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孝昌韩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昌县慧然路农贸市场。法定代表人：韩光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行伟，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昌县大润发惠民超市。经营场所:孝昌县城区孟宗大道与汇通大道交汇处。经营者:鲁晓萍，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襄阳市人，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系该超市职员。上诉人孝昌韩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氏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孝昌县大润发惠民超市（以下简称大润发惠民超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1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氏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1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大润发惠民超市支付韩氏商贸公司所欠货款55344.69元。3、上诉费用由大润发惠民超市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将双方关系认定为“代销合同”关系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孝昌县大润发惠民超市商品采购合同》，很明显是供货合同，并不是代销合同，合同最后一条其他约定中的扣点，也明确约定为耗材费，在未经韩氏商贸公司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大润发惠民超市没有权利扣取韩氏商贸公司除耗材以外的费用。一审判决对结算审批单上韩氏商贸公司签字的行为认定为“对结算金额的认同”认定错误。采购合同以及货款结算审批单是由大润发超市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结算单只是为超市所有供货商领款使用，不签字就不能领款，且韩氏商贸公司只是在“领款人签名处”签字，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大润发惠民超市就具体扣除金额向韩氏商贸公司进行过计算核对，更没有任何项目或位置写明韩氏商贸公司对扣除金额予以认可，在结算审批单上领款人处签名只代表对领到的金额确认。并不能被认定为对结算的认可，被认定的“结算完毕”也不等同于对扣款的结算和认可。商品采购合同与货款结算审批表，是由大润发惠民超市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四十条、四十一条之规定，大润发惠民超市强行扣除韩氏商贸公司费用的条款，属于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应被认定为无效，其“应扣费用”只应扣除明确约定的3%扣点，而在扣除其他项目时，必须依法承担具体的说明义务，在无任何具体扣除蔬菜品类、数量、价格的情况下，强行扣除的金额应认定为无效。二、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在大润发惠民超市使用格式条款的情况下，应由大润发惠民超市就已经向韩氏商贸公司就具体的明细、依据进行说明，此为法定义务，在韩氏商贸公司已经就扣除行为提交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应由大润发惠民超市对韩氏商贸公司就扣款明细、内容、依据等进行了足够的说明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应由大润发惠民超市承担，另外，在货款结算审批表中强行扣除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对原法律关系的变更，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也应由大润发惠民超市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举证义务判决我方败诉，程序不合法。三、一审判决有失公允，韩氏商贸公司作为销售方，货物已经送交大润发惠民超市，而大润发惠民超市月结的情况下，在货物为绿色蔬菜，利润很低，韩氏商贸公司面临巨大资金压力情况下，原审判决把签字领款的行为，强行认定为对结算的签字确认，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有失公允，韩氏商贸公司名为公司，但注册资本只有二十万，属个人独资企业，实际就是卖菜个人，在款项处于大润发惠民超市控制的情况下，为了急于领款缓解资金压力，在领款人处签名，按一般智识水平，也不可能预见签字领款就会被判决丧失相应权利，此项判决，有违公平正义。四、王志伟不是孝昌县大润发惠民超市的职工，不具有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一审也是他代理，程序违法。大润发惠民超市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正确，签订的采购合同、代销合同、购销合同，其目的都是结算价款，合同是哪一类不影响最终的结算。根据商品采购合同第7条第6款，其他约定的第3项，促销期间提供特价支持，除了耗材费用外，促销期间应提供特价支持。货款结算审判表上明确记载了结算方式、结算周期、进货金额、退货金额、应扣费用、应付金额及其他相关费用，韩氏商贸公司不止一次向大润发惠民超市供货，应清楚认识到审判结算表就是对货款的结算的认可，对所有货品进行了核对计算，货款结算审批表明确标明了韩氏商贸公司涉案的两笔费用都包括在应扣费用上，其中39344.69元反映在编号是0005370的相关费用上，其他项也明确表明了这笔费用是4月18日-24日，4月18日-24日我们在一审也提供了证据证明此期间提供了特价活动，这笔费用应由韩氏商贸公司支付的，16000元反映在0000698号结算审批表上，其标明的是相关费用的促销费，大润发惠民超市已全额支付了韩氏商贸公司涉案费用。其要求免除其责任的条款我们认为这一款对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这些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就应认为其有效。原审判决程序正确。韩氏商贸公司表示举证责任倒置，举证责任是谁主张谁举证，且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在本案中没有体现，故不存在此说法。原审判决公平公正，应驳回韩氏商贸公司上诉请求。超市是由盛旺置业公司全额注资，盛旺置业公司的全部工作人员全部参与到超市的经营中，金上海广场是商业综合体，由于地区偏僻，无法引进相关商户，公司故成立了大润发惠民超市等，以个人名义经营，并由盛旺置业公司相关人员参与管理，王志伟可以提供其与大润发惠民超市之间的劳动合同用以证明王志伟有权代理，且代理人的身份与本案的审理没有直接关联。韩氏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润发惠民超市立即向韩氏商贸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5344.69元；2、判令大润发惠民超市承担欠款期间利息；3、由大润发惠民超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韩氏商贸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大润发超市孝昌县大润发惠民超市签订了《商品采购合同》一份，合同对基本条件、结算方式、质量要求、验收退货、价格保证、费用说明、其他条款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月结，合同第七条其他条款中第6款其他约定有4项：1.确保所有供货商品的质量；2.保证供货的价格；3.促销期间提供特价支持；4.每月结账按销售额扣3%耗材费用。合同签订后，韩氏商贸公司负责供货，大润发惠民超市工作人员负责销售，双方按月依照电脑销售数据进行了结算，大润发惠民超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全部货款。2018年4月至6月期间，大润发超市孝昌县大润发惠民超市进行了商品特价促销活动，活动内容包括韩氏商贸公司供应的蔬菜部分。在2018年5月10日制作的4月份货款结算审批表上显示，应扣费用一栏，扣除了其他费用39344.69元，注明了“18-24（日）活动扣”，领款人签名为韩光明，财务部签名为高敏。在2018年7月24日制作的5、6月份货款结算审批表上显示，应扣费用一栏为17495元，扣点1495元，促销费16000元，领款人签名为韩光明，财务部签名为高敏。2018年9月，韩氏商贸公司与大润发惠民超市双方终止了蔬菜供销合同。上述事实，双方陈述一致，双方举证可以证明，法院确认。韩氏商贸公司与大润发惠民超市双方之间的供销合同解除后，韩氏商贸公司认为大润发惠民超市扣除促销活动费用没有依据，遂提起诉讼，请求大润发惠民超市返还扣除的促销费55344.69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大润发惠民超市按照货款结算审批表上注明的数额扣除韩氏商贸公司的特价促销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大润发惠民超市为韩氏商贸公司提供超市蔬菜区摊位，韩氏商贸公司供货，大润发惠民超市销售，大润发惠民超市按照销售额扣取3%的费用，双方之间为代销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代销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韩氏商贸公司与大润发惠民超市双方的合同履行期届满，并进行了结算。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大润发惠民超市与韩氏商贸公司结算时，依扣除促销特价后支付实际代销货款，符合双方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第七条第6款第3项的约定。“货款结算审批表”是大润发惠民超市与韩氏商贸公司双方的蔬菜销售往来计算凭证，也是双方最后的结算手续，双方通过计算后签字确认，可以证明结算完毕。对大润发惠民超市辩称双方已认可并结算，予以支持。韩氏商贸公司诉称促销价格过低、大润发惠民超市随意扣减货款，该诉称属于双方结算的内容，应当在结算时提出，韩氏商贸公司签字确认，视为对结算的认可。超市促销行为，就是以部分商品超低价格吸引顾客，对韩氏商贸公司以促销价格过低进行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润发惠民超市与韩氏商贸公司之间的蔬菜代销合同合法有效，已履行完毕，双方已结算。韩氏商贸公司诉称特价促销费扣除不合理，没有举证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驳回孝昌韩氏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4元，减半收取592元，由孝昌韩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韩氏商贸公司提供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4份文书，当事人信息部分，拟证明王志伟不是孝昌县大润发惠民超市的职工，不具有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一审也是他代理，程序违法。大润发惠民超市庭后补充提供王志伟与大润发惠民超市的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用以证据王志伟具有本案代理人身份。本院认为：王志伟的诉讼诉讼代理人的资格适格。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购销合同与代销合同的区别主要有以下几点：1、购销合同的标的物从交付之日起，其所有权归买方所有，而代销合同在交付之后所有权仍归被代销方所有。2、购销合同的标的经验收后不可以退货，但代销合同在销路不畅的情况下可以随时要求退货。3、购销商品移交后，购方可以自主支配，供货方物权干涉，但代销合同代销方对商品的价格处理必须经过被代销方同意。4、购销合同当事人谋取的是标的物的差价利益，而代销合同谋取的是劳务报酬等。5、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可以在交货前，也可以在交货后等多种形式，且无论购货方是否将货物卖出。而代销合同的付款方式只能是在货物售出之后。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孝昌县大润发惠民超市商品采购合同》第二条“结算方式及条件:双方约定的合作方式为购销”，并结合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基本步骤来看，本案应属于购销合同纠纷，而购销合同是买卖合同的一种变化形式，它同买卖合同的基本要求一致。韩氏商贸公司上诉称“货款结算审批表”为大润发惠民超市提供的格式条款，强行扣除费用的条款属于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应无效，且大润发惠民超市应对其对此条款尽了明确说明义务进行举证，否则就不应该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孝昌县大润发惠民超市商品采购合同》第七条第6款第3项约定：促销期间提供特价支持。该约定系手写，且韩氏商贸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约定是预先拟定。即或该条款是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韩氏商贸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促销期间提供特价支持的约定，有免除大润发惠民超市的责任，加重韩氏商贸公司的责任或者排除韩氏商贸公司主要权利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韩氏商贸公司并不是对扣除费用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而是对数据不认可。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促销期间提供了特价支持。”而双方长期合作的结算方式均是用大润发惠民超市提供的“货款结算审批表”进行结算。而本案争议的2018年5月10日及2018年7月24日的出具的两份“货款结算审批表”上，均有韩氏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光明在领款人签名处签名领款，理应认定韩氏商贸公司认可了这两份“货款结算审批表”的内容及结算金额。综上，上诉人孝昌韩氏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孝昌韩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陈伟审判员  王政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会容书记员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