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02民初869号 原告：李深，男，汉族，1957年4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斌，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浓，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灵峰北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罗庆宗，院长。 被告：广西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新竹路6-6号好运公寓2单元306房。 法定代表人：朱江。 原告李深与被告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以下简称皮肤病防治院)、广西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斌，被告皮肤病防治院的法定代表人罗庆宗，被告大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皮肤病防治院代被告大众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0万元；2、判令被告大众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8万元及违约金（从2017年12月20日起以4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1391786.67元；从2019年4月1日起以9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大众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1万元及违约金（以15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6日开始按商业银行同期利率的三倍计算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为268371.0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对被告大众公司承包的印刷厂纸箱厂经济适用房工程和精细化工厂经济适用房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了施工,为督促大众公司尽快支付工程款等费用,原告与大众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了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于同年7月6日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双方在两份协议书中均确认了大众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还款方式及违约金等，至起诉之日大众公司只向原告支付了32万元的工程款，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大众公司尽快支付剩余工程款，均无果。因此案久拖不决，引发了拖欠农民工工资、购房者不能入住等社会矛盾。2017年5月5日，贺州市八步区政府专门开会对相关问题进行了研究，根据《研究广西贺州市桂东印刷厂有限公司印刷小区房产项目遗留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中第三条内容的表述，大众公司对其承建的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经济适用房项目有追索工程款的权利，但大众公司却一直怠于向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行使该权利，这一行为直接损害了原告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以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权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的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原告与被告大众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大众公司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义务。由于被告大众公司怠于行使其对被告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的到期债务，导致原告的债权也难以实现。在与大众公司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原告只能提起代位权诉讼，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李深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1、工程款支付协议书1份，证明精细化工厂经济适用房工程是由原告包工包料施工的，原告与大众公司对工程款、违约金等都有详细的约定。大众公司在精细化工厂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中欠原告工程款151万元。 2、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1份，证明印刷厂纸箱厂经济适用房工程是由原告包工包料施工的，原告与大众公司对工程款、违约金有详细的约定。 3、《研究广西贺州市桂东印刷有限公司印刷小区房产项目遗留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1份，证明被告皮肤病院欠大众房地产公司款项，大众公司对皮肤病院享有债权，但怠于行使该权利。 4、李深印刷厂工程对账单，证实被告大众公司与原告就印刷厂经济适用房工程进行过结算，且双方对其他项目进行了确认，只是对支付工程款一项的具体数额有争议。 5、大众公司付给印刷厂工程进度款记账及相关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实大众公司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总额为17895000元。 6、收据2张，证实被告大众公司代付的混凝土货款为200000元。 7、李深精细化123楼工程对账结算表，证实大众公司与原告就精细化工程经济适用房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且双方对结算表的项目都进行了确认。 8、精细化工程经济适用房工程款相关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实在结算后大众公司又向原告支付了800000元的工程款。 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辩称，一、八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无权对皮肤病院的资产做出处置。根据八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研究广西贺州市桂东印刷有限公司印刷小区房产项目遗留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第三点内容，将广西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的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经济适用房采用质押形式，解决桂东印刷有限公司印刷小区工程问题。皮肤病防治院认为，此次会议无医院主管部门及医院的人员参会，八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不能代表皮肤病防治院的真实意思，无权对皮肤病院的资产做出质押等任何形式的处置。二、原告与被告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之间不存在债权与债务关系。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着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这是行使代位权的首要条件，如果债权人对债务人不享有合法债权或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不享有合法债权，就不存在债权人代位权。三、原告不具有代位权的诉讼主体资格。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危旧房改住房项目的代建方为广西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前大众公司尚欠施工方广西众工有限公司工程款342.94万元，行使代位权的理应是项目施工方广西众工有限公司，而非李深个人。原告李深不是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危旧房改住房项目建设工程的施工主体，其不是代位权的适格主体。四、债务人对其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尚未到履行期。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尚未到履行期，债务人就不能对其债务人行使请求权，也就不存在债权人对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目前皮肤病防治院危旧房改住房项目已封顶，但是未交付使用。按照皮肤病防治院与大众公司签订的代建协议，按照目前的工程进度，皮肤病防治院只需缴纳80%的购房资金即可，余款需交房后，视大众公司办理规划审核、不动产权证等手续情况并扣除5%质量保证金后，才能逐步拨付到位。从2014年至2019年4月15日，皮肤病防治院职工已交款1113.68万元，达到应交款比例的91.91%。皮肤病防治院已经完全履行了缴交房款的义务，不存在拖欠大众公司房款的问题。所以，债务人大众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尚未到履行期，其他公司或个人无权主张清偿债务行使代位权。原告李深要求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代为清偿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1、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项目委托代建协议书，证明：大众公司为代建单位，主体封顶后缴交80%的购房资金即可，回迁户必须按1:1面积补偿，小车位按8.8万元/个价格出售。 2、贺州市皮肤防治院灵峰北路16#小区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项目2#、3#施工合同副本，证明：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项目施工方为广西众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告不是建设工程的施工主体，其不是代位权的适格主体。 3、建筑面积计算结果，证明回迁户面积。 4、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建筑规模及合同价格。 5、皮防院工地工程款结算单，证明目前大众公司尚欠广西众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 6、关于皮防院21套房的分配情况说明、研究市城区房地产项目历史遗留有关问题会议纪要，证明大众公司已将21套住房外售。 7、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项目付款明细表，证明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已经付款1113.68万元，对大众公司没有到期的债务。 大众公司辩称，一、原告承建的印刷厂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至今尚未进行工程结算，原告与大众公司未发生过程竣工结算事宜，原告诉讼案件的标的尚未明确。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及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中签约代表杨志军不能代表大众公司法人的意见，朱江才是大众公司的法人，是杨志军在不了解公司情况下签署的，认为原告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及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无效，公司法人朱江并未授权给杨志军签字，至于欠款问题，要结算后才明确。二、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项目的施工方为广西众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使有工程款需要支付首先受偿人是广西众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应是原告。至今该工程尚未竣工交付使用，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对大众公司也不存在到期债务。三、大众公司要求原告在第三方见证下与大众公司对两处工程进行核算，经核算得到确切结果后才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在此之前，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大众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1、印刷厂小区项目施工方未施工的工程由印刷厂及大众公司垫资负责施工量表，证明施工方对该项目并未完善施工的事实。 2、支付印刷厂小区项目工程款的清单4页，证实大众公司已支付印刷厂小区项目工程进度款的事实。 3、规划许可证，证实李深提供的对账单与实际发生工程量不一致，大众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李深及被告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大众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5月21日，被告大众公司与被告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签订《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项目委托代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对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位于贺州市灵峰北路16号本大院内的危旧楼房进行拆除改造，利用原址的土地委托大众公司负责先行垫资代建。该工程总造价约1841万元（以竣工结算为准）。房屋销售的有关约定：1、房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由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与大众公司共同协助房改主管部门负责对购房人员进行审核销售，并由大众公司代理负责做好销售统计工作。所收取的购房款项用于支付（或直接列支）项目工程的建设费用；2、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干部职工购房指标限制在45套名额之内，其中干部职工25套，回迁户20套，剩余房源由房改主管部门另行分配；3、购房户可参照下列方式缴纳购房款，具体以购房户与代建单位签订的购房合同为准：（1）一次性付款；（2）分期付款：主体封顶交足80%，交付使用交足100%；（3）按揭贷款。其他约定：大众公司应缴纳工程总造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建成交房之日起两年后如无质量问题可退回质保金。 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危旧房改住房项目施工单位为广西众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工程于2013年3月开工建设，目前项目工程已封顶，未交付使用。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职工均按分期付款的方式缴纳购房款,至今已交购房款1113.68万元，达到购房款总额的91.91%。已超过委托代建协议书约定应交款比例的80%以上。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不存在拖欠支付大众公司房款的问题，对大众公司也不存在到期债务。 从2010年7月开始，原告李深对被告大众公司承包的精细化工厂经济适用房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了施工,该项目工程已经竣工结束。从2012年9月开始，原告李深对被告大众公司承包的印刷厂纸箱厂经济适用房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了施工,至2017年4月，印刷厂纸箱厂经济适用房工程未竣工结束，尚有工程遗留问题未完成。大众公司对李深承包的两处工程均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双方发生争议。由此产生小区购房户不能入住，该项目也拖欠农民工工资等社会矛盾问题。为研究解决广西贺州市桂东印刷有限公司印刷小区房产项目遗留问题，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25日，召集有关公司及相关人员召开了协调会，会议要求有关方面妥善解决存在的问题，维护社会安定。 根据政府协调会的有关要求精神，2017年6月20日，广西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李深（乙方）达成了《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内容为：有关乙方承建印刷厂纸箱分厂职工住宅楼工程已基本竣工,经双方核对确认后,甲方还欠乙方480万元未付,为了能够促进该工程顺利竣工,经双方协商,甲方按如下支付方式把该工程款480万元支付给乙方。一、所欠款项在皮肤医院贷款中分三次支付，若其他项目有可收回款项优先支付给乙方。二、在签订此协议当日起1-2个月内支付60万元，作为安抚农民工情绪，解决部分农民工工资。协议签订起十个日历天后进场施工。三、在签订此协议当日起2-4个月内支付200万元，开始拆除板房、清理场内材料、完善手尾工作。四、签订此协议当日起4-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余款，并移交该工程楼宇给甲方。……该补充协议书中甲方签约代表为杨志军，加盖广西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乙方为李深签字，见证方为广西贺州市桂东印刷有限公司，加盖印章。 2017年7月6日，广西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李深（乙方）达成了《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内容为：有关乙方承建八步精细化工厂经济适用房工程已竣工验收交房五年多，甲方还拖欠乙方农民工保证金及未付工程款共为151万元，经双方协商约定，在精细化二期工程款项中，甲方按如下支付方式把该工程款151万元支付给乙方：一、在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二、在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三、在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51万元。四、甲方超过上述相关付款日期，或付款数量少于上述条款规定内容的，甲方必须以贺州市八步区精细化经济适用房工程所抵押的部分商铺、车库的所有权归乙方，乙方可以有出让、出租等处置权。五、本协议上明确规定付款时间后，甲方拖延支付的，应按商业银行当期利率的3倍应付而未付的金额数量计算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该协议书中甲方签约代表为杨志军，加盖广西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乙方为李深签字。 签订上述两个项目的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后，大众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给李深。 另查明，印刷厂纸箱厂经济适用房工程部分收尾工作为广西贺州市桂东印刷有限公司与广西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垫资负责请人施工完成的。至今，该项目的楼房已交付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为由，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其实，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分析，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债权人代位权是否成立的法律关系，二是工程施工合同欠款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定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对此，结合当事人的各方面诉辩意见，综合各方在本案中的相应举证情况，本案应重点审查本案的债权人代位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权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的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不存在拖欠支付被告大众公司房款的问题，对被告大众公司也不存在到期债务。本案的事实不具备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的条件之一，因此，原告主张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原告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属于工程施工合同欠款的另一法律关系，基于查明的事实和本案的处理结果，对原告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处理，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深对被告贺州市皮肤病防治院提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应收取34800元（原告已预交32676元），由原告李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莫衍扬 人民陪审员  黄丽霞 人民陪审员  李运党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盛泓 书 记 员  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