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民申20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绍兴县初秋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新世纪广场****。 法定代表人：潘志锋，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绍兴柯桥福斯特纺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舍工业园区内/div> 法定代表人：陈金文，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绍兴县初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绍兴柯桥福斯特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初秋公司申请再审称：1．福斯特公司提供给法院的交货单据未经质证，不能辩认。该交货单据系初秋公司的会计陈燕青与余根云伪造(该交货单据上的收货人、备注人、发货人都是陈燕青，而不是双方习惯交易当中的驾驶员马金宝等人)，初秋公司要求质证，但法院不调取、福斯特公司不提供。其中2015年8月、9月两张单据，福斯特公司陈述的是没有实际交易的空白交货单据，但一、二审判决却认定为真实交易。2．初秋公司共支付货款3917893.93元，但是在3917893.93元中有100000元承兑汇票福斯特公司无进帐无交货，而福斯特公司一共交付了3334786.25元的货物，故福斯特公司结欠初秋公司货物483107.13元。但一、二审判决却违背事实认定初秋公司与福斯特公司货、款两清。3．在2011年7月6日，谢珍发、余根云、彭惠祥三方协商，由彭惠祥转给余根云1500**元作为初秋公司货款，2011年10月31日三方又协商由彭惠祥转给余根云2500**元作为初秋公司货款，共计40万元，福斯特公司的交货记录中没有这400000元记录。（谢珍发与彭惠祥的录音证明有二次转让和先已支付过。陈燕青报给公司流水账，经柯桥派出所立案，做笔录时确认，笔迹是陈燕青所做，账目已加入400000元转让款)4．2010年10月21日货款224512.84元，已由绍兴县粤东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东公司）转帐支付，付款记录已提交一审法院，但一审判决却不予认定，实属错误。5.综上前述4点，福斯特公司共计欠初秋公司价值1107620.54元的货物未交付。6．粤东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珍发）结欠余根云4172**.6元货款，因余根云并未将粤东公司欠款加入到初秋公司货款中，所以在2013年9月结束交易后，由彭惠祥再转分红款400000元给余根云，谢珍发与余根云双方账务结清。谢珍发与余根云20**年6月26日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2013年9月1日的《三方转让协议》解决的是粤东公司和余根云之间的债权债务，所以一、二审判决认定“原告的授权委托人谢珍发，被告的授权委托人余根云及案外人彭惠祥签订协议一份，确认原告欠被告40万元，彭惠祥欠原告分红款40万元，现原告将对彭惠祥的债权转让给被告，原，被告之间的坯布款全部结清”存在错误，完全是福斯特公司在法庭上对三方转让协议的陈述、臆造，该三方转让协议并无此内容。但是，一、二审法院却将福斯特公司的陈述、臆造作为本案判决的唯一依据。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笫一、二、三、四、六、十、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福斯特公司答辩称：（1）三方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对初秋公司具有约束力。首先，三方转让协议签署人中的谢珍发，在一、二审案件中作为初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活动，并自认其为初秋公司实际控制人，故谢珍发签署三方转让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初秋公司应当受三方转让协议之约束。其次，三方转让协议中明确40万元为货款，当然可以冲抵初秋公司与福斯特公司之间的货款。最后，三方转让协议中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日，并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货款已结清，现初秋公司主张2013年9月1日之前福斯特公司存在欠发货物的行为，明显有违常理。（2）福斯特公司不存在伪造证据之行为。首先，福斯特公司在填写码单时确有存在笔误的可能性，但福斯特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过空白码单，空白码单系初秋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且这也无法达到初秋公司所主张的883107.13元货物尚未交付的证明目的。其次，每张码单最多可写100匹布，两张即为200匹，初秋公司将两张码单金额与883107.13元进行等价，也就意味着每匹布售价4400多元，不符合常理。若如初秋公司所言，日期为32日码单所显示的货物数量与金额也应计算在883107.13元内，但初秋公司未对日期为32号码单的货物数量和金额提出异议，却将日期作为焦点，明显不符合实际。最后，福斯特公司完全不具有伪造码单之主观故意，因为即使提交空白码单或日期不存在的码单，也会因存在证据瑕疵而不被法院采纳。（3）承兑汇票已因三方转让协议而结清。首先，三方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2013年9月1日前的货款已结清，这其中当然包括初秋公司所述的承兑汇票。其次，初秋公司在诉讼中，从长达4年的买卖中，选取对其有利的部分证据提交，实际是对整个买卖关系的回避，断章取义的向法院进行诉讼，有虚假诉讼之嫌。最后，陈燕青系初秋公司员工，在陈燕青提供对其不利的证据后，初秋公司为捏造多余债权无端指控其与福斯特公司存在不正当关系。（4）陈燕青与福斯特公司不存在不正当关系，且其所提供之证明具有极高的证明力。首先，福斯特公司并未对提货人的签字位置进行严格要求，故在码单中，提货人可以签在所有空白的地方，包括提货人栏、发货人栏、备注栏甚至货物具体公斤数栏。其次，陈燕青作为初秋公司员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当然由初秋公司承担，现初秋公司为了推脱责任恶意指认陈燕青与福斯特公司存在不正当关系，实际系为了逃脱责任。最后，在没有证据证明陈燕青与与福斯特公司存在不正当关系的情况下，陈燕青作为初秋公司的会计，其提供的关于初秋公司与福斯特公司之间的结算证明不仅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还具有极高的证明力。（5）初秋公司所支付部分款项系代为清偿粤东公司之债务。粤东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7日，于2011年5月19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谢珍发。2010年当年确有粤东公司与福斯特公司进行货物买卖，共计产生货款2663014.58元，粤东公司已支付1026920.7元，尚余货款1636093.88元。后谢珍发作为初秋公司实际控制人继续与福斯特公司进行交易，并代粤东公司偿还剩余货款，粤东公司、初秋公司分别在与福斯特公司2010年结算单上盖章。首先，福斯特公司认为初秋公司盖章的行为可视为对粤东公司债务的代为清偿。其次，该行为亦可认定粤东公司、初秋公司系关联企业，谢珍发为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最后，谢珍发作为粤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注销公司后，继续利用初秋公司与福斯特公司进行交易，明知初秋公司存在代粤东公司偿还债务的行为且粤东公司、初秋公司与福斯特公司货款已结清的情况下，在粤东公司已注销、初秋公司已被吊销执照无法继续经营的窘迫情形下，将100多万元款项作为未交付的货物货款诉至法院，明显系有预谋地企图利用法院判决谋取不正当利益，明显系虚假诉讼行为。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初秋公司的再审诉请，并依法追究初秋公司虚假诉讼行为的法律责任。 再审审查期间，初秋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8年6月26日谢珍发与余根云通话录音。拟证明三方转让的是余根云与谢珍发为法定代表人的粤东公司欠款417238.16元，用三方转让结清。2．粤东公司《自理报检单位备案登记证明书》。拟证明谢珍发系粤东公司法定代表人。3．2018年11月21日谢珍发与彭惠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三方共有80万元的转让金，录音当中彭惠祥明确有二次40万元的三方转让。福斯特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谈话录音反映的是谢珍发为实际控制人的粤东公司和初秋公司与余根云代表的福斯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截至2013年9月1日已经全部结清的情况；对于证据材料3，无法辨认彭惠祥的声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即便上述证据材料的形式真实性可以确认，从内容来看，也无法证明初秋公司的主张，且从初秋公司注明的通话时间来看，证据材料1、3的形成时间远远早于本案二审判决的时间，亦不属于新证据，证据材料2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故对初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初秋公司提出的福斯特公司尚有价值1772652元的货物未予交付的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经查，初秋公司与福斯特公司的业务往来发生在2010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2013年9月1日，初秋公司实际控制人谢珍发与福斯特公司实际控制人余根云及案外人彭惠祥签订协议书一份，明确初秋公司欠福斯特公司坯布款40万元、彭惠祥欠初秋公司分红款40万元，初秋公司将其对彭惠祥的债权转让给福斯特公司，初秋公司与福斯特公司之间的坯布款全部结清。后初秋公司以福斯特公司尚有价值1772652元的坯布未予交付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福斯特公司交付相应的货物。一、二审诉讼中，初秋公司认可案涉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主张系其会计陈燕青与福斯特公司相互串通伪造证据、做假账，使得初秋公司多付了福斯特公司货款并且诱导谢珍发签署了该协议书，事实上福斯特公司尚有价值1772652元的坯布未予交付。根据案涉协议书反映，至2013年9月1日止，初秋公司与福斯特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且双方均认可2013年9月1日之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往来。初秋公司主张在2013年9月1日之前福斯特公司尚有价值1772652元的坯布未予交付，双方的债权债务并未结清，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初秋公司对此负举证责任。但是一、二审诉讼中，初秋公司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初秋公司虽主张其会计陈燕青与福斯特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做假账，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依法应由初秋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初秋公司现又主张三方协议转让的是余根云与粤东公司欠款，不仅缺乏依据，也与其在一、二审中的主张相矛盾，亦无法采信。一、二审判决对初秋公司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初秋公司依据《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四、六、十、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但初秋公司的相应主张或与事实不符，或缺乏证据证明，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初秋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四、六、十、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绍兴县初秋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骆苏英 审判员  金子明 审判员  陈洪理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