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苏12行赔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咸宽，男，住泰州市高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野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区野徐镇野徐中路88号。 法定代表人贲腾，镇长。 参与诉讼负责人朱健，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周庆，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咸宽因房屋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唐咸宽合法拥有坐落于泰州市医药高新区野徐镇唐家村陈巷组21号房产，扬州安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测绘的面积示意图显示，房屋建筑面积为242.03㎡。2016年10月18日，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作出《关于开展高端健康产业集聚区项目房屋及附着物搬迁调查的通知》（泰高新拆管发[2016]58号），对东至鼓楼路、南至纬二路、西至海陵路、北至健康大道的范围内房屋及附着物进行搬迁调查。2016年11月16日，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作出《房屋搬迁公告》（泰高新拆管发[2016]62号），明确搬迁项目名称为高端健康产业集聚区项目，搬迁范围为东至鼓楼路、南至纬二路、西至海陵路、北至健康大道。《高端健康产业集聚区项目房屋搬迁人口、面积公示表（第六标段）》显示，唐咸宽家庭常住农业人口为4人，实测总面积242.03㎡，航拍图内面积75.59㎡，航拍图外面积166.44㎡，安置面积216㎡。2016年11月16日，泰州医药高新区拆除安置管理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的通知》（泰高新拆管发[2016]63号）。2016年11月21日，高端健康产业集聚区房屋搬迁项目指挥部向野徐镇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作出《关于高端健康产业集聚区项目房屋搬迁实施过程中相关问题处理的答复》，明确根据评估公司调查结果，项目选择货币补偿的住宅类房屋样本房价格确定为5550元/㎡，同意项目现场指挥部给予搬迁户一次性补贴的意见，并明确标准。唐咸宽的房屋按照上述标准，由扬州安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包括集体土地房屋征收搬迁补偿价格评估、集体土地航拍图外房屋搬迁补偿价格评估、集体土地房屋征收搬迁装饰装潢补偿价格评估、集体土地房屋征收搬迁附属物补偿价格评估、集体土地房屋征收搬迁附着物（树木）补偿价格评估等，唐咸宽认为评估单价过低，不认可该评估表，最终未能达成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及领取补偿款，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野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野徐镇政府）制作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预算表（货币）亦未实际履行。2017年1月18日，野徐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唐咸宽上述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唐咸宽不服提起诉讼。2017年11月27日，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202行初24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野徐镇政府2017年1月18日对唐咸宽位于泰州市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野徐镇唐家村陈巷组21号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018年1月5日唐咸宽向野徐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赔偿房屋被拆除遭受的损失。野徐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决定。唐咸宽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野徐镇政府赔偿其因房屋被拆除遭受的房屋损失1938400元及装修费用300000元，屋内财产损失293050元，房租费用52000元。 一审法院根据唐咸宽的申请依法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以及装饰装潢价格、附属物补偿价格、附着物（树木）价格提交司法评估，江苏首佳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编号苏佳房估TZ201904100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以2017年1月18日为价值时点，涉案房屋评估金额为251469元，装饰装潢评估金额为128287元，附属物评估金额为55735元，附着物（树木）评估金额为33160元，床等可移动物品评估金额为37760元，以上合计506411元。编号苏佳房估TZ201904100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以2019年1月7日为价值时点，涉案房屋价值为246387元，低于以2017年1月18日为价值时点评估的涉案房屋价值。根据评估单位出具的票据，涉案评估费用20800元。 又查，唐咸宽提交供法庭参考的唐咸宽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预算表（货币）载明：航拍面积75.59㎡、航拍外面积166.44㎡、合法安置面积216㎡，房屋补偿价974160元，房屋重置价224437元、装潢补偿135174元、附属物补偿47413元、附着物补偿33160元；提前搬迁奖励76022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17280、搬迁补助费2160元、航拍外面积补偿5206元；以上合计1515012元。唐咸宽提供的《2017年医药高新区房屋征收搬迁工作文件汇编》中《市政府关于公布泰州市市区房屋征收重置价格和装饰装潢补偿标准的通知》（泰政规[2014]14号）附件2《泰州市市区房屋征收装饰装潢及附着物补偿参考价格》中，类别（八）附属物类、序号187、项目名称假山、等级规格大、单位座、补偿标准3800元、备注5立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野徐镇政府强制拆除唐咸宽房屋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唐咸宽有权就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获得行政赔偿，野徐镇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法履行相应赔偿义务。针对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分别阐述如下： （一）关于赔偿方式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既符合赔偿请求人的要求也更为方便快捷；但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涉案房屋已实际拆除，无法返还，唐咸宽可以要求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国家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本案应当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 （二）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 本案中，唐咸宽所有的房屋被野徐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房屋损失确实存在，依法应予赔偿。野徐镇政府在对涉案的房屋予以拆除前，已对房屋及其他相关财产进行了评估，唐咸宽虽不认可评估结果，但对评估对象（除金银首饰认为漏项）的状况、数量等客观因素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对应予赔偿的房屋合法面积存在争议。唐咸宽房屋实测总面积242.03㎡，2007年航拍图内面积75.59㎡，航拍图外面积166.44㎡，野徐镇政府按唐咸宽家庭常住农业人口为4人，可享受安置面积216㎡，该方案对唐咸宽更为有利。经调查，涉案房屋周边房地产市场交易价格为8000-9000元/㎡，而附近地块商品房的国有土地出让金额约为180万元/亩，即周边商品房地价部分折合约为2700元/㎡。结合《关于高端健康产业集聚区项目房屋搬迁实施过程中相关问题处理的答复》的内容，选择货币补偿的住宅类房屋样本房价格确定为5550元/㎡，该价格与相近地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市场价格基准并扣除房屋合法占地面积对应的国有土地出让金数额相近。涉案房屋虽为强制拆除，但考虑到涉案地块涉及房屋搬迁项目，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不违反上位法和地方政策规定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房屋等补偿标准、支付对象和支付方式，应秉持司法谦抑。故从有利于赔偿申请人的角度出发，结合《高端健康产业集聚区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唐咸宽户属于4人户，可以照顾安置到216㎡，涉案房屋行政赔偿标准确定为5550元/㎡，故涉案房屋按照照顾面积价格计算为1198800元。结合苏佳房估TZ2019041001号、苏佳房估TZ2019041002号两份评估报告的内容，上述评估报告中记载的属于唐咸宽部分的建筑面积为242.03㎡，核减照顾安置的216㎡，剩余建筑面积无合法产权手续，不属于政策照顾安置范围，从有利于当事人角度，法院酌情依评估报告中最高单价1095元/㎡计算，金额为27045.17元。 （三）关于房屋装饰装潢及附属物、树木、可移动物品等损失的赔偿 经调查咨询相关评估公司，房屋装饰装潢时间越长成新率约低，从有利于当事人的角度，本案经双方当事人确认选择了强拆行为的时点，2017年1月18日作为价值时点，依法选择评估机构对有关财产价值重新进行了评估。关于涉案的评估报告，江苏首佳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涉案报告的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结论具有相应依据，予以采信。故野徐镇政府应赔偿唐咸宽房屋的装饰装潢损失为128287元。因附属物及附属设施价值评估部分包含热水器（电、燃气）拆装费200元、空调3台（拆装费）共计750元，合计950元，而本案属于行政强制，唐咸宽并未进行拆装、搬迁，唐咸宽的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野徐镇政府应赔偿唐咸宽的附属物及附属设施损失为55640元（55735-950）、树木损失为33160元，可移动物品（不含金银饰品）损失37760元。 （四）关于可移动物品中金银饰品损失的赔偿 唐咸宽陈述遗失金项链5000元、金手链4000元、金戒指3个共计6000元、银镯子银项链共计1000元。法庭询问唐咸宽能否提供购买发票，唐咸宽陈述当时人不在家房子就被拆了，故不能提供。法庭询问当时进门时有无从破锁开始录像并对唐咸宽房屋内的物品进行登记，野徐镇政府陈述未从破锁开始制作，当时没有对屋内物品进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唐咸宽陈述合理，金银饰品，野徐镇政府在实施强拆行为时未进行证据保全，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且金银饰品数量亦在普通家庭可能拥有的合理范围之内。唐咸宽金银饰品损失16000元。 （五）关于其他损失的赔偿 涉案房屋虽为强制拆除，但涉案地块涉及房屋搬迁项目，而行政机关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亦制作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预算表（货币）”。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不违反上位法和地方政策规定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房屋等补偿标准、支付对象和支付方式，应秉持司法谦抑。故从有利于赔偿申请人的角度出发，航拍外面积部分补偿5206元纳入赔偿金额；涉案房屋拆除后，唐咸宽确实存在临时居住的问题，故住宅房临时安置费17280元纳入赔偿金额，唐咸宽主张的租金损失明显过高，予以调整。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野徐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唐咸宽因行政强制行为遭受的房屋等各项损失合计1519178.17元。本案不需要交纳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用20800元由野徐镇政府负担，此款唐咸宽已预交，野徐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并给付唐咸宽。 唐咸宽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货币，没有给予安置房，剥夺了上诉人选择安置房的权利，并且房屋置换的单价严重偏低。2、上诉人的房屋并不是违章建筑，是经过当地政府批准进行建设，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房屋合法面积216平方米错误。3、上诉人的房屋被拆除之后一直租房居住，原审法院判决租房费用严重偏低。上诉人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维权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 野徐镇政府答辩称，本案可以适用的赔偿方式应为支付赔偿金，不存在上诉人所陈述的选择安置房的权利。一审判决的赔偿金已充分考虑上诉人的利益，本案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分别对2017年1月18日房屋拆除时、2019年1月7日的房屋价值进行了两次评估，法院参考并选择的是价格较高的时点。案涉房屋系翻建形成，翻建后的房屋无任何合法建房手续。一审法院结合高新区的搬迁政策，认定上诉人享受安置面积216平方米，并将其余面积赔偿标准按照评估报告最高单价计算，完全是从有利于上诉人的角度进行的判决。上诉人一审要求租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酌情调整完全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要求其所发生的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就上述证据均已进行了庭审质证，经审查，一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支付赔偿金的方式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合法赔偿建筑面积为216㎡，是否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以5550元/㎡的标准对上诉人216㎡的建筑面积予以补偿，是否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其他财物价值的认定，是否有事实依据。五、上诉人的维权费用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由此可知，返还财产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但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无法返还，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判决被上诉人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 根据上诉人一、二审的陈述，案涉房屋系翻建形成，翻建后的房屋无任何合法建房手续。被上诉人结合当地的有关拆迁补偿政策，从有利于被拆迁人的角度，从宽认定上诉人的安置面积为216㎡，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从司法谦抑的角度考虑，本院予以尊重。上诉人主张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242.03㎡，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据此，在正常的征收补偿过程中，征收管理部门应当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评估时点，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被征收房屋进行市场价格评估，并据此予以补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之所以选择征收公告之日作为评估时点，目的在于保障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低于同时期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人用获得的补偿款在市场上能够购买到与被征收房屋区位、结构、面积等相接近的房屋，被征收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因房屋征收而受到减损。根据这一立法目的，如果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时间与征收补偿时间相隔时间过长，市场行情发生变化，以公告之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补偿不能确保被征收人获得足额补偿时，则应以补偿时的房屋市场价格确定房屋征收补偿数额。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情形下，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更不应低于赔偿时被征收房屋的市场价格。否则，因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行政机关付出的行政赔偿数额还要低于其合法征收支付的补偿数额，其实质效果是鼓励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鉴于此，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以决定赔偿时的市场评估价格对被征收人予以行政赔偿，才符合房屋征收补偿的立法目的。 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选择了两个赔偿时点，分别对上诉人被违法强制拆除的房屋等财产进行评估。一是以违法强拆之日的2017年1月18日作为评估时点，案涉房屋价值为251469元；二是以案件审理中委托评估前的2019年1月7日作为评估时点，涉案房屋价值为246387元。由于该两次评估案涉房屋的价值远远低于拆迁部门规定的拆迁安置样本房价格5550元/㎡的标准，一审判决从有利于保护上诉人合法权利的角度，就高选择以5550元/㎡的标准对上诉人符合安置条件的216㎡建筑面积进行赔偿，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 对于上诉人除216㎡之外的建筑面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违法强拆的具体案情，综合确定按评估报告中的最高单价1095元/㎡计算赔偿数额，金银饰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16000元，航拍外面积部分赔偿5206元，均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的租房费用偏低，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鉴于上诉人确实存在临时居住问题，确定其住房临时安置费17280元，亦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五。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本案上诉人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其承担维权费用，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均具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需缴纳案件受理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海霞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蔡 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蕊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