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璞，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中联，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论昭，男，195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9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076030。法定代表人：丁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大东，重庆华之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耀，男，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再审申请人郭璞、钟论昭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5）荣法民初字第05285号民事判决，宏耀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渝05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郭璞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渝民申21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郭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中联，钟论昭，宏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大东、梁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璞再审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8）渝05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宏耀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宏耀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郭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1.宏耀公司与郭璞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作为违法转包合同的从合同，是无效合同；2.二审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并不适用于本案；3.宏耀公司与郭璞仅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首先，连带经济责任不等同于连带保证责任。其次，宏耀公司与钟论昭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补充协议》及承诺书郭璞并不知情、不予认可，补充协议及三份承诺书是新的法律关系，亦可视为对原协议的变更，对郭璞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最后，宏耀公司是转包人，对实际施工人钟论昭不存在垫付的问题，仅有提前支付或者超付的问题。另外，宏耀公司二审时亦认为郭璞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是与钟论昭共同承包或者挂靠。（二）本案二审程序严重违法。1.宏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一审诉讼请求不一致，二审中增加了独立的诉讼请求，且二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2.二审没有围绕上诉请求进行审查，超出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对款项冲抵的事实没有肯定或者否定，属于程序违法。3.宏耀公司在二审出示的三份承诺书并非新证据，但二审却采信了该证据。（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回避案件重要事实。1.二审判决钟论昭向宏耀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共计4321305.46元，但（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已由宏耀公司的债权人因其他案件通过法院执行从重庆富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亿公司）破产管理人处扣划走了2895938元，加上被四川省隆昌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隆昌法院）冻结1850000元款项，两者已达4745938元，钟论昭实际已经超付424632.54元。此外，依据（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书，宏耀公司可以获得工程款合计5085938.31元，扣除前述4745938元，宏耀公司还可以通过执行获得340000.31元，两者合计达764632.85元。再加上二审判决的4321305.46元费用和截止当前的利息400余万元，宏耀公司的挂靠行为将获利达1000余万元，当事人之间利益严重失衡。2.宏耀公司与郭璞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宏耀公司是有建筑资质的企业，其对导致合同无效应承担全部责任，担保人对主合同和从合同无效均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本案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协议书》第十四条是算账条款，不是工程结算条款，而且协议书是无效的，二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工程已经于2008年竣工交付使用，工程款债权已经原二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不能把算账等同于结算。合同无效后产生的债权债务是侵权行为之债，其诉讼请求应从知道侵权事实之日起计算。钟论昭再审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8）渝05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宏耀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宏耀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案涉工程是钟论昭争取到的，钟论昭与宏耀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钟论昭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原审错误认定郭璞承担保证责任。3.关于钟论昭与宏耀公司的款项问题：第一，通过诉讼的方式，宏耀公司已经从富亿公司取得500余万元的债权，超过了其所支付的款项总额，一审法院认定的冲抵于法有据，宏耀公司诉称的损失并不存在；第二，宏耀公司垫付了380万元左右，但是宏耀公司实际收回了289万余元，所以差额只有几十万元；第三，宏耀公司胁迫钟论昭签订了高额利率的承诺书，钟论昭不认可；第四，宏耀公司已经收取了管理费，宏耀公司无权追偿。4.本案所涉承诺书是违法转包施工合同的从属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钟论昭没有法律拘束力；案涉承诺书系宏耀公司二审期间才提交给法院，但承诺书并非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判决的依据；二审依据承诺书作出判决，其内容没有经过一审审理，属于超过诉讼请求的审判，明显违法。5.内部承包合同书是无效的，钟论昭不是宏耀公司员工，案涉工程合格，应当参照有效合同计算工程款。6.宏耀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宏耀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成立。1.郭璞和钟论昭是共同以管理施工的方式借用我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项目，是挂靠行为，按照我公司与两人签订的合同约定，钟论昭与郭璞之间，是一种债务加入关系，钟论昭、郭璞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2.承诺书载明内容均是挂靠的过程中实际产生的债务，郭璞可以预见。3.（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及优先权已被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内江中院）的判决认定为钟论昭所有，且已经被查封冻结，因此我公司垫付的款项并未得到偿还。4.二审判决确认的4321305.46元均是宏耀公司自有资金支付，并非用钟论昭案涉工程款支付，宏耀公司自有资金因案涉工程而被强制执行，并因案涉工程另行支付了费用。宏耀公司与钟论昭之间的关系，应分两条线走，债权与债务应当分别主张，宏耀公司为钟论昭垫付的款项，钟论昭应当按约返还，钟论昭可向宏耀公司主张的权益，其可以另行起诉寻求救济，本案一二审法院对宏耀公司与钟论昭之间的结算问题不作处理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精神，无效合同是按有效方式处理的。5.宏耀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宏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钟论昭就荣昌县渝西商城商住楼工程项目与宏耀公司办理结算，并向宏耀公司支付宏耀公司为其垫付的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种费用共计4902738.46元，郭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钟论昭向宏耀公司支付利息（截止2015年9月25日的利息为193414.6元，2015年9月25日后，利息以4902738.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钟论昭、郭璞向宏耀公司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三、诉讼费由钟论昭、郭璞承担。庭审中，宏耀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截止2015年9月25日的利息金额变更为2334496元，但未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限内就该部分中增加的诉讼请求金额向一审法院预交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5月，富亿公司将渝西商城B栋、C栋工程商住楼从基础起所有全部工程发包给宏耀公司修建。同年5月28日，宏耀公司作为甲方，钟论昭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工程范围为渝西商城B栋、C栋工程商住楼从基础起所有全部工程（消防、电梯、水电、防水、门窗除外），即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图纸中所含范围；第七条约定为由乙方对该工程项目按照甲方与富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要求及责任，实行全承包，并对该工程项目的质量、资金、进度、保证金以及人工工资、材料采购、机械设备、工用具、标牌等一切与工程有关的投入负全部责任；第九条约定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收取工程项目管理费；第十条第四项约定乙方不得拖欠民工工资，如有违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乙方承担其责任，第五项约定乙方在该工程项目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自行清偿支付；第十四条约定该工程项目所发生的所有税费由乙方支付。钟论昭及宏耀公司分别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日，宏耀公司作为甲方，郭璞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协议书第七条承包方式约定由项目内部承包人钟论昭对该工程项目按照甲方与富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要求及责任，实行全承包，乙方对该工程项目的质量、资金、进度、保证金及人工工资、材料采购、机械设备、工用具、标牌等一切与工程有关的投入履行监督管理的职责，并负连带经济责任；第十四条工程的税收及结算约定该工程项目所发生的所有税费由项目内部承包人支付，乙方必须及时督促项目内部承包人按时提交工程支付发票、税票……等财务数据报表和单据……。郭璞及宏耀公司分别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盖章。2007年8月22日，宏耀公司作为甲方，钟论昭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07年5月28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为了更进一步明确双方责任，特订立本补充协议，1.甲方派驻荣昌县渝西商城商住楼项目监管项目经理曾强，安全员刘谦，乙方每月支付甲方劳务费4000元；2.因乙方荣昌县渝西商城商住楼项目急需钢材，在乙方资金紧张状况下与重庆守信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守信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如乙方未能按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支付钢材款，造成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民事责任、法律责任由乙方全部独立承担”。钟论昭及宏耀公司分别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盖章。2007年6月，宏耀公司进场施工。同年10月，因富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被查处，宏耀公司停止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同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受理宣告富亿公司破产一案。2008年，宏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富亿公司支付已完工的工程款及违约损失等相关费用。2013年9月12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3）荣法民初字第007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宏耀公司对富亿公司享有的债权为：工程款1692379.37元，临时设施费用432764.05元，排除干扰费和停工损失费用30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680000元，停工窝工损失298806.14元，合计3403949.56元；二、确定上列（一）项中工程款1692379.37元、临时设施费用432764.05元，共计2125143.42元为优先受偿债权；三、驳回宏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宏耀公司、富亿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2014年3月16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五中院）对该案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荣昌法院）（2013）荣法民初字第007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荣昌法院（2013）荣法民初字第00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宏耀公司对富亿公司享有的债权为：工程款3278412.23元，临时设施费用432764.05元，排除干扰费和停工损失费用30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680000元，停工窝工损失394762.03元，合计5085938.31元；三、变更荣昌法院（2013）荣法民初字第007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认上列（二）项中工程款3278412.23元、临时设施费用432764.05元，停工窝工损失394762.03元，排除干扰费和停工损失费用300000元，共计4405938.31元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3元，鉴定费55000元，合计120003元，由宏耀公司负担40001元，其余80002元及补充鉴定费50000元，质量鉴定费60000元，共计190002元由富亿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3元，由宏耀公司承担5003元，富亿公司承担60000元。上述案件宏耀公司向法院预交一审、二审诉讼费共计130006元。2014年6月18日，宏耀公司因涉案工程项目缴纳各种税费共计146030.46元。2009年3月4日，隆昌法院作出（2008）隆昌民初字第200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钟论昭在2009年5月31日前返还雷林借款880000元及利息。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由于钟论昭未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雷林向隆昌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隆昌法院于2009年11月12日作出（2009）隆昌执字第21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对钟论昭以宏耀公司名义在富亿公司管理人处的工程款920000元予以冻结。2014年4月16日，宏耀公司对（2009）隆昌执字第217号民事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冻结。隆昌法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09）隆昌执字第21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宏耀公司的书面异议。嗣后，隆昌法院又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09）隆昌执字第21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钟论昭以宏耀公司名义承包的富亿公司的荣昌县渝西商城商住楼工程款920000元继续冻结。次日，隆昌法院又作出（2009）隆昌执字第217-5号执行裁定，裁定对钟论昭以宏耀公司名义承包的富亿公司的荣昌县渝西商城商住楼工程款增加冻结（扣留）930000元。至今，隆昌法院共冻结宏耀公司在富亿公司的工程款共计1850000元。宏耀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向隆昌法院起诉，要求：1.确认宏耀公司在富亿公司管理人处的工程款属宏耀公司依法享有的债权；2.对宏耀公司在富亿公司管理人处的工程款债权停止执行，解除扣留（冻结）。2014年11月6日，隆昌法院作出（2014）隆昌民初字第1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对（2009）隆昌执字第217-4和217-5号民执行裁定书所冻结的富亿公司管理人处的工程款185万元停止执行；二、驳回宏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宏耀公司、钟论昭及雷林对该判决不服，均向内江中院提出上诉。2015年7月27日，内江中院作出（2015）内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隆昌法院（2014）隆昌民初字第16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宏耀公司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宏耀公司陈述钟论昭未按双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及《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本案工程投入资金，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工程项目的资金、人员均由宏耀公司自行投入，《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及《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宏耀公司至今都认为钟论昭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只是工程现场管理人员，但是内江中院（2015）内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钟论昭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导致宏耀公司应享有的1850000元工程款被隆昌法院冻结至今不能取得，故宏耀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已由宏耀公司的债权人因其他案件通过法院执行从富亿公司破产管理人处扣划走了2895938元。宏耀公司陈述因为涉案工程支付律师费用共计738603元，其中有票据为310000元。为此宏耀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宏耀公司与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于2008年10月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宏耀公司与重庆大工律师事务所于2010年6月9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宏耀公司与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于2011年5月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宏耀公司与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宏耀公司与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于2008年11月14日签订的二份《委托代理合同》、宏耀公司与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于2009年9月27日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以及中豪律师集团（重庆）律师事务所于2010年3月5日向宏耀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1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用发票、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2年7月9日、2013年3月11日、2014年7月15日出具的金额为20000元、30000元、15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用发票。宏耀公司陈述其诉讼请求金额4902738.46元由荣昌县恒峰砼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峰公司）一案被法院执行的439047元、守信公司一案被法院执行的1300000元、重庆市名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爵公司）一案被法院执行的2126228元及宏耀公司为涉案工程纠纷所支付的律师费738603元、宏耀公司与富亿公司建设工程纠纷一案一审二审预交的诉讼费130006元、宏耀公司为涉案工程缴纳的税费146030.46元组成。一审另查明：恒峰公司于2007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宏耀公司及钟论昭支付其本案工程混凝土货款及相关违约费用。一审法院于2008年2月15日作出（2008）荣法民初字第13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一、宏耀公司、钟论昭于2008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向恒峰公司支付其拖欠的货款373300元；二、如宏耀公司、钟论昭未按本协议约定向恒峰公司支付清货款，对延迟支付部分货款，按双方买卖关系终止时，即2007年10月5日时间起，由宏耀公司、钟论昭向恒峰公司支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月息1%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本案案件受理费3455元，由宏耀公司、钟论昭承担。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由于宏耀公司、钟论昭未按调解协议履行支付义务，恒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一审法院移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万州法院）执行，经万州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强制执行宏耀公司439047元。守信公司于2008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宏耀公司支付本案工程钢材货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08年9月11日作出（2008）荣法民初字第197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一、宏耀公司定于2008年9月16日支付守信公司货款871374.64元，违约金400000元，合计1271374.64元；二、宏耀公司与守信公司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07-08-20《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至2008年9月9日解除；三、本案案件受理费8673.5元由宏耀公司负担，此款守信公司已预交，宏耀公司连同货款一并付给守信公司。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由于宏耀公司未按调解协议履行支付义务，守信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一审法院移送万州法院执行，经万州法院于2010年10月18日强制执行宏耀公司1300000元。名爵公司于2008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宏耀公司支付本案工程设备租赁费及劳务费、违约金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于2008年9月9日作出（2008）荣法民初字第197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宏耀公司支付名爵公司设备租赁费和工人工资287570元，劳务费和材料周转费1652900元，违约金100000元，共计2040470元，此款定于领取调解书后3日内支付；本案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宏耀公司承担，此款名爵公司已支付2000元，由宏耀公司径付名爵公司，余款11400元由宏耀公司在领取调解书后3日内径付一审法院。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由于宏耀公司未按期履行支付义务，名爵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一审法院按民事调解书于2008年10月14日强制执行了宏耀公司2042470元，宏耀公司为此支付了执行费22824元、诉讼费11400元，该案于2009年1月6日执行完毕并结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宏耀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7日向宏耀公司出具的金额为49534元的案款收据，宏耀公司认为该笔款项是该案的执行案款。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宏耀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钟论昭就荣昌县渝西商城商住楼工程项目与宏耀公司办理结算的请求，按照诉讼理论，“诉”分为确认之诉、变更之诉及给付之诉，宏耀公司的该项请求不符合上述任何一种诉的种类形式，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本案不予处理。审理过程中，宏耀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截止2015年9月25日的利息金额变更为2334496元，但其未在规定期限内就该部分增加的诉讼请求金额向一审法院预交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此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对于宏耀公司要求钟论昭、郭璞连带支付宏耀公司4902738.4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对于宏耀公司要求钟论昭、郭璞连带支付诉讼费130006元的请求，其中部分诉讼费经法院生效判决，应由富亿公司承担，宏耀公司可依据该生效判决向富亿公司申请支付该部分诉讼费，对另外经法院判决应由宏耀公司自行承担的部分，由于诉讼费在宏耀公司与钟论昭、郭璞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并无明确约定应由钟论昭、郭璞承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宏耀公司要求钟论昭、郭璞连带支付名爵公司、守信公司、恒峰公司三案被执行款项及工程税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其中宏耀公司举示的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7日出具金额为49534元案款收据，宏耀公司认为该案款系名爵公司执行一案，但由于宏耀公司未举示证据证实该款项与该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案款收据不予采信，名爵公司一案执行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2076694元，三案共计被法院执行金额为3815741元、工程税费为146030.46元。五中院已作出的（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耀公司就诉争工程对富亿公司享有5085938.31元工程款及损失的债权，其中优先债权为4405938.31元，一般债权为680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宏耀公司对富亿公司享有的债权足以弥补三案被法院执行的款项及工程税费、宏耀公司自行承担的诉讼费，并且名爵公司、守信公司二案已分别于2009年1月6日、2010年10月18日执行完毕并结案，宏耀公司在上述二案执行完毕时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至本案起诉时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宏耀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实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综上，对宏耀公司要求钟论昭、郭璞支付上述三案宏耀公司被执行的款项及工程税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宏耀公司所称应从内江中院判决的时间来起算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宏耀公司要求钟论昭、郭璞连带支付律师费738603元的请求，律师费用系宏耀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所产生的费用，非必要发生的费用，并且在宏耀公司与钟论昭、郭璞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并无明确约定应由钟论昭、郭璞承担，宏耀公司要求钟论昭、郭璞承担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宏耀公司没有实际的损失，故对宏耀公司要求钟论昭承担相应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宏耀公司要求钟论昭、郭璞支付4902738.46元及钟论昭支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宏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37元、公告费260元，共计46997元（宏耀公司已预付），由宏耀公司负担。宏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钟论昭向宏耀公司支付宏耀公司为其垫付的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4902738.46元；3.钟论昭向宏耀公司支付利息，截止2015年9月25日，利息金额为2334496元，2015年9月25日后，利息以4902738.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日止；4.郭璞就钟论昭在前述第二、三项下义务与钟论昭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钟论昭、郭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宏耀公司当庭举示钟论昭先后于2007年5月28日、5月31日、2008年10月12日向宏耀公司出具的三份书面《承诺书》，拟证明钟论昭自愿承担因劳务分包过程中的全部经济责任。并陈述宏耀公司并未与钟论昭、郭璞签订劳动合同，并未给钟论昭、郭璞发放工资，钟论昭、郭璞并非宏耀公司员工，钟论昭、郭璞与宏耀公司并非内部承包法律关系。目前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钟论昭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至今不办理结算。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钟论昭和郭璞对宏耀公司提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钟论昭、郭璞并非宏耀公司员工，钟论昭、郭璞与宏耀公司并非内部承包法律关系，目前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钟论昭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至今不办理结算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前述证据和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8年5月17日，钟论昭就前述三份书面《承诺书》上的签名向二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又于同月20日撤回该申请。鉴于宏耀公司提交的《承诺书》等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性强，二审法院将该系列已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结合一审法院庭审举示的相关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宏耀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经营范围显示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2007年5月28日，宏耀公司与钟论昭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第十条约定，工程款的拨付及管理。1.所有工程款必须划入甲方指定的专用账户，接受甲方的财务监督。2.每笔工程拨款由甲方在收到工程款扣减应由乙方缴纳的管理费后部分，在五天内（节假日顺延）拨付给乙方。最后一次工程款拨付作为保证金，待乙方交清税票、发票、档案资料后拨付给乙方。3.未经甲方授权乙方不得直接向工程业主方拨付工程款，未经甲方同意拨付的工程款甲方不予认可，不得计入本工程项目拨款总额中。……5.乙方在该工程项目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自行清偿支付。第十四条约定，工程的税收及结算。该工程项目所发生的所有税费由乙方支付，工程支出发票、税票必须向甲方提交符合国家规定的正式发票，随着工程进度逐月交到甲方入账。第十五条约定，工程项目档案资料的管理：该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将工程资料档案整理成册交甲方存档。同日，钟论昭向宏耀公司出具盖有手印的书面《承诺书》。该承诺书共23条，其中第4条载明，保证在取得公司授权的范围外，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材料采购、设备设施租赁等涉及经济支付的合同、协议，所造成的民事、经济责任由本人全额承担。2007年5月31日，钟论昭又向宏耀公司出具盖有手印的书面《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按期承接到“重庆荣昌县渝西商城商住楼”工程，并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名爵公司。劳务分包过程中出现的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钟论昭承担。如果在工程承接中出现差错，导致工程劳务分包无法实现，我愿承担一切相关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08年10月12日，钟论昭再向宏耀公司出具盖有手印的书面《承诺书》。因荣昌县渝西商城项目材料合同纠纷案及劳务合同纠纷案，荣昌法院扣押并执行了贵公司账上资金叁佰柒拾伍万元。荣昌县渝西商城项目材料合同纠纷案及劳务合同纠纷案是由本人承包引起，本人愿意承担荣昌法院所扣资金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本人负责将该笔资金归还给宏耀公司，利息从法院扣款之日起承担每月百分之三的利息（如果时间超过半年，则开始计算复息）。本人愿意通过自筹部分资金和用富亿公司的债权两种方式尽快偿还宏耀公司叁佰柒拾伍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在钟论昭“全承包”渝西商城B栋、C栋工程商住楼项目期间，钟论昭、郭璞不是宏耀公司员工。本案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钟论昭是否应当向宏耀公司支付为其垫付的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4902738.46元；2.钟论昭是否应当向宏耀公司支付截止2015年9月25日的利息2334496元，及2015年9月25日后以4902738.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至付清日止；3.郭璞是否应当对钟论昭的前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评述如下：一、钟论昭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承诺，与宏耀公司办理涉案工程项目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施工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宏耀公司为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壹级企业，故其与富亿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合同，其依据该合同从富亿公司获取的工程价款受法律保护。但宏耀公司与并非本公司员工钟论昭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将其从富亿公司承接的该工程项目，全部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钟论昭公民个人，该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宏耀公司构成违法转包，《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本案钟论昭是宏耀公司违法转包的合同相对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投入和管理，宏耀公司于二审中亦认可钟论昭是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享有参照合同约定，获取涉案工程项目工程价款的相关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宏耀公司与钟论昭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对工程结算的内容和方法有具体明确的约定，钟论昭先后向宏耀公司出具的三份书面承诺书，就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由宏耀公司垫付的工程价款具体数额及利息标准作出了全部承担的许诺，该约定和承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全面履行。工程价款结算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实际施工人获取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也是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的时间基准点。故钟论昭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与宏耀公司办理结算。宏耀公司请求判令钟论昭就荣昌县渝西商城商住楼工程项目与宏耀公司办理结算，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约定，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宏耀公司请求钟论昭办理决算不符合起诉条件不予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宏耀公司并未对该请求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不予处理。二、钟论昭应当承担宏耀公司为其垫付的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及损失《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第四条和第七条约定，钟论昭的承包范围为渝西商城B栋、C栋工程商住楼从基础起所有全部工程（消防、电梯、水电、防水、门窗除外），亦即对富亿公司发包给宏耀公司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要求及责任实行全承包，包括对该工程项目的质量、资金、进度、保证金以及人工工资、材料采购、机械设备、工用具、标牌等一切与工程有关的投入负全部责任。钟论昭先后向宏耀公司出具的三份书面承诺书，再次就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由宏耀公司垫付的工程价款具体数额及利息标准作出了全部承担的许诺，该约定和承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全面履行。关于宏耀公司对钟论昭债权诉讼时效问题。首先，工程价款结算是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因钟论昭一直不与宏耀公司办理涉案工程价款结算，故宏耀公司对钟论昭的债权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其次，钟论昭对宏耀公司承担的是支付垫付工程款的合同责任，郭璞对宏耀公司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二者的时效抗辩不能相互替代，亦即郭璞在一审中的时效抗辩，不能视为对钟论昭在一审中也进行了时效抗辩。再次，钟论昭放弃一审诉权，亦未在一审中进行时效抗辩，故宏耀公司对钟论昭债权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关于至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观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关于钟论昭承担宏耀公司债务利息的计付标准，双方在承包协议中约定有“在该项目新发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对涉案项目材料合同及劳务合同纠纷，钟论昭承诺按3%/月承担利息，对其余部分，钟论昭虽然没有承诺，但该损失对宏耀公司已经发生，24%又是合法的利息承担标准，故对宏耀公司请求的债务利息计付标准，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宏耀公司上诉请求钟论昭承担利息的具体数额中，2334496元已经超过一审起诉请求的193414.6元，依照上诉请求内容不能超过起诉请求内容的原则，二审法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在宏耀公司上诉请求钟论昭承担的其与富亿公司建设工程承包纠纷所支付130006元预交诉讼费，系宏耀公司为争取自身权益所产生的费用，与实际施工人钟论昭无关，故该部分请求应当从宏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扣除。在宏耀公司垫付的涉案纠纷律师费738603元中，仅对310000元举示了发票。因为只有发票才能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故没有举示发票的部分，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此，钟论昭应当承担宏耀公司为其垫付的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及损失=垫付恒峰公司执行款439047元+垫付守信公司执行款1300000元+垫付名爵公司执行款2126228元+垫付涉案纠纷律师费310000元+交纳涉案工程税费146030.46元=4321305.46元。三、郭璞应当对钟论昭在涉案项目上的质量、资金、保证金、材料采购、机械设备等一切投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郭璞保证责任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规定，保证的方式有：（一）一般保证；（二）连带责任保证。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宏耀公司与郭璞通过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约定由郭璞对钟论昭履行《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进行全方位、全过程监督管理，负连带经济责任，依照前述法律规定，郭璞应当对钟论昭履行涉案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郭璞保证责任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务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宏耀公司与郭璞通过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其保证责任的范围涵盖与涉案工程有关的一切债权债务，故郭璞对钟论昭的保证责任涵盖了宏耀公司上诉请求的全部内容。关于郭璞连带保证责任的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三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钟论昭对宏耀公司的主债务时效起算点尚未产生，宏耀公司与郭璞并未约定保证期间，郭璞对钟论昭债务的连带保证期间应当从宏耀公司起诉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之日开始计算，故郭璞对钟论昭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关于至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观点，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查明事实一并改判。综上，宏耀公司的大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荣昌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5285号民事判决；二、钟论昭向宏耀公司支付为其垫付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4321305.46元，并向宏耀公司支付利息193414.6元，并从2015年9月25日之次日起，以4321305.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郭璞对本判决第二项钟论昭向宏耀公司支付为其垫付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本金及其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宏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737元，公告费260元，共计46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37元，共计93734元，由钟论昭承担46867元，郭璞承担46867元（此款已由宏耀公司垫付，由钟论昭、郭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支付给宏耀公司）。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二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宏耀公司与钟论昭、郭璞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一）关于宏耀公司与钟论昭的关系问题：第一，宏耀公司与富亿公司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合同，本案再审中宏耀公司与钟论昭均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钟论昭更明确陈述案涉工程由其争取所得并且是实际施工人。第二，钟论昭是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而宏耀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钟论昭因为资质问题无法直接与富亿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第三，《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中约定由钟论昭对该工程项目的全部内容、要求及责任实行全承包，并对该工程项目的质量、资金、进度、保证金以及人工工资、材料采购、机械设备、工用具、标牌等一切与工程有关的投入负全部责任；宏耀公司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收取工程项目管理费。由此可见，钟论昭对案涉工程的经营方式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而宏耀公司收取固定比例的收益。第四，从双方之后订立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补充协议》和承诺书来看，钟论昭一再向宏耀公司表示愿意承担由案涉工程所形成的全部债务，并会负责将相应的资金、利息支付给宏耀公司，钟论昭并无要求宏耀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任何行为和意思表示。由此可见，宏耀公司并非真正的转包人。结合钟论昭并非宏耀公司员工的事实来看，双方在案涉工程上的关系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钟论昭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宏耀公司的名义，与富亿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并实际进行了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因此，宏耀公司与富亿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2007年5月28日钟论昭与宏耀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中关于建设施工的约定属于无效合同。除此之外，钟论昭与宏耀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和承诺书中关于承担相关责任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宏耀公司对外垫付的相关款项，钟论昭应按照约定予以支付给宏耀公司。（二）关于郭璞与宏耀公司、钟论昭的法律关系问题。2007年5月19日，宏耀公司与富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宏耀公司承建富亿公司渝西商住楼B栋、C栋工程。2007年5月28日，钟论昭与宏耀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同日，宏耀公司与郭璞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项目由钟论昭全部承包，郭璞对涉案项目的一切与工程有关的投入履行监督管理的职责，并负连带经济责任。从前述案情来看，郭璞应当清楚其签订协议书时建设工程还没有开工建设，协议书所指涉的连带经济责任指向将来在工程建设上产生的经济债务，故郭璞主张之后的补充协议书和承诺书是新的法律关系或者是对其签订的协议书的变更，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在宏耀公司与郭璞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中，郭璞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案涉工程方面的连带经济责任。本案再审过程中，郭璞认为连带经济责任不等同于连带保证责任，钟论昭对郭璞承担连带责任亦提出异议，宏耀公司认为郭璞是一种债务加入行为。因连带经济责任概念外延大于连带保证责任，《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的文字表达并无“保证”语词，结合双方在庭审中对此文字表达的解释和意见，原二审判决认定郭璞与宏耀公司为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郭璞在明知钟论昭作为实际施工人将要进行工程施工的情况下，在《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中明确向宏耀公司作出了愿意承担相应连带经济责任的意思表示，郭璞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宏耀公司作出愿意承担连带经济责任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郭璞具有法律拘束力。郭璞认为其与宏耀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系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应当无效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是否已经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宏耀公司陈述其诉讼请求金额4902738.46元的组成：支付恒峰公司439047元、守信公司1300000元、名爵公司2126228元及宏耀公司为涉案工程纠纷所支付的律师费738603元、宏耀公司与富亿公司建设工程纠纷一案一审二审预交的诉讼费130006元、宏耀公司为涉案工程缴纳的税费146030.46元。这些诉讼请求的项目和金额均与案涉工程债权债务相关。2007年5月28日，宏耀公司与钟论昭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第十条约定，钟论昭在该工程项目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由钟论昭承担全部责任，自行清偿支付。同日，钟论昭向宏耀公司出具承诺书，保证在取得公司授权的范围外，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材料采购、设备设施租赁等涉及经济支付的合同、协议，所造成的民事、经济责任由其本人全额承担。2007年5月31日，钟论昭又向宏耀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劳务分包过程中出现的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钟论昭承担。2008年10月12日，钟论昭向宏耀公司出具承诺书，钟论昭承诺愿意承担荣昌县人民法院所扣资金所形成的全部债务，钟论昭负责将该笔资金及利息归还给宏耀公司。钟论昭在《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和承诺书中所作出的自行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等承诺，对钟论昭具有法律约束力。钟论昭应当对案涉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履行期限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钟论昭与宏耀公司没有明确约定履行债务的期限，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宏耀公司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钟论昭履行债务，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宏耀公司要求钟论昭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宏耀公司直接以诉讼的方式要求钟论昭、郭璞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钟论昭、郭璞承担宏耀公司债务及利息问题（一）关于钟论昭、郭璞诉称二审中宏耀公司的承诺书并非新证据不应被采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提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由此可知，即使是逾期提交的证据，法院也应当根据不同情形考虑是否采纳的问题，钟论昭和郭璞主张承诺书并非新证据就一概不应被采信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钟论昭认为二审依据承诺书作出判决，其内容没有经过一审审理，属于超过诉讼请求的审判。诉讼请求与证据并不相同，承诺书属于本案的证据，而诉讼请求在本案中系宏耀公司要求钟论昭和郭璞应当偿付的债务，所以提交承诺书并不涉及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二）钟论昭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和承诺书中所作出的自行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等承诺，对钟论昭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其未予全面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钟论昭应当偿还相应款项，具体情况如下：在宏耀公司请求钟论昭承担的其与富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所支付130006元预交诉讼费，系宏耀公司为争取自身权益所产生的费用，与实际施工人钟论昭无关，故该部分请求应当扣除。在宏耀公司垫付的涉案纠纷律师费738603元中，仅对310000元举示了发票。因为只有发票才能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故没有举示发票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钟论昭应当承担宏耀公司为其垫付的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及损失=垫付恒峰公司执行款439047元+垫付守信公司执行款1300000元+垫付名爵公司执行款2126228元+垫付涉案纠纷律师费310000元+交纳涉案工程税费146030.46元=4321305.46元。宏耀公司与钟论昭在承包协议中约定有“在该项目新发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2008年10月12日，钟论昭向宏耀公司出具盖有手印的书面《承诺书》。对因荣昌县渝西商城项目材料合同纠纷案及劳务合同纠纷案，荣昌县人民法院扣押并执行的叁佰柒拾伍万元，钟论昭承诺按3%/月承担利息，该利率因超过合法利率24%，故3750000元按照24%的年利率进行计算。对其余部分的款项即571305.46元，因钟论昭没有承诺相应的利率，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二审判决认为“对其余部分，钟论昭虽然没有承诺，但该损失对宏耀公司已经发生，24%又是合法的利息承担标准，故对宏耀公司请求的债务利息计付标准，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没有法律依据，予以纠正。因此，钟论昭应向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93414.6元，并从2015年9月25日起，以37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从2015年9月25日起，以571305.4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明确郭璞向宏耀公司承担连带经济责任，故郭璞应当连带支付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及损失4321305.46元。四、关于本案二审判决是否超过诉讼请求判决问题（一）宏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钟论昭就荣昌县渝西商城商住楼工程项目与宏耀公司办理结算，并向宏耀公司支付宏耀公司为其垫付的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种费用共计4902738.46元，郭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钟论昭向宏耀公司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钟论昭、郭璞承担。（二）宏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钟论昭向宏耀公司支付宏耀公司为其垫付的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4902738.46元；3.钟论昭向宏耀公司支付利息；4.郭璞就钟论昭在前述第二、三项下义务与钟论昭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钟论昭、郭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比较宏耀公司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和二审时的上诉请求可见，一审时宏耀公司对郭璞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其对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种费用共计4902738.46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时的上诉请求却要求其不仅对4902738.46元承担连带责任，而且要求其对4902738.46元的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第三项内容为：郭璞对本判决第二项钟论昭向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为其垫付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本金及其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二审时的上诉请求和二审判决中关于郭璞承担相应利息的内容超出了原一审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对于宏耀公司二审上诉时增加的要求郭璞对4902738.46元的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案不予审理。关于相应款项抵扣问题五中院（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已由宏耀公司的债权人因其他案件通过法院执行从富亿公司破产管理人处扣划走的工程款2895938元，原一、二审并未对该2895938元工程款涉及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考虑到两审终审的基本原则，同时也因内江中院（2015）内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钟论昭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1850000元工程款被隆昌法院冻结，尚未履行完毕，故本案对相应款项抵扣问题不作处理，本案各方可协商抵扣或者提起另案诉讼。综上，郭璞、钟论昭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钟论昭向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为其垫付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4321305.46元。钟论昭应向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93414.6元，并从2015年9月25日起，以37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从2015年9月25日起，以571305.4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变更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郭璞对本判决第二项中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本金4321305.46元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737元，公告费260元，由钟论昭、郭璞承担受理费39631元，钟论昭另行承担受理费1774元和公告费260元，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受理费5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37元，由钟论昭、郭璞承担受理费39631元，钟论昭另行承担受理费1774元，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受理费5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渠波审 判 员 罗 序审 判 员 邹玉辉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顾鲁晓书 记 员 黎 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