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2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德志，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法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环村“门刀环”工业厂房A1幢至A8幢、B2幢、B3-2幢至B8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417249383。法定代表人：AlessandroNespoli，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MarioGeorgesPetrossi，男，1955年6月30日出生，法兰西共和国公民，中国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环村“门刀环”工业厂房A1幢至A8幢、B2幢、B3-2幢至B8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英，女，198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坤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锴，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兴中道31号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736197045E。法定代表人：王金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府，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奈斯波利装饰用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环村“门刀环”B1幢、B3-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65037297B。法定代表人：AlessandroNespoli，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结，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三路26号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557288830U。法定代表人：洪焰。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绮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斌，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律师协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起湾南道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2000C03890739P。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东，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玲，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董德志因与被上诉人中山法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品公司）、MarioGeorgesPetrossi（以下称“马里奥”）、李春英、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保信律所）以及原审第三人中山奈斯波利装饰用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奈斯波利公司）、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中山人社局）、中山市律师协会（以下简称中山律协）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德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董德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各被上诉人在本案本为利害关系主体，各被上诉人在本案的委托代理不符合法律规定，董德志为此当庭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作理会，程序不当。董德志针对法品公司、马里奥、李春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殷坤仪参与庭审提出异议，认为存在利益冲突，但一审法院对此异议未作理会，未依法要求纠正，程序不当；二、一审法院没有就本案关联证据依照董德志的证据调查申请，依法进行调查，案件事实查明不清。法品公司在2007年-2010年4月期间向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小榄分局缴纳外籍员工个税的税票可以证明刷卡交税是该公司的一种交易惯例。据了解，小榄地税局为方便缴税同时打印出外籍人员经常需要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用于银行兑换外汇、向境外汇款和海关出入境检查等，一审法院对于董德志前述事实的证据调查申请未依法调取，程序确实不妥，查明事实显然不清；三、一审法院对于董德志提出的要求法品公司承担侵犯名誉权的诉求不予处理，程序确实违法，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审理、判定。一审法院不适用侵权责任法而套用最高院司法解释直接作出不予处理的判定，法律适用错误；四、马里奥对于董德志的打击报复、玷污名誉等行为已超越职务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范畴，一审法院将马里奥的行为定性为职务行为，显然不当，董德志在担任法品公司财务负责人期间坚守财务管理原则，但阻碍了马里奥担任法品公司总经理的经济利益，故与马里奥发生冲突，马里奥为此怀恨在心，并在其办公室殴打董德志，后在警方的调解下被迫书面致歉，但马里奥之后以法品公司名义向董德志做出的系列行为显然动机不纯，存在报复动机，该行为超越了职务行为范畴；五、本案系列证据已充分证实侵权事实，依法当赔偿董德志损失，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判定错误，在拟调查证据证明法品公司存在信用卡套现支付费用的惯例等事实及法品公司、马里奥在明知该事实的情况下，仍指控董德志存在所谓的一直利用信用卡套现谋求私利并现场强行扣留其工作用手提电脑，且将解除通知以张贴公告栏、群发邮件等方式向外传，中伤、污蔑董德志的名誉、声誉己构成侵权；六、保信律所律师殷坤仪涉嫌伪造会议签到文件，在董德志提起的劳动仲裁立案前1个月，查询董德志房产违反《物权法》第十八条，上述行为也实质加重了对董德志名誉权的侵害。法品公司、马里奥、李春英共同辩称，一、法品公司、马里奥与李春英均不存在侵犯董德志名誉权、隐私权的情形。侵犯名誉权必须以捏造事实与诽谤作为前提条件。在（2016）粤20民终1679号民事判决中已明确指出董德志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擅自使用自己的信用卡刷卡套现、垫付公司电费、税费再报销的行为违背了公司财务审核及报销制度，属严重失职行为，将造成公司财务管理、资金使用存在安全隐患。此外，上述民事判决中同时指出董德志存在不服从公司命令、随意改变公司决定、不听从上级指挥等严重失职行为，并最终认定法品公司解除与董德志的劳动合同关系属合法解除。由于上述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即董德志的上述违纪与严重失职行为已经由生效判决进行了认定。因此，对于法品公司而言，其基于董德志的以上违纪与严重失职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解除与董德志的劳动合同关系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构成对董德志名誉权的侵犯。对于马里奥而言，其作为法品公司总经理，在核实董德志确实存在以上违纪与严重失职事实后，为维护公司权益，通过履行职务行为的方式决定解雇董德志，不构成对董德志名誉权的侵犯，也不存在董德志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打击报复”行为；对于李春英而言，其所发邮件中的事实与上述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相符，且其在法品公司与董德志的劳动纠纷案件中是作为证人出庭陈述相关事实，是依法行使其诉讼权利的体现，不构成对董德志名誉权的侵犯。关于董德志在隐私权方面的主张，由于法品公司、马里奥与李春英在相关案件的诉讼过程中都严格遵守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举证与调查，未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董德志的隐私，因此，法品公司、马里奥与李春英也不存在侵犯董德志隐私权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董德志在上诉状中声称，《侵权责任法》是基本法和新法，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而作出驳回其起诉的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董德志的上述主张是对相关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根据《立法法》相关规定所确立的法律适用原则，“新法优于旧法”原则的适用前提是新法与旧法的制定机关为同一机关。对于由不同机关制定的规定，不能笼统适用该法律适用原则。其次，就司法解释的功能上来看，其本身是最高人民法院对法律规定在司法实践中具体应如何适用的问题所作出的具有普遍效力的解释。只要司法解释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就可以适用司法解释。由于董德志所提起的诉讼为名誉权诉讼，而《侵权责任法》中关于名誉权的法律规定相对较少，一审法院相应地适用对审理名誉权案件具有专门指导意义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符合法律适用原则。而且，上述《解释》并没有被废止，仍然属于有效的司法解释。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鉴于董德志在法品公司任职期间存在违纪与严重失职行为的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加以认定，法品公司、马里奥与李春英均不存在任何侵犯其名誉权或隐私权的行为。董德志的上诉请求明显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董德志的全部诉讼请求。保信律所辩称，董德志所提到的故意伪造会议签到表，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对提到违法查询其房产均不构成侵犯名誉权，保信律所接受委托后指派律师到房产局查询资料时，当时公司解除董德志的理由中包括其在已有房产的情况下领取住房补贴。律师事务所查询的相关资料只用于诉讼目的，并没有用于其他用途。奈斯波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董德志的上诉请求。中山人社局述称，中山人社局与本案无关，其出具的《关于董德志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的回复》，董德志若不服该回复，应申请复查，而不是在本案中提出。中山人社局无损害董德志名誉的行为。董德志投诉本案马里奥私刻股东的公章办理其个人的外国人就业许可证已依法向法品公司调查核实处理，并于2015年7月21日向董德志书面回复《关于董德志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的回复》，中山人社局依据行政机构的办理规定办事，并未损害董德志的名誉权。中山律协述称，保信律所在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调查取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律师去调取相关的房产信息是律师职业应有的权力，所以并没有侵犯董德志的名誉权。董德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法品公司、马里奥、李春英、保信律所就共同侵害董德志的名誉权、隐私权、就业声誉权的合法权益，限期共同登报向董德志赔礼道歉；2.法品公司、马里奥、李春英、保信律所立即共同连带赔偿董德志因法品公司、马里奥、李春英、保信律所共同侵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3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德志曾系法品公司财务负责人，李春英曾系法品公司会计主管，系董德志下属。马里奥系法品公司总经理，法品公司实行总经理负责制。2014年11月25日，法品公司向董德志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现因你严重侵害了公司利益，违背了相应的工作职责及工作规范（举例而言，你未经公司同意，擅自违背工作规范把公司资金转入你私人账户），不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严重违反公司的相关制度，故现公司很遗憾地通知你，公司决定于2014年11月25日起正式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请你在接到本通知书后立即办妥财务及工作交接手续，然后再到财务室结算工资及相关费用。”该通知有公司总经理马里奥签名并盖有法品公司公章。2014年12月29日，法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保信律所的李鸣明律师前往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查询董德志房地产档案资料。后法品公司将其查询所得资料用于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中劳人仲案字[2015]458号案件中作为证据使用。董德志认为市国土局出具上述查询资料行为违法，故以市国土局作为被告，保信律所、李鸣明作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后经本院（2015）中中法行终字第289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董德志与法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已经过仲裁、一审、二审程序，终审判决为本院（2016）粤20民终16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对董德志在履职过程中是否存在用信用卡套现、虚报租金补贴、拒绝履行公司与李春英已签署经济补偿协议等事实进行认定，并最终确认董德志存在严重违纪行为，法品公司2014年11月25日属于合法解除与董德志的劳动合同。李春英在上述案件中是作为一审时法品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董德志主张的就业职业声誉权在法律上并无此概念，故本案系名誉权、隐私权纠纷。关于法品公司、马里奥、李春英、保信律所是否侵害董德志名誉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部门对其管理的人员作出的结论或者处理决定，当事人以其侵害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首先，董德志原系法品公司员工，故法品公司对其作出的结论或处理决定，属于其内部管理且经本院（2016）粤20民终1679号民事判决认定合法，对于董德志主张法品公司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不予处理。同理，马里奥系法品公司总经理，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董德志主张马里奥系基于私怨而报复理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对于董德志主张马里奥侵犯其名誉权亦不予认定。董德志未能证明李春英所发邮件对其名誉权造成了实质损害，且邮件中相关事实已经得到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李春英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且诉讼中并未有诽谤行为。李春英与董德志系工作上的矛盾，法品公司亦未认定李春英存在职务上违规违纪行为，反而聘请其代替董德志成为新的财务负责人。二者矛盾解决的根源在于法品公司本身的处理方式及态度，因此李春英并未对董德志名誉权造成损害。至于保信律所，董德志相关主张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支撑，不予支持。关于隐私权方面。隐私权是自然人享有的对自己的个人秘密和个人私生活进行支配并排除他人干涉的一种人格权。本案中董德志与法品公司、马里奥、李春英均系因工作事宜产生的纠纷，且经法院公开审理，不涉及隐私权范畴。法品公司委托保信律所查询董德志房产资料亦为仲裁、诉讼之用，董德志并未证明二者将该资料用于其他非正当目的，故亦未侵犯董德志之隐私权。董德志主张的就业职业声誉权应当是从名誉权、隐私权引申而来，但就上述分析，董德志亦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法品公司、马里奥、李春英、保信律所侵犯了其该项权利且导致对其产生损害，故对董德志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并结合董德志与法品公司已于2014年11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董德志主张法品公司、马里奥、李春英、保信律所连带赔偿共同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5376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董德志对于第三人奈斯波利公司、中山人社局、中山律协并未提出相关的诉讼请求，其提出的马里奥涉嫌违法办理外国人就业许可证、住房公积金补缴等问题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董德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8元（董德志已预交），由董德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涉外名誉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各方当事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一审法院适用准据法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围绕董德志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法品公司、马里奥、李春英、保信律所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首先，董德志主张的一审法院未理会保信律所本身作为被告，又作为法品公司、马里奥、李春英的共同诉讼代理律所为利害关系主体，该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应在本案中进行代理，本院认为，保信律所的代理律师同时代理法品公司、马里奥、李春英不存在利益冲突，其在一审中作为共同诉讼代理人并无不当。其次，董德志主张一审法院未依照董德志的证据调查申请进行证据调查，董德志主张法品公司、马里奥在劳动合同纠纷案中提供虚假文件指控董德志利用信用卡套现谋求私利、虚报租金补贴、虚报差旅费等事实，其申请相关证据拟证明董德志名誉权被侵犯的待证事实已在（2016）粤20民终1679号案件审查认定，故一审法院未同意其调查取证申请并无不当。最后，关于董德志名誉权是否被侵犯的问题，名誉是指社会对自然人或法人的综合社会评价，对名誉权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资格，名誉权是否受到侵害应以社会评价降低为结果，而本案董德志主张的名誉权受到法品公司侵害是基于法品公司对其作出内部管理决定而提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部门对其管理的人员作出的结论或者处理决定，当事人以其侵害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对于马里奥及李春英的侵权事实认定，董德志主张该两人侵犯其名誉权均发生在公司内部，马里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李春英的邮件亦未对外进行宣传仅陈述个人观点，且相关的事实经生效判决认定，并最终确认董德志存在严重违纪行为，故董德志主张马里奥及李春英侵权无事实依据。对于保信律所，董德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侵权事实，而保信律所查询董德志的房产信息属于律师的调查取证，符合法律法规不属于侵权，故一审法院认定保信律所不构成侵权亦无不当。董德志仅上诉主张名誉权，对于隐私权部分并未上诉，故本院对隐私权部分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董德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元（上诉人董德志已预交），由上诉人董德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胡怡静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杨沛坤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