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9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福鼎市金海岸歌舞厅，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福鼎市。 经营者陈玉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成，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领航，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顾新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照诚，男，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福鼎市金海岸歌舞厅（以下简称金海岸歌舞厅）因与被申请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海岸歌舞厅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认定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时代公司）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福鼎市金海岸歌舞厅通过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对涉案歌曲进行查询，结果显示涉案作品制作者是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张阳。通力时代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不是合法出版物，不能作为权属依据。上述专辑上仅仅有ISBN码，但其光盘制品上未蚀刻SID来源识别码，违法《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25条的规定，应当被认定为非法出版物，不具有合法性的证据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君立视讯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君立视讯公司与通力时代公司签订的《授权证明书》事实上是以授权书的方式掩盖君立视讯公司实施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之违法行为，违反《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6条的强制性规定。3.君立视讯公司通过时间戳方式录制视频的取证行为不合法，据此认定侵权成立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时间戳针对的是此前形成经各方或权威机构确认的电子文件防篡改和抵赖，确定电子文件产生的时间，与文件内容真实性无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并非法定的认证服务机构，其不具备公证机构具有的公证效力。时间戳证据一系列操作行为由君立视讯公司单方实施，且在其控制的电子设备上进行，无法确保内容真实性。综上，金海岸歌舞厅请求裁定本案进入再审。 君立视讯公司提交意见称，君立视讯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表明君立视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两张光盘的ISRC码确实是合法的，两张专辑是合法出版物。两张专辑里面的音像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通力时代公司。君立视讯公司作为自身权利人进行维权，从来就没有进行过集体管理组织的管理活动，也不是集体管理组织。时间戳证据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网络证据电子证据的相关规定，是可以作为合法证据进行采纳的。综上，君立视讯公司请求驳回金海岸歌舞厅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期间，金海岸歌舞厅提交以下证据，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据1是出版社出版资质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政府官网查询结果复印件，证明科学文化出版社没有涉案歌曲出版书号，是非法出版社；证据2是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专辑光盘播放首页截图的复印件，证明涉案光盘歌曲画面即作品上显示著作权人为科学出版社，不是通力时代公司，君立视讯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证据3是《关于实施激光数码储存片来源识别码（SID码）的通知》及一览表，证据4是（2017）闽民终473号民事判决，证据3和证据4共同证明合法出版的光盘制品内圈都应当蚀刻SID码，君立视讯公司提供的专辑没有SID码，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被认定为非法出版物。君立视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整个截图中显示的内容是为了说明出版社是哪一家，版权所有、翻版必究是针对光盘的权利人即通力时代公司而言的，而不针对出版社。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君立视讯公司目前的光盘当中是有SID码的。 君立视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是（2019）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6547号公证书、证据2是（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662号公证书、证据3是京长安内经证字第第45663号公证书、证据4是情况说明，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是合法出版物，通力时代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金海岸歌舞厅质证认为，对证据1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实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回复函系单方陈述，出具的公司并非国家的公权力机构，其无权出具自行证明其号段是合法的号段的说明。证据2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实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ISBN中心的说明表明其发配的音像制品条码是这两个条码，但是也未说明其内容是合法有效、经过审核的。且君立视讯公司未提供申请函，ISBN中心是根据申请的答复，没有前后的对应。证据3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实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著作权转让书中均是某一公司和个人自行签署的转让协议书，并未载明转让人。协议项下的落款时间均是手填形成的，无法证实实际的时间节点究竟是何时，这需要君立视讯公司进一步进行举证。证据4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仅是通力时代公司单方陈述，其无法自证自己所要证明的事实。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才可以得以采纳该证据。 本院对金海岸歌舞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涉案两者专辑是否为非法出版物以及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是否为通力时代公司需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加以判断。本院对君立视讯公司提交证据1和2的公证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公证书所附案外公司的相关材料上并无经办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上述公司也未出庭，在金海岸歌舞厅存在异议的情况下，相关内容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核实。证据3的公证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公证书所附著作权转让协议书所涉及的相关公司落款处无法定代表人签字，相关公司及个人未出庭，在金海岸歌舞厅存在异议的情况下，相关内容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核实。证据4系通力时代公司的单方说明，本案中君立视讯公司系经通力时代公司授权进行维权，且该说明涉及的事项，如孙天雄系通力时代公司实际控制人、宣传发行公司自行添加LOGO等，君立视讯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君立视讯公司一审提供的权利光盘中，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显示出品人或制作人是天理、老猫、娱乐基地、天禹兄弟、单啸天影像工作室、王富强、吴端平、广州中唱等，部分音乐电视作品左上方的LOGO非通力时代公司的LOGO。 在本院审理的（2019）闽民终1085号君立视讯公司与其他KTV经营者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案中，君立视讯公司在该案一审审理时提供的权利光盘与本案一审时提供的权利光盘相同。在该案二审审理中，君立视讯公司又重新提供两套权利光盘供本院比对，新权利光盘的封面、ISBN号与一审权利光盘一致，但光盘内容不一致。新权利光盘中，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人均为通力时代公司，歌曲左上方均标有通力时代公司的LOGO。君立视讯公司两次提交的权利光盘上均无制作及出版日期。 经本院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上查询，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享有的出版单位前缀为A23和978-7-900744，与案涉权利光盘的出版单位前缀不一致。 本院审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君立视讯公司取证时点播的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未在其提交的权利光盘中体现。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君立视讯公司以其出版物《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主张通力时代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然而，君立视讯公司在一审与另案二审中提供的上述专辑的封面和ISBN号虽一致，但案涉光盘中音乐电视作品的署名却不同，君立视讯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歌曲具有合法的出版书号,且涉案光盘上亦缺乏SID。因此，法院应当对上述存疑之处进一步予以查明，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通力时代公司是否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君立视讯公司经通力时代公司授权而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有相应的权利基础。此外，原审判决金海岸歌舞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君立视讯公司《怕什么孤单》等96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但文书中并未对96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名称等进行明确，亦为不当。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君立视讯公司取证时点播的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未在其提交的权利光盘中体现，原审法院认定金海岸歌舞厅的涉案行为构成侵权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金海岸歌舞厅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黄    从    珍 审判员 蔡伟代理审判员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记员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