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平建华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东土城路12号院3号楼10层1001室。法定代表人：贾丛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庆余，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柯楠，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旭，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中平建华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平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平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中平建公司无需支付梁旭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项目奖金245398.95元；2.梁旭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中平建公司不存在拖欠项目奖金的行为，项目奖金的发放为附条件发放，梁旭离职时发放条件尚不成就，因此中平建公司不需要支付其项目奖金。首先，《员工手册》第52条对项目奖金的发放条件、分配比例、发放程序有明确规定，根据该规定，要在中平建公司实际收到项目收费后才能给员工发放与该项目有关的效益工资。其次，梁旭离职时该12个项目履行情况尚不满足分配条件。部分项目虽然完工但是并未实际收款，部分项目既未完工更没收到客户付款，根据中平建公司规定，不具备发放收益工资条件。第三，案件当中项目分配表记载的金额并非属于梁旭一人，梁旭在仲裁及（2018）京0102民初30074号案件中均明确承认了项目分配表中记载的总金额为全体项目参与人的不是其个人的，梁旭没有权利代其他人主张。二、一审定案的主要证据系梁旭伪造。梁旭伪造的证据不论从内容还是逻辑上均存在冲突。首先，梁旭伪造的证据《应付奖金、劳务费证明》明确记载“……抵扣你所欠公司借款370000元后，你还欠公司118895.43元”等内容与实际不符，中平建公司与梁旭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已生效的（2018）京0102民初30074号确认梁旭与北京中平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梁旭在借贷案件中具体描述了当时盖章情形，但是公司主要领导及办公室主任证明梁旭陈述与事实不符。杨浩及刘玉珍的证人证言及梁旭在仲裁阶段给杨浩发送的微信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对于劳务费的分配情况在梁旭离职前或离职后没有协商一致，梁旭存在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的行为。第三，梁旭伪造的12份《业务项目登记表》是计算《应付奖金、劳务费证明》的依据，但该份证据存在诸多矛盾之处。项目奖金（劳务费）分配比例畸高，不符合《员工手册》的规定，其中“青龙桥变电站周边”“厢白旗南侧”“河北村一期”“通州司空小区”等《业务项目登记表》其个人计提劳务费比例均为80.7%。“北大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业务项目登记表》其个人计提劳务费比例为72.9%。另外，12份《业务项目登记表》存在遗漏项目参与人员的情况，相关遗漏情况造成梁旭通过伪造《业务项目登记表》多计了自己应得的项目奖金。此外，中平建公司项目都是根据项目承接时间来编制项目编号，但是梁旭提交的《业务项目登记表》编号混乱，不符合中平建公司的规定和常理。同时，《业务项目登记表》中有显而易见的计算错误。“北大土地一级开发项目”的《业务项目登记表》中“变更事项说明”审定金额为152477.05元，按照审定金额费率0.1%，计算审计费用应为152元，而梁旭计算的审计费却高达1524770.5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对关键证据进行必要审核，对梁旭伪造证据的事实无睹，应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梁旭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平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我一审提交的《审计工作底稿三级复核记录》《3个大项目的相关项目资料举例》可证明项目结束，出具审计报告，领导已签字。中平建公司提及的发放程序中关于项目收费问题，因我本人已于2017年5月辞职，时间达2年，项目是否收费与劳动所得发放没有关系。2.我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12个项目已结束、有领导签字、报告已出具。我离职前中平建公司以未收款暂不肯发放，经多次协商达成一致，并给我做出相关承诺。另外，中平建公司提到部分项目涉及审计局无法确定项目完成情况。我在中平建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完全可以反映项目完成情况，且审计报告经领导签字审核。3.我提交的《业务项目登记表》中，计提的是全体项目组成员的，并非我一人，但包括我的劳动报酬。而我劳动仲裁及一审认定的是《业务项目登记表》中涉及我本人的劳动报酬。4.与我签订借款合同的是北京中平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与我有劳动争议的是中平建公司，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贾丛林，在另案中将两公司往一个公司说，在本案中又说不是一家公司。5.微信内容与本案无关。盖章方面，我提交的盖章证据均由中平建公司提供，我平时工作无法接触公司印章，仅出具审计报告时用章，也在印章管理人员监督下用章，无任何机会加盖与业务无关的材料。本案涉及盖章材料繁多，加盖这么多材料是不可能的。6.分配比例高的问题，我提交的《业务项目登记表》中均按照员工手册规定比例计提。关于人员不一致问题，因为实际参与人员发生变动，所以实际分配人也有变化。关于编号问题，我离职时与中平建公司仅就劳动报酬金额、计算过程达成一致，未对项目编号进行复核，所以编号没有考虑。关于审计费用的描述系我一审提交证据4中的描述，我一审提交证据10也足以证明北大项目《业务项目登记表》中的数据的准确性。中平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项目奖金245398.9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旭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11月22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9395号裁决书，裁决：一、中平建公司支付梁旭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项目奖金245398.95元；二、驳回梁旭的其他仲裁请求。中平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就项目奖金问题，梁旭主张中平建公司拖欠其项目奖金245398.95元。就项目奖金制度，双方均认可同《员工手册》中第52条关于效益工资的约定。就所拖欠的项目奖金，梁旭提交了加盖中平建公司公章的《应付梁旭项目提成明细表》，显示：1.青龙桥变电站周边、2.河北村一期、3.厢白旗南侧、4.河北村二期、5.鼎事兴2016、6.砍石、7.新东方、8.智愚、9.新鼎峰、10.北大一级开发、11.通州司空小区、12.艾威，合计未付金额245398.95元。中平建公司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系梁旭自行加盖的。中平建公司据此提交了《应付梁旭项目提成明细表》、《业务项目登记表》、档案丢失证明、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并申请证人刘玉珍、杨浩出庭陈述。梁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平建公司主张新东方、砍石高科、新鼎峰、鼎事兴、艾威房车、智愚六个项目奖金没有发放，数额认可梁旭提交的《应付梁旭项目提成明细表》中显示的金额一共是11820元；海淀区审计局、海淀区财务局（青龙桥、河北村一期、河北村二期、厢白旗南侧）、北大一、通州司空小区六个项目奖金都发放了，中平建公司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就项目奖金情况，梁旭还提交了加盖中平建公司公章的《业务项目登记表》、《审计工作底稿三级复核记录》及司空小区项目、海淀城中村项目、北大科技园项目资料等。中平建公司对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系梁旭伪造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项目奖金，梁旭提交的《应付梁旭项目提成明细表》，中平建公司认可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该份明细表显示：“12个项目合计未付金额245398.95元”。中平建公司认可新东方、砍石高科、新鼎峰、鼎事兴、艾威房车、智愚六个项目奖金没有发放，数额同梁旭提交的《应付梁旭项目提成明细表》显示的金额一共是11820元，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中平建公司主张海淀区审计局、海淀区财务局（青龙桥、河北村一期、河北村二期、厢白旗南侧）、北大一、通州司空小区六个项目奖金都发放了，但就此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梁旭提交的《应付梁旭项目提成明细表》显示项目奖金金额与梁旭主张一致，一审法院对梁旭关于项目奖金的主张予以采信。中平建公司应支付梁旭项目奖金，仲裁裁决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平建华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梁旭项目奖金245398.95元；二、驳回北京中平建华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中平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北大创业园有限公司出具的合同履行情况说明书，用于证明：1.北大一级开发项目客户仅支付20万元，项目正在履行中，后期合同履行情况会变更，审计报告出具时间不确定且收费金额会调整；2.梁旭在劳动仲裁、一审阶段提交的《应付项目提成明细表》计算没有事实基础，存在明显的计算错误。证据二，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9395号案件开庭笔录，用于证明：1.梁旭熟知效益工资发放需要履行相应程序（先完成工作、客户付款、确认收费、确认归档、负责人签字），且不需要对《业务项目登记表》加盖公章，仅需相关负责人签字即可；2.梁旭在职期间经手项目，亲自制作7个项目的《业务项目登记表》均不需要加盖单位公章，但梁旭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提交的12份《业务项目登记表》却全部加盖公章，足以证明系梁旭个人伪造的证据。梁旭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如果说我还在公司符合发放条件，领导签字然后发放，但是因为后续属于特殊情况，我辞职了，公司现在又不给我钱，我们最后达成了一致，所以才采用盖章形式。鉴于梁旭对中平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及证据二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将于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断。二审中，中平建公司主张一审记载中平建公司陈述“海淀区审计局、海淀区财务局（青龙桥、河北村一期、河北村二期、厢白旗南侧）、北大一、通州司空小区六个项目奖金都发放了”有误，中平建公司一审时想说的是这6个项目尚未完工，这6个项目在进行过程当中，是按照当时的工资标准，已经向梁旭支付了工资，至于奖金项目，中平建公司认为不符合员工手约定的发放条件。对此，本院认为中平建公司关于海淀区审计局、海淀区财务局（青龙桥、河北村一期、河北村二期、厢白旗南侧）、北大一、通州司空小区六个项目的奖金发放情况的陈述与一审笔录记载有明显差异，且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于其二审有关一审笔录记载错误的陈述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平建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梁旭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项目奖金245398.95元，主张项目奖金的发放为附条件发放，梁旭离职时发放条件尚不成就。同时，中平建公司主张12份《业务项目登记表》以及《应付奖金、劳务费证明》等证据系梁旭伪造不应采信。对此，本院认为梁旭要求中建平公司支付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项目奖金245398.95元，并提交了盖有中平建公司公章的《应付梁旭项目提成明细表》等予以佐证，中平建公司亦认可《应付梁旭项目提成明细表》上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中平建公司虽主张案涉12份《业务项目登记表》《应付奖金、劳务费证明》《应付梁旭项目提成明细表》等证据系梁旭伪造，但其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对于中平建公司关于《应付项目提成明细表》计算错误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应付梁旭项目提成明细表》采信梁旭主张的项目奖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应付梁旭项目提成明细表》显示：“12个项目合计未付金额245398.95元”，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情况，中平建公司尚未支付《应付梁旭项目提成明细表》中的未付项目奖金，一审法院判决中平建公司支付梁旭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项目奖金245398.95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中平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平建华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