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汉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205838064。负责人：张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叶，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科苑支行，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中四道**研祥科技大厦****A1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967860。负责人：严瑾瑾，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娅惠，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婷，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兆恒抚顺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根玉路模具产业基地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82519F。法定代表人：徐国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科苑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兆恒抚顺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恒公司）票据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南京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兆恒公司针对光大银行南京分行的起诉；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兆恒公司与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光大银行南京分行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兆恒公司无权起诉请求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支付票据款项。1.兆恒公司不具有起诉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兆恒公司声称票据遗失，但既没有向光大银行南京分行申请挂失止付，也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获得除权判决。其起诉时提供的案涉汇票复印件不能证明其是票据记载的收款人或被背书人。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于本案开庭结束后提供的案涉票据背书托收证明相关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或者申报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该条规定限定起诉权利只能由公示催告的申请人和申报人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第（一）项规定，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兆恒公司未经相应程序，在无相关证据证明其系案涉票据权利人的情形下，直接以原告身份提起一审诉讼，起诉条件尚未成就，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针对兆恒公司的起诉。但一审法院认为兆恒公司有权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支持兆恒公司针对光大银行南京分行第一项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2.兆恒公司起诉请求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支付票据款项不符合相关规定，应当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票据丧失后，失票人在票据权利时效届满以前请求出票人补发票据，或者请求债务人付款，在提供相应担保的情况下因债务人拒绝付款或者出票人拒绝补发票据提起诉讼的，由被告住所地或者票据支付地人民法院管辖。兆恒公司在一审起诉前，并没有请求光大银行南京分行付款，更没有提供相应担保。根据该规定，兆恒公司无权直接向法院起诉请求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支付票据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失票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除向人民法院说明曾经持有票据及丧失票据的情形外，还应当提供担保。担保的数额相当于票据载明的金额。该规定系强制性规定。但本案中兆恒公司起诉前未提供相关担保，一审法院在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提出明确抗辩意见的情形下也未责令兆恒公司相关担保，显然违反上述司法解释。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败诉方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含两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在办理托收业务时存在违约，对于兆恒公司已经知晓涉案汇票将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寄往南京并支付了邮递费用的事实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此次提交的兆恒公司账户历史交易中可明确看出，兆恒公司在办理该笔托收业务当天（2017.09.27）即支付了快递费用21.6元。汇票丢失后，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已经将情况告知兆恒公司，履行了披露义务，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已经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支付结算办法》、《国际托收统一规则》（UCR522）办理涉案汇票托收业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条作为判定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适用错误。对于托收行因承兑汇票在邮递过程中遗失的责任承担与否应适用《国际托收统一规则》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涉及银行托收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银行托收业务没有规定，应适用《国际托收统一规则》（UCR522）6依据《国际托收统一规则》第14条a项“银行对任何信息、信件或单据在传送中所发生的延误或丢失，或对任何电讯在传递中所发生的延误、残损或其它错误，或对技术条款的翻译及/或解释的错误，概不承担责任或对其负责”的规定，所以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在本案中对承兑汇票在传送中丢失的后果应当免除责任。三、如果判令托收行承担票据丢失的赔偿责任于情于理不符，严重损害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作为商业银行的合法权益，也威胁金融生态环境安全。首先，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来看，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不应承担票据在邮递过程中丢失的责任。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在本案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中是处于托收行的地位，是接受兆恒公司的委托，向承兑行提示单据和承兑。在托收业务中，托收行只是提供服务，不提供信用，托收行仅根据持票人托收指示行事，既无保证付款人必然付款的责任，也无审核单据、保证单据真实有效及与买卖合同是否相符的义务，能否收到款项，完全依赖付款人的信用，托收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在整个托收过程中，托收行本身并不享有票据权利，其仅是履行通知、提示单据及承兑、代收款项等代理人的义务，且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在此笔托收业务中仅收取兆恒公司1.13元的托收费用，若要承担票据传递过程中的损失风险，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因此对于承兑汇票在托收过程证非因受托行的原因而遭到损失的风险应该由持票人承担；其次，从立法的本意来看，《国际托收统一规则》也是从促使银行积极参与托收业务，提高国际结算效率，从而促进全球贸易发展的角度出发明确规定了银行对所收单据真实性、有效性及翻译、传递中的延误、遗失的免责条款；再次，如果判令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承担票据在邮递过程中丢失的赔偿责任无疑是对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合法权益的极大侵害，严重违反了法律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同时，假若无视《国际托收统一规则》中银行对所收单据真实性、有效性及翻译、传递中的延误、遗失的免责的基本原则，直接判令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承担兆恒公司因邮递过程中丢失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客观上势必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导致深圳市的所有银行在向客户提供托收服务的风险成本上升，这无疑将极大的降低社会整体资金流转和社会活动效率并势必对深圳市的金融生态环境安全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兆恒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一、针对光大银行南京分行上诉理由答辩如下：1.兆恒公司经过连续背书取得涉案汇票，并将汇票背书给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托收，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向兆恒公司出具了托收凭证，并留存有完整的汇票信息扫描件，票据的信息是真实、完备的。兆恒公司是本案涉案汇票的最后持票人，即涉案汇票的权利人。2.根据《票据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兆恒公司有权选择以公示催告、挂失止付或者提起诉讼的方式实现自身的权利，不存在先后顺序之分。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提到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三十五条只是关于法院管辖的规定。3.关于担保问题，兆恒公司在本案中是无过错方，且现在涉案汇票已到期快两年的时间，至今没有人前来冒领，对于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来说是不会造成风险的。一审法院经过综合考量后并没有要求兆恒公司提供担保，如二审法院要求兆恒抚顺特钢提供，兆恒抚顺特钢会根据法院的要求予以提供，但相关的费用应当由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承担。二、针对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上诉理由答辩如下：1.兆恒公司前往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办理承兑汇票托收业务都是按照招商银行科苑支行的指引进行的，并不清楚托收费用的构成。但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作为兆恒公司的开户行，其获得的是综合性收益与客户的黏性，托收业务所需费用的多少是经过其全面综合考量的，其中也必然包括了代办过程中遗失票据造成委托人赔偿损失的风险，并不存在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情况。2.兆恒公司认为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代办收款的邮递环节属于其银行的内部程序，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提供的《收到发出重要物件签收登记簿》有涉案邮递的登记信息，可确认是招商银行由科苑支行发出的。且根据深圳速递物流公司客服中心的证明可知涉案邮递的用户是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并非兆恒公司，兆恒公司与速递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另外，汇票在邮递过程中遗失也只是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单方的说法，兆恒公司仅凭客服中心的证明无法确认票据遗失的真实情况，但可以确定的是，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在受托期间遗失了涉案票据，导致兆恒公司至今无法实现票据权利，已经构成违约，应当进行赔偿。3.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到的国际托收统一规则，兆恒公司认为该规则并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也没有涉外的情形，对本案的当事人无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招商银行科苑支行称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违约的，也应当向兆恒公司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与速递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当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或按其之间的约定解决，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不应当以该规则的相关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内容推卸责任。4.本案的诉讼是因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在处理委托事务时遗失票据所引起的，兆恒公司与光大银行南京分行对本案的发生均不存在可归责的事由，故一审判决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兆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大银行南京支行支付兆恒公司票据款252570.69元；2.光大银行南京支行支付赔偿兆恒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52570.6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支付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兆恒公司将一张票号为3030005123203508的承兑汇票背书给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委托其向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收款。该汇票记载的出票日期为2017年6月29日，出票人为南京新联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庆鸿科技（南京）有限公司，付款行为被告光大银行南京分行，出票金额为252570.69元，到期日为2017年9月29日。该汇票已由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承兑。该汇票系经过多次连续背书后，由厦门东抚钢材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兆恒公司。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接受委托后，于当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光大银行南京分行寄送该汇票，后邮件在运递过程中丢失。光大银行南京分行至今未收到该汇票，也未付款。汇票遗失后，兆恒公司未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也未向光大银行南京分行申请挂失止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票据记载的内容真实、完备，系有效票据。兆恒公司经过连续背书取得涉案汇票，享有票据权利，其与光大银行南京分行之间形成了票据关系，其因委托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收款而与之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承兑涉案汇票后，该汇票遗失，兆恒公司依法除享有挂失、申请公示催告等权利外，还有权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支付票据款。因此，兆恒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作为受托人，在受托期间遗失涉案票据，已构成违约。虽然涉案汇票是在邮寄过程中遗失，但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依法仍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兆恒公司未能及时收到票据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该行承担。此外，该行主张在办理托收业务时兆恒公司已知晓涉案汇票将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寄往南京并支付了邮递费用，但该行未举证证明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光大银行南京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兆恒公司支付票据款252570.69元；二、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兆恒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252570.6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9月29日起计至涉案票据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5.95元，由招商银行科苑支行负担。二审中，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提交了兆恒公司对公历史交易（系打印件，没有公章），主张兆恒公司快递费用由兆恒公司支出。因该证据未加盖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公章，且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纠纷，兆恒公司为本案票据的最后持票人，付款行为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托收行为招商银行科苑支行，据此存在票据关系和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在招商银行科苑支行遗失票据的情况下，兆恒公司有权选择公示催告、挂失止付或者直接提起诉讼的方式实现自身权利，公式催告、挂失止付并非提起诉讼的前置条件，兆恒公司提起诉讼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光大银行南京分行认为兆恒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兆恒公司与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为委托合同关系，招商银行在办理本案票据托收业务过程中，虽因案外人原因造成票据遗失，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仍应向兆恒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主张快递费用由兆恒公司支出，进而主张其不承担责任，因支票已交付招商银行科苑支行，由其实际控制，以何种方式转交光大银行南京分行、选择哪家快递公司均由招商银行科苑支行决定，故其应就票据丢失所造成的后果对兆恒公司承担责任。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主张依据《国际托收统一规则》14条a项规定其不承担任何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国际托收统一规则》14条a项规定为最终责任承担，且系票据权利所产生责任，而兆恒公司在本案所主张的系基于委托合同所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至于招商银行科苑支行与案外人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招商银行科苑支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光大银行南京分行、招商银行科苑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86.9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负担5111.9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科苑支行负担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