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知民初40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路193号13B01自编B02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义诗，广东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澧县丰彩好润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阳街道办事处珍珠居委会澧州路468号。 法定代表人：彭信金，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澧县丰彩好润佳商贸有限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经营场所湖南省澧县澧阳街道办事处新河居委会澧州路（财富广场B区）。 负责人：胡凤梅，该店店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守松，湖南鼎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与被告澧县丰彩好润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澧县好润佳公司）、澧县丰彩好润佳商贸有限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以下简称好润佳购物中心）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义诗，被告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守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创动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沙画”，销毁在售侵权产品和库存；2.判令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创公司系《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影视剧制作及发行方，是该卡通片及其相关作品的著作权人，并对作品中的“喜羊羊”、“懒羊羊”、“灰太狼”等卡通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经多年经营推广，《喜羊羊与灰太狼》获得了公众认可，取得了较大的市场成就，品牌价值较高，带动了版权衍生产品开发。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销售的“沙画”使用了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的著作权。 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共同辩称：1.涉案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与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并不相同或相似，客观上不构成侵权。涉案产品不是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制作、复制、发行，其未实施侵权行为，且产品已下架。2.原创动力公司请求赔偿数额没有依据。涉案产品价值较小，相应的民事责任也较小。3.本案责任应由澧县好润佳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来承担，好润佳购物中心不是责任主体，不应参与诉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创动力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喜羊羊、懒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登记证书，拟证明原创动力公司享有喜羊羊、懒羊羊、灰太狼卡通作品著作权；2.“最佳创意动画”获奖证书、“五个一工程”获奖证书、“白玉兰奖”获奖证书，拟证明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相关作品经公开发表，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经济价值，原创动力公司因此获得了较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声誉；3.（2018）厦鹭证内字第28476号公证书及实物，拟证明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销售的“沙画”侵犯了原创公司喜羊羊、懒羊羊、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 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提交证据如下：1.丰彩集团采购合同及其附件，拟证明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与供应商签订了合同；2.供应商营业执照及其法人身份证、供货单，拟证明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供应商有合法资质；3.关联公司关系图谱，拟证明丰彩集团以湖南富贵花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与供货商签订合同。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喜羊羊、懒羊羊、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登记证书、“最佳创意动画”获奖证书、“五个一工程”获奖证书、“白玉兰奖”获奖证书均有相应公证文书对其原件复制过程予以公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2018）厦鹭证内字第28476号公证书及实物是对保全证据过程的公证，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供货单载明的客户为“丰彩桃源”，并非本案当事人，不能证明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则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提交的丰彩集团采购合同及其附件、供应商营业执照及其法人身份证、供货单、关联公司关系图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一“懒羊羊”、之二“喜羊羊”、之六“灰太狼”美术作品予以登记，登记号分别为作登字19-2008-F-1177号、19-2008-F-1176号、19-2008-F-1173号，作者：罗应康，作品完成日期：2003年12月18日，著作权人：原创动力公司（受让取得）。 2008年1月，《喜羊羊与灰太狼》在OACC2008华语动漫盛典之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活动中，获得“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2008年，《喜羊羊与灰太狼》获得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2009年10月，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获得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 2018年5月29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人员蔡长斌、蔡霏菲及深圳市安盾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指派人员毛业标来到湖南省澧县澧阳街道财富广场B区“好润佳”商店（好润佳购物中心），毛业标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铠甲勇士”图画本两本、“喜羊羊”沙画两本、“超级飞侠”贴纸一张、“超级飞侠”图画本一本，支付价款31.2元，取得购物小票一张。 庭审中，对原创动力公司提交的公证封存物品，本院在确认封装物品所用的信封封口完好、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封条完整后，当庭予以拆封。封存实物与公证书记载一致：“沙画”两本，其上卡通图案包括拟人化的羊，均以波浪形线条刻画羊毛，羊角从头部两边分别向左上、右上伸出，黑豆型鼻子，其中一只羊为圆形大眼睛，细长腿和椭圆形双脚，另一只羊为细缝小眼睛，头顶一撮卷毛，胸前戴有方巾；拟人化的狼，一只耳朵有半圆形缺口，粗线条眉毛，黑豆型鼻子，脸上有细线条描绘的稀疏胡须，脖子系有三角巾，细长四肢和椭圆形双脚，身后有大长尾巴。 另查明，澧县好润佳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8日，经营范围包括超级市场零售、糕点面点制造、物业管理、企业管理服务等。好润佳购物中心成立于2012年6月4日，系澧县好润佳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 本院认为，原创动力公司系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一“懒羊羊”、之二“喜羊羊”、之六“灰太狼”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法律保护。除法律规定外，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原创动力公司许可以任何方式公开使用“懒羊羊”、“喜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均构成对其著作权的侵害，原创动力公司有权对上述侵权行为主张权利。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好润佳购物中心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好润佳购物中心系澧县好润佳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并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故好润佳购物中心是本案适格主体，对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主张好润佳购物中心不应参与诉讼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好润佳购物中心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澧县好润佳公司承担，对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主张本案法律责任由澧县好润佳公司承担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是否侵害了原创动力公司的著作权。“羊”、“狼”卡通化表现形式具有多样性，“懒羊羊”、“喜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在于其独特的线条组合、面部表情及细节特征等构成的整体图形。由于《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故事主题和情节的需要，动画片角色表现形态具有多样性，著作权登记的作品无法穷尽所有形态，在进行侵权比对时，应把作品作为整体来分析判断，而非把各要素、静止独立地进行比较。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卡通图案虽然在表情、动作等细节的描绘上与“懒羊羊”、“喜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存在一些区别，但均以相同的夸张手法描绘羊和狼面部组成及身体，且发型、样貌及衣着等相似，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羊”、“狼”的卡通形象与“懒羊羊”、“喜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主要特征相似，在整体上构成实质性相似，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主张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与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懒羊羊”、“喜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不构成相似的答辩意见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好润佳购物中心通过销售方式向公众提供了“懒羊羊”、“喜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的复制件，其实施了发行涉案卡通形象的行为。“懒羊羊”、“喜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系知名动画形象，销售者应知道使用该作品的产品与他人著作权相关，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审查了被诉侵权产品得到相关著作权人许可及支付报酬或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其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第三，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为符合法定免责条件，也无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已下架，对原创动力公司要求澧县好润佳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创动力公司主张销毁在售侵权产品和库存系停止侵权的具体行为方式，销毁的目的即为停止销售，对该主张本院不再另行处理。因原创动力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好润佳购物中心的获利均无法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本案适用法定赔偿。好润佳购物中心销售印有“懒羊羊”、“喜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的“沙画”，消费者购买的主要目的是使用该“沙画”的涂色功能，而非对其上侵权作品的欣赏，即该涉案作品并非消费者选择被诉侵权产品的主要因素，澧县好润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区别于将涉案作品作为商品出售的情况。综合考虑“懒羊羊”、“喜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的知名度、畅销度，好润佳购物中心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并考虑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客观存在以及系列案件维权费用的分摊，好润佳购物中心以综合类零售产品为主要经营范围，并非专门经销商，故原创动力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依法确定澧县好润佳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澧县丰彩好润佳商贸有限公司、澧县丰彩好润佳商贸有限公司好润佳购物中心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一“懒羊羊”、之二“喜羊羊”、之六“灰太狼”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沙画； 二、澧县丰彩好润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元； 三、驳回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澧县丰彩好润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梅安 审 判 员  刘爱华 人民陪审员  张士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于 琇 书 记 员  万 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十四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