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4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安得利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李新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石，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临沭县城南一路北侧（青云山路路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程，女，198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住山东省蒙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杰，男，199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职业同上，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上诉人山东安得利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富农达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安得利肥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石，被上诉人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杰、张程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安得利肥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与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厂房紧邻的54.325亩土地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属于破产财产。2009年5月8日，上诉人与临沭县临沭镇李蒿科居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书》。上诉人依约缴纳了土地出让费、赔青款等款项，上诉人又申请临沭县国土局办理了新一轮规划修编手续，上诉人取得了83亩的土地使用权。2009年5月8日，所谓的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与李蒿科居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是虚假的。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前述协议签订时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还没有成立，签订协议不符合逻辑，故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没有取得83亩的土地使用权。2010年底上诉人允许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使用28亩土地建设厂房，后又允许其使用0.675亩（450平方米）土地建设了办公楼，故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仅仅取得了28.675亩土地使用权，剩余的54.325亩土地使用权，仍属于上诉人所有。况且该54.325亩土地是否属于建设用地，还需进一步落实，即使属于建设用地，从支付对价上来分析上诉人已经对83亩土地全额付款，其土地使用权仍属于上诉人所有，故不属于破产财产。二、一审法院依据（2015）沭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沭民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书，直接认定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享有83亩的土地使用权是错误的。（2015）沭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仅仅查实了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拥有28亩的土地使用权证及其在该土地证上建设的厂房、设备，以及在0.675亩地上建设的办公楼一栋，该判决没有审查上诉人于2009年5月8日与临沭县临沭镇李蒿科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中的其他土地即该28.675亩之外的54.325亩土地使用权权属问题。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没有审查54.325亩土地使用权归属的判决书来认定事实，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管理人答辩服判。 山东安得利肥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厂房紧邻的54.325亩土地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属于破产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安得利公司于2004年12月2日成立，其设立方式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期限至2024年12月1日，主体分类为私营企业。因未参加年检，于2011年3月1日被工商部门依法吊销。2009年5月8日，该公司作为乙方，经临沭镇人民政府见证，与临沭县临沭镇李蒿科居居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约定：甲方出让地块面积为55120平方米，使用年限30年，从2009年5月8日至2039年5月8日；出让费每亩每年1100元，赔青费每亩1000元，地上附着物10440元；付款方式为乙方将83亩土地出让费2739000元、地上附着物10440元及赔青款83000元，共计2832440元一次性付给甲方；乙方交清所有款项后取得土地使用权，用于生产性经营项目，待该宗地调整规划后，乙方可办理土地手续；协议期间如乙方办理土地征用手续，所有一切以征地合同为准，如不办理协议到期后甲方收回。2009年5月9日，李蒿科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收到原告安得利公司承包土地款共计2832440元。2009年7月22日，临沭县城乡规划管理局为原告安得利公司颁发选字第372833200900029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其中建设项目拟选位置：青云山路东、工业大道北侧，拟用地面积5.5公顷，拟建设规模37800平方米。晁玉莹在该选址意见书中签字，日期为2009年7月27日。2009年10月23日，原告安得利公司将南厂区办公楼工程发包给王桂文施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土建、装饰、水电，峻工日期为2010年5月1日，合同价款1326504元。2012年11月11日，富农达公司给王桂文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我公司确认欠王桂文工程款4544000元，该欠款自2011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我公司负责人晁玉莹自愿对该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注明欠款单位富农达公司，保证人晁玉莹。2010年4月6日，原告安得利公司（甲方）将其拥有的厂房设备出租给马作生、李超（乙方）使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及复合肥生产设备坐落在临沭县经济开发区用于筹建富农达公司；租赁期10年，自2010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租金为每年30万元，采用先缴后租形式，每年缴纳一次；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允许转租，如果擅自中途转租转让，甲方有权中止合同。 2010年11月9日，临沭县城乡规划管理局为富农达公司颁发选字第3728332010000054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项目为氨酸管式闪蒸法复合肥，拟选位置南外环大街以北，拟用地面积5.5公顷，拟建设规模44181平方米。2011年2月12日临沭县人民政府作出沭政函[2011]28号批复，将位于经济开发区的18667平方米（合28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富农达公司使用，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年限为50年（自2010年12月31日至2060年12月30日）。2011年11月6日，临沭县人民政府对该土地进行初始登记，编号：沭国用（2011）第0188号。2012年12月27日富农达公司申请将临沭县经济开发区2012122601号楼101、2号楼101、3号楼101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登记房产证号为00××85号。2013年1月15日，富农达公司为甲方，与王桂文（乙方）就甲方所欠乙方工程款4544000元及利息达成还款协议，同时甲方自愿用其公司东院的全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办公楼一栋）提供担保，其他被执行人负责监督实施并承担担保责任。同日，双方还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于2009年5月8日和李蒿科居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取得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并经临沭县城乡规划管理局颁发选字第3728332010000054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共计5.5公顷，现已经分成东、西两个院子；东院土地使用权及附属物作价4544000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如甲方拖欠的工程款4544000元及利息按期偿还，乙方就不再依本合同主张权利，否则上述东院土地及办公楼等所有院内附属物均转让给乙方，以工程款抵顶转让费。 富农达公司没有按照2013年1月15日与王桂文签订的还款协议和合同履行义务，王桂文以富农达公司和晁玉莹等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本院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2013）沭民一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富农达公司对讼争土地具有使用权，共计5.5公顷，分成东西两院，判决：富农达公司给付所欠王桂文工程款4544000元及约定的利息。 富农达公司等没有自觉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应当事人申请，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制作了（2013）沭执字第1208-2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沭民一初字第825号、(2013)沭商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2月16、10月28日，以（2013）沭立保字第51号、(2013）沭商初字第1203号民事裁定书分别查封了富农达公司所有的位于临沭县经济开发区其公司院内的土地、房产及机器设备一宗（其中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沭国用（2011)第0188号，房产证号：沭房管字第××号，及部分未办理登记的房产及土地），并责令被执行人于2013年8月12日前履行还款义务，由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富农达公司所有的位于临沭县经济开发区其公司院内的土地、房产及机械设备一宗（其中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沭国用(2011）第0188号、房产证号：沭房管字第××号，及部分未办理登记的房产及土地）以清偿债务。 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受本院委托，山东同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2013年1月15日富农达公司与王桂文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土地及办公楼、院内附属物等进行了评估，于2014年9月1日出具鲁同泰评报字（2014）第451号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2121.32万元，其中建筑物及构筑物的评估价值为769.26万元，机器设备的评估价值为145.91万元，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值为1206.15万元（其中工业出让地6626785元，集体土地5434754元）。2014年11月3日，本院作出（2013）沭执字第120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富农达公司所有的位于临沭县经济开发区其公司院内的土地、房产及机械设备一宗（其中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沭国用（2011）第0188号，房产证号：沭房管字第××号，及部分未办理登记的房产及土地）以清偿债务。 安得利公司作为案外人对上述执行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5）沭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安得利公司的执行异议。安得利公司对（2015）沭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不服，以王桂文、富农达公司为被告，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沭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原告安得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院作出的（2013）沭执字第1208-2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 以上判决书及裁定书均已经生效。 2018年8月27日，富农达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案号为临沭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9破申11号。2018年12月26日富农达公司向破产管理人进行了资产交接，资产交接明细表中包括本案讼争的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本案是否重复诉讼；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先看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院2015年9月22日作出的（2015）沭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前诉的结果，当事人多于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即土地、房产、机器设备）多于本案的诉讼标的，故原告的两次起诉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条件，不构成重复诉讼。 再看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首先，原告向法庭提供了2009年5月8日与李蒿科居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富农达公司也提供了2009年5月8日与李蒿科居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该两份土地流转协议书的内容完全相同，本院（2013）沭民一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书、（2015）沭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了富农达公司对上述流转的土地具有使用权，且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本院依据生效的判决书已经进入了执行程序。其次，富农达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移交的资产交接明细表中包括本案讼争土地，即讼争土地属于破产财产。第三，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临沭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对安得利公司使用土地情况的说明、土地流转协议书、收款收据、富农达公司土地使用权证、临沭县财政局出具的征地预收款单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也不能推翻本案涉及的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原告对于自己的诉讼请求应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安得利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时，上诉人安得利公司提交了证据一、富农达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2009年5月8日富农达公司与临沭镇李蒿科居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是虚假的，此时富农达公司尚未成立；证据二、2010年10月19日上诉人与富农达公司共同出具的富农达公司应付给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款计算明细，证明富农达公司与李蒿科居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是虚假的，其土地使用权并非来源于该居委会流转，而是来源于上诉人从李蒿科居委会流转来后又转让其中的28.675亩给富农达公司使用；证据三、临沭镇人民政府关于上诉人搬迁落户的申请，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富农达公司于2009年5月8日前已经过核名认证并刻制备案公章，该证据不能证明富农达公司与居委会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如有原件，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场所的土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李蒿科居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证明该协议书是虚假的，协议书上的上诉人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符。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土地流转协议书上的两枚印章均是上诉人使用的印章，2009年5月8日签订协议时使用的是未更换带有防伪密码的印章，被上诉人以此证据证实该协议是虚假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复印件，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对与山东富农达化肥有限公司厂房紧邻的54.325亩土地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但在一二审时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临沭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3）沭民一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沭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了富农达公司对涉案土地具有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上诉人亦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的证据，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安得利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安得利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