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经营场所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沈丽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继成，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霞，女，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正宁县人，住甘肃省正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明，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涛，男，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丰县人，住江苏省丰县，现暂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雪侠，女，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丰县人，住江苏省丰县，现暂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义和，男，195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江苏省灌南县人，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秋霞、于海涛、温雪侠、任义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所持有的营运资格证为事故发生一年后才初次领取，事故发生时不具有道路货运从业资格。该车辆投保时已注明为“营运车辆”，驾驶人应当具有驾驶营运车辆的相关资质，而一审中其并未证明事发时已具有该资格证，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刘秋霞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温雪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连带清偿责任，并辩称，涉案的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于海涛所签，而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一手操办。投保时保险公司也并未要求其或者于海涛提供相关的从业资格证，而是只要了驾驶证和行驶证。被上诉人于海涛、任义和未作答辩。刘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于海涛、温雪侠、任义和、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刘秋霞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40140.01元；2.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于海涛、温雪侠、任义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于海涛、温雪侠、任义和、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9日17时48分许，任义和载刘秋霞等人驾驶无号牌电瓶三轮车沿苏州市相城区兴旺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地与于海涛驾驶沿苏州市相城区文灵路由北向南行驶的苏Ｃ×××××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二车不同程度受损及任义和、刘秋霞、张娟娟等四人受伤。后刘秋霞被送至医院进行治疗。2017年3月17日，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中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部分载明“文灵路呈南北走向，沥青铺置，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实行分道行驶，中心、机非以绿化带隔离，无限速标志；兴旺路呈东西走向，沥青铺置，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实行分道行驶，中心以实黄线分隔、机非以实白线分隔，限速30km/h。”；另载明，“经我大队调查后确定，当事人任义和驾驶未经登记且机件不符合标准的非机动车违规载客行驶至事发地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八条第三款‘非机动车的外形尺寸、质量、制动器、车铃和夜间反光装置，应当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和《苏州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不得使用摩托车、非机动车（经批准的人力客运三轮车除外）和国家规定禁止载客的其他车辆从事经营性客运活动’之规定。当事人于海涛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行驶至事发地通过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当事人张娟娟、刘秋霞、穆子怡、穆子钰无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经我队调查认为，该起事故责任认定的关键是于海涛驾驶的苏Ｃ×××××重型自卸货车事发前进入该路口时的信号灯状态，凭现有证据无法查实事故事实。因此，我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作出上述证明”。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刘秋霞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刘秋霞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Ⅹ（十）级残疾。其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鉴定费人民币4577.52元由刘秋霞向鉴定机构交纳。另查，苏Ｃ×××××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温雪侠。该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身份材料、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刘秋霞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刘秋霞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15018.49元，于海涛、温雪侠、任义和、人保苏州分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50元每天，计算10天为500元。3.营养费，按50元每天，计算90天为4500元。4.护理费，按100元每天，计算90天为9000元。5.误工费，刘秋霞未提供书面证据，其陈述刘秋霞是打零工的，事发时未到法定退休年龄，应给予误工费。于海涛、温雪侠、任义和、人保苏州分公司不认可误工费，认为无证据材料证明刘秋霞有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刘秋霞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参照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刘秋霞主张按2000元/月计算6个月，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伤残赔偿金87244元，于海涛、温雪侠、任义和、人保苏州分公司对伤残等级不予认可，且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于海涛、温雪侠、任义和、人保苏州分公司不认可伤残等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足以反驳原有鉴定意见。因同起事故中另一伤者张娟娟符合城镇标准，故刘秋霞主张应与张娟娟适用同一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5000元。8.鉴定费，认定4577.52元，保险公司辩称其不承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9.交通费，刘秋霞虽未提供相应支付票据，但根据刘秋霞伤情，结合治疗经过，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综上，医疗费1501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4577.52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38140.01元。庭审中，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交补充意见，认为按规定于海涛应持有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但经查，于海涛于事故后2018年3月7日才初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根据我司机动车总和商业保险条款约定，我司不负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于海涛持有准驾车型A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员资格，即使其于2018年3月7日才初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也无法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且人保苏州分公司作为涉案车辆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在承保当时即应当知晓该车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相应作出承保与否的行为决定，既已承保，现又以此为理由拒赔，显然有悖诚信，故对于人保苏州分公司的该项拒赔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刘秋霞损失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另一伤者，故在本案中不再赔付；刘秋霞损失中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因该起交通事故中还有其他伤者，故保险公司在此范围内赔偿35000元，预留75000元给另外二位伤者。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含鉴定费4577.52元）合计人民币103140.01元，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任义和存在“驾驶未经登记且机件不符合标准（该车前轮无制动部件）的非机动车违规载客行驶至事发地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过错，相较于于海涛“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该车制动、反光标识及护栏不符合相关要求）的机动车及通过路口时未减速慢行”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任义和违法和过错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较大，应付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对该103140.01元，应由非机动车一方承担60%责任，由任义和赔偿原告61884.01元；机动车一方承担40%责任，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秋霞41256元。于海涛与任义和虽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两人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造成刘秋霞受伤的后果，故于海涛与任义和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温雪侠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对于海涛承担的赔偿义务负共同赔偿责任。另外，于海涛已支付原告的人民币10000元，鉴于，于海涛与任义和对于刘秋霞的损失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故该10000元暂不予退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秋霞人民币76256元。二、任义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秋霞人民币61884.01元。三、于海涛、温雪侠对任义和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6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人民币1666元，由于海涛、温雪侠负担666元，任义和负担1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次交通事故所引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本院有另案已经审结，案号为（2019）苏05民终4911号，该案生效判决中载明，于海涛在二审中称本案所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栏内于海涛签名明显非其亲笔所签，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其作出过明确说明。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直接邮寄给其的。人保苏州分公司对该陈述未予否认。另，（2019）苏05民终4911号判决对被上诉人于海涛、温雪侠二审中提出的其不应对任义和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撤销了原审判决的连带清偿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苏05民终4911号判决中载明，于海涛在二审中称本案所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栏内于海涛签名明显非其亲笔所签，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其作出过明确说明。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直接邮寄给其的。人保苏州分公司对该陈述未予否认。根据该节事实，人保苏州分公司并未就相关的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被上诉人于海涛持有准驾车型A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证资格，于海涛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并不影响其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也并不必然导致驾驶危险的增加，也不能证明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备因果关系。再次，人保苏州分公司作为涉案车辆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在承保时即应当知晓承保车辆使用人是否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质，既已承保，现又以此为由拒赔，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温雪侠在二审中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本院已审结的（2019）苏05民终4911号案件与本案系同一起交通事故所引发，该案生效判决对温雪侠的上述意见予以支持，撤销了一审判决的连带责任，本案判决结果应与之保持一致。本案中，于海涛和任义和无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属于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相关事故证明记载，任义和存在“驾驶未经登记且机件不符合标准（该车前轮无制动部件）的非机动车违规载客及行驶至事发地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过错；于海涛存在“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该车制动、反光标识及护栏不符合相关要求）的机动车及通过路口时未减速慢行”的过错。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任义和的违法和过错行为相较于海涛的违法和过错行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作用较大，应负主要责任，于海涛负次要责任。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无误，即于海涛和任义和之间的责任比例是可以明确的，并且于海涛和任义和各自的行为也不足以造成全部的损害，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由于海涛和任义和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32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