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肖怡，女，汉族，1968年9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旭业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福隆第二工业区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78813769R。法定代表人：林肖怡，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航，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绮荷，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和春生壹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南区科苑路东中兴综合大楼办公楼及厂房A座六楼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5719434K。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中兴创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周建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军，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鹰，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肖怡、广东旭业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和春生壹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和春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中和春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林肖怡、旭业公司向中和春生公司立即连带偿还投资款本金18000000元及利息13140900元；二、林肖怡、旭业公司向中和春生公司连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分三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7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第二部分以8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第三部分以161409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480000元均由林肖怡、旭业公司连带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林肖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和春生公司偿还投资款本金18000000元及利息13140900元;二、限林肖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和春生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分三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计至林肖怡实际清偿本金7000000元之日止；第二部分以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计至林肖怡实际清偿本金8000000元之日止；第三部分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林肖怡实际清偿本金3000000元之日止）；三、限林肖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和春生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四、旭业公司在林肖怡承担上述第一项付款本息中的3000000元本金及该3000000元对应的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3年2月6日起计至2018年3月31日止）之和的限额内，对林肖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中和春生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五、驳回中和春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243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林肖怡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1084号民事判决。林肖怡、旭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和春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各方从未就律师费问题达成任何协议或者约定。原审法院以律师费为中和春生公司的实际损失为由，判令林肖怡、旭业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林肖怡、旭业公司与中和春生公司之间签订的《＜深圳市中和春生壹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购东莞市旭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新增股份之股份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2013年1月27日)、《关于东莞市旭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增资扩股合同》(2013年8月)，林肖怡与中和春生公司签订的《关于东莞市旭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业绩保证及股份受让要求权合同》(2013年8月)，以及《关于偿还广东旭业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投资款本息之协议》等相关协议文件，从未明确约定林肖怡、旭业公司向中和春生公司支付其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关于偿还广东旭业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投资款本息之协议》的第10条也仅仅约定“本补充协议各方不履行本补充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或违反其在本补充协议中所作的陈述、承诺和保证，守约方有权以其自身的名义，向其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引起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该条款并没有明确列明律师费系直接经济损失的范畴。2.我国民事诉讼法并未明确规定提起民事诉讼必须委托律师办理，因此中和春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并非其必须产生的经济损失。中和春生公司自行委托律师办理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应由该公司自行承担，其无权要求林肖怡、旭业公司承担。二、从中和春生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的诉讼请求来看，中和春生公司是要求林肖怡、旭业公司共同连带偿还其投资本金及利息等，中和春生公司主张的林肖怡、旭业公司之间承担义务关系是共同连带关系，并不是主从的担保关系。根据上述《民事起诉状》，中和春生公司据以要求林肖怡、旭业公司连带偿还投资款本息的合同依据是林肖怡、旭业公司与中和春生公司签订的《＜深圳市中和春生壹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购东莞市旭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新增股份之股份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2013年1月27日)第六条“回购”，该条款明确约定“当出现下列情形之一时，丙方将有权要求甲方和/或乙方回购丙方所持有公司的股份:4、甲方、乙方中任一方不履行回购义务的，另一方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条款中的表述包括“甲方和乙方回购”、“甲方、乙方中任何一方不履行回购义务的”，均明确约定是甲方和乙方(即林肖怡、旭业公司)共同回购中和春生公司的股份，并不是中和春生公司庭审中所主张的回购股份的主体为林肖怡，旭业公司为担保人。《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明确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中和春生公司要求旭业公司回购其股份的要求，并不属于该法条中规定的可以收购本公司股份的情形。中和春生公司要求旭业公司回购其股份，或者向其偿还投资本金，均违反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同时违反公司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该类条款均属无效条款。况且，在林肖怡与中和春生公司等投资人后来所签订的一系列文件看来，不再出现旭业公司承担回购股份的条款;而中和春生公司发出的《关于要求回购股份的函》和《律师函》，也仅要求林肖怡履行回购股份的义务，并未要求旭业公司予以回购，也进一步说明中和春生公司并未主张旭业公司承担偿还投资款本息。三、退一步来讲，如中和春生公司所述，中和春生公司要求旭业公司对林肖怡的支付回购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解为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如一审法院的认定。但上述2013年1月27日《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我国担保法相关规定，旭业公司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半年。2013年1月27日《补充协议》约定公司应当完成IPO的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即中和春生公司依据该条款，要求林肖怡偿还该协议项下投资款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7年1月1日，旭业公司的保证期间至2017年6月30日届满。在此期间，中和春生公司一直未要求旭业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因此旭业公司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因保证期间届满而免除。四、再退一步而言，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旭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肖怡因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授权提供担保，该担保条款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769号《民事裁定书》的审判要旨，即使保证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仍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没有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无效保证的赔偿责任。因此，即使法院认定旭业公司需要对林肖怡的回购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中和春生公司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内未向旭业公司主张担保责任，旭业公司不再对林肖怡的不能清偿回购款项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中和春生公司辩称：一、林肖怡、旭业公司的上诉纯粹是为了拖延判决生效的时间。案件在一审时林肖怡提出管辖权异议，后来在一审法官的训诫下才撤回了管辖异议，案件才正常进行。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林肖怡、旭业公司多次表示愿意还钱，但是经济困难，要求给予宽限期，但一审进行了快一年的时间，林肖怡、旭业公司从未提交过任何具体的还款计划。二、关于律师费。林肖怡、旭业公司与中和春生公司2013年1月27日签订的股份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第12条第2项规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直接经济损失。2013年8月双方签订的增值扩股合同第10.1条规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直接经济损失。2017年8月双方签订的偿还投资款本息之协议第10条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原审判决也认定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属于中和春生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故中和春生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本案案情复杂，林肖怡、旭业公司在一审和二审时都聘请了律师，旭业公司和林肖怡聘请律师也完全属于合情合理范围，原审判决林肖怡、旭业公司承担律师费完全正确。三、关于上诉理由第2点。双方的协议约定林肖怡、旭业公司中的一方不履行回购义务的，另一方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中和春生公司认为旭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没有加重旭业公司的责任负担。中和春生公司在2017年7月3日就已经向林肖怡、旭业公司发出了函件，要求林肖怡付清全部回购价款，该证据在一审时林肖怡、旭业公司也认可了真实性，旭业公司对林肖怡应当付清回购价款也是完全知晓的。四、关于上诉理由第3、4点。2016年5月23日，中和春生公司与林肖怡、旭业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如果旭业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未能完成国内证券市场初次公开发行IPO，中和春生公司有权要求林肖怡、旭业公司回购全部的股份，因此双方约定的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旭业公司的保证期限至少也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之后的6个月，同时在2017年7月3日，中和春生公司就已经向林肖怡、旭业公司发出了函件，要求林肖怡付清全部回购价款，该证据在一审时林肖怡、旭业公司也认可了真实性，因此旭业公司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林肖怡、旭业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终止相关投资协议特殊安排条款的协议》，拟证明回购条款属于特殊安排条款，已经被终止。中和春生公司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协议并未终止回购条款以及相应的担保条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协议未终止回购条款及相应的担保条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后，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林肖怡应否赔偿中和春生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损失；二、旭业公司是否应当在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限额内对林肖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中和春生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2017年8月，中和春生公司、嘉兴市兴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简称兴和公司）与林肖怡签订一份《关于偿还中和春生公司以及兴和公司投资广东旭业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款项之协议》，约定林肖怡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向中和春生公司以及兴和公司支付回购股权的价款，该协议第10条还约定各方不履行该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守约方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而引起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该协议签订后，林肖怡并未依约向中和春生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构成违约，导致中和春生公司以诉讼的方式追讨股权回购款，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属于中和春生公司的实际损失，故中和春生公司要求林肖怡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符合上述协议第10条的约定。中和春生公司提供的律师费发票显示中和春生公司支出律师费5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林肖怡需向中和春生公司赔偿该律师费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中和春生公司、旭业公司和林肖怡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均主张回购义务人为林肖怡，本院予以确认。中和春生公司主张依据2013年1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六条第4项规定，旭业公司对林肖怡的回购义务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林肖怡和旭业公司则主张该担保条款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旭业公司为其法定代表人兼控股股东林肖怡的回购义务提供担保事宜经过了旭业公司股东会的决议通过，亦无证据显示事后得到了股东会的决议追认。中和春生公司主张补充协议和股份认购协议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签订的，全部股东均在股份认购协议上签字、盖章，故可以推定其他股东对该补充协议内容是知晓并同意的。本院认为，中和春生公司的该主张无法查实，且即便其他股东在场，也无法推定旭业公司为林肖怡提供担保经过了其他股东的同意并依法经过了股东会的表决通过，中和春生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旭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肖怡就担保事宜代表旭业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属于无权代表，对旭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和春生公司依据该补充协议第六条第4项规定要求旭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肖怡、旭业公司关于旭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不赔偿中和春生公司律师费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108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108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驳回深圳市中和春生壹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0243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肖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深圳市中和春生壹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周令妮何家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