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雒国仁，男，汉族，1969年4月15日出生，原甘肃天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103项目部经理，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雒鸿政，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海明，男，汉族，1978年12月5日出生，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畅，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天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靖远县。法定代表人：张义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勇，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良，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雒国仁因与被上诉人姚海明、甘肃天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雒国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雒国仁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雒国仁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姚海明出示的《西区海明建材经销部产品销售合同》买受人是甘肃天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103项目部（以下简称:103项目部）。雒国仁作为103项目部的负责人，不具有承担天鹏公司分支机构债务的能力也无此义务，雒国仁与姚海明所经营的西区海明建材经销部并无买卖合同关系。2.103项目部是天鹏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天鹏公司承担；103项目部注销时未作清算，其权利义务应由天鹏公司承继。3.雒国仁具有双重身份，既是103项目部负责人，又是使用涉案材料的白银银湖商业文化街建设项目的经理。在103项目部注销后，雒国仁仍旧有权对该项目案涉工程款、材料款有关的事项代表天鹏公司签字，无需重新授权。4、鉴于雒国仁的双重身份，其执行该工程建设相关的行为不需要额外授权。5、雒国仁在《对账单》落款签字并在下方空白处出具欠条，本质是进行公司与公司间对账，而非债务加入。6、自103项目部成立至注销，雒国仁一直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对外处理各项事务，且姚海明明知该情况。现该项目部已注销，作为总公司的天鹏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7、本案所涉《欠条》中，并无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故一审判令让雒国仁承担欠付利息的连带责任，也无事实依据。姚海明辩称，一、天鹏公司与项目部实际上是一种挂靠关系，工程的投资款由项目部负责人个人承担，收益实际上归项目部负责人个人所有，本案涉及的103项目部也不例外。对此，天鹏公司也认可与雒国仁关系是挂靠关系，实际受益人是雒国仁。二、雒国仁属于债务加入人，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雒国仁是项目部的负责人，又是实际经营者、受益者，具体与经销部签订合同等一系列手续均由雒国仁完成，雒国仁在项目部注销后，向姚海明出具欠条，其个人归还了5万元货款，表明其本人认可实际挂靠经营的身份。雒国仁作为买卖合同的实际买方、受益人，推卸责任明显损害了姚海明的合法权益。雒国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本案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三、利息支付有约定。雒国仁出具的《对账单》反映的很明确，尚欠1182524元。合同约定2015年12月31日以后，也就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基数为总货款1282524.50元，原审判决认定利息430359元，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鹏公司辩称，一、天鹏公司早在2003年就在白银日报登报声明，所有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无效。该声明具有免责的法律效力。二、项目部对外签订的合同无效，责任应由行为人自己承担。天鹏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均以其自己的名义进行，在声明之后所有以项目部对外签订的合同都是无效的，责任由合同签订者自己承担。三、天鹏公司对签订合同以及对外书写欠条均不知情，103项目部对涉案合同既未在天鹏公司备案，也未经天鹏公司同意，该合同无效。四、本案姚海明起诉的主要证据欠条的书写者是雒国仁，雒国仁应当是欠款责任的承担者，姚海明没有证据证明欠条与原合同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欠条上所欠款项，是否是由原双方签订的合同引起，姚海明一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姚海明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天鹏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182524元；2.请求判令天鹏公司承担截止2018年12月1日欠款利息923417元，利息按月息2%承担至货款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天鹏公司承担；4.雒国仁承担债务加入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17日，西区海明建材经销部与天鹏公司103项目部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需方（天鹏公司103项目部）购买供方（西区海明建材经销部）的木胶板、竹胶板等货物，合同具体约定了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和单价；合同第七条约定，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必须在年7月30日之前付总货款的50%以上，剩余所欠货款截止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如未按时付清，则按总货款月息2%付息，直到货款付清为止。2017年10月1日，经过对账，确认供方共向需方供货价值1282524.5元，2016年1月31日，雒国仁通过银行转账向姚海明付款10万元，共欠货款1182524.5元，雒国仁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在《对账单》下方空白处向姚海明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姚海明材料款大写壹佰壹拾捌万贰仟伍佰贰拾肆元整”。2018年8月23日雒国仁通过银行转账向姚海明付款5万元。西区海明建材经销部系个体工商户，姚海明为经营者，该经销部于2016年5月19日在工商局登记注销。天鹏工公司103项目部是天鹏公司1993年7月5日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雒国仁为负责人；2016年7月29日，天鹏公司以甘天鹏建字【2016】133号文件《关于注销甘肃天鹏建设有限公司103项目部的通知》在“该项目部无债权债务，所有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向靖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该项目部，项目部于2016年9月27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鹏公司与雒国仁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西区海明建材经销部与天鹏公司103项目部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姚海明经营的西区海明建材经销部按合同约定向天鹏公司103项目部提供了所需材料，天鹏公司103项目部应按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期限向姚海明支付全部货款，至今只支付货款15万元，剩余货款1132524元未付，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天鹏公司103项目部是天鹏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对外不具有法人资质，其责任应该由其设立者天鹏公司承担，且该项目部注销时，天鹏公司未对项目部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因此，天鹏公司应该对该项目部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其次，雒国仁虽是天鹏公司103项目部的负责人，但在项目部存续期间和注销后均从个人账户上向本案原告姚海明支付材料款，并在项目部注销后，向姚海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是个人行为，是其对欠付姚海明材料款的确认，也表明其以新债务人的身份加入到天鹏公司对姚海明的债务中，属于债务加入，雒国仁对天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第三，关于利息计算，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是2015年12月31日，但双方对账日期是2017年10月1日，且对账单上未注明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应以双方对账之日起计算利息，以实际欠付款项为基数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0月2日至从2019年5月1日为19个月，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430359元（1132524.5元×2%×19），2019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至款项付清止。综上，姚海明要求天鹏公司支付材料款1282524元、利息923417元之主张，对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甘肃天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姚海明材料款1132524元、利息430359元，合计15628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雒国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姚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24元、保全费5000元，姚海明负担3050元，甘肃天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7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雒国仁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及应否支持利息的问题。第一，关于雒国仁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二审期间，雒国仁认可103项目部注销时其与天鹏公司约定，103项目部的债权债务实际由雒国仁负担，雒国仁自愿承担涉案买卖合同欠付的材料款，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第二，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本案中，2015年3月17日，西区海明建材经销部与103项目部签订《销售合同》中约定“若需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供方每日将按全部货款总额的2%加收违约金。”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条款，虽在2017年10月1日的对账单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但亦未明确记载变更原合同中的违约条款，故姚海明仍可依据买卖合同主张逾期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按照月息2%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此外，关于天鹏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天鹏公司未提起上诉，故对此不予审查。综上，雒国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6元，由雒国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红雅审判员  于 燕审判员  王承林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