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粤仓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朱肖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雄，广东四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豪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陈玲，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广州市粤仓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仓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豪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仓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豪宏公司要求粤仓运公司返还货物清点费用27124.7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豪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5日，粤仓运公司的员工邬豪增在广州市黄埔区东众路小坑东街路口目睹一辆粤Ａ×××**货车进入了一个收取废铁的工厂，抽取了车辆的钢铁，约15分钟左右离开。后来发现，该车辆是豪宏公司运输钢材至粤仓运公司处的车辆。于是，在粤Ａ×××**货车过磅后，粤仓运公司即对豪宏公司该车辆进行货物清点，经粤仓运公司清点，该车辆运输的钢材确实少了5根螺纹钢；而且，韦明信及豪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玲在与粤仓运公司协商过程中亦确认粤Ａ×××**货车司机确实偷了5根螺纹钢的事实。于是，粤仓运公司与豪宏公司达成货物清点口头协议，由粤仓运公司对货物进行清点，豪宏公司支付清点费用27124.7元。2019年2月27日下午16时左右，豪宏公司向粤仓运公司支付了上述货物清点费用27124.7元。2019年3月1日，豪宏公司将所有货物运输至粤仓运公司处。随即，粤仓运公司安排人员对豪宏公司运输的货物进行了清点，经粤仓运公司清点豪宏公司运输的货物只缺少了5根螺纹钢。2019年3月7日，豪宏公司以“粤仓运公司利用优势地位，胁迫豪宏公司接受不合理的条件，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正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粤仓运公司返还货物清点费用27124.7元。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以“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粤仓运公司对案涉钢材进行了清点的事实，即粤仓运公司收取相应的清点费用无事实依据”为由，判决粤仓运公司向豪宏公司返还27124.7元。粤仓运公司与豪宏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合同未解除前，豪宏公司不得要求粤仓运公司返还清点费用，另外，豪宏公司应对粤仓运公司未履行清点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粤仓运公司已提交照片等证据证明粤仓运公司已履行清点义务，合同不存在解除之情形。故，一审判决粤仓运公司返还货物清点费用27124.7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粤仓运公司与豪宏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合同未解除前，豪宏公司不得直接要求粤仓运公司返还清点费用，且豪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返还货物清点费用之情形。因豪宏公司的货车司机存有偷货行为，粤仓运公司与豪宏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就清点货物产生的费用达成口头协议，即由粤仓运公司安排人员对货物进行清点，豪宏公司支付清点费用27124．7元。该口头协议自双方达成一致意向时成立并生效。基于生效的口头协议，豪宏公司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货物清点费用，但合同未解除前，豪宏公司不得直接要求粤仓运公司返还清点费用。另外，豪宏公司主张要求粤仓运公司返还货物清点费用，但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返还货物清点费用之情形，即粤仓运公司未履行清点义务之情形，因此，应由豪宏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粤仓运公司已履行清点义务，合同不存在解除之情形，即粤仓运公司无需返还货物清点费用。根据豪宏公司提交的《收据》可知，“兹有我司仓库发现车号粤Ａ×××**在运输途中存在偷货现象，现场抽点该车货物螺纹钢支数少掉5根。”该收据落款处有粤仓运公司盖章及豪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签名及捺印，因此可知，粤Ａ×××**货车运输的螺纹钢已经粤仓运公司清点，豪宏公司已确认该事实。另外，粤仓运公司已提交的于2019年2月26日拍摄的照片亦可证明。对于其他车辆运输的钢材，粤仓运公司已于卸货后进行清点，粤仓运公司已提交照片等证据证明。另外，粤仓运公司亦将清点情况反馈给货主，货主在提货时已确认提货数量与粤仓运公司清点货物数量一致。3.粤仓运公司作为货物保管人，当发现豪宏公司运输人员有偷货行为，且经清点确实存在货物缺少的事实，即入仓货物数量与约定不一致时，粤仓运公司当然需要清点货物，否则货主提货时，发现提货单数量与实际货物数量不一致的，粤仓运公司作为保管人是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因此，粤仓运公司为避免赔偿，当然会履行清点货物义务，不存在不清点货物之情形。豪宏公司辩称，不同意粤仓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粤仓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豪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粤仓运公司返还豪宏公司缴纳的货物清点费用27124.7元；2.依法判令粤仓运公司赔偿豪宏公司额外支出的货物落地费29830.5元；3.依法判令粤仓运公司在报纸上向豪宏公司赔礼道歉（恢复商业名誉）；4.依法判令粤仓运公司赔偿豪宏公司不可计算的无形损失20000元；5.依法判令粤仓运公司赔偿豪宏公司车辆停运损失费396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粤仓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29日，豪宏公司与唐山骏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由豪宏公司负责唐山骏驰物流有限公司短驳运输、代办提货手续等事宜，货物为螺纹，5003.15吨，货物运达指定地点后，豪宏公司负责与唐山骏驰物流有限公司确认的收货人进行现场货物交接，并要求收货人在唐山骏驰物流有限公司约定的货物签收单上签收。如发现有差错，豪宏公司负责查明情况，分清责任并与唐山骏驰物流有限公司联系告知，由收货人在货物凭证上批注说明。运费为广州中外运-容正仓：16元/吨、益海-容正仓：18元/吨（落地费+汽运费）。2019年2月25日至3月1日期间，豪宏公司将其受唐山骏驰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运输的钢材从益海码头运到粤仓运公司处。2019年2月25日，豪宏公司车辆在粤仓运公司过磅称重后，粤仓运公司称豪宏公司司机存在偷取所运输钢材的行为，要求对涉案钢材进行清点后卸货。因原、粤仓运公司因此发生争执，豪宏公司为此报警，公安机关未作刑事立案。后经协商，豪宏公司支付了清点费用27124.7元，粤仓运公司向豪宏公司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兹有我司仓库发现车号粤Ａ×××**在运输途中存在偷货现象，现场抽点该车货物螺纹钢支数少掉5根。该情况反馈客户要求对该车队所有车辆后续货物进仓点清支数进行收货，以及已卸入堆场的货物重新装卸核实货物支数。从而产生以下费用。“泰联达”整批货需要清点支数产生的费用：5003.15吨*2元=10006.3元；仓库落地部分需要重新转堆清点货物产生的费用：1069.9吨*16元=17118.4元。据豪宏公司称，粤仓运公司收取清点费用后并未对涉案钢材进行清点，并因争议的发生，车辆无法正常卸货，导致货物滞留码头产生落地费29830.5元。以上事实有豪宏公司、粤仓运公司提供的《报警回执》《收据》、过磅单、《货物运输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关系。豪宏公司接受唐山骏驰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将案涉钢材运输至粤仓运公司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约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粤仓运公司认为案涉钢材存在货差要进行清点，根据豪宏公司、粤仓运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粤仓运公司对涉案钢材进行了清点的事实，即粤仓运公司收取相应的清点费用无事实依据，故粤仓运公司应向豪宏公司返还清点费用27124.7元。关于货物落地费问题。首先豪宏公司仅提供证据证明产生了相应的落地费，但豪宏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落地费的产生与粤仓运公司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次，根据豪宏公司提供的《货物运输协议》可知，第三方唐山骏驰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给豪宏公司的运费中已包含落地费，故豪宏公司要求粤仓运公司赔偿其支出的落地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豪宏公司要求粤仓运公司赔礼道歉和赔偿其不可计算的无形损失的问题。豪宏公司起诉时已确定依合同法要求粤仓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当事人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不包括精神、名誉损失方面的赔偿，亦不包括赔礼道歉，故豪宏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粤仓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及赔偿其不可计算的无形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豪宏公司要求粤仓运公司赔偿车辆停运费的问题。豪宏公司无法证明是粤仓运公司的行为导致其车辆停运，及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金额，故豪宏公司要求粤仓运公司赔偿车辆停运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判决：一、粤仓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豪宏公司返还27124.7元；二、驳回豪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粤仓运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豪宏公司负担1009.74元，粤仓运公司负担306.26元。二审中，粤仓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手机照片截图打印件，证明：粤仓运公司一审提交的照片是在2019年2月26日拍摄，证明粤仓运公司对案涉车辆粤Ａ×××**的钢材进行了清点。豪宏公司质证认为：粤仓运公司提供的这些证据全是虚假的，这些照片全是在仓库随便照一些照片拿到法庭，与本案没有任何直接的因果关系。另查明：一审时，粤仓运公司提交2019年2月25日其员工与韦明信的通话录音，录音显示，粤仓运公司员工提出少了五条，韦明信说“就是五条而已嘛”，豪宏公司确认录音中是韦明信的声音，不确定是否是完整录音。二审中粤仓运公司确认《收据》出具时后续的货物以及已经卸入堆场的货物还没有清点。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粤仓运公司是否应向豪宏公司返还27124.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约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粤仓运公司认为案涉钢材存在货差要进行清点，豪宏公司主张粤仓运公司收取清点费用后并未对涉案钢材进行清点，起诉要求返还清点费用，故粤仓运公司应就其对涉案钢材进行了清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粤仓运公司只提供了涉案钢材的照片，并无钢材清点过程的照片，也未对其主张的清点做相关记录，而且也没有清点时豪宏公司人员在场的证据，故虽然《收据》记载的内容提到要求对涉案钢材进行清点，但粤仓运公司并未提交实际清点的充分有效证据。即使2019年2月25日粤仓运公司员工与韦明信的通话录音属实，该录音也无法证明粤仓运公司收取费用后对后续的钢材以及已经卸入堆场的钢材进行了清点。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粤仓运公司对涉案钢材进行了清点的事实，粤仓运公司收取相应的清点费用无事实依据，故应向豪宏公司返还清点费用27124.7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粤仓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粤仓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