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淇，又名赵建林，男，汉族，1985年11月21日生，大专文化，公交车司机，师宗县人，住师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关甲，男，汉族，1965年10月26日生，文盲，农民，师宗县人，住师宗县。上诉人赵建淇因与被上诉人黄关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师宗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建淇上诉请求：1、撤销师宗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1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10000元，提出已归还，但上诉人未收到该款，一审判决却认为原告举证不能，不能证明借款仍存在，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及认定有误，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黄关甲辩称，上诉人原系被上诉人的女婿，因被上诉人的妻子生病，上诉人拿了10000元放在被上诉人家，被上诉人并未开口向上诉人借款，并且，之后，该款项已归还。离婚时，协议明确载明，“双方无债权债务”，足以说明，在二人离婚前，该笔借款已清偿。原审原告赵建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借款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建淇与被告黄关甲原系姻亲关系(即原告赵建淇系被告黄关甲之女婿)。2017年，原告赵建淇与被告黄关甲之女黄琼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黄关甲向原告夫妇口头借款10000元。现原告以被告未归还其借款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10000元”是否还存在？本案中，虽被告当庭陈述曾向原告借款10000元，但双方借款时为口头约定，还款时被告也未要求原告出具款项已偿还的证据，该债权是否还存在？其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其次，本案被告承认曾经向原告借款10000元，但其辩称已归还，被告的陈述属于抗辩原告的主张，而否认原告主张的借款仍然存在的事实，本案10000元是否仍然存在仍应由原告举证证明。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依法向本院提交该债权仍然还存在的相关事实证据，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判决：驳回原告赵建淇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黄关甲提交了赵建淇与黄琼凤的离婚协议书一份，载明，“离婚时男女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债权债务”。经质证，上诉人赵建淇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离婚时基于亲情就没在协议中写明该笔债权，现黄琼凤连孩子的抚养费都不支付，上诉人经济困难，没有办法才向原岳父索要该笔借款以抚养孩子。一审中，被上诉人黄关甲认可收到诉争的10000元款项，虽主张已还给黄琼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经二审审理查明，赵建淇与黄关甲原系姻亲关系，黄关甲系赵建淇原岳父。在赵建淇与黄关甲之女黄琼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因黄琼凤之母患病，赵建淇拿了10000元交给黄关甲。之后，2018年5月14日，赵建淇与黄琼凤经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关甲认可收到上诉人赵建淇给付的10000元，主张该款项已向黄琼凤归还，但未就实际向黄琼凤给付10000元的事实提交证据证实。二审中，被上诉人黄关甲虽提交了离婚协议书一份，欲通过赵建淇与黄琼凤离婚时无共同债权的记载来证明本案诉争债权已消灭，但是，在社会生活中，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债务确有遗漏的可能，存在离婚后财产分割等纠纷。债权已消灭，仅是债权未记载于离婚协议中的一种可能，应提交实际归还款项的证据予以印证。因此，被上诉人黄关甲并未证明本案诉争款项已向黄琼凤归还，其主张的事实不成立。被上诉人黄关甲认可收到上诉人赵建淇给付的10000元，却未能证明诉争款项已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被上诉人黄关甲应对上诉人赵建淇主张的法律关系已消灭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证明不能则承担对己不利的诉讼后果。一审法院对本案诉争事实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错误，在被上诉人黄关甲认可收到诉争的10000元的前提下，应由被上诉人黄关甲对法律关系已消灭、上诉人赵建淇主张的债权已消灭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如果上诉人赵建淇主张的债权已不存在，那么，必有引起债权消灭的情形发生，无论存在何种情形，均属于阻却的事实，对于阻却事实是否存在，显然应由主张阻却事实存在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债权人只需证明其主张的债的基础事实存在，而债权已消灭的事实显然应由债务人举证证明。上诉人赵建淇的这一上诉理由成立。但是，上诉人赵建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款项给付的法律基础系民间借贷，上诉人赵建淇不能证明双方曾形成借款合同，也不能提交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借条。上诉人赵建淇主张向被上诉人黄关甲出借10000元，被上诉人黄关甲认可收到该10000元，但是，上诉人赵建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形成了借贷的合意，且被上诉人黄关甲亦不认可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上诉人赵建淇给付诉争的10000元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的事实，基于被上诉人黄关甲的自认，上诉人赵建淇已证明向黄关甲给付了10000元，但是，未证明发生给付行为的原因，即基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黄关甲未抗辩系偿还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可是，其提出的抗辩实质上否定了引起给付行为的基础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这一主张。被上诉人黄关甲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出的抗辩主张，但是，基于款项给付时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特定的姻亲关系，被上诉人的抗辩亦成为可能，从而导致上诉人赵建淇主张的款项给付的基础事实不能确定，真伪不明。由于上诉人赵建淇作为债权人对其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负有证明责任，在诉争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证明不能的结果法定，由上诉人赵建淇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赵建淇要求被上诉人黄关甲偿还借款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不予支持。况且，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由于赵建淇原岳母患病而产生给付款项的事实，给付行为也发生于赵建淇与黄琼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建淇作为女婿虽无赡养扶助岳父母的法定义务，但是，其与黄琼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共有，在黄琼凤的母亲患病的情况下，黄琼凤也可通过与赵建淇协商后提供力所能及的经济帮助的方式履行义务。估且不论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扶助义务，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妻子的母亲患病的情形下予以关怀，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也是人之常情，将这种情形下给予的经济帮助当作借款，也与情理相悖。更何况，赵建淇并未证明双方有将该经济帮助确定为法律关系、有设立权利义务关系并为约定的义务约束的意思表示。至于上诉人赵建淇提出的离婚后黄琼凤不给付抚养费引起本案诉讼的问题，黄琼凤是否给付了抚养费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当事人应另案主张。但是，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法定义务，无论赵建淇主张的事实是否存在，赵建淇与黄琼凤显然都应当尽力履行自己的法定义务，履行好为人父母的职责。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建淇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黄关甲偿还借款1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瑕疵，说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建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铭军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朱福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山子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