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赣执复134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康杰，男，汉族，1967年8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申请执行人：陈红根，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代理人：曹文勇，江西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吉安联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6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841295492。法定代表人：蒋鸿涛，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康杰因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吉安中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的（2019）赣08执异2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吉安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陈红根与被执行人吉安联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康杰因不服该院拍卖联达公司名下位于吉安市吉州大道桃源盛景住宅小区1、2号楼第一层和第二层商铺等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该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吉安中院查明，原告陈红根与被告联达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由该院审理、执行。2018年1月26日，该院依据（2017）赣08民初185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联达公司位于吉安市吉州大道56号1、2号楼店面1-01室（4934.61㎡），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25日止。2018年11月20日，该院依法作出（2017）赣08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载明，1、2号楼在2011年就取得了预售许可证，具备销售条件，联达公司一直没有进行销售，致陈红根无法及时依约分配销售收入，为督促联达公司及早销售涉案商铺，维护陈红根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当对涉案商铺予以处理，判令：1、联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吉安市吉州区桃源盛景小区1、2号楼一、二层商铺进行销售，销售款如下分配：1、2号楼一层门面销售价格在4000元／平方米以内的，销售收入全部归陈红根所有，超出部分的销售收入由联达公司和陈红根平分；1、2号楼二层销售价格在3500元／平方米以内的，销售收入全部归陈红根所有，超出部分的销售收入由联达公司和陈红根平分。销售不动产综合税费由陈红根负担，其余税费由联达公司负担，具体税种和税率由政府相关机构核定。2、驳回陈红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922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922元，由联达公司负担。2019年3月28日，陈红根向该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认为联达公司未按（2017）赣08民初185号民事判决销售涉案商铺，请求法院拍卖吉安市吉州区桃源盛景小区1、2号楼一、二层商铺。同日，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赣08执79号。2019年5月10日，该院向联达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和财产申报表。执行通知书中载明，责令联达公司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5日内履行下列义务：1、销售吉安市吉州区桃源盛景小区1、2号楼一、二层商铺，销售款按照生效的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内容分配，逾期未履行，该院将依法启动评估拍卖；2、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97,922元和执行费。同日，该院组织陈红根与联达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蔡峰对涉案商铺的拍卖价格确定方式进行协商，双方同意通过网络询价方式确定拍卖起拍价，联达公司亦在该执行笔录上盖章确认。2019年6月11日，该院作出（2019）赣08执79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联达公司所有的是位于吉州区吉州大道桃源盛景住宅小区1、2号楼第一层和第二层商铺。2019年6月18日，该院在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上对涉案商铺进行公开拍卖。2019年7月19日，该院撤回拍卖公告。吉安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对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行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0条规定，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中指定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其履行。对于可以替代履行的行为，可以委托有关单位或他人完成，因完成上述行为发生的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对于只能由被执行人完成的行为，经教育，被执行人仍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妨害执行行为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执行依据即该院（2017）赣08民初185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就应否对涉案商铺进行处理的争议焦点中载明，涉案商铺在2011年就取得了预售许可证，具备销售条件，联达公司一直没有进行销售，致陈红根无法及时依约分配销售收入，为督促联达公司及早销售涉案商铺，维护陈红根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当对涉案商铺予以处理。该执行依据判项已经明确，联达公司负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吉安市吉州区桃源盛景小区1、2号楼一、二层商铺进行销售的义务，且明确了销售款的分配原则。被执行人联达公司收到该民事判决书后，未及时履行执行依据确定的销售涉案商铺的行为义务。销售涉案商铺的行为在性质上并不专属于被执行人，能够由他人代为完成。在被执行人怠于履行执行依据已经确定的行为义务，申请执行人陈红根具有实现执行依据确定权利的正当性与迫切性的前提下，该院依法启动对涉案商铺的评估拍卖程序，系履行强制执行之法定职权。综上，异议人康杰认为执行依据给付内容不明确，本案不具有可执行性，以及该院依法拍卖将损害异议人等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其异议理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康杰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本案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确定联达公司的法律义务仅为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销售涉案商铺后分配销售款的行为，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应当先审查被执行人有没有销售行为，而不是审查有没有在三个月内销售完毕的结果，申请执行人陈红根应当举证证明联达公司未履行出售商铺的义务存在拒不出售的行为，执行法院未经审查或错误审查就认定被执行人未履行销售义务并通过强制执行代替履行错误，不符合申请强制执行的条件。涉案商铺能否成功售出，应当基于市场利润最大化，并非联达公司所能左右，因此，即使陈红根有证据证明联达公司未履行法律义务，执行法院也无权直接拍卖涉案商铺。2．联达公司履行的法律义务是先出售涉案商铺后给付分配销售款，行为不具有给付性，后者才具有给付性。如果联达公司拒不履行出售商铺义务，执行法院应采取其他执行措施督促联达公司出售商铺，而不是直接拍卖、变卖商铺，将该商铺两层整体拍卖，导致竞买门槛过高不能充分自由竞买。执行法院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的不动产缺乏执行依据，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的是销售商铺义务，并非直接的金钱给付义务，执行法院划拨、冻结4,000万元价值财产以及查封涉案的商铺，更不利于被执行人履行商铺销售义务。3．本案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内容不明确，并且本案案件事实复杂、争议较大，需要结合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后新发生的事实来确定执行内容。执行依据仅判决联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三个月内履行出售商铺的义务，对于三个月内房屋未售出如何处理并未提及，更未判决若三个月内不能出售房屋，则拍卖、变卖涉案商铺。本案判决书给付内容取决于判决生效后涉案商铺具体的销售情况，需结合销售情况及销售款来确定本案的具体分配金额。因此，本案判决书确定的给付内容、执行标的并不明确，该判决仅支持陈红根对涉案商铺销售款的分配权，陈红根并不享有涉案商铺的拍卖处置权，是否需要拍卖涉案商铺清偿联达公司的债务，需要经过审判程序。故执行法院应首先明确本案的执行内容及执行标的才能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法院未经审判程序直接依陈红根申请确定执行内容及执行标的，损害了联达公司及其他权利人的程序权利。4.通过正常的方式销售涉案商铺，陈红根与联达公司分配比例为68%：32%。若通过司法拍卖变卖程序，涉案商铺的价格将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涉案商铺极有可能流拍后由陈红根申请以物抵债，陈红根与联达公司分配比例变化为83.4%：16.6%，联达公司所得分配款会远低于正常销售所得分配款，严重损害复议申请人和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可能导致国家赔偿。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及（2019）赣08执79号执行裁定、撤销在京东商城发布的拍卖公告，不予拍卖执行吉州区吉州大道桃源盛景住宅小区1、2楼第一层和第二层商铺并驳回申请执行人陈红根的强制执行申请。陈红根向本院辩称，本案据以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为合同继续履行类法律文书，该生效的法律文书具备权利义务主体和给付内容明确的条件，合同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非常明确。康杰与被执行人联达公司恶意串通，通过执行异议妨害执行，企图为阻碍申请执行人陈红根收益权的实现。被执行人联达公司未按照执行依据判项销售涉案商铺，申请执行人陈红根没有获得涉案商铺销售款的收益。涉案商铺抵押在执行依据作出之前方予以解除，被执行人联达公司故意提高涉案商铺对外销售备案单价，属于故意捂盘，意图使陈红根无法实现合同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的“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执行法院直接拍卖涉案商铺，是为了保障申请执行人陈红根实现对涉案商铺销售款的权益，排除被执行人联达公司的不作为，没有超出生效民事判决的范围。申请执行人陈红根愿意提供相应的资产担保，请求法院继续处置涉案商铺。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原告康杰与被告联达公司等追偿权纠纷一案，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0802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联达公司返还原告康杰代偿款400万元及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等。在本案异议审查阶段，康杰向执行法院提供了其在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联达公司等返还其代偿款400万元、利息等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及（2017）赣08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另查明，2019年4月22日，吉安中院作出（2019）赣08执79号执行裁定，划拨、冻结被执行人联达公司的银行存款4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提取上述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其他财产权利、收入或到期债权；冻结存款的期限为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为三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吉安中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强制执行申请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和查封、拍卖案涉商铺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是关于本案强制执行申请是否符合受理条件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本案中，吉安中院作出的（2017）赣08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已经判令，联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吉安市吉州区桃源盛景小区1、2号楼一、二层商铺进行销售，并对销售款及不动产销售综合税费负担予以确定，该判决主文对权利义务主体及给付内容明确具体，并不存在争议。复议申请人主张该判决主文仅限定联达公司在三个月内应当开始销售上述案涉房产而没有确定销售完毕并按比例分配销售款的具体期限与事实不符，因为该生效民事判决对于案涉房产销售款的分配给付并未另行确定期限，该判决确定的销售案涉房产的义务和给付相应的销售款项的义务系并列关系，联达公司应当在三个月内一并自动履行完毕。联达公司在该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既未履行销售生效判决确定的销售义务，亦未给付销售该房产的款项，构成拒不履行，申请执行人陈红根依法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此本案强制执行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但陈红根主张该履行行为系附条件法律行为，与事实不符。二是关于本案查封、拍卖案涉商铺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0条的规定，对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行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陈红根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其与被告联达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请求判令联达公司支付吉安市吉州区桃源盛景小区1、2号楼一、二层商铺销售款3609.944787万元给陈红根（具体分配比例按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本案执行依据的（2017）赣08民初18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判令联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吉安市吉州区桃源盛景小区1、2号楼一、二层商铺进行销售，并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确定了销售款的分配比例及销售综合税费负担。另外，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已就应否对涉案商铺进行处理的问题进行认定，案涉商铺在2011年就取得了预售许可证，具备销售条件，联达公司一直没有进行销售，致陈红根无法及时依约分配销售收入，为督促联达公司及早销售涉案商铺，维护陈红根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当对涉案商铺予以处理。因此，该生效判决主文判令联达公司负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吉安市吉州区桃源盛景小区1、2号楼一、二层商铺进行销售及分配给付陈红根销售款的义务，具有强制履行的法律性质，且继续履行的内容具体明确。被执行人联达公司收到该民事判决书后，未及时履行执行依据确定的销售涉案商铺的行为义务及金钱给付义务，经申请执行人陈红根申请执行法院有权依法强制其履行，本案执行法院作出（2019）赣08执79号、（2019）赣08执79号之一执行裁定，属于强制被执行人联达公司履行销售案涉房产并按确定比例分配销售款的执行措施，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因强制履行产生的交易风险及费用应由被执行人联达公司自行承担，若复议申请人认为因此对其造成损害可以另行向联达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复议申请人康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结果依法应予以维持。最后，关于康杰的异议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依照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的（2019）0802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联达公司系本案复议申请人康杰的债权人之一，本案对联达公司的财产的处置可能涉及其债权的实现，二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复议申请人康杰对于本案的执行行为具有异议主体法律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康杰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执异27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九重审 判 员 龙 崎审 判 员 汤志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哲代书记员 朱 沛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对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行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0条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中指定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其履行。对于可以替代履行的行为，可以委托有关单位或他人完成，因完成上述行为发生的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对于只能由被执行人完成的行为，经教育，被执行人仍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妨害执行行为的有关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