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雄飞，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昌，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东，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新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人民西路380号熙城大厦六楼。法定代表人：李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曙，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朝立，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卢雄飞、昆明新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知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雄飞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新知公司扣诚信金的行为无法律依据，应立即向上诉人支付被扣的诚信金。新知公司设定“诚信金”制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九条的规定，本质是扣留上诉人工资作为押金，属于非法克扣员工工资的行为。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新知公司应按克扣上诉人诚信金金额的100%支付赔偿金。三、关于利息问题，工资应按月发放，新知公司违法扣留上诉人的工资占用了上诉人的资金，应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新知公司辩称，新知公司已经足额按时支付了卢雄飞的全部劳动报酬，卢雄飞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卢雄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卢雄飞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尚未建立诚信金制度。首先，根据一审证据中的新知公司法人通话录音，充分证实了上诉人的诚信金制度目前仅处于设计层面，还在论证完善过程中，仍未实际实施；其次，本案所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卢雄飞主张的诚信金是如何计算的，也无法证明诚信金与卢雄飞工资之间的联系，故本案中有关诚信金的计算、发放规则均处于混乱不清的情况，并无明确的诚信金规制；同时，根据本案证据，即使存在诚信金制度，也是分为三年付完，并非在离职后一年付清。因此，卢雄飞要求支付诚信金的请求缺乏制度、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诚信金并非员工工资，一审判决将诚信金认定为卢雄飞工资明显错误。首先，诚信金并无工资性质，不属于《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的工资组成，从本案证据可以看出，即使诚信金制度正常实施，其发放条件是员工离职后且无诚信问题，故诚信金不属于工资；同时，根据上述规定，诚信金也不属于奖金、津贴、补贴。其次，新知公司未扣发卢雄飞工资，根据卢雄飞一审提交证据，均无法证明诚信金是由其历年被扣发工资构成，而根据新知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足以证明新知公司从未扣发工资。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必须证明用人单位客观上管理着相关证据，本案中，卢雄飞未能举证证实新知公司存在诚信金制度且已实际实施，一审判决将诚信金举证责任强加于新知公司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卢雄飞辩称，首先，新知公司没有建立合法的诚信金制度，并不表示其没有扣减我方工资作为诚信金的行为。我方证据充分证明新知公司欠我方诚信金（工资）的事实。扣减诚信金（工资）的事实是新知公司经理层以上及相关员工众所周知的事实，故新知公司扣工资的事实成立。其次，新知公司应负担提供扣减诚信金的相关证据。我方证据充分表明新知公司有扣工资作为诚信金的事实，且新知公司还支付过雷波、卢雄飞、赵贵平的诚信金，新知公司没有提交相关材料，应按《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承担不利后果。新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卢雄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192512.1元；2、判令被告自2004年开始，每年从12月31日起，以每年欠192512.1元/13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所欠的工资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1月1日为96680.97元；其后以192512.1元为基数，按4.9%的基准利率计算计付利息，直至工资付清为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9251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雄飞于2000年入职新知公司，并于2016年7月22日离职。卢雄飞向一审法院陈述称新知公司扣发其工资作为诚信金共计192512.1元。对此新知公司不予认可，其陈述被告未扣发诚信金。另外，2017年4月25日，新知公司向卢雄飞支付4833.75元。另确认：卢雄飞与李勇（新知公司法定代表人，号码：139××××1203）之间的短信记录显示：1、卢雄飞至李勇（2017年11月20日）：“尊敬的李董，我是卢雄飞，……恳请李董念在17年的缘份，我从未做过伤企之事，将我的诚信金申请审批哈，了确我一点心愿。”2、卢雄飞至李勇（2018年11月17日）：“李董好，我是卢雄飞，离职2年多了，按企业规定离职满一年退还诚信金，我已满2年多了，有些已退，迟迟不退我的不合情理，必境有18万多，16年辛苦血汗钱。我一直理解企业，也请企业也理解我，别厚此薄彼，这样不好。”3、卢雄飞至李勇（2018年11月28日）：“李勇董事长好，2000年3月加入新知，2016年8月离开新知，企业此期间扣了我195212元作为诚信金，现我离开2年多，希望尽快退还我。”另外，被告新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在回复另案原告雷波的短信中载明“企业规定管理人员离职要满一年确认没有问题才能返还诚信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1年内提出。”依据被告新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的短信内容，诚信金在离职满一年返还。本案中卢雄飞于2016年7月22日辞职，仲裁时效自2017年7月22日起计算，此后其多次通过短信等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卢雄飞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卢雄飞主张新知公司扣发自己工资作为诚信金，新知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另外，依据李勇的短信内容，其表示诚信金要在离职后满一年返还，足以证明新知公司存在扣发诚信金的情形；第三，关于诚信金的数额，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责令新知公司提交扣发原告卢雄飞诚信金数额的资料，但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故一审法院采纳原告卢雄飞的主张，确定扣发的诚信金数额为187678.35元（192512.1元-4833.75元）；第四，卢雄飞要求新知公司支付工资（诚信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卢雄飞主张的加付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未足额支付工资的加付赔偿金应当先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处理，但卢雄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劳动行政部门反映或劳动行政部门已经对此进行过处理，故对于卢雄飞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新知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卢雄飞支付诚信金187678.35元；二、驳回原告卢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卢雄飞为证实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管理人员特殊待遇管理办法》、《投诉书》及《承诺书》各一份；2、工资流水一份；经质证，新知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新知公司二审提交工资清单一份，证明新知公司已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经质证，卢雄飞对该工资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卢雄飞提交的《投诉书》及《承诺书》，因无出具单位证明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管理人员特殊待遇管理办法》，根据本案一、二审证据并结合本院法庭调查、向新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及案外人调查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卢雄飞提交的工资流水及新知公司提交的工资清单，能相互印证卢雄飞的工资发放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通知案外人晏薇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晏薇同时向本院提交《收条》及转账明细一份。经质证，卢雄飞对《询问笔录》、《收条》及转账明细均无异议；新知公司对《询问笔录》及转账明细均无异议，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因新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对晏薇的身份及晏薇离职后向其支付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晏薇的证人证言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新知公司是否存在并执行诚信金制度？如存在，应向卢雄飞支付多少诚信金？二、卢雄飞的仲裁时效期间是否已过？三、卢雄飞要求支付诚信金利息及双倍赔付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卢雄飞提交的证据、新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的陈述及本案认定事实，结合被调查人晏薇的证人证言，本院确认新知公司在其公司内执行《管理人员特殊待遇管理办法》，即新知公司确实制定了诚信金制度。虽新知公司认为该制度仅在讨论阶段并未实际实施，但根据卢雄飞向新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发送的信息，可证实卢雄飞确实已向新知公司申请支付诚信金，结合新知公司在另案雷波一案中办理审批手续后通过李勇的账户向雷波支付84690元诚信金的事实及案外人晏薇的证人证言，本院确认新知公司已实际执行诚信金制度。对于新知公司还应向卢雄飞支付多少诚信金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责令新知公司提交应发卢雄飞诚信金数额的资料，并要求其财务总监周良骥到庭接受调查后，新知公司仍以其未实施诚信金制度为由拒绝向法院提交，亦未安排周良骥到庭接受调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卢雄飞的主张确定新知公司尚欠付诚信金数额为187678.3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新知公司确实存在诚信金制度并已实际执行，根据该制度，新知公司应当在卢雄飞离职后满一年向其支付诚信金。卢雄飞于2016年7月22日辞职，其申请仲裁的时效自2017年7月22日起计算，卢雄飞离职后，其在仲裁时效内已通过短信的方式向新知公司主张支付诚信金，仲裁时效发生中断，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卢雄飞向昆明市五华区劳动人事仲裁院提出仲裁请求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时，除另有约定外，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或者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新知公司制定并执行了诚信金制度，该制度属于双方劳动合同范畴，双方均应当履行。根据该诚信金制度，劳动者离职满一年，应视为竞业限制期间，该期间内如劳动者不违反竞业限制、不存在损害新知公司利益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新知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诚信金。本案中卢雄飞离职已届满一年且不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新知公司应向其支付诚信金，但该诚信金并不属于工资范围，而应认定为新知公司支付给离职后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员工的经济补偿，故卢雄飞要求支付诚信金的利息及双倍赔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卢雄飞及上诉人新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卢雄飞负担5元，由上诉人昆明新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金成书记员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