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东路197号。 负责人：徐明勋，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青，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强，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无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盛泰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无极县郝庄乡牛辛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胜联，女，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无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女，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无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贵起，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无极县。 被上诉人刘洁、范贵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河北尺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强、石家庄市盛泰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邱胜联、刘洁、范贵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郭青青，被上诉人刘国强、刘洁，被上诉人刘洁、范贵起代理人李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刘洁、范贵起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要求各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刘洁、范贵起对刘国强、盛泰公司向上诉人借款系借新还旧是明知的，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国强、盛泰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各项借款材料中明确约定授信用途为“转期”，被上诉人刘洁、范贵起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写明了担保的主合同编号，刘洁、范贵起对主合同项下所有借款情况均知情，对主合同借款用于偿还旧贷款的事项也知情，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二、违约金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条款内容，该条款是合同签订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合同内容执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做法不符合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三、上诉人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代理关系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律师代理行为已发生及上诉人必须支付代理费用，该费用是否支付是上诉人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关系，与第三方无关。 刘洁、范贵起答辩称，一、刘洁、范贵起不知道是“借新还旧”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上没有明确贷款用于“借新还旧”，答辩人对此不知情，授信合同写用途为“转期”，没有写明是新贷偿还旧贷，并且授信合同没有答辩人签字，不能理解担保人对此知情。《借款支用申请书》上也无答辩人签字，虽然《最高额担保合同》上记载了授信合同编号，但答辩人没有签订授信合同，对该合同内容不知情。根据合同法第41条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应当对“转期”作出对上诉人不利解释，根据担保法解释第39条的规定，答辩人不知道是新贷偿还旧贷，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是正确的，授信合同已经规定收取罚息，罚息是对逾期还款的惩罚，而违约金和罚息属于重复，一审支持了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复利等损失，还支持了罚息，不应再支持违约金。 刘国强、盛泰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刘国强、盛泰公司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本金495239.81元，罚息57512.32元（截止到2018年1月9日）及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罚息、复利；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刘国强、盛泰公司支付违约金55275元；3.被告刘国强、盛泰皮革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5275元；4.被告刘洁、范贵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被告邱胜连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6.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原告实现债权支付的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被告刘国强向原告贷款300万元，每次到期后都办转期，用于贷新还旧。2015年11月4日，被告刘国强、盛泰公司向原告提交《借款支用申请书》。原告民生银行与被告刘国强、盛泰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910132014016481X1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30万元，用于转期；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11月4日，贷款利息为年利率7.83%，逾期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还款日为每月14日。保证人为范贵起、刘洁。刘国强在中国民生银行6226191000175184为该笔借款的放款及还款账户。被告邱胜联与被告刘国强系夫妻关系，被告邱胜联在小微授信申请表中申请人配偶声明处签名，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被告范贵起、刘洁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范贵起、刘洁为被告刘国强与原告签订的编号为910132014016481X1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保全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原告履行放款义务后，被告刘国强、盛泰公司未按约定还款。被告刘国强、盛泰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偿还借款本金8044.02元、于2017年3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于2017年4月24日偿还借款本金191726.58元、于2017年11月22日偿还借款本金1999.35元、2017年12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2990.24元。截至2018年1月9日，被告刘国强、盛泰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95239.81元、罚息57512.32元、违约金55275元。2018年1月12日，原告民生银行与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原告代理人，原告向其支付代理费552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民生银行与被告刘国强、盛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刘国强放款。贷款到期后，被告刘国强、盛泰公司未按约定还款，至2018年1月9日，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95239.81元、罚息57512.32元以及自2018年1月10日起的罚息、复利，被告刘国强、盛泰公司应予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范贵起、刘洁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时，被告范贵起、刘洁知道刘国强、盛泰公司与原告的借款系以新贷偿还旧贷，故被告范贵起、刘洁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范贵起、刘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被告邱胜联与被告刘国强系夫妻关系，被告邱胜联在小微授信申请表中申请人配偶处签名，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邱胜联应为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邱胜联对此抗辩不知情，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邱胜联对本案借款知情，且无证据证明，故被告邱胜联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5275元，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部分费用原告已经实际支出，故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暂不做处理。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国强、石家庄市盛泰皮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借款本金495239.81元、罚息57512.32元以及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的罚息、复利（利息按照年利率7.83%计算，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二、被告邱胜联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其他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433元，公告费1000元，由被告刘国强、石家庄市盛泰皮革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其他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刘洁、范贵起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三、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刘洁、范贵起仅在上诉人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提供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上签字，并且签字页为最后一页。因《最高额担保合同》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诉人有举证责任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就主合同借款用途向保证人予以说明，但《最高额担保合同》中并未对主债务系新贷偿还旧贷进行明确约定，因此不能仅凭《最高额担保合同》认定刘洁、范贵起对“新贷偿还旧贷”知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人刘洁、范贵起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刘国强、盛泰公司与上诉人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第14条明确约定“授信提用人发生违反本合同、具体业务合同、具体业务申请书的约定义务及承诺的违约事件时，授信提用人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乙方债权金额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种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但不应违反相应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主张逾期利息、复利、罚息以及违约金的总计算标准不应超过24%，一审对此未予审理存在不当，应予变更。 关于本案第三个焦点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主张的律师费，因上诉人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交发票、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已实际发生，并且上诉人与代理律师在代理关系中具有利益关系，因此仅凭《委托代理合同》不足以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被告刘国强、石家庄市盛泰皮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借款本金495239.81元、罚息57512.32元以及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罚息、复利和违约金（利息、罚息、复利和违约金均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但合计总计算标准不得超过年利率24%）”。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3元，由刘国强、石家庄市盛泰皮革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彦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