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华，男，汉族，1988年12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国霞，女，汉族，1982年8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炳，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娅，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深惠路龙岗段1228号。法定代表人：谢建雄，该医院院长。上诉人李华、蔡国霞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蔡国霞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40％的责任比例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20105.38元，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本诉与反诉不应合并审理，原审法院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一）本诉与反诉的当事人不同，一审诉讼过程中，李某在被上诉人处去世，原告申请对于本诉的当事人进行变更，本诉的当事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在明知李某已死亡，并没有对被反诉人申请进行变更，应当认为反诉中的当事人仍然为李某与被上诉人，本诉与反诉的当事人不同，原审法院继续合并审理是程序违法。（二）本诉与反诉法律关系不同。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对李某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李某欠付的医疗费，是基于合同法律关系，即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并非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三）本诉与反诉基于的事实不同。本案中，本诉是基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蔡国霞住院分娩的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的事实而发生的侵权责任；反诉是因被上诉人为李某的住院治疗过程中发生的医疗服务事实而发生的合同纠纷，本诉与反诉基于的事实不同，不应合并审理。综上，本案中，本诉与反诉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基于的法律关系和事实均不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的合并审理情形，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二、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蔡国霞住院分娩的过程中存在多处重大过错，被上诉人承担40％以上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20%责任不合理，理由如下：（一）一审时，上诉人对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书提出了异议，并阐述了充分的理由可以证实鉴定意见确认的责任比例偏低，原审法院应当向上诉人释明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或放弃中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应当决定进行重新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历胎心监测数据不完整，存在隐匿病历的行为。（三）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蔡国霞住院分娩的过程中存在多处重大过错，鉴定机构没有全面分析病历，重要的过错事实没有认定，导致责任比例过低，应当予以调整，理由如下：1、本案中，胎盘早剥是导致后果的主要原因，胎盘早剥发生的原因、时间、发生时有无临床症状可以及时判断及发生后医方是否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至关重要，而胎心监测数据的分析是认定以上事实的关键，鉴定机构仅根据候产记录中标明的数据进行分析，忽略了胎心监测数据原始数据，作出的鉴定意见显然是不合理的；2、依据病历中胎监检查报告，上诉人蔡国霞在2018年1月25日03:10时开始，胎儿的胎心音就出现减速，在03:10-03:25之间，胎儿的胎心已频发减速，在03:25时胎心甚至出现低于40的情形，而候产记录仅记载03:30开始出现胎心减速，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观察产程时不到位，对于生产过程中出现的异常情形没有及时发现，而鉴定意见仅认为不排除观察不到位的可能性，显然遗漏了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事实的认定；3、上诉人蔡国霞候产时胎心于1月25日03:10时即出现异常，被上诉人没有采取及时剖宫产取出胎儿，直接延误胎儿出生的时间，导致胎儿宫内长时间缺氧，鉴定意见对被上诉人这一重大过错也没有认定。综上，鉴定意见遗漏了被上诉人多处过错事实的认定，其鉴定意见认定的参与度过低，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应当至少承担40%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的责任比例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中心医院未答辩。李华、蔡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425518元；2、被告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支付所欠的医疗费437319.13元（暂计至反诉之日）；2、原告承担被告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3日，原告蔡国霞到被告处妇产科住院分娩；2016年1月25日，原告蔡国霞生下李某；因李某出生后出现重度窒息遂转至被告新生儿科抢救治疗。2016年6月3日，原告李华、蔡国霞以李某为原告起诉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425518元。原告起诉后，被告遂反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当时已经拖欠的医疗费437319.13元。2016年8月30日，李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李某的父母李华、蔡国霞遂申请变更原告为李华和蔡国霞。本案继续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为1645458元（其中将残疾赔偿金818960元变更为死亡赔偿金973900元，增加了丧葬费65000元）；被告变更了反诉请求626341.96元（2016年8月8日开庭时，被告变更反诉请求为559436.91元即计算至2016年8月8日的医疗费，2018年6月4日开庭时被告称庭后核实提交法院，庭审后，被告提交原告蔡国霞住院分娩以及李某住院治疗的费用清单总计641341.96元扣除押金15000元余款为626341.9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18年4月18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了粤南[2018]医鉴字第77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医院在对患者蔡国霞的诊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2、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医院的医疗过错与蔡国霞之子李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3、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医院的医疗过错在患者蔡国霞之子李某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为1-20%。此次医疗损害鉴定的鉴定费用16000元，由被告垫付。原告方的各项损失核算：1、死亡赔偿金：973900元。原告方称在原告蔡国霞住院分娩前两原告已在深圳居住工作一年以上，李某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深圳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被告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李某的死亡赔偿金。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医疗费：641341.96元（含原告蔡国霞住院分娩和李某住院治疗的全部医疗费，其中原告方交付押金15000元，其余为原告方欠被告的医疗费）。4、鉴定费:16000元。该费用由被告垫付。5、误工费1981元。原告主张了该项损失；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按原告主张认定。6、护理费1981元。原告主张了该项损失；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按原告主张认定。7、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原告主张了该项损失；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按原告主张认定。8、营养费1000元。原告主张了该项损失；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按原告主张认定。9、交通费596元。原告主张了该项损失；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按原告主张认定。10、丧葬费：62463.5元。按广东省国有企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诉求的该项费用65000元中超出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11、后续治疗费：0元。原告诉求的该项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定。以上合计1800263.46元。被告反诉的医疗费：626341.96元。由被告提交的费用清单合算出来[原告方医疗费总计641341.96元（含原告蔡国霞住院分娩和李某住院治疗的全部医疗费，其中原告方交付押金15000元，其余为原告方欠被告的医疗费）]。本案中，被告除了垫付鉴定费16000元外，未给予原告方其他任何补偿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的结论：1、被告在对原告蔡国霞的诊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2、被告的医疗过错与蔡国霞之子李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3、被告的医疗过错在患者蔡国霞之子李某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为1-20%；那么，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共计1800263.46元，被告应赔偿原告360052.69元；而被告方已经垫付的鉴定费16000元，应从上述被告应赔偿原告的360052.69元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余款应为344052.69元。本案中，由于原告方的医疗费641341.96元，但被告方按上述认定的责任比例应自行承担医疗费的20%责任，原告方应承担的医疗费应为80%即513073.57元。原告方已经交付押金15000元，应从上述原告应支付被告的513073.57元医疗费款项中予以扣除，余款应为498073.57元。被告主张原告方支付医疗费626341.96元，一审法院依法支持498073.57元，超出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上述原、被告的应支付对方的款项相互抵扣后，原告方还应支付被告医疗费154020.88元。原告方答辩中认为原告所欠被告的医疗费是因为被告医疗过错而产生的应由被告自行承担的观点，与司法鉴定结论不一致，应按鉴定结论按比例承担，故，对原告方的该答辩观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定被告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应赔偿原告李华、蔡国霞各项损失人民币344052.69元。二、确定原告李华、蔡国霞应支付被告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医疗费人民币498073.57元。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相互抵销后，原告李华、蔡国霞仍应支付被告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医疗费人民币154020.88元，限原告李华、蔡国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李华、蔡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7630元，原告负担14104元，被告负担3526元；案件反诉费4697.18元，原告负担3757.74，被告负担939.44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包括两个方面，一是一审法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本诉为李华、蔡国霞向中心医院主张医疗损害责任，反诉为中心医院向李华、蔡国霞主张欠付的医疗费，本诉与反诉虽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均为金钱给付之诉，且均基于同一事实即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一审法院从提高诉讼效率、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出发，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李华、蔡国霞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心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医疗过错对于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均有赖于第三方鉴定机构的专业性判断。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中心医院对李华、蔡国霞所遭受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华、蔡国霞虽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不能采信，但未能充分说明鉴定存在违法或明显不合规范之处；李华、蔡国霞主张中心医院存在隐匿病历的行为，但未能充分举证予以证明。因此，李华、蔡国霞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华、蔡国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1.05元，由李华、蔡国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