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敏瑞，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云，上海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卫斌，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岗，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石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庆丰北路538号宝石大厦9-11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9HE9G8U。法定代表人：徐自强。诉讼代表人：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系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培坤、顾荣根，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桐乡市雄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城镇开发区中兴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568168703J。法定代表人：王翠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发，桐乡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谢敏瑞因与被上诉人蔡卫斌、被上诉人浙江宝石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石建设公司）、原审被告桐乡市雄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鹰房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敏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蔡卫斌请求谢敏瑞支付工程款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宝石建设公司支付蔡卫斌工程款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卫斌、宝石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014年10月，谢敏瑞与蔡卫斌对帐后签署1份”及“已付的56万元由谢敏瑞个人支付”，存有错误。首先，谢敏瑞与蔡卫斌没有对帐，该结账单所记载的是有关宝马花园二标挖土班组的工程量，谢敏瑞只是在其上写了“数量核对属实”，并署了“宝石项目部谢敏瑞”。故应认定谢敏瑞仅系为宝石建设公司核对工程量。该结账单上宝石建设公司确认欠蔡卫斌95.78万元，并同意分二次支付，宝石建设公司副总钟新江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一审认定宝石建设公司确认由雄鹰房产公司支付该款，与事实相悖。2、一审认定宝石建设公司管理人向蔡卫斌出具的答复，缺乏依据。管理人答复称“因生效判决已经判令雄鹰房产公司支付承包人谢敏瑞工程款，故管理人对于蔡卫斌申报的957839元债权不予确认”。管理人错误地将隶属于不同法律关系的合同混淆在一起，一审对没有法律效力的答复予以认定，有误。二、一审认为蔡卫斌的合同相对方是谢敏瑞，有误。1、（2015）嘉桐崇民初字第714号及（2018）浙04民终2285号民事判决系基于谢敏瑞与宝石建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而作出。尽管谢敏瑞包工包料承建该工程，但对外都是以宝石建设公司的名义与各材料商及分包单位签订合同，故对外仍然是宝石建设公司的施工班组。一审以谢敏瑞是实际施工人为由认为谢敏瑞是对外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完全错误。2、关于宝石建设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谢敏瑞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蔡卫斌施工的土方工程量进行核实合乎常理。因为根据内部承包合同，宝石建设公司支付蔡卫斌款项后，可以根据内部承包合同与谢敏瑞进行结算。3、一审认为已付款56万元是谢敏瑞个人支付的，据此认定合同相对方是谢敏瑞，存有错误。蔡卫斌与宝石建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宝石建设公司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了谢敏瑞，要求谢敏瑞支付给蔡卫斌。谢敏瑞的付款行为并不能改变蔡卫斌与宝石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4、结算委托协议由蔡卫斌签字，并由宝石建设公司盖章，该结算委托协议由蔡卫斌提交给宝石建设公司管理人，并据此申报债权。该委托结算协议明确记载宝石建设公司欠蔡卫斌工程款。一审不顾结算委托协议约定的内容，以谢敏瑞在714号案件中同意在与宝石建设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欠蔡卫斌的工程款为由，就认为谢敏瑞认可由个人承担，有误。谢敏瑞同意扣除由宝石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基于谢敏瑞与宝石建设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而不是谢敏瑞认可应由宝石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由谢敏瑞负担。三、宝石建设公司出具给蔡卫斌的回复，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1、该回复混淆了谢敏瑞与宝石建设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和宝石建设公司与蔡卫斌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宝石建设公司对蔡卫斌的债权申报不予确认，是完全错误的。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宝石建设公司出具给蔡卫斌的结算委托协议中已明确欠款金额、支付方式，故宝石建设公司与蔡卫斌之间的合同成立。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故宝石建设公司应将欠款金额支付给蔡卫斌。蔡卫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谢敏瑞的上诉请求。宝石建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于法有据，请求驳回谢敏瑞的上诉请求。雄鹰房产公司述称，雄鹰房产公司与谢敏瑞之间的关系已经由法院认定，雄鹰房产公司与蔡卫斌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故不应将雄鹰房产公司列为被告。蔡卫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谢敏瑞立即支付蔡卫斌工程款957839.1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蔡卫斌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2、确认宝石建设公司应支付蔡卫斌工程款957839.10元；3、雄鹰房产公司从欠付谢敏瑞的工程款中支付蔡卫斌工程款957839.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宝石建设公司与雄鹰房产公司就崇福宝马花园二期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崇福〈宝马花园〉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约定雄鹰房产公司将崇福宝马花园二期工程（分别为5#、6#、7#、8#4幢，B区地下室部分及部分A区地下室）发包给宝石建设公司。2013年9月2日，谢敏瑞与宝石建设公司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谢敏瑞内部承包宝石建设公司崇福宝马花园二期工程（分别为5#、6#、7#、8#4幢，B区地下室部分及部分A区地下室），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4年10月，谢敏瑞与蔡卫斌对账后签署《挖土班组结账单》1份，载明宝马花园二标挖土班组工程款总计1517839.10元，已领56万元，应付957839.10元；2014年11月6日，宝石建设公司在该结账单上盖章确认同意甲方（即雄鹰房产公司）支付，分两次付，第一次65万元，第二次30.78万元。另认定，已付的56万元由谢敏瑞个人支付。2014年11月1日，宝石建设公司和雄鹰房产公司签订《解除建设合同协议书》1份，约定宝石建设公司退出建设施工。2015年9月29日，一审裁定受理宝石建设公司的重整申请。谢敏瑞于2015年12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请）要求宝石建设公司支付谢敏瑞工程款8068286.41元，要求雄鹰房产公司在欠付宝石建设公司1000万元工程款下支付谢敏瑞8068286.41元，要求确认谢敏瑞对宝马花园二期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5）嘉桐崇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判决：雄鹰房产公司支付谢敏瑞工程款463.24036万元；确认宝石建设公司结欠谢敏瑞工程款367.17269万元；驳回谢敏瑞其余诉讼请求。该案经二审审理，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浙04民终22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卫斌在得知宝石建设公司破产重整之后，向宝石建设公司提交了破产债权申报表，2019年1月28日，宝石建设公司管理人向蔡卫斌出具《关于涉及宝马花园二期工程债权申报的答复》，称因生效判决已经判令雄鹰房产公司支付承包人谢敏瑞工程款，故管理人对于蔡卫斌申报的957839元债权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同主体及付款金额的认定。一、关于合同主体，蔡卫斌主张其合同相对方为谢敏瑞，对此，一审予以确认。理由在于：1、根据生效判决可知，雄鹰房产公司将宝马花园工程发包给宝石建设公司，宝石建设公司又将全部工程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并自负盈亏的方式交给谢敏瑞实际施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谢敏瑞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认定，蔡卫斌系自谢敏瑞处承揽了挖土班组工程。2、合同履行过程中，蔡卫斌总计施工工程款1517839.10元，已付56万元全部是由谢敏瑞个人支付，可以认定合同实际履行主体是谢敏瑞个人。3、在（2015）嘉桐崇民初字第714号案件中，针对结算委托协议，谢敏瑞最初表示因蔡卫斌已向宝石建设公司主张670400元债权，谢敏瑞同意该款在宝石建设公司和谢敏瑞结算的总工程款中扣除，可见谢敏瑞当时是认可该笔工程款应由其个人承担；之后补充质证意见又表示鉴于宝石建设公司已被裁定破产重组，该结算委托协议没有履行，与谢敏瑞无关。一审生效判决最终未认定该结算委托协议的关联性，未扣除该款项，而是判令雄鹰房产公司将剩余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谢敏瑞。综合考虑以上几点，一审认为，案涉挖土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应为蔡卫斌和谢敏瑞，相应工程款应由谢敏瑞支付。至于宝石建设公司在结账单上盖章的行为，宝石建设公司解释系其在协助解决蔡卫斌与谢敏瑞之间工程款问题时，与发包方及谢敏瑞核实过金额和支付方式之后所作见证，鉴于各方之间的关系及上述几点理由，一审采信宝石建设公司该意见。至于蔡卫斌曾向宝石建设公司申报债权的行为，在谢敏瑞不履行付款义务且宝石建设公司破产重组的情况下，考虑宝石建设公司作为直接承包人的身份，蔡卫斌试图申报债权亦可以理解。二、关于应付款数额。谢敏瑞和蔡卫斌结账单中明确载明尚欠957839.10元工程款未付，对该笔款项至今无人支付，故谢敏瑞尚应支付蔡卫斌工程款为957839.10元。三、关于蔡卫斌要求确认宝石建设公司欠付工程款957839.10元的诉请，因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蔡卫斌要求雄鹰房产公司在欠付谢敏瑞工程款范围内直接支付蔡卫斌工程款的诉请，因（2015）嘉桐崇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已经判令雄鹰房产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谢敏瑞，故对蔡卫斌该诉请，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谢敏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卫斌工程款957839.10元；二、驳回蔡卫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8元，减半收取66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89元，由谢敏瑞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账号为：62×××60，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二审中，谢敏瑞向本院提交了蔡卫斌债权申报文件清单一份、情况说明一份、破产债权申请表一份，证明蔡卫斌的款项是由宝石建设公司支付的，谢敏瑞与宝石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蔡卫斌经质证认为，1、对该债权申报表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系因谢敏瑞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蔡卫斌考虑到宝石建设公司作为总包人的身份，蔡卫斌才填写了债权申报表；2、情况说明并非出具给蔡卫斌，蔡卫斌对内容亦不清楚，对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3、结算委托协议的三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系（2015）嘉桐崇民初字第714号案件中宝石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蔡卫斌并不清楚。谢敏瑞当时认可该笔工程款由谢敏瑞个人承担，一审法院在另案中也已判令雄鹰房产公司将工程款付给谢敏瑞。谢敏瑞与蔡卫斌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该款应由谢敏瑞支付给蔡卫斌。宝石建设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认可，退一步讲，即使是真实的，鉴于（2015）嘉桐崇民初字第714号案件的生效判决已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判决给谢敏瑞，宝石建设公司不可能对涉案工程的款项进行重复支付，故对关联性也不认可。雄鹰房产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发生在谢敏瑞与宝石建设公司、蔡卫斌之间，其并不清楚证据的具体内容。本院认证意见：蔡卫斌对债权申请表的真实性认可，蔡卫斌实际确曾向宝石建设公司申报过债权，故本院对债权申报文件清单、债权申请表的真实性认定，至于与本案争议焦点的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关于情况说明，蔡卫斌未提供原件，宝石建设公司、雄鹰房产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蔡卫斌、宝石建设公司、雄鹰房产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谢敏瑞是否系蔡卫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应否向蔡卫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谢敏瑞认为蔡卫斌的合同相对人是宝石建设公司，故蔡卫斌无权向谢敏瑞主张工程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1、（2015）嘉桐崇民初字第714号生效判决认定，雄鹰房产公司将宝马花园二期工程发包给宝石建设公司，宝石建设公司又将全部工程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并自负盈亏的方式交给谢敏瑞实际施工，据此可知谢敏瑞为实际施工人。2、本案二审中，各方陈述，宝石建设公司将该工程承包后，再全部包给谢敏瑞。可见，宝石建设公司与谢敏瑞之间是转包关系。宝石建设公司已经将案涉全部工程转包给谢敏瑞，蔡卫斌不可能直接从宝石建设公司处承揽挖土班组工程，故蔡卫斌系自谢敏瑞处承揽挖土班组工程。3、已支付给蔡卫斌的56万元工程款均系谢敏瑞个人支付，可以认定合同实际履行主体是谢敏瑞。4、在（2015）嘉桐崇民初字第714号案件中，针对结算委托协议，谢敏瑞曾表示因蔡卫斌已向宝石建设公司主张670400元债权，谢敏瑞同意该款在宝石建设公司和谢敏瑞结算的总工程款中扣除，可见谢敏瑞当时是认可该笔工程款应由其承担。5、上述生效判决最终未认定该结算委托协议的关联性，未扣除该款项，而是判令雄鹰房产公司将结欠宝石建设公司的剩余工程款4632403.6元直接支付给谢敏瑞，并确认了宝石建设公司在雄鹰房产公司应付工程款之外尚结欠谢敏瑞的工程款3671726.9元。谢敏瑞认为诉争款项并不包含在上述判决确认的雄鹰房产公司欠付的4632403.6元内，而是包含在宝石建设公司结欠的3671726.9元。蔡卫斌、宝石建设公司、雄鹰房产公司则认为该款包含在雄鹰房产公司欠付的4632403.6元内。但不论是包含在哪一部分欠款中，生效判决已确认了谢敏瑞对于本案蔡卫斌所主张的款项享有向雄鹰房产公司或宝石建设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一审判令本案款项由谢敏瑞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敏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8元，由上诉人谢敏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陈 远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