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岳塘区霞光清纯芝恋化妆品店，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建设路街道葩金路**霞光山庄******门面右起第一间。经营者：刘凤，女，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风，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红，湘潭市雨湖区惟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维志，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湘潭市岳塘区霞光清纯芝恋化妆品店（以下简称清纯芝恋店）因与被上诉人王云风、原审被告刘维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纯芝恋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未查明被上诉人所受伤害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关联性。（一）上诉人没有雇佣被上诉人装修，上诉人也不知道谢某、刘维志与被上诉人有何种关系。（二）谢某和冯某在调查中自认没亲眼看到被上诉人受伤，冯某与被上诉人系同村村民，其作出的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据应依法排除。同时，谢某和冯某对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情节、地点等内容的表述惊人地一致，有做假嫌疑，且均为间接的、传来的证据，故仅凭谢某和冯某的一面之词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有关联性。（三）刘某在庭审中自认是刘维志让谢某通知他来装修，但在调查笔录中却陈述是刘维志通过被上诉人联系他来装修的，而刘维志在原审答辩称其不认识被上诉人及刘某，也没有过任何联系。被上诉人和刘某也未提交与刘维志曾经有过联系的证据。可见被上诉人与刘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于被上诉人的受伤，仅有刘某一人陈述其当时在现场，至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上诉人存在何种关联性。（四）原审中被上诉人的所有证据都有指向刘维志，但刘维志与上诉人是何关系，原审未查明，仅想当然地认为刘维志是为上诉人装修，属于主观臆断。二、判决上诉人为其在承租之前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受伤发生于2018年5月20日，但上诉人却是在同年6月3日才签订租赁合同及接收所租赁的门面。上诉人于同年6月5日才与湘潭点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上诉人的装修是由点石公司完成的，没有雇佣被上诉人及二位证人装修。（二）原审认定“无法证实刘维志接受了被上诉人的劳务”。也就是说原审没有查明刘维志是否曾在此房屋内进行过装修，更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在此房屋内受伤。三、原审遗漏被告谢某。谢某请被上诉人及两位证人进行施工，确定该三人的工时及工资，帮助冯某商讨工钱及领取款项，确定被上诉人开检修口位置，确定装修所需工具和材料清单等，谢某才是被上诉人及两位证人的真正雇主。四、对被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湘潭市岳塘区街道区划调整改革和社区调整优化实施方案》无法律效力，不能作判决依据。五、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赔偿项目、标准、金额等与事实不符，程序错误，于法无据。（一）东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签名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也未出具证明人的身份资料，且所证明的霞城乡超出其管辖范围。同时，被上诉人的证据不齐全，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二）误工证明的证明主体未出庭接受质证，也未出具证明人的身份资料，证明有作假嫌疑。（三）无医嘱证明需要加强营养，营养费不应予以支持。（四）被上诉人未出具需要护理的医嘱，未出具护理费支出凭证，无护理人员身份资料且护理人员未出庭凭证，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应予以支持。（五）被上诉人未出具交通费票据，交通费不应予以支持。（六）被上诉人的后期治疗费、植入义眼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且不能确定具体金额，不应予以支持。王云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刘维志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内容属实。王云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检测费、鉴定费、伤残补助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337634.9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刘维志通过证人谢某的介绍，邀请原告王云风与证人刘某、冯某对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建设路街道葩金路3号霞光山庄二期7栋1号门面右起第一间的店面（即被告清纯芝恋店）进行装修工作，原告王云风负责装修工程的泥工和水电工作。2018年5月20日,原告王云风在工作时，被手提切割机致伤，当日，原告王云风至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6天，花费医药费10977.94元，2018年6月5日，原告王云风出院。2018年6月20日，原告王云风委托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后期休息治疗情况进行鉴定。2018年7月19日，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王云风所受损伤构成七级伤残，建议出院后继续休息三个月，后期门诊治疗3000元，择期植入左眼义眼需治疗费12000元，原告王云风为此花费鉴定费1000元。原告王云风多次与被告刘维志、清纯芝恋店协商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原告王云风于2013年8月起租住于湘潭市岳塘区，2017年2月22日，中共湘潭市岳塘区委办公室、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区属各街道党工委和办事处及区直、驻区等单位印发《湘潭市岳塘区街道区划调整改革和社区调整优化实施方案》，该方案将霞城街道和平村成建制从霞城街道划入东坪街道。被告清纯芝恋店工商登记注册日期为2018年7月19日，经营者为刘凤，组成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还查明，原告王云风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10977.94元；2、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含后期门诊治疗3000元，植入左眼义眼治疗费12000元）；3、误工费14112.84元，原告王云风住院16天，后续休息三个月即90天，误工时间共计106天。原告王云风受伤时从事建筑业，参照湖南省2017年度建筑业平均收入48596元/年即133.14元/天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4112.84元（133.14元/天×106天）；4、护理费2096元，原告王云风住院16天，其主张护理费2096元未超出该项损失，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64元（4元/天×16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16天）；7、依据原告王云风的伤情，营养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8、原告王云风构成七级伤残，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9、伤残赔偿金271584元（33948元×20年×0.4）；10、鉴定费1000元。原告王云风上述损失合计337634.7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云风经人介绍，受被告刘维志的邀请在被告清纯芝恋店的店面从事装修工作，原告王云风与被告清纯芝恋店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被告清纯芝恋店为实际接受劳务的一方，其应对提供劳务的一方原告王云风因劳务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清纯芝恋店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纠纷的主要责任。原告王云风在工作过程中疏忽大意对自身的安全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法院酌情认定被告清纯芝恋店承担此次事故80%的责任，原告王云风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被告清纯芝恋店系个体工商户，其债务应由经营者刘凤以个人财产承担。据此，原告王云风要求被告清纯芝恋店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含检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损失应据实计算。原告王云风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被告刘维志在本案劳务关系中系接受劳务的一方，故对原告王云风主张被告刘维志赔偿其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含检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清纯芝恋店辩称，其在原告王云风受伤之后，才与出租人签订房产物业租赁合同及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才对房屋进行装修，故原告王云风所受伤害与被告清纯芝恋店没有因果关系。因原告王云风受被告刘维志的邀请，在被告清纯芝恋店的店面从事装修工作，装修施工的时间在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和被告清纯芝恋店办理工商登记之前，并不影响被告清纯芝恋店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湘潭市岳塘区霞光清纯芝恋化妆品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云风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270107.82元（337634.78×80%）；二、驳回原告王云风对被告刘维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云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0元，减半收取3180元，由原告王云风负担640元，被告湘潭市岳塘区霞光清纯芝恋化妆品店负担254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二审中，刘维志陈述2018年5月其先于清纯芝恋店租赁该店门面，拟用于副食品店的经营，并将装修工程承包给谢某进行，装修的第二天王云风即出了事故，对清纯芝恋店租赁该门面的事宜不清楚，仅认识店主刘凤。此陈述与刘维志一审辩称其不认识谢某等陈述不一致，且与王云风提交的刘维志与谢某的微信记录等证据不一致，对刘维志的陈述，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标准、金额是否正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首先，案涉装修工程是在门面内进行，空间环境相对封闭，目击证人自然有限，一般情况下，也只有同在施工的工友才有可能目击现场情况,故本案只有王云风的工友证实王云风受伤过程不违反一般常理。上诉人提出的证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村民，其作出的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据应依法排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某、冯某、谢某证实王云风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且均出庭接受法庭询问，该三人的证言对王云风受伤过程描述客观，且基本一致，可证实王风云在涉案门面内施工时受伤的事实。其次，证人证言及微信、视频可证实王云风经人介绍，受刘维志的邀请为清纯芝恋店的店面从事装修工作，王云风与清纯芝恋店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再次，本案系雇佣他人从事装修，均未签订正式合同，雇主委托他人雇请工匠符合一般习惯，且上诉人未提出其将涉案装修发包给谢某，故上诉人提出的谢某才是被上诉人及两位证人的真正雇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另外，上诉人提出的其于涉案事故发生之后才签订租赁合同及《装修合同》，装修是由点石公司完成的，该事由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足以否定其雇佣被上诉人及二位证人装修的事实。综上，王云风提交的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达到证明雇佣关系存在的高度盖然性。对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应予确认。二、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标准、金额等是否正确。首先，王云风于2013年8月起租住于湘潭市岳塘区，2017年2月22日，岳塘区下发的《湘潭市岳塘区街道区划调整改革和社区调整优化实施方案》，将霞城街道和平村成建制从霞城街道划入东坪街道，故王云风的租住地属于东坪派出所管辖范围，东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王云风在城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次，王云风住院16天，《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其鉴定意见中明确表述王云风出院后继续休息三个月，后期门诊治疗费3000元，择期植入义眼需治疗费12000元，一审法院依据前述事实和鉴定意见计算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再次，王风云住院十六天且构成七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2000元，并酌定按每天4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交通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上诉人湘潭市岳塘区霞光清纯芝恋化妆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周 粤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