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成岗，男，汉族，1983年6月9日出生，成都市温江区人，在四川汇天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现住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峰（被上诉人所在公司推荐），男，汉族，1976年2月4日出生，系四川汇天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四川省平武县人，现住成都市，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术林，男，汉族，1971年8月7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个体户，现住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阳、顾蕾，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邓成岗因与被上诉人范术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邓成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8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依据的主要事实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2014年4月30日向黄敏熙借款300万，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由范术林代黄敏熙转账300万元，约定由被上诉人代收回借款。当日上诉人取出23万现金转交给被上诉人，并连同4月21日提前转账55万作为砍头息，用以扣除利息。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上诉人分四次将上述借款返还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还给黄敏熙。总共借款期间不到6个月就支付了78万的砍头息。借款还完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强行要求再支付164万，为达到合法形式，并逼迫上诉人到法院去以诉讼方式结算利息。一审法院无顾对方放高利贷的事实。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并有效。邓成岗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440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主张借款产生的费用6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立即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借款利息；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0000元；5、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4月30日，被告邓成岗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敏熙现金3000000元，使用期2个月，用于陆良工地周转，工程名称：陆良县串桥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原告范术林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当日，原告范术林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邓成岗支付借款3000000元。2014年10月21日，被告邓成岗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范术林现金164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于11月30日之内还清。2016年9月5日，原告范术林（债权人/甲方）与被告邓成岗（债务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9月5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4400000元，借款本金及已产生的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由乙方向甲方共计偿还1500000元。偿还方式为：2017年2月1日前偿还300000元、2017年5月30日前偿还600000元、2017年7月30日前偿还600000元；如果乙方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就全部剩余借款一次性起诉。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所欠借款10%的违约金。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载明：（2016）川0115民初2645号原告范术林诉被告邓成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10月24日原告范术林自愿撤诉，该院口头裁定：准予原告范术林撤诉。被告邓成岗分别于以下时间向原告范术林账户进行转账：2014年4月21日转账550000元，2014年6月30日转账350000元，2014年10月21日转账15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范术林确认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与四川凯宏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抵款协议》中抵给范莎莎的房屋和车位的价值818256元系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的利息。因被告邓成岗未按约还款，原告范术林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为此支出律师费17000元，差旅费3158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范术林是否是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适格主体的问题。原告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还款协议书》、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原告范术林系出借人向被告出借款项3000000元，且已经履行出借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认为还款协议无效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还款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观点不予采纳。针对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借款本金1440000元的问题。被告主张双方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不应当支付利息。被告主张其向原告支付的第一笔款项为：2014年4月21日转账550000元。第二笔款项为：2014年6月30日转账350000元。第三笔款项为：2014年8月的818256元。第四笔款项为：2014年10月21日转账1500000元。2014年10月21日，被告明知已经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情况下，仍然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尚欠原告借款1640000元，同时考虑被告的借款用途。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同时，按照双方借条确认的本金1640000元，能够计算出双方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法律允许的已经支付部分不能超过月利率3%的规定。对于被告支付的各笔款项认定如下：第一笔款项为：2014年4月21日转账550000元。该笔款项发生于原告向被告支付3000000元之前，无法看出系本案的还款，故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第二笔款项为：2014年6月30日转账350000元。原告陈述其中24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110000元系偿还其他借款，但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该笔款项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第三笔款项818256元及第四笔款项1500000元均为本案还款。综上，截止2014年10月21日，被告向原告偿还的款项共计2668256元。被告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应当偿还的利息为513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故被告偿还的款项中513000元为利息，余下2155256元应当抵扣本金。截止2014年10月2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447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6年9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书确认尚欠本金1440000元。被告在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为380135.25元（844744*2%*22.5个月），上述金额可以计入借款本金，故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224879.2元。针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重新对账出具还款协议书后，双方未在还款协议书中载明还款利息，被告未按约偿还借款，确实造成了原告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支持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以1224879.2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针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违约金的支付有约定，约定的违约金与原告主张的利息之和没有超过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第一次诉讼产生费用60000元以及本次诉讼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的诉讼请求。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同意支付第一次诉讼所产生的各项费用60000元，故该款项应当由被告支付。本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17000元、差旅费3158元。原告就其支出的律师费提交了律师费发票，该费用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差旅费3158元系原告为证明第一次诉讼到成都调取证据的费用，原告为此提交了发票、订房信息等证据，且原告的主张没有超过合理限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全费、评估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被告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书》载明被告最后一期款项偿还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7月3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为三年，原告于2019年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故原告主张权利的时间未超过本案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维护法律权威、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成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术林偿还借款本金1224879.2元；二、被告邓成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术林偿还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被告邓成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术林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四、被告邓成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术林支付律师费17000元、差旅费3158元；五、驳回原告范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上诉人邓成岗是否应当偿还被上诉人欠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被上诉人范术林2014年4月30日向上诉人邓成岗转账300万，虽然在借条中约定借款人为案外人黄敏熙，被上诉人范术林为担保人，但该借款本金实际由被上诉人范术林转给上诉人邓成岗，结合上诉人邓成岗的还款情况，可以认定本案借贷主体为上诉人邓成岗与被上诉人范术林。经审查，上诉人邓成岗于2014年4月21日还款55万。上诉人邓成岗认为该笔款项系支付本次借贷的砍头息，对此上诉人并未应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经查，该笔55万元款项发生在此次借贷之前，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双方之间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上诉人曾于2014年6月30日转账35万元，2014年8月14日抵款818256元，2014年10月21日转账150万元，上述金额共计266.8256万元。但之后上诉人仍于2014年10月21日写下尚欠164万的借条，2016年9月5日写下尚欠本金144万的还款协议书。对此，上诉人虽主张是受胁迫所为，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结合本案上诉人的行为及市场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针对本案利息的举证已达高度盖然性。至于借款利息经审查，已经超过法律允许的已经支付部分不得超过月利率3%的规定。因此，对于上述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逐一抵扣。计算方式为：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6月30日，截止2014年6月30日，利息为：300万×3%×2个月=18万，尚欠本金283万【300万-（35万-18万）】。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8月14日，截止2014年8月14日，利息为：283万×3%×1月＋283万×3%÷30×14天=12.452万，尚欠本金213.6264万元【283万-（81.8256万-12.452万）】。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10月21日，截止2014年10月21日，利息为：213.6264万×3%×2个月+213.6264万×3%÷30×6天=14.0993万，尚欠本金为77.6363万元【213.6264万-（150万-14.00993万）】。2014年10月22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的利息为77.6363万元×2%÷30×640天=33.1248万元。该笔利息不应当再计入本金。经审查，双方于2016年9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以77.636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至于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及律师费、差旅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邓成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术林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第四项，即：“四、被告邓成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术林支付律师费17000元、差旅费3158元”；第五项：“五、驳回原告范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上诉人邓成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范术林偿还借款本金77.6363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1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上诉人邓成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范术林偿还利息33.1248万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73元，由上诉人邓成岗承担12641元，由被上诉人范术林承担8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73元，由上诉人邓成岗承担12641元，由被上诉人范术林承担8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龚 庆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