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1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木土，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波，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清辉，男，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娥，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海，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木土因与被上诉人李清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9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木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波，被上诉人李清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清辉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黄木土立即支付搭建钢材款9928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黄木土一审的反诉诉讼请求：判令李清辉返还30718元，并从2018年5月15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5年，李清辉承包黄木土的厂房框架搭建。2017年，黄木土与案外人泉州市李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李氏公司）签订一份《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泉州李氏公司承包万宝达公司烘干塔、料仓围彩钢工程，围边约2826平方米，每平方米工资15元，总工资款约为42000元，按进度付款，工期为泉州李氏公司施工人员进场地之日起20日内完成，黄木土在甲方代表人（即发包人）处签字，泉州李氏公司在乙方（即承包人）代表人处盖章，李清辉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并书写公民身份号码。2019年1月23日，泉州李氏公司出具一份债权转让声明，声明本案厂房框架搭建项目的实际运营人是李清辉，为避免争议及讼累，现明确将以上所有债权转让给李清辉，自声明之日起，请债务人对李清辉履行债务偿还义务。经询问泉州李氏公司，上诉债权转让声明是其出具的，本案工程的实际运营人是李清辉，泉州李氏公司的实际老板也是李清辉，故本案工程款项与泉州李氏公司无关，李清辉是本案工程的实际债权人。 2、2018年5月15日，经李清辉与黄木土结算，案涉工程总价为269282元。黄木土于2015年3月20日、2015年4月30日依次向李清辉转账4万元、8万元，于2017年11月2日、2017年11月6日依次向李清辉指定的收款人杨阿萍转账3万元、2万元，李清辉就上述四笔付款分别在付款凭证上签名，上述四笔双方无异议的付款共计17万元。除此之外，黄木土主张其于2015年4月20日现金支付李清辉13万元，并提供一份收款人处签有“李清辉”字样的现金支出凭证为据。李清辉于2018年5月19日提供该现金支出凭证的复写件一份申请对该现金支出凭证中的“李清辉”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29日出具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3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倾向认为2015年4月20日的《现金支出凭证》中“李清辉”蓝色复写字迹不是李清辉本人所写。本案诉讼中，黄木土以上述鉴定检材为复写件且结论为倾向性意见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经依法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该现金支出凭证上收款人的字迹“李清辉”进行笔迹鉴定，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闽澄司【2018】文鉴字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5年4月20日的《现金支出凭证》上收款人“李清辉”的签名是李清辉本人所写。 3、诉讼中，黄木土认为其已超额付款，反诉要求李清辉返还多付款307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清辉与黄木土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经双方于2018年5月5日结算，案涉工程结算价为269282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予以确认。2015年4月20日的《现金支出凭证》上收款人处的笔迹“李清辉”经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李清辉本人所写，但根据该《现金支出凭证》记载的内容以及双方的交易惯例，应当认定该笔13万元款项黄木土尚未支付，理由如下：首先，结合李清辉与黄木土其他四笔付款的交易习惯来看，《现金支出凭证》之前2015年3月20日4万元的付款凭证以及之后2015年4月30日8万元的付款凭证均在背面书写李清辉或其配偶杨阿萍的银行账号信息，且均为转账支付，2017年的另两笔付款金额3万元、2万元的付款凭证正面也书写了杨阿萍的银行账号，且均采用转账支付，本案付款处于2015年另两笔转账付款时间的中间，凭证背后亦书写了杨阿萍的银行账号，且金额远高于其余四笔付款，却采用现金交付，付款方式有违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虽该13万元的付款凭证采用《现金支出凭证》且付款性质写明为现金，但该《现金支出凭证》背面却书写了李清辉的配偶杨阿萍的银行账号，且经询问，黄木土陈述该银行账号系李清辉本人所写，如该笔付款确为现金支付，李清辉无需提供银行账号，故该《现金支出凭证》记载的内容前后矛盾；依据该《现金支出凭证》记载的内容，李清辉主张背面书写银行账号即为约定转账，黄木土主张凭证为现金支出凭证且付款性质写明现金故为现金支付，则该13万元是否支付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此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应当由负有履行付款义务的当事人即黄木土继续履行举证义务，但黄木土除该《现金支出凭证》之外未就其已现金支付李清辉13万元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黄木土认为已经现金支付13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黄木土已支付工程款为17万元，尚欠李清辉工程款99282元，黄木土应予支付，并依法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李清辉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黄木土要求李清辉返还多付工程款30718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木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清辉支付工程款99282元，并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李清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木土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141元，由黄木土负担；反诉受理费284元，由黄木土负担。 黄木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2015年4月20日的《现金支付凭证》记载的13万元款项确已支付，一审法院以双方“交易习惯”认定该笔13万元尚未支付错误。 被上诉人是以案涉《现金支付凭证》上收款人处的笔迹“李清辉”不是其本人所写为由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但案涉《现金支付凭证》上收款人处的“李清辉”经过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被上诉人李清辉本人所写，且案涉款项已经现金支付完毕。被上诉人作为长期从事工程项目的成年人，应当对《现金支付凭证》的意义十分了解，如果没有收到现金，不会随便签字。且双方并没有约定款项支付一定要用转账或者一定要用现金支付。一审法院以双方“交易习惯”认定该笔13万元尚未支付太过主观武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是否支付13万元现金发生争议，被上诉人主张案涉《现金支付凭证》上收款人处的笔记“李清辉”不是其所写，但经鉴定是其本人所写，因此，就被上诉人是否收到13万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并非上诉人。 被上诉人李清辉答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13万元未支付，事实正确，上诉人现金支付凭证和其他凭证不一样，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该凭证背面备注被上诉人妻子信息，不符合日常生活准则，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此前委派鉴定中心鉴定，具有同等专业资质，该中心意见现金凭证的签名不是被上诉人本人签名，现金凭证李清辉签字是否是本人签字，属于模糊无法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有收到上诉人13万元款项。 本院认为，1、上诉人黄木土主张支付被上诉人李清辉13万元的依据是2015年4月20日的现金支出凭证，被上诉人辩称该现金支付凭证上面李清辉的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名，并在本案起诉前以该现金支出凭证复写件为检材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签名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倾向认为”不是李清辉本人所写。诉讼过程中，黄木土提供该现金支出凭证的原件作为检材申请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是李清辉本人所写。对于二个鉴定结论，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为李清辉个人诉前自己委托，系当事人一方单方委托，申请的鉴定检材为复写件且鉴定意见为倾向性意见。福建澄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为人民法院依照程序规定选定鉴定机构并委托的司法鉴定，鉴定检材为原件，鉴定结论明确，因此，在证据效力上，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证据证明力大于李清辉个人委托鉴定的证据证明力。2、被上诉人虽然在现金支付凭证上签名确认，但从双方认可的四笔汇款看，只有一笔是当天签付款凭证当天转账，其余都是先签付款凭证隔几天才转账，说明双方的习惯做法是先签付款凭证才走付款流程，结合本案争议的这张现金付款凭证，表面形式为现金付款的凭证，但是实际记载内容和其他的转账付款凭证一样，也都有记载收款人账号，如果直接现金付款应该是不用再记载收款账号，结合“现金”两个字不是李清辉本人书写，从证据盖然性角度，可以认定当时是有提出要领取这13万元的款项，但是黄木土没有依照约定转账。3、从双方结算的工程总价款和已付工程款看，如果上诉人有付现金13万，已付工程款显然已经超额，结算后上诉人没主动提起诉讼，显然不符合常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上诉人黄木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良志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常艺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