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爱秀，女，1979年11月7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洪远，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上诉人蒲爱秀因与被上诉人曹洪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爱秀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蒲爱秀与曹洪远于2008年认识并成为男女朋友，2011年以蒲爱秀的名义购买一辆2006款本田飞度二手车，车牌号为粤Ｂ×××××（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均为蒲爱秀属名所有。2011-2013年涉案车辆暂由曹洪远使用，蒲爱秀未顾及个人权益及涉险因素。后来双方感情出现问题，宣告分手。蒲爱秀害怕曹洪远威胁而未与曹洪远对五年来的任何财产权益进行清理善后事宜，也包括自己的小车及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2018年11月27日，蒲爱秀在深圳车牌系统参与摇号活动时，发现因自己名下之前持有涉案车辆而无权再次参加摇号，才想起之前未分割的财产还是给现在的生活带来了阻碍。11月28日，蒲爱秀曾请假一天单独找曹洪远私下沟通及协商，要求拿回自己的车子及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但曹洪远强行要求将车开到报废为止。后来蒲爱秀了解到，目前车子非曹洪远在使用，而是交给其弟弟使用，且车辆保险被保险人也正是其弟弟，曹洪远的此种行为已严重侵犯蒲爱秀私人财产的权益。若曹洪远继续使用蒲爱秀的车子，将给蒲爱秀的个人权益带来莫大的风险和隐患，严重影响蒲爱秀的生活。据此，请求判令：1.曹洪远向蒲爱秀返还粤Ｂ×××××号车及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车牌；2.曹洪远负担一切诉讼费用及误工费。曹洪远辩称，一、当初曹洪远购车时因居住证与身份证名字不符而无法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考虑到与蒲爱秀的关系，征得蒲爱秀同意后将涉案车辆登记在蒲爱秀名下，曹洪远弟弟还帮忙垫付了购车款41000元，故涉案车辆实际是曹洪远与弟弟所购。二、2013年蒲爱秀曾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给曹洪远，让曹洪远将涉案车辆转到曹洪远名下，后因政策有变而没有过户成功，涉案车辆由曹洪远弟弟使用至今。三、曹洪远希望蒲爱秀撤诉，将涉案车辆交由曹洪远继续使用一段时间，或曹洪远将涉案车辆及车牌转让给蒲爱秀，蒲爱秀给予曹洪远适当补偿。四、当初是经过蒲爱秀同意使用其身份证购车，故蒲爱秀知晓提供身份证购车产生的后续问题，蒲爱秀也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登记在蒲爱秀名下，目前该车自2012年起由曹洪远占有、使用。双方确认涉案车辆系现金购买。庭审中，蒲爱秀确认曹洪远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签字的真实性，但辩称其系因受曹洪远胁迫而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给曹洪远及向曹洪远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并在该复印件载明“此复印件仅限于车牌M8J06车过户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所有归属。蒲爱秀主张该车系其出资购买，但由曹洪远占有、使用；曹洪远辩称该车由其出资购买，但登记在蒲爱秀名下，其与蒲爱秀分手后，双方协商将车辆过户回其名下，但因深圳政策变化而未能过户。一审法院认为，蒲爱秀向曹洪远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并在该复印件载明“此复印件仅限于车牌M8J06车过户使用”，表明双方已达成由蒲爱秀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曹洪远的合意，且双方确认该车自2012年起已交付曹洪远使用。蒲爱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让涉案车辆系受曹洪远胁迫所致，且结合该车自2012年起长期由曹洪远占有、使用，但蒲爱秀直到2019年才主张权利的事实，蒲爱秀的相关辩解不符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由于蒲爱秀并非善意第三人，所以即使涉案车辆并未进行转让登记，但涉案车辆所有权依法自该车交付曹洪远时已发生转移，即涉案车辆所有权自该车交付曹洪远时已属于曹洪远。因此，蒲爱秀请求曹洪远返还涉案车辆及车辆登记证书，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蒲爱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元，由原告蒲爱秀负担。蒲爱秀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2.判令曹洪远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蒲爱秀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都有异议。一、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如“蒲爱秀确认曹洪远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签字的真实性，但辩称其系因受曹洪远胁迫而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给曹洪远及向曹洪远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并在该复印件载明‘此复印件仅限于车牌M8J06车过户使用’”，实际情况是，庭审中蒲爱秀说在与曹洪远没有分手时有委托曹洪远处理涉案车辆并交身份证复印件给曹洪远办理车辆转卖的情况，但蒲爱秀针对身份证复印件如何在曹洪远手中的原委的质证意见并没有体现在一审判决及庭审笔录中。一审法院偏听偏信曹洪远一面之词，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中，曹洪远提出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漏洞百出，并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一面之词，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要求曹洪远作出合理解释。例如：1.曹洪远在质证阶段称系其出钱购得涉案车辆，金额为41000元，是由其弟弟垫付的，后由曹洪远取现偿还给其弟弟的，但在法庭调查阶段又称以现金55000元购得涉案车辆。此前后矛盾的说辞，一审法院竟然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曹洪远前后明显矛盾的陈述的认定是错误。2.曹洪远在法庭调查阶段称购买涉案车辆时因为其居住证和身份证不符，所以就将涉案车辆登记在蒲爱秀名下。这一说辞完全是虚假的，根据曹洪远提交的居住证复印件可以明显看出存在造假之处，居住证姓名处显示的曹远的“远”字的字体与居住证整体显示的其他字体不一致，并且存在“曹”字与“远”字错位的情况，明显系曹洪远为了编造购买涉案车辆时为何不能过户到其名下的理由而制作的虚假证据；同时，庭审后曹洪远也未提交居住证原件供一审法院和蒲爱秀核对。对曹洪远提供如此虚假的证据的行为，一审法院竟然没有任何表示，且予以认定。3.曹洪远仅仅提交了一份所谓的取款41000元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系其出资购车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应认可。曹洪远提供的取款记录显示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5日,而蒲爱秀购买涉案车辆的时间是2011年12月13日，时间相差一年有余，并且曹洪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取出的41000元是偿还其弟弟垫付的购车款的事实，因此，曹洪远对出资的陈述是虚假的。综上，曹洪远对购车经过及购车款的出资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提供证据虚假，不能认定涉案车辆系曹洪远出资购买。三、蒲爱秀在核查一审庭审笔录后发现，存在对蒲爱秀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和辩解没有记录或歪曲记录的情形。例如：1.庭审笔录第7页第7-9行记录“审：涉案车辆你使用到什么时候？原告：被告说我进厂了工作了，不需要用车所以把涉案车辆过户给被告。”，实际上蒲爱秀当庭陈述的是“分手时被告说我进厂了工作了，不需要用车能不能把涉案车辆过户给被告？”，此段记录对蒲爱秀的陈述存在漏字、掉字且没有按照原意记录的情形，导致与蒲爱秀的意思表示千差万别。2.庭审笔录第7页第10-11行记录“审：当时是否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给被告？原告：同意。”，实际上，蒲爱秀当庭陈述的是“当时是同意过户给被告，但被告要给购车款。”，此段记录对蒲爱秀陈述存在漏字、掉字且没有按照原意记录的情形，导致与蒲爱秀的意思表示千差万别。上述几点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佐证。四、蒲爱秀依法向车辆登记机关调取了涉案车辆的登记信息，作为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供二审法院调查核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以维护判决的严肃性和蒲爱秀的合法权益。曹洪远辩称，蒲爱秀为了涉案车辆和车牌，不顾事实，企图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据为己有，严重扰乱了本人的生活，给本人内心带来创伤。同时，本人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对当初买车、买车辆保险及车辆维修费用都有记录，系最有力的证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蒲爱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一、二审中，蒲爱秀提交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及机动车过户手续用于证明涉案车辆为二手车，于2011年12月13日登记在蒲爱秀名下。曹洪远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对蒲爱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二、二审中，曹洪远出示日记，证明蒲爱秀于2012年4月19日在曹洪远的日记中书写相关内容，包括“你买车是给我借的1万元，说好过年还我的”。蒲爱秀的质证意见为：确认本人书写，但不是购买涉案车辆，之前有商量购买别的车辆。三、二审中，蒲爱秀称，曹洪远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其出资购买，同时，其在一审庭审中称向其弟弟借钱购买涉案车辆，但在一审庭审中其没有提供其弟弟向其转款或提现及给付的相关证明，因此，该说辞是没有证据支持的，这也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系曹洪远出资购买的错误之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可见，对于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而言，物权的设立和变动采用交付生效主义，登记只是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要件，不是物权设立和变动的生效要件，不能仅以车辆登记确认所有权，而应结合购车实际出资及占有、使用情况判断车辆的权属。本案中，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蒲爱秀名下,但：一方面，蒲爱秀与曹洪远原系男女朋友，2013年双方分手后，蒲爱秀向曹洪远提供蒲爱秀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在复印件书写“此复印件仅限于车牌M8J06车过户使用”，说明双方达成涉案车辆过户给曹洪远的合意，相反，蒲爱秀主张上述行为系受曹洪远胁迫所为，但蒲爱秀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一方面，双方确认涉案车辆一直由曹洪远使用至今，视为车辆已经交付，相反，若蒲爱秀关于涉案车辆系其所有的主张属实，则双方于2013年分手，蒲爱秀不可能直到2018年11月27日在深圳车牌系统参加摇号活动时才发现因名下已有涉案车辆而不能参加摇号，故蒲爱秀的相关辩解不符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归曹洪远所有，并据此驳回蒲爱秀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蒲爱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蒲爱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杨博文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