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03刑初22号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陶承龙，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中专文化，原系“宏达油9”轮二副，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8日被本院监视居住。辩护人朱坚，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市北检公刑诉〔2018〕10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承龙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文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承龙及其辩护人朱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月5日23时20分，被告人陶承龙驾驶安徽省皖江宏瑞航运有限公司所属“宏达油9”轮行驶至黄海中部海域（位置：35o31'.20N/122o32'.75E）时，由于疏忽瞭望、对碰撞危险未做出充分判断、未及早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与秦某1所有的“鲁乳渔54887”船发生碰撞，致“鲁乳渔54887”船沉没，4人失踪。在该起事故中，陶承龙负直接责任。2018年5月8日，陶承龙主动投案。案发后，安徽省皖江宏瑞航运有限公司赔偿失踪者家属共计人民币220万元，赔偿秦某1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40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以下证据：1.书证：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事故调查报告、航海日志等；2.证人王某1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秦某1的陈述；4.被告人陶承龙的供述和辩解；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辨认笔录、水上交通事故现场勘查记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承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陶承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陶承龙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本案在交通肇事中的责任归属比例略有不当，加重了被告人陶承龙的责任比例程度；2.被告人及其单位积极对被害人近亲属进行了赔偿；3.被告人陶承龙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陶承龙系过失犯罪，系初犯。建议对陶承龙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5日23时20分，被告人陶承龙驾驶安徽省皖江宏瑞航运有限公司所属“宏达油9”轮行驶至黄海中部海域（位置：35o31'.20N/122o32'.75E）时，由于疏忽了望、对碰撞危险未做出充分判断、未及早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与秦某1所有的“鲁乳渔54887”船发生碰撞，致“鲁乳渔54887”船沉没，4人失踪。经山东海事局碰撞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在该起事故中，“宏达油9”轮承担主要责任，“鲁乳渔54887”船承担次要责任，陶承龙负直接责任。2018年5月8日，陶承龙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安徽省皖江宏瑞航运有限公司赔偿失踪者近亲属共计人民币220万元，赔偿秦某1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4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书证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陶承龙系主动投案。2.户籍信息、船员证书证实，被告人陶承龙的身份情况、船员资格情况。3.山东海事局出具的青岛“1·5”“宏达油9”轮与“鲁乳渔54887”船碰撞事故调查报告证实，本起事故是两艘机动船在能见度良好的开阔海域中发生的碰撞事故，属于水上交通事故，“宏达油9”轮应对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宏达油9”轮二副陶承龙未遵守海上交通安全的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造成较大水上交通事故，对本起事故负直接责任。4.青岛市海上搜救中心出具的关于“鲁乳渔54887”海上搜救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截至2018年1月22日，未接到失踪人员的任何信息，根据人员暴露在海水中的通常生存时间判断，失踪人员已无生还可能。5.船舶轨迹调查报告、航行记录导出数据证实，“宏达油9”轮的航行轨迹。6.北斗轨迹图证实，“鲁乳渔54887”船于2018年1月5日17时16分许所处的位置。7.航海日志、轮机日志证实，“宏达油9”轮在航行过程中的情况。8.事发海域海图证实，事发海域基本情况。9.中国船级社出具的关于“宏达油9”轮碰撞后检验情况的说明证实，本次碰撞未对“宏达油9”轮造成实质性结构损坏，船舶适航。10.乳山市渔轮厂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鲁乳渔54887”船在2005年的造价为人民币120万元，现在同类渔船造价约为人民币140万元。11.乳山市渔政监督管理站出具的关于鲁乳渔54887号船船员情况说明、被害人户籍信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鲁乳渔54887”船上5名船员秦某1、秦某2、高某1、于某1、于某2的基本情况以及失踪船员秦某2、高某1、于某1、于某2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情况。12.赔偿协议、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安徽省皖江宏瑞航运有限公司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共计人民币220万元，赔偿秦某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40万元。13.营业执照、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实，安徽省皖江宏瑞航运有限公司的经营资格、范围。14.“宏达油9”轮船舶证书证实，“宏达油9”轮的基本情况。15.劳动合同书证实，王某1、陶承龙、孙某、薛某、庄某与安徽省皖江宏瑞航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情况。16.“鲁乳渔54887”船船舶证书、情况说明、基本信息、船体照片、办理进出港查验情况证实，“鲁乳渔54887”船的基本情况。17.青岛海事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鲁乳渔54887”船失踪船员秦绍天被依法宣告死亡。（二）证人证言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秦某2的妻子。2018年1月4日，秦某2跟着秦某1还有其他三个人一起上了鲁乳渔54887船出海打鱼。2018年1月6日凌晨，其得知船出事了，之后秦某2就再也没回来。2018年1月，其收到赔偿款50万元。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于某1的妻子。2018年元旦后，于某1跟着秦某1还有其他三个人一起上了鲁乳渔54887船出海打鱼，后其得知于某1在海上出事了，之后于某1就再也没回来。2018年1月，其收到赔偿款70万元。3.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高某1的儿子。2018年1月4日，其父亲说要跟鲁乳渔54887船出海作业。2018年1月6日上午，其得知鲁乳渔54887船在海上站锚时被宏达油9轮撞沉，其父亲失踪。2018年1月，其收到赔偿款50万元。4.证人于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于某2的女儿。2018年1月4日下午，其父亲跟着鲁乳渔54887船离港捕鱼。2018年1月6日中午，其得知鲁乳渔54887船被撞沉了，其父亲失踪。2018年1月，其收到赔偿款50万元。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原系宏达油9轮水手，主要负责在船上值班、装卸货。2018年1月初，宏达油9轮从芜湖出发，1月5日到达事发海域，当日23时许，其和二副陶承龙开始值班，其负责操舵，一开始是自动舵，其职责是看着自动舵不要让船跑偏，陶承龙负责指挥船，驾驶台的仪器除了舵都是陶承龙负责。23时20分许，陶承龙让其左满舵避让一艘船，那艘船其没看清，只看到一个很微弱的小绿灯，正在转的时候，其感受到船体稍微有些震动，那个绿灯也看不见了。船长感受到震动上来，二副陶承龙说可能碰到渔船了，之后从船头右舷处救上来一个人，他说船上还有四个人没上来。宏达油9轮倒回事发海域搜救，其和大副、大管轮一起上救生艇在海面上搜寻了几圈，船和人都没看到，因为风浪太大被迫停止用救生艇搜寻，继续用大船搜寻。船长联系海事并呼叫附近的渔船来帮忙搜救，搜救了约一天，还没找到，之后就接到海事通知，让返回接受调查。辨认笔录证实，孙某对被告人陶承龙进行了辨认、确认。6.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其现任宏达油9轮大副。2018年1月初，宏达油9轮自芜湖出发后计划到山东石岛然后到大连装货。1月5日晚，其在船上睡觉时被警报声叫醒，船长王某1说撞船了，之后从船头右侧锚上救起一个人，被救的人说他的船上还有4个人。其和大管轮、水手孙某一起上小艇搜救，但只发现一些木头、救生衣之类的漂浮物。搜救了约1个小时，风浪太大，其几人回到母船。之后联系了海事，等待专业救援，母船宏达油9轮在周围海域继续搜寻人员。1月7日，经请示青岛海事局，宏达油9轮到石岛锚地抛锚，然后又靠码头接受海事部门的调查。辨认笔录证实，薛某对2018年1月5日宏达油9轮撞船时该油轮值班驾驶人员二副陶承龙进行了辨认、确认。7.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其现任宏达油9轮大管轮。2018年1月初，宏达油9轮从芜湖出发计划到山东石岛港等公司通知航行命令。1月5日晚，其在船上睡觉时被警报叫醒，听船上的人说撞船了，然后其发现船上有个陌生人，听说是被救上来的。船长王某1让其和大副薛某、水手孙某一起上小艇救人，搜救了约1个小时，一直没有看到渔船人员，后由于风浪太大，就回到了母船。搜救一直持续到1月7日晚，经请示青岛海事局，宏达油9轮到石岛锚地抛锚，然后又靠码头接受海事部门的调查。辨认笔录证实，庄某对2018年1月5日宏达油9轮撞船时该油轮值班驾驶人员二副陶承龙进行了辨认、确认。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原系宏达油9轮船长。2018年1月3日，宏达油9轮从芜湖出发准备到山东石岛补充燃料。1月5日，其和水手王某2一起值19点到23点驾驶室的班，22时56分，二副陶承龙、水手孙某上来接班。其与二副陶承龙进行了交接班，跟他说航海仪器都是正常的，叮嘱他注意避让船右前方约4海里的一条作业小渔船。其交接好班，写好航海日志和夜航命令后就回房间休息了。其准备睡觉时，突然感觉船轻微震动了一下，接着大角度左转向，主机也降速了。其赶快跑回驾驶室，二副陶承龙说他可能撞到小渔船了。其先停船，然后打开驾驶室的门向往瞭望，听到船首有人呼救，其拉响了船上的紧急动员铃，用船上的广播系统叫船员起来救人，之后从船右舷船锚上救起一个人，那个人说渔船上还有4个人。其跑回驾驶室指挥大副薛某放小艇下去搜救，其在驾驶室指挥搜救，并联系海上搜救中心及附近其他船只帮助搜救。搜救一直持续到1月8日早上，青岛搜救中心通知行驶到石岛接受海事调查。辨认笔录证实，王某1对被告人陶承龙进行了辨认、确认。9.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皖江宏瑞航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宏达油9轮的船舶所有人是皖江宏瑞航运有限公司，主要用于运输柴油。2018年1月2日从芜湖卸油后航行到大连装货，航次组成人员有船长王某1、大副薛某、二副陶承龙、大管庄某、水手孙某等人，有驾驶值班资格的驾驶员有船长王某1、大副薛某、二副陶承龙，驾驶值班时是一个驾驶员带一个水手，一班大约4个小时。（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秦某1陈述，其是鲁乳渔54887船的船主。2018年1月4日下午四五点钟，其驾驶鲁乳渔54887船和秦某2、高某1、于某1、于某24名船员自乳山口边防派出所签证出海。1月5日，其驾驶鲁乳渔54887船在96海区作业，下午6点半左右停航开始拣渔获物，干完活就开始休息，船上值班安排从晚上8点开始每两个小时一班，晚上10点以后是秦某2值班。晚上11时30分许，秦某2叫其，其从后铺上起来还没来得起穿鞋就感觉船被撞了，其通过船左舷窗户上到了一艘油轮的右侧锚上，抓住后开始呼救。约三四分钟后，油轮上的人把其拉了上去，其对油轮上的人说其船上还有人，赶快救。十几分钟后，油轮放下了小艇开始搜救。之后该油轮、海事的船、乳山渔政船、当地的船都在事发周边海域进行了搜寻，但没有看到失踪人员。指认照片证实，秦某1对碰撞鲁乳渔54887船的宏达油9轮进行了指认。（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陶承龙供述，其原系宏达油9轮二副。2018年1月3日，宏达油9轮离开芜湖港沿长江向东航行经过南京到达中国沿海后向北航行。1月5日，其和水手孙某是23点到次日3点的班。其到驾驶室接班时，船长王某1告诉其前面有条小船，之后他就离开了。其在雷达上发现了一条渔船的回波，在雷达上显示的是鲁乳渔54887船，当时渔船航速0.7节，会遇距离是0.5海里，其通过肉眼观察，没有看到渔船的作业灯，只有一盏白色的灯。在宏达油9轮距离鲁乳渔54887船2海里的时候，其从雷达上看到会遇距离仍是0.5海里，其认为没有碰撞的危险。这时其在雷达上发现其船右方4海里还有一条渔船，其将注意力放到了这条渔船上。其认为船快要会遇鲁乳渔54887船时，其从驾驶台用眼睛向右前方瞭望，但没有看到鲁乳渔54887船的船灯，其向船头方向看去，看到渔船的白灯一闪，其意识到渔船可能就在其船的正前方。其向水手孙某下了左满舵命令，左满舵到位后，渔船已经看不到了，其感觉船身震了一下，其看航速开始下降，意识到撞船了。其跑到驾驶室左舷向外看，听到船头有人呼救，这时船长已经来到驾驶室，之后从船头救上来一个人。大副薛某、大管轮庄某、水手孙某上到小艇到海上搜救，宏达油9轮也在附近海域进行搜救，同时呼叫旁边的船只参与搜救，海上搜救了大约2天，因风浪太大，其船接到海事局通知停止搜救，靠泊石岛港接受调查。（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水上交通事故现场勘查记录证实，现场勘查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陶承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四人失踪，负事故直接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陶承龙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陶承龙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在交通肇事中的责任归属比例略有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责任认定系山东省海事局依法作出，合法有效，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所提被告人陶承龙系自首，被告人陶承龙单位积极对被害人近亲属进行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陶承龙无前科，系自首，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陶承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在缓刑考验期内，对陶承龙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宋正峰人民陪审员  林 强人民陪审员  孙国秀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魏聪聪书记员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