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2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萃，男，汉族，1974年3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坦，女，汉族，1975年4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玉坚，男，汉族，1973年6月27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山，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昂，男，汉族，1976年12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罗萃、林坦因与被上诉人欧阳玉坚及原审被告罗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萃、林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移交公安机关侦查；2.欧阳玉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失当，法律理解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罗昂、罗萃、林坦于2018年6月27日，与欧阳玉坚签署了一份《借款合同》，但事实是2018年6月26日，欧阳玉坚的“老板”胡仁华明知罗昂已经不具备还款能力，要求罗昂骗取罗萃和林坦的签名，利用罗昂骗诱罗萃、林坦承担罗昂的债务，签订了多份同样格式的空白借款合同，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一份借款合同，并且，该借款合同格式与胡仁华另案中提供的借款合同一致。罗萃、林坦至今不认识欧阳玉坚及胡仁华，胡仁华利用欧阳玉坚向罗昂放款，也未约定借款期限，由罗昂拿着胡仁华给的空白借款合同骗取林坦和罗萃的签名，这些空白虚假合同造成了过千万元的虚假诉讼和套路贷诈骗，并已在宝安公安分局翻身派出所立案，现正在侦查当中，而欧阳玉坚也是犯罪嫌疑人之一，罗昂、罗萃、林坦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要求中止诉讼，待公安机关侦查完毕后再作审理，一审判决中对这一诉求只字未提，也未作出任何回应，违反了“先刑后民”原则，并未还原事实。胡仁华是欧阳玉坚的“老板”，从事高利贷业务，月息高达七八分以上，从欧阳玉坚与罗昂的转款记录看，本金60万元、“砍头息”9万元，实际借款51万元，而且罗萃与林坦均未收到任何款项，月息高达15%，在当前扫黑除恶的大环境下，竟然捏造事实，虚增债务并作出套路贷及虚假诉讼的行为，无视法律。（二）罗萃、林坦与欧阳玉坚之间签订的《借条》无效。欧阳玉坚是深圳市往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仁华是最大股东，胡仁华作为原告在深圳法院起诉的借贷纠纷有多起，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元。罗萃、林坦与欧阳玉坚素不相识，欧阳玉坚在明知罗昂没有任何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就向罗昂出借60万元，要求罗昂转回9万元作为利息。该笔借款月息高达15%，并非欧阳玉坚所称的“两分利息”，明显是后来填充内容的借款合同。结合胡仁华过往案件以及本案实际情况可知，欧阳玉坚是从事营业性放贷业务胡仁华的手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可知，欧阳玉坚的行为已严重违反该法强制性规定，且本案合同是以欺诈手段订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的规定，以欺诈手段订立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应对罗萃、林坦与欧阳玉坚之间的借贷关系作否定评价。（三）一审法院支持欧阳玉坚的律师费不合理。一审法院认定欧阳玉坚借出51万元，欧阳玉坚请求罗昂、罗萃、林坦支付6万元的律师费，罗昂、罗萃、林坦在一审庭审中也对该笔律师费的收费合法合理性提出质疑。该收费标准明显违反了广东省政府对律师收费的标准，但是一审判决也未对此作出回复，并支持了高达标的金额12%的律师收费标准，因该代理也非风险代理，远远超过正常的律师代理费用，不合常规。（四）关联案件未查清事实，隐瞒真相。一审法院尚有与罗萃、林坦关联的案件尚未结案，而这两个案件即（2018）粤0303民初25566、（2018）粤0303民初21107号均与本案息息相关，全由胡仁华幕后操作，存在捏造事实、制造虚假诉讼、虚增债务等等违法犯罪行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关联案件的事实真相前就作出了判决。上述两案中，一案尚在审理中，另一案已在宝安公安分局立案侦查，特别是（2018）粤0303民初21107号一案，欧阳玉坚是制造虚假银行流水，造成虚假诉讼和套路贷的实际经手人，其本人也受到公安机关的传讯，该案正在公安机关侦查当中，其“老板”胡仁华在明知罗昂没有任何偿还能力的前提下，通过欧阳玉坚借款51万元给罗昂，并要求罗昂想办法令林坦、罗萃在空白借款合同签名，利用空白借款合同，制造了（2018）粤0303民初21107号及本案两宗诉讼，涉案金额高达1000多万元，明显是利用空白借款合同制造虚假诉讼。欧阳玉坚辩称，罗萃、林坦、罗昂与欧阳玉坚自愿签订了借款合同，欧阳玉坚亦将款项支付到罗昂的账户，双方借款事实已成立，现林坦、罗萃、罗昂逾期不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对欧阳玉坚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合同是双方在自愿情况下签订的，欧阳玉坚并未以任何手段欺骗罗萃、林坦，一审中罗萃、林坦已承认借款合同由其亲笔签字，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辨认在合同上签字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欧阳玉坚未设立任何机构从事金融贷款业务，本案是应罗萃、林坦的要求而出借款项，完全是双方自愿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关于律师费的支付问题，双方已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欧阳玉坚亦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相应律师费用，按照合同约定，该律师费应由罗昂、罗萃、林坦承担。对罗萃、林坦所述其与案外人胡仁华的相关纠纷，欧阳玉坚并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罗萃、林坦若与案外人有其他纠纷，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不能与本案混为一谈。罗昂述称，同意罗萃、林坦的上诉意见。欧阳玉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昂、罗萃、林坦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8年6月27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罗昂、罗萃、林坦共同支付律师费6万元及保全担保费1200元；3.罗昂、罗萃、林坦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27日，欧阳玉坚与罗昂、林坦、罗萃共同签署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欧阳玉坚向罗昂、罗萃、林坦出借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7月26日止，借款月利率2%；逾期还款，罗昂、罗萃、林坦需按未付本金及利息的日3‰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违约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担保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同日，欧阳玉坚向罗昂转款60万元，罗昂又于当日向欧阳玉坚转回9万元。罗昂确认实际收到51万元，借款到期后，未偿还过本金，亦未支付过利息。（二）欧阳玉坚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6万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罗昂、罗萃、林坦辩称签署的涉案借款合同为空白合同，与欧阳玉坚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罗昂、罗萃、林坦均对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欧阳玉坚亦实际将借款支付至罗昂账户，罗昂、罗萃、林坦的该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银行转款凭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51万元，欧阳玉坚主张超出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昂、罗萃、林坦作为共同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向欧阳玉坚偿还借款本金51万元，并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8年6月27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的主张，鉴于合同中有约定，且欧阳玉坚亦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保单保函加以证明，欧阳玉坚请求罗昂、罗萃、林坦支付律师费6万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1200元，有事实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昂、罗萃、林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欧阳玉坚偿还借款本金51万元，并以5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罗昂、罗萃、林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玉坚支付律师费6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200元；三、驳回欧阳玉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6元、保全费4126元，合计9632元，由欧阳玉坚负担1322元，由罗昂、罗萃、林坦负担8310元。该款欧阳玉坚已预交，罗昂、罗萃、林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欧阳玉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罗萃、罗昂主张公安机关已对相关刑事案件立案，本院向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调取了犯罪嫌疑人为胡仁华的“罗萃被诈骗案”刑事案卷材料，其中：1.公安机关对胡仁华的询问记录。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2018年11月2日下午《询问笔录》记载：（1）经办案人员询问，胡仁华称其是深圳市往来投资有限公司持股60%的股东，欧阳玉坚是该公司持股10%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称：大概在6月25日或者26日中午左右，其安排杨军华带了空白借款合同，和罗昂一起找罗萃签借款合同，在宝安区罗萃住所马路边上由罗萃签字，随后又去罗湖区百仕达花园找林坦在空白借款合同上签了字，罗昂、杨军华回到胡仁华办公室后，等罗昂签完字，胡仁华就将“借款1000万元人民币利息2分息”补填上去了。（2）办案人员询问：“罗昂最后一次找你借款60万元是怎么回事？”胡仁华答：“是因为罗昂在外面又欠别人钱了，他的房产被人查封了，所以就向我借款解封房产。”（3）经办案人员出示卖方为罗昂、买方为林上明，标的物为深圳横岗一小产权别墅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胡仁华称：“这个就是罗昂当时还不起款的时候，就说如果还不起款时就把这个小产权别墅抵给林上明。当时这份合同是于2018年6月21日至26日之间在我办公室签订的。”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2018年11月2日晚《询问笔录》记载，办案人员询问：“罗昂，林坦，罗萃与林上明签订的借款1000万合同，一共有几份？你有无将该合同给罗昂，林坦，罗萃？”胡仁华答：“只有一份，我也没有给罗昂，林坦，罗萃与林上明。合同由我一直保管。”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2019年5月13日晚《询问笔录》记载，办案人员询问：“起诉罗昂60万元人民币是谁起诉的？”胡仁华答：“是我同事欧阳一（玉）坚借给他的。这个钱罗萃和罗昂是共同借款的。这个钱法院已经判了。”办案人员询问：“罗萃有无找你借过钱？”胡仁华答：“罗萃没有找过我都是罗昂找我，他罗萃是他哥，说他哥可以给他做担保。”2.公安机关对欧阳玉坚的询问记录。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2018年11月2日晚《询问笔录》记载：（1）经办案人员询问，欧阳玉坚称其在2018年4月得知胡仁华先后借给罗昂大概500万元左右，因罗昂不能还款，胡仁华要求罗昂将其在横岗的别墅作为抵押，结果发现该别墅不是罗昂一人产权，且没有产权证，不能做抵押，在这种情况下，胡仁华要求欧阳玉坚把借贷关系转到林上明名下，以便于到法院起诉罗昂，欧阳玉坚则在2018年8、9月使用胡仁华交给其的罗昂、胡仁华及林上明的身份证、银行卡，到平安银行罗湖支行进行了5次每次200万元的循环转账操作。大概一个月后，欧阳玉坚听胡仁华说已经以林上明的名义起诉罗昂，标的是1000万元。（2）办案人员询问：“罗昂欠胡仁华的钱和你有什么关系？”欧阳玉坚答：“和我没有什么关系，那些钱是胡仁华以私人的名义借给他的。”（3）经公安办案人员询问是否知道胡仁华以林上明名义起诉的被告对象，欧阳玉坚答：“知道，被告的对象有罗昂两夫妻和罗昂的哥哥（具体姓名我不知道）…因为罗昂的负债比较高，需要一名共借人，而罗昂自己提出了他哥哥可以作为共借人。”办案人员询问：“罗昂向胡仁华借钱的是否有将他哥哥作为共借人？”欧阳玉坚答：“我不清楚，我没有看过罗昂的哥哥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3.公安机关对罗昂的询问记录。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2018年10月16日中午《询问笔录》记载：（1）经办案人员询问，罗昂称：2018年6月24日左右，因其欠他人60万元，其房产被宝安法院查封，解封要50万元左右，其想向胡仁华借款60万元解封，当时胡仁华称如果罗萃肯签名，借100万元也可以，罗昂就和胡仁华说要以横岗小产权别墅买卖为由，骗罗萃的签字，胡仁华也愿意配合罗昂的说辞。随后，罗昂在深圳市往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内和胡仁华一起做了一份虚假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买方是林上明，销售金额为430万元左右，罗昂接着把虚假合同拍照发给罗萃，并称其要卖房，因小产权房过户具有不确定性，所以林上明会先给100万元订金，因罗昂经济状况差，林上明有担心，所以要找罗萃担保。2018年6月26日，胡仁华排其公司男性员工和罗昂一起，罗萃在罗昂的指引下在胡仁华员工提供的一份空白借款合同签了字，罗萃后来打电话问为什么签空白合同，罗昂称具体以银行流水为准。罗昂回到家中，称是银行过桥赎楼资金，让林坦在罗萃签字的空白合同上签字，林坦没有多问直接签字了。罗昂最后签字后将合同交给胡仁华员工拿走，次日胡仁华通过欧阳玉坚的账号向罗昂转账60万元，后来又让罗昂转回9万元，实际借款51万元。（2）办案人员询问：“你与林上明是否有买卖横岗的小产权房别墅的事实？”罗昂答：“没有，只是当时我和胡仁华商量借款后，我想出此理由骗取罗萃签名，并让胡仁华配合我确实有这个买卖的事实。”4.公安机关对罗萃的询问记录。深圳市公安局翻身派出所2018年12月4日上午《询问笔录》记载，罗萃向公安机关反映称：胡仁华、罗昂制造了虚假的1000万元交易流水，后以卖罗昂小产权别墅要对100万元订金提供担保的虚假理由，骗取罗萃在两份空白借款合同签字，其中一份被胡仁华填写为1000万元的合同，第二份被胡仁华写成2018年6月27日借款60万元的合同。（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罗萃、林坦上诉称案外人胡仁华为欧阳玉坚的“老板”，本案款项则系胡仁华通过欧阳玉坚向罗昂出借，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作为双方民事法律行为，应以双方当事人就借款达成合意为成立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关于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应对产生该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欧阳玉坚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出本案诉讼，则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证如下：首先，虽然罗萃已在本案60万元借款合同中签名，但欧阳玉坚在2018年11月2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除陈述其知悉的胡仁华与罗昂之间的借款关系外，并未提出其与罗昂之间也存在债务关系，对于罗萃的借款情况则表示“我没有看过罗昂的哥哥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特别是在涉案60万元借款已发生的情况下，其甚至表示不知道本案合同中共同借款人“罗昂的哥哥”即罗萃的具体姓名。按通常生活经验和交易常理，出借人一般不会向不相识且无担保的陌生人出借款项，欧阳玉坚与其不知具体姓名的罗萃签约出借款项，显然与常理不符。其次，胡仁华于2018年11月2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对于有关罗昂60万元借款的情况，则称因罗昂在外欠债导致房产被查封，“所以就向我借款解封房产”，而未提及罗昂向欧阳玉坚借款，可知胡仁华原已确认该60万元款项系罗昂向其所借。虽然胡仁华在2019年5月13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又改称该60万元系欧阳玉坚出借，但此时欧阳玉坚起诉的本案一审判决已经作出，胡仁华在后陈述的证明力尚不足以推翻其在本案起诉前作出的在前陈述。第三，按胡仁华于2018年11月2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确认，其曾提供空白借款合同，并安排杨华军与罗昂一起找罗萃、林坦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其在罗昂签名后则在一份空白合同中填写了1000万元借款，并将“贷款人”填写为案外人林上明后提出另案诉讼。经比对本案借款合同与该1000万元借款合同，二者文本格式在打印条款内容、条款页面位置等方面一致，“贷款人”身份信息、借款期限、借款数额、利息计付比例等内容均为在留白处手书填写，在胡仁华曾在该空白合同中填写他人为贷款人并以该他人名义起诉的情况下，亦存在本案合同中“贷款人”信息为事后诉讼所填写的较大可能。第四，欧阳玉坚系胡仁华持有60%股权的深圳市往来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欧阳玉坚与胡仁华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亦均确认，欧阳玉坚曾按胡仁华的指示操作胡仁华、林上明及罗昂的另案1000万元账户流水记录，以配合以林上明名义起诉罗昂等人，故而虽然本案60万元款项系由欧阳玉坚账户转账至罗昂账户，但结合欧阳玉坚曾受胡仁华指示操作转账以配合以林上明名义另案起诉的事实，仍存在本案款项系经胡仁华指示而转账支付的较大可能。综上可知，欧阳玉坚、胡仁华于2018年11月2日向公安机关作出的陈述，与罗昂于2018年10月16日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之间，在罗昂系向胡仁华借款60万元和胡仁华提供空白借款合同等方面可相互印证，鉴于欧阳玉坚亦未能对其与罗昂、罗萃、林坦之间的协商及签约过程作出合理解释，本院难以确信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在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不能认定欧阳玉坚系本案借贷关系的合同主体，其向罗萃、林坦提出的本案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起诉条件，本院对其起诉予以驳回。虽然不能认定欧阳玉坚系本案合同关系主体，但鉴于收款人罗昂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视为罗昂已自行处分其本案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本裁定生效后，一审判决主文中有关罗昂所负民事责任的内容即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5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关于罗萃、林坦应向欧阳玉坚承担民事责任的内容；二、驳回欧阳玉坚对罗萃、林坦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506元、保全费4126元，合计9632元，由欧阳玉坚负担1322元，由罗昂负担8310元。罗萃、林坦已各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2元，由本院分别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晓翔（兼）附本裁定所适用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