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街180号。法定代表人:王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商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楠，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君毅，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鹏，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国、李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建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一、一审法院未追加侯某1、侯某2为共同被告明显错误，该二人实为承揽合同相对方，应由其承担责任，而非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中标该工程后，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侯某1、侯某2，并且已将工程款支付给其二人，侯某1、侯某2转包工程后与张建国建立合同关系进行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与张建国存在合同关系的为侯某1、侯某2，而非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随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对结算单中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进而判定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明显错误。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从未刻制过“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印章，仅就该项目刻制了“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昊华红庆梁矿业联合建筑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一枚，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将工程转包给侯某1、侯某2时，也仅交付该枚印章。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中标该工程时，名称为“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张建国提供的《刮腻子乳胶漆分包合同》、《工程量结算单》、《结算单》上却盖有“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章真伪有待考证，因此结算单及合同中的印章明显系伪造。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却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三、李鹏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非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其从事的并非职务行为，由其签字的结算单应由李鹏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定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张建国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案外人应当作为一审中的共同被告，应当由其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并未追加案外人为共同被告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已经就这个问题提出了合理解释，即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并不能证明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人是案外人侯某1、侯某2。至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成立何种关系，均是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李鹏一直负责相关施工的工作，确认工程款时已签字并加盖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项目章，张建国也因此至始至终将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视为合同的相对人,最终的合同利益也由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综上所述，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是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人，由其承担法律责任准确无误。其次，就李鹏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关系，因李鹏举证由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加盖公章以及时任法定代表人郭德明手章的《授权委托书》，证明了李鹏是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具体代理权限为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负责该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工作。至于李鹏是否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其是否和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没有必然联系。结合本案情况，李鹏确实在履行授权权限内的职责，相关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委托人即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现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无端否认其自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要求李鹏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不但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最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张建国提交的证据上加盖的项目部章的真伪性提出质疑。因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项目部章并非备案公章，系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为案涉项目管理自行刻制，对外没有对抗效力，张建国也没对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所使用的印章有实质审查的义务与能力。同时张建国提交的关键证据《工程量结算单》上也有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人李鹏的签字，而李鹏是经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合法授权的代理人，其行为代表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故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的问题不可否认。李鹏答辩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与本人无关。其负责现场管理，至于怎么结算不清楚，现场结算单是其签字的，工程款是现场技术员结算，技术员是二建的项目部雇佣的，项目部管理是我管理，侯某1雇的技术员。张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及李鹏立即向张建国支付欠付工程款366000元；2、判令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及李鹏支付张建国欠付工程款利息34865元(以366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0日暂时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及李鹏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建国（乙方）签订《刮腻子乳胶漆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鄂尔多斯市昊华红庆梁矿业有限公司联合建筑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旗红庆梁煤矿；承包内容：联合建筑内所有的墙面、顶棚刮腻子、乳胶漆工作；承包方式：包工、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合同价款：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承包制，工程量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平米单价：15元（人民币）；合同价款的结算和支付：承包人根据发包人下达的工期计划或现场负责人的指令（如发生不可抗力或建设方原因工期顺延）安排作业人员完成作业内容后，按照发包人每月提供的工程量结算表据实填报，先经项目部审核后上报公司预算部审批，并以公司预算部审批后的结算书为最终结算依据；合同价款的支付：甲方向乙方支付上月完成工作量劳务费的60%，工程完成后支付劳务总价款的80%，余款在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6个月内付清”。2015年10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刮腻子乳胶漆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内容：行政办公楼内除二次精装修工程外的所有墙面、顶棚刮腻子、乳胶漆工作；承包方式：轻包（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合同价款：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承包制，工程量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平米单价：17元（人民币）；合同价款的结算和支付：承包人根据发包人下达的工期计划或现场负责人的指令（如发生不可抗力或建设方原因工期顺延）安排作业人员完成作业内容后，按照发包人每月提供的工程量结算表据实填报，先经项目部审核后上报公司预算部审批，并以公司预算部审批后的结算书为最终结算依据；合同价款的支付：甲方向乙方支付上月完成工作量劳务费的70%，工程完成后支付劳务总价款的80%，余款在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付到总工程款的95%，剩余5%质保金在工程竣工后12个月内付清。”该两份合同落款均盖有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专用章及项目经理李鹏的签字。张建国按约履行合同，工程完工后，内蒙古建设公司及李鹏向张建国出具四份结算单，分别确认相应工程价款82500元，275500元、119600元以及173000元，共计650600元。2018年9月18日，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再次出具《结算单》，确认已支付张建国工程款284600元，仍有366000元未付。另查明，2014年5月15日，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声明：我郭德明系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李鹏为杭锦旗西部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红庆梁煤矿及选煤厂办公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该工程现场施工管理工作”。委托书落款盖有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郭德明个人手章。2014年7月31日，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经内蒙古工商局核准登记为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国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签订《刮腻子乳胶漆分包合同》后，张建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内容并交付，并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进行结算，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亦支付部分工程款，可以认定《刮腻子乳胶漆分包合同》成立，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张建国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内蒙古建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双方结算后履行其支付价款的义务。2016年12月30日张建国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结算，2017年12月30日质保期满，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支付部分款项后，余款未付。2018年9月18日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再次出具《结算单》，确认已支付张建国工程款284600元，仍有366000元未付。故对张建国要求内蒙古建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36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建国要求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自2018年9月18日再次出具结算单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建国支付利息。关于张建国要求李鹏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对上述欠款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从现有证据来看，李鹏是基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而行使职务行为，故应由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故对张建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抗辩其就涉案项目仅刻制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昊华红庆梁矿业联合建筑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一枚，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印章系伪造，并申请对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印章鉴定的主张，首先，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昊华红庆梁矿业联合建筑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并非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备案公章，系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为红庆梁矿业项目进行内部管理而自行刻制，由其内部流程规定，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李鹏持加盖原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郭德明手章的授权委托书，以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的名义与张建国进行结算，系行使职务行为。李鹏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使用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印章，并在合同及结算单上加盖印章，具有对外效力，张建国作为合同相对方对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印章无实质审查与鉴别真伪的义务，签订合同及进行结算的后果应由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对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的依据不足，不予准许。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结算单金额并非真实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亦未提供张建国与侯某1、侯某2签订并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且张建国也不予认可，故对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抗辩侯某1、侯某2为合同相对方，主张追加其为被告不予支持。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就其与侯某1、侯某2之间的纠纷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张建国主张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合理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建国主张李鹏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建国欠付工程款366000元；二、被告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建国欠付工程款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未付本金为基数）；三、驳回原告张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6元（张建国已预交），由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鹏受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工作，其向张建国出具《工程结算单》系职务行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竣工，李鹏作为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亦认可张建国系案涉工程的施工人，故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按照结算单内容向张建国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应追加侯某1、侯某2为共同被告的上诉理由，因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侯某1、侯某2系本案必要共同被告,故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应对结算单中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的上诉理由，因结算单上的印章系李鹏在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下以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红庆梁矿井项目部的名义与张建国进行结算时加盖的印章，张建国对印章的真伪不负有审查义务，印章的真伪不影响结算单的法律效力，故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李鹏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行为并非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其向李鹏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对李鹏的授权真实有效，李鹏是否与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与其对李鹏授权及李鹏在授权范围内从事的职务行为不具有关联性，故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效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2元，由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