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鸿志，男，汉族，1971年7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方圆药业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海源中路1520号云南省大学科技园A栋1层103室。法定代表人：曹鸿志，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黎清，男，汉族，1981年11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陶国亮、刘超，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曹鸿志、云南方圆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黎清及原被上诉人苏桂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8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原被上诉人苏桂华于2018年10月24日死亡。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后曹鸿志于2019年8月9日提交了昆明市中元公证处作出的（2019）云昆真元证字第6945、6947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苏桂华的继承人苏志平、刘玉芬、曹鸿志、曹誉籍、曹誉馨明确放弃继承苏桂华名下或与他人共有的不动产的遗产份额以及苏桂华其他未列明的全部遗产，被上诉人王黎清对公证书无异议，并表示由本院依法裁判。因苏桂华的继承人苏志平、刘玉芬、曹誉籍、曹誉馨已作出放弃继承苏桂华名下遗产份额的意思表示，故本院不再追加苏志平、刘玉芬、曹誉籍、曹誉馨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9日对本案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曹鸿志、方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黎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黎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方圆公司与曹鸿志不存在借款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黎清与苏桂华系同乡，又是石屏商会的成员。苏桂华的公司（云南亿利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王黎清借款用于公司周转，借款方式均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苏桂华已向王黎清支付了大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本案实际应当由云南亿利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判决依据《会议纪要》判令曹鸿志、方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会议纪要》中加盖的方圆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在另案中已经有相应的事实认定，并且《会议纪要》中没有方圆公司其他公司的股东签字，故方圆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曹鸿志出具的《承诺书》，系按照王黎清的要求出具，当时苏桂华已经病重，王黎清要求曹鸿志及苏桂华必须作出还款承诺，曹鸿志在无奈之下才出具了《承诺书》。曹鸿志并非金平项目的股东，并不能作出相应的承诺，也不能处分第三人的财产用于偿还借款。3、该借款系企业之间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不应当由家庭财产偿还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曹鸿志、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王黎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桂华、曹鸿志、方圆公司连带偿还王黎清借款本金2000000元；2、判令苏桂华、曹鸿志、方圆公司连带支付王黎清借款期间利息220000元（从2015年3月11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11日），逾期借款利息自2015年7月11日起以本金20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所有款项还清止（暂计算至2017年8月11日为1000000元）；3、判令苏桂华、曹鸿志、方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苏桂华向王黎清借款2000000元（贰佰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11日，并约定借期内利息共720000元（由苏桂华出具借条，折合为利率36%/年），利息按月支付至王黎清账户。2014年7月11日当天，王黎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交付苏桂华。借款期间内苏桂华仅支付了部分利息，2015年6月11日苏桂华向王黎清出具欠条，明确尚欠王黎清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6月11日借款利息180000元（按每月3%计算）。2016年4月24日曹鸿志作出承诺，苏桂华不能偿还借款用其金平鸿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及应得的57.5%的股份分红进行债务清偿。2016年5月15日，王黎清与苏桂华、曹鸿志、方圆公司协商还款事宜，曹鸿志、方圆公司承诺用曹鸿志名下自有资产经营所得等为苏桂华还款、用方圆公司产生的利润归还借款。此后苏桂华、曹鸿志、方圆公司未按承诺向王黎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王黎清提起诉讼。另确认：（1）苏桂华、曹鸿志系夫妻关系，曹鸿志系方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王黎清在诉讼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委托云南大禹云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并支付担保费1288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云0102民初88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苏桂华、曹鸿志、方圆公司名下价值3220000元的财产，并立即开始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一）2015年7月11日，还款期限届满，苏桂华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对王黎清构成违约，应承当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利息的支付，王黎清与苏桂华通过《欠条》的形式约定借期内利息为720000元，经折算年利率为36%。上述利息，苏桂华已经归还完毕部分，该部分虽为年利率36%，但属自然债务，苏桂华已经归还的，王黎清具有保有上述利息的自然力，一审法院不再扣除。2015年6月11日苏桂华向王黎清出具《欠条》，明确尚欠王黎清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6月11日借款利息180000元（按每月3%计算），该部分利息尚未支付，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人民法院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年利率24%），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借期内的利息，故2015年3月11日—2015年7月11日的利息计算为160000元（2000000元×2%×4个月）。2015年7月11日，苏桂华逾期归还借款本息，双方对逾期利息支付虽未约定，但借期内利息有约定为年利率36%，逾期利率应按借期内利率的约定计算。但双方利率的约定超过人民法院保护的逾期利息利率上限的规定（年利率24%）,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逾期利息。（二）苏桂华、曹鸿志系夫妻关系，曹鸿志又有归还上述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同时，也符合并存的债务承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方圆公司在《会议纪要》中表示用所产生的利润归还借款，与苏桂华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故曹鸿志、方圆公司应对苏桂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王黎清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中的律师费以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应王黎清与方圆公司之间并未约定上述费用的承担者，应由申请方当事人及王黎清自行负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桂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王黎清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16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曹鸿志、云南方圆药业有限公司对被告苏桂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60元，由苏桂华、曹鸿志、方圆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苏桂华、曹鸿志、方圆公司承担。二审中，王黎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云01民初2463、2462号民事判决书及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实：另案已对《会议纪要》中方圆公司的印章真实性作了认定，该印章系伪造；2、《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欲证实：方圆公司的股东系曹鸿志和杨嵩，并非曹鸿志与苏桂华，故方圆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银行交易明细，欲证实：借款期间，苏桂华已经偿还了190万余元。经质证，王黎清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苏桂华偿还过部分利息，但其中的90万元系代案外人刘力收取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曹鸿志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补充查明，苏桂华已于2018年10月24日死亡。曹鸿志于2019年8月9日提交了昆明市中元公证处作出的（2019）云昆真元证字第6945、6947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苏桂华的继承人苏志平、刘玉芬、曹鸿志、曹誉籍、曹誉馨明确放弃继承苏桂华名下或与他人共有的不动产的遗产份额以及苏桂华其他未列明的全部遗产，被上诉人王黎清对公证书无异议，并表示由本院依法裁判。本案借款发生后，苏桂华自2014年8月12日至2015年3月12日向王黎清支付了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共计420000元。曹鸿志对于苏桂华向王黎清转账的其余款项1486000元与本案无关无异议，并认可苏桂华尚欠王黎清的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了（2017）云0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司鉴字第83205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日期为：“2016年5月15日晚”的《会议纪要》原件落款日期“2016年5月15日晚”上盖有的JC“云南方圆药业有限公司”印文与调取作比对检验的样本YB1、YB2“云南方圆药业有限公司”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并判决：“一、由被告苏桂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韩晶支付尚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韩晶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曹鸿志、方圆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曹鸿志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再结合《承诺书》的约定内容，本案曹鸿志应系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其享有先诉抗辩权，在主债务未经审判或仲裁的前提下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且，王黎清主张曹鸿志系债的加入，并非要求曹鸿志承担保证责任，王黎清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曹鸿志在本案中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次，关于方圆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的规定，方圆公司若为他人提供担保需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王黎清仅以《会议纪要》为依据主张方圆公司系债的加入，要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未提交方圆公司的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根据前述法律的规定，该《会议纪要》无该公司其他股东签字，单从《会议纪要》内容无法证明方圆公司对本案债务系债的加入或承担保证责任，且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也确认了《会议纪要》中加盖的方圆公司的印章并非方圆公司工商登记备案的印章，故王黎清所提由方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方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苏桂华已于本案诉讼中死亡，且苏桂华的继承人苏志平、刘玉芬、曹誉籍、曹誉馨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曹鸿志作为苏桂华唯一的继承人，应在继承苏桂华名下的遗产范围内向王黎清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曹鸿志、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鉴于本案二审出现新的法律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88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曹鸿志在继承苏桂华名下的遗产范围内向王黎清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2015年7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王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0元，由上诉人曹鸿志承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曹鸿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林春审判员  方 玲审判员  王 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