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9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众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镇段家巷**。法定代表人：吴德忠，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焱，辽宁一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帝颂，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新沂市众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庄帝颂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鼎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裁定驳回起诉；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众鼎公司曾向原审法院提交过案件知情人朴哲珠、郑亚金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案涉工程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关装饰装修费用的情况，本案应追加北京华伟源绿化工程公司、张忠武和郑亚金作为本案当事人，以便查明事实。2.众鼎公司申请法院调取案涉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以查明案涉房屋的承租方及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实际履行的当事人双方等基本情况，原审法院未予调取证据，属程序严重违法。3.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款系上诉人办公室装饰装修工程所发生的，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新沂市众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工程地点为：沈阳市和平区南京街民生银行大楼十三层，而在其提交的2017年6月2日《民生银行13层（华伟源建设集团）办公室装修新增加项目确认单》,明确载明“华伟源建设集团办公室装修”字样。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就已经出现了同一地点同一时间为不同公司的办公室的自相矛盾的情形，明显与事实不符。4.原审判决认定“庄帝颂主观上善意地相信郑亚金有代理权”、“郑亚金的签约行为对众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中庄帝颂提供的前后两张报价单上均没有加盖众鼎公司的公章，恰恰是由于郑亚金手中只有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没有公司公章。且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亦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只有郑亚金个人签名。郑亚金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其与被上述人签订合同时，亦未提交能够表明其身份的证明材料。对于上述不符合正常工程合同履行实际情况的反常之处，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仍全额垫款装修，甚至二次增项，均表明被上诉人庄帝颂知晓与其签订合同的是华伟源建设集团而非众鼎公司，其与华伟源建设集团、张忠武、郑亚金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的主观恶意。被上诉人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郑亚金具有代理权，因此郑亚金的签约行为对上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5.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华伟源建设集团、张忠武、郑亚金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所签订的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合同。并追究虚假诉讼人的相应责任。案涉工程系华伟源公司、张忠武、郑亚金等为装修该公司未予沈阳市和平区南京街民生银行大楼十三层的办公室，因其暂时无力支付相应的装修费用，而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以上诉人的名义于2017年3月28日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与华伟源建设集团、张忠武、郑亚金等恶意串通，企图将其应承担的债务非法转嫁给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存在。自案涉合同签订以来，近两年里，被上诉人从未以任何形式向上诉人索要过案涉款项，直到接到原审法院的开庭传票，上诉人才得知此事，这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另外，被上诉人明知案涉工程系为华伟源公司装修办公室所发生，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应向华伟源公司主张权利。而其以上诉人为原审被告提起诉讼，并要求判令上诉人向其偿还工程款360771元，并支付违约金的恶意诉讼行为，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6.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未在沈阳市任何地点设立办公场所，案涉房屋并非是上诉人承租，更不可能将其发包给被上诉人进行办公室的装饰和装修。综上，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由其承担案涉房屋装饰装修款的给付义务。庄帝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庄帝颂负责南京街民生银行13层的装修公章，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全部装修费用都是庄帝颂垫资。郑亚金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庄帝颂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庄帝颂不存在与案外人北京华伟源绿化工程公司等人恶意串通的事实，实际上系案外人与上诉人共同串通，骗取装修费用。郑亚金出具的说明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效力。不同意上诉人关于追加案外人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庄帝颂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众鼎公司偿还庄帝颂工程款360771元；2.按合同规定给庄帝颂违约金606095.28元；3.诉讼费由众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8日，郑亚金以众鼎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代理人身份与庄帝颂（施工单位、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新沂众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工程地点为沈阳市和平区南京街民生银行大楼十三层，工程内容为天棚、、地面墙面、成品门、部分家具、隔断工程等（详见清单），合同价款为320000元，合同工期为暂定2017年4月_日工人进场施工到2017年4月_日工程竣工，承包方式为按（清单）合同价包人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按国家规定缴纳的各种税收不包含在本工程造价内、本工程除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及签证外，总价、单价均以合同价为准，并一次性包定，结算时不作调整……；其中第七条“工程款项支付及结算”约定，工程合同签订后按照甲方要求日期进场施工，经双方协商：工程竣工之日起15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总工程款，如甲方未按照规定日期内付清乙方，超期部分乙方按照造价（1%/日）向甲方计取违约金……。该合同附件《办公室装修改造工程报价表》约定了电梯室室外入口玻璃门、玻璃门刷卡门禁系统、办公室防盗门、防盗门墙面开砌筑门口、南墙面与工作室隔墙等各分项项目的项目名称、单位、数量、综合单价、总价（元）、备注，该工程报价表的总价为322397元。上述合同及其附件上均加盖有众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庭审中，众鼎公司对该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合同签订后，庄帝颂如约履行。2017年6月2日，庄帝颂、郑亚金签署“民生银行13层（华伟源建设集团）办公室装修新增加项目确认单”一份，确认了董事长休息室进户防盗门、磁卡密码锁、茶水柜（上下柜）、董事长休息室新增加隔墙、董事长休息室安装木门等共计24项新增项目的项目名称、单位、数量、综合单价、总价（元）、备注，合计40771元。诉争工程于2017年8月19日经郑亚金竣工验收。因庄帝颂多次向郑亚金催要工程款无果，故诉至法院。庭审中，众鼎公司自认郑亚金持有其合同专用章。关于持有原因，陈述内容为“原因是2017年2月份经朴哲珠介绍说大连的土方工程，华伟源公司法人张忠武和华伟源公司工程部部长郑亚金能搞下来这个工程，因为华伟源公司的经营范围问题，不能去大连签下来这个合同，所以郑亚金说用我公司的名义去签合同。当时我在沈阳的时候，合同还没有履行，我老婆还在住院，我没办法就回老家了，合同专用章就留在郑亚金那了，他用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签这份合同，我公司不知情”。诉讼过程中，郑亚金曾来院提交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加盖有众鼎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一份，欲作为众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该授权委托书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就张忠武、郑亚金二位同志以新沂市众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定）的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合作、联营、房屋租赁等一切商务合同），做如下决定。特此授权委托郑亚金（身份证2390051971********）办理相关商务活动的履行、终止、纠纷、诉讼、清算等全部工作。本授权委托书，有效期为三个月”。该授权委托书众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德忠亦签名确认。庭审中，众鼎公司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授权委托书系其于2018年9月出具给郑亚金处理大连土方工程纠纷案，与本案无关。新沂市众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登记成立。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该公司负责人系郑亚金。庭审中，众鼎公司自认郑亚金与其存在挂靠关系。众鼎公司虽主张其已于2018年10月9日向和平区八经派出所报案、于2018年10月15日向和平区经侦大队报案，但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众鼎公司是否应给付庄帝颂主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2.众鼎公司的各项抗辩主张是否成立。关于庄帝颂主张的工程款。郑亚金的签约行为对众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诉争合同对外的法律后果应由众鼎公司承担，故众鼎公司应给付诉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320000元及新增项目确认单确认的增加工程款40771元，共计360771元。关于庄帝颂主张的违约金。诉争工程已于2017年8月19日经郑亚金竣工验收，根据诉争合同第七条约定，众鼎公司应于2017年9月8日给付庄帝颂工程款，但众鼎公司未如约给付，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众鼎公司应为其违约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但众鼎公司对此提出了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并请求法院予以减少。因庄帝颂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且诉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法院酌定违约金以众鼎公司欠付的工程款360771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9日起算，给付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关于众鼎公司的各项抗辩主张。因众鼎公司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新沂市众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庄帝颂工程款360771元；二、新沂市众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庄帝颂违约金（该违约金以360771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执行）；三、驳回庄帝颂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8元，由庄帝颂负担6192元，新沂市众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76元。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郑亚金对上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因郑亚金在原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足以证明郑亚金在与被上诉人庄帝颂签订合同后，获得了众鼎公司的追认。故郑亚金与庄帝颂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系有权代理。故原审法院将郑亚金的代理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由上可知，因上诉人众鼎公司与庄帝颂之间达成了涉案装修工程合同，且庄帝颂已经完成涉案工程，并已交付郑亚金使用，故应由众鼎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请求法院调取租赁合同，确定涉案工程真实相对主体为北京华伟源绿化工程公司，并追加北京华伟源绿化工程公司等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因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形成装修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虽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6元，由新沂市众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倩审判员  相蒙审判员  陈铮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颖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