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冬春，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代理人：王建宏，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文，男，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均华，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代理人：沈心淮，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葛文咸，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道斌，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原审被告：温岭市年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松门镇瑞晶小区2号。法定代表人：潘道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道明，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代理人：刘阳，浙江盈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冬春、潘建文为与被上诉人潘均华、潘道斌、原审被告温岭市年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沃公司）、原审第三人潘道明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季冬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宏，上诉人潘建文和原审被告年沃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君华，被上诉人潘均华的委托代理人沈心淮，原审第三人潘道明的委托代理人刘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潘道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冬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潘均华对季冬春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潘均华、潘道斌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潘均华已从合伙体领回7461022.64元，故已经收回应得全部投资款。2.原审判决混淆了合伙债务关系与合伙财产分配关系，判决其余合伙人对潘均华的财产分配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潘均华应得财产应由多占份额者负责返还，即（2016）浙72民初第2343号案（以下简称2343号案）民事调解书并未损害潘均华的权益。潘均华答辩称：1.潘均华投入合伙体1080万元，季冬春是年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季冬春认为潘均华已经收回所有应得款项没有任何依据。2.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三个人私吞了合伙体的款项，应当向潘均华承担连带偿付合伙分配款项的责任，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季冬春的上诉，维持原判。潘道明答辩称：季冬春在涉案船舶出售过程中都是以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去完成款项交接等事项，故季冬春是整条船舶的实际控制人。且2343号调解书也认定季冬春为年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原审判决季冬春等三人向潘均华连带偿付合伙分配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季冬春的上诉，维持原判。年沃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潘道斌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潘建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潘均华对潘建文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均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潘建文为涉案造船合伙体的合伙人系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以2343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为由，一并撤销了23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于法无据，存在程序违法。2343号案中潘均华已经撤回了对潘建文的起诉，故在本案再审中，潘建文不具有再审被告的身份。3.潘建文并非合伙体的合伙人，本案卖船款系被潘道斌所占有，应由潘道斌向潘均华承担偿付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潘建文对潘均华可分的款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于法无据。潘均华答辩称：1.潘建文、季冬春、潘道斌等三人侵吞了合伙体的款项，应当向潘均华连带偿付合伙分配款，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2.潘建文作为管理合伙体账目的财务人员，导致合伙体账目灭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2343号调解书及2343号之一民事撤诉裁定书存在欺诈的情形，故原审法院院长启动再审程序撤销了该调解书和裁定书，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潘建文的上诉，维持原判。潘道明答辩称：1.合伙体的帐目已经全部灭失，潘建文作为管理账目的财务人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合伙体的款项被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等三人侵吞，应当由三人向潘道明连带偿付合伙分配款项。综上，请求驳回潘建文的上诉，维持原判。年沃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潘道斌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6年9月29日，潘均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连带支付潘均华合伙分成款项775万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以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称所有合伙账目已经灭失为由请求判令上述四被告连带返还潘均华原始投资款108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2010年初，潘均华与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及潘道明共同商定合伙出资建造一艘48500吨散货船用于出售或者经营，预算造价1.5亿元，其中潘均华认缴出资额1700万元，对应股份比例为11.333%。2010年3月28日，潘均华、潘道斌、潘建文代表合伙体与浙江振兴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签署船舶建造合同书，于2010年5月在该公司船厂开工建造船舶。2012年上半年，船舶建造进度到70%左右时（潘均华实际出资1080万元，投资款付至潘道斌或潘建文的银行账户），合伙体出现资金困难，潘道斌等被告联系上海浩华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华公司）借款用于后续造船，承诺船舶建造完成后将登记在浩华公司名下以保障其债权。2013年8月，根据合伙体与振兴公司、浩华公司三方的共同约定，合伙体以振兴公司的名义与浩华公司签署船舶买卖合同，将船舶出售给浩华公司并将所有权登记到其名下，船名“浩华9”，交易金额1.298亿元；次月又由浩华公司将船舶出售给洋浦永盛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交易金额同样为1.298亿元。2014年1月下旬，“浩华9”轮建造完毕并实际交付给永盛公司，船舶所有权相应变更登记至永盛公司名下，船名“永盛茂”，所有相关手续于当月27日前全部办结，总造价约1.6亿元。浩华公司将其收取的永盛公司购船款转付给振兴公司（扣除了浩华公司向涉案船舶融资的借款本金37233570元及其利息1000余万元及部分未开票的船舶购买款），振兴公司收取后将款项支付给了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2013年1月5日，潘道斌、季冬春代表合伙体注册成立年沃公司，注册资金为300万元，名义上的股东为潘道斌、季冬春，其中季冬春出资100万元，股份比例33.3333%，潘道斌出资200万元，股份比例66.6667%。2013年5月14日，年沃公司与船舶潜在买方共同发起设立了永盛公司，其中年沃公司占股23%，实际出资1035万元。2013年9月25日，潘道斌作为年沃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永盛公司签署借款合同一份，将总船款中的1000万元以年沃公司的名义出借给永盛公司，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9日至2016年9月28日，借款利率参照银行同期利率执行，利息按季预提，按年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也可提前还本。2013年12月30日，双方又签署借款合同一份，年沃公司再出借1000万元给永盛公司，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其余条款同上一份借款合同。2014年1月28日，年沃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潘道斌持有的66.6667%股权中的26.6667%转由潘建文持有，另40%股权转由季冬春持有。因始终未取得涉案合伙体可分配款项，潘均华遂诉至原审法院。2017年6月19日，经原审法院组织调解，潘均华与潘道斌达成调解协议，并申请撤回对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于次日作出234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潘均华与潘道斌达成的如下调解协议：一、潘道斌确认潘均华享有涉案合伙体可分配款项总额850万元，扣除之前潘均华已领取的合伙体分配款项460万元及年沃公司对永盛公司享有的20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与23%股权中潘均华按其股份比例11.3333%所享有的份额，余额计47万元由潘道斌分三期付清，第一期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潘均华16万元，第二期于2021年6月30日前支付16万元，第三期于2022年6月30日前付清余款15万元。二、上述调解款项全部付清后，双方再无纠葛，任何一方均不得再就涉案纠纷向对方或其利害关系人提出任何主张或索赔。三、若潘道斌未能按时付清上述任何一期调解款项，潘均华有权就潘道斌全部未付款项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四、案件受理费86600元，减半收取43300元，由潘均华负担28900元，潘道斌负担14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潘均华负担。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3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潘均华撤回对被告季冬春、潘建文及年沃公司的起诉。2018年6月1日，潘均华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称：应依法撤销2343号民事调解书及2343号之一民事撤诉裁定书，判令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连带支付潘均华从年沃公司收回永盛公司2999万元款项（含2000万元本金、利息及部分利润分红）中应分得的合伙分成款3398357元，该款自年沃公司收到每笔款项之日起至实际付给潘均华时按月息2分计算的全部利息（截止开庭当日为2343048元）、以及234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潘均华可得款项47万元；请求确认潘均华在年沃公司享有永盛公司23%股权里有11.3333%的份额。事实和理由：本案原审过程中，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在法院开庭及调解时隐瞒了重要事实，作出虚假陈述，欺骗潘均华称待年沃公司收回永盛公司2000万元借款后立即支付潘均华。经原审法院查询，发现年沃公司在调解前早已收回永盛公司的还款；如潘均华知道实情，肯定不会同意调解和撤诉，该调解书与裁定书系潘均华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依法应予撤销。潘道斌未作答辩。季冬春答辩称：1.诉讼主体上，将季冬春列为再审被告不当。2343号案调解结案前，潘均华已经撤回对季冬春、潘建文和年沃公司的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现2343号之一民事撤诉裁定书并未撤销，故本案再审被告只有潘道斌一人，不应将季冬春等人列为再审被告。2.再审申请应在原审调解书生效的六个月内提出，潘均华申请再审时已超过该时效期间。3.法院作出的2343号民事调解书自愿合法，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事由。4.季冬春在建造船舶的过程中，没有负责建造和管理投资款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5.年沃公司的成立资金并非来自造船资金，年沃公司既不是合伙体成员，其股权也不属于合伙体拥有，要求年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潘均华对季冬春的诉讼请求，维持2343号民事调解书。潘建文、年沃公司答辩称：1.本案不符合可以再审的任一法定情形。首先，本案不属于检察机关提出抗诉再审的情形。其次，如本案是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申请人提请再审时已超过六个月时效期间。第三，如本案是法院院长提请再审，必须是发现原判决、裁定、调解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的，本案亦不符合该条件。2.潘建文、年沃公司不应列为本案的再审被告。本案是针对原审民事调解书的再审案件，该调解书的当事人是潘均华与潘道斌，调解前潘均华已经主动将季冬春、潘建文和年沃公司撤诉，该撤诉裁定书依旧有效，潘建文、年沃公司并非调解参加人，不是再审案件中适格的诉讼主体。潘道明述称，认可潘均华要求撤销调解书、重新审理本案的诉请。2018年7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浙72民监2号民事裁定，以2343号调解书“存在虚假陈述，有违本意”为由，依职权启动本案再审。原审法院再审后认定的证据与案件事实如下：一、关于潘均华的投资数额、其是否具有造船合伙人地位及年沃公司股东身份，潘均华提交原审证据一、六为据，主张其实际出资1080万元，各方认可其为造船合伙人及年沃公司股东，股份比例均为11.3333%。对该出资比例，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在原审中均予认可，予以认定。季冬春对证据六股份证明表示对此不知情，认为仅有潘建文签字，季冬春未签字亦不认可。因该证据系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因本案为船舶合伙纠纷，故潘均华是否具有年沃公司股东身份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不作审查；其在再审中要求确认其在年沃公司享有11.3333%的股份权益，亦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予审理。二、关于本案合伙体在振兴公司造船、年沃公司成立、船舶出售的过程及年沃公司出借给永盛公司2000万元的事实，潘均华在原审中提供证据二至五为据，对上述证据，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三、关于潘均华已收回款项的数额及其性质。潘道斌、潘建文、年沃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一、二，拟证明潘均华已经领回现金5541604元和73680元，承兑汇票贴现59775元，利息1785963.64元，共计7461022.64元，说明潘均华已经从合伙体收回按盈亏比例确定后可收回的全部款项。对该两份证据，季冬春无异议，潘道明对此证据形式不予认可，认为系潘道斌自行制作，与潘道明无关，且与本案无关联。潘均华质证认为上述领款数额属实，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其内容主要反映的是合伙体向潘均华出借款项的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潘均华从合伙体收回投资款。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二15份银行回单，潘均华对其记载内容无异议，大部分款项记载为借款，能够与潘均华对此部分款项性质的陈述相吻合；还有些银行回单的批注上有“利息”、“取现”、“还款”等记载，也与潘道斌等人认为系从合伙体收回投资款的证明目的不符；从时间上看，上述取款时间发生卖船时前，与一般而言卖船后才由各方取回投资的常理不符。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潘道斌主张的潘均华已经领回全部投资款7461022.64元的主张不予认定；但潘均华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其曾经陆续借合伙体共计390万元，按月利息2.5%计算利息（年利息30%），本息合计并抵扣其在负责合伙事务中的工资、车辆燃油等费用，共计460万元，再审中亦同意在确定最终各被申请人返还其合伙分成款时以460万元进行抵扣，对潘均华已收回款项按该自认数额予以认定。四、关于调解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第三人潘道明在再审中提供证据1、3-6为据，因上述证据系原审法院调取或制作，予以认定；证据2、10可与上述证据相印证，均能证明永盛公司早已归还年沃公司2000万元借款的事实。潘道明还以证据7为据，证明在原审调解过程中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均谎称2000万元尚未归还，该录音可与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相印证，对该事实亦予认定。潘道明提供的证据8、12两份录音及证据11，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认定。根据原审、再审中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庭审调查，原审法院再审后确认如下事实：2010年3月1日，潘道斌、季冬春、潘均华签订股份协议一份，共同商定合伙出资1.5亿元在振兴公司建造一艘48500吨散货船，工程编号ZX038，图纸号GP10D005，其中潘道斌占股55.3%，季冬春占股33.3%，潘均华占股11.3%。其中潘均华认缴出资1700万元，对应股份比例11.3333%。因潘道明与潘道斌系亲兄弟关系，故潘道明与另一位合伙人潘建文未在合伙协议上出面并签字。船舶建造期间，潘均华具体负责船舶设备购买等造船事宜，潘道斌具体负责对外商务事宜，潘建文具体负责财务管理，潘道明未实际参与船舶建造、融资、转让等事务。2010年3月28日，潘均华、潘道斌、潘建文代表合伙体与振兴公司签署船舶建造合同书，约定在该公司船厂建造48500吨散货船一艘，总长198.9米，型宽33.6米，型深15.5米，载重量48500吨，主机型号6SMC-C7，功率7860KW；总造价18600万元，建造日期2010年7月1日，完工日期2011年12月1日，交船时间2012年3月2日，交船地点温岭松门礁山港。经合伙体各方确认，潘均华已经实际履行出资1080万元。2010年4月6日至2011年11月9日间，季冬春亦实际履行出资3500万元，除10万元外，其余款项均支付至潘建文账户。2012年上半年，船舶建造进度到70%左右时，合伙体出现资金困难，拟将建造中船舶出让，在出让过程中融资建造。潘道斌等人联系浩华公司借款用于后续造船。2013年8月1日，潘道斌、季冬春、潘均华代表合伙体，与振兴公司、浩华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一份，载明合伙体由于资金原因未能履行其与振兴公司签订的船台租赁及结算协议，拟将振兴公司为合伙体打造的船舶对外出让，由振兴公司与浩华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于2013年8月10日前将船舶所有权登记至浩华公司名下。根据该三方协议，涉案船舶所有权登记到浩华公司名下，船名“浩华9”，交易金额1.298亿元；次月又由浩华公司将船舶出售给永盛公司，交易金额同样为1.298亿元。2014年1月下旬，“浩华9”轮建造完毕并实际交付给永盛公司，船舶所有权相应变更登记至永盛公司名下，船名“永盛茂”，总造价约1.6亿元。2013年1月5日，潘道斌、季冬春投资成立年沃公司，注册资金为300万元，其中季冬春出资100万元，股份比例33.3333%，潘道斌出资200万元，股份比例66.6667%。该司股权于2014年1月28日进行变更登记，变更为潘建文出资额80万元，占股26.667%，季冬春出资额220万元，占股73.3333%。2013年5月14日，年沃公司与船舶潜在买方共同发起设立了永盛公司，注册资金4500万元，之后年沃公司注资1035万元成为该司股东，占股23%。2013年9月25日，年沃公司与永盛公司签署借款合同一份，年沃公司出借1000万元给永盛公司，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29日至2016年9月28日，借款利率参照银行同期利率执行，利息按季预提，按年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也可提前还本。2013年12月30日，双方又签署借款合同一份，年沃公司再出借1000万元给永盛公司，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其余条款同上一份借款合同。2014年2月25日，潘建文向潘均华出具股份证明一份，载明“永盛茂”散货船（实际指年沃公司）上季冬春、潘建文占23%股份，潘建文占有该23%中的26.7%小股，该26.7%股份中有潘均华的11.3%；该船押保证金（实际指借款）2000万元，潘均华同样拥有该船23%股份中的11.3%。2016年9月29日，潘均华以其与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系个人合伙关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对全体合伙资产进行清算分配，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即2343号案。该案于2016年11月24日、2017年4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潘均华，被告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及年沃公司（潘道斌作为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潘道明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中，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明确确认造船合伙账目已经清算完毕，账本已经全部灭失。2017年6月19日，经原审法院组织调解，潘均华与潘道斌达成协议，同意由潘道斌一人负责归还潘均华投资款47万元，在年沃公司收回出借给永盛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后分三期支付，双方调解结案；潘均华同意申请撤回对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于次日作出234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潘均华与潘道斌达成的上述调解协议，并作出23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潘均华撤回对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的起诉。2018年1月，因潘道斌未按期履行民事调解书规定的还款义务，经潘道明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年沃公司银行账户情况，发现截止2014年间，年沃公司分三笔收到永盛公司支付的款项670万元，2015年间分6笔收到1300万元，2016年间分三笔收到220万元，以上共计2190万元；2343号案调解之后，年沃公司又于2017年7-12月间分6笔收到永盛公司支付的款项8094329元。2018年1月22日，潘道斌、季冬春到原审法院台州法庭制作谈话笔录一份，在笔录中季冬春表示：“以上2000万元借款本息已陆续在2015年至2017年间偿还至年沃公司账户，部分借款利息未结清。我本人和公司保证以后年沃公司收取的款项按照潘均华、潘道明实际享有的造船合伙体股权各11.3333%和12%的分红直接支付给潘均华、潘道明，如有违背，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在回答原审法院询问在年沃公司收到2000万元本息后有无通知潘均华、潘道明并进行分配时，季冬春回答：“我以前不知道潘均华、潘道明实际享有年沃公司股份，所以没有通知过，也没有义务通知他们。我在两案调解结束后才知道并确认潘均华、潘道明是我们造船合伙体成员并实际享有造船合伙体的相应股份的船款，我与年沃公司愿意作出以上保证。”潘道斌回答：“我作为年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年沃公司没有股份，我没有权利通知他们。”该笔录加盖了年沃公司公章。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由原审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启动再审程序，于法有据，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提出的申请再审已超出六个月法定期限、本案不符合再审情形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对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如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应当进行再审，本案在原审开庭审理及调解过程中，潘道斌均作出永盛公司尚未归还年沃公司2000万元借款，待归还后即支付调解款的表述。该陈述系与事实相悖的虚假陈述，导致潘均华形成了潘道斌当时没有偿付能力的错误认识，进而在受欺诈的情况下同意达成调解协议及撤回对其他被告的起诉。因调解违反了自愿原则，故原审2343号民事调解书不当，应予撤销。潘均华在原审中申请撤回对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的起诉，也是基于与潘道斌达成了调解协议，若民事调解书被依法撤销，则撤诉的基础亦不存在，因此，23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应一并撤销。因各方均确认，本案中建造、融资和转让“永盛茂”轮的合伙事务最终存在亏损，潘均华作为合伙人，应按投资比例承担亏损，故要求全额返还其原始投资款1080万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原审各被告明确确认潘道明投入1260万元可收回900万元，按该盈亏比例计算，潘均华投入1080万元可收回771.43万元；扣除潘均华已收回的款项460万元，还应支付311.43万元。潘均华还主张上述款项的逾期利息，按照月利息2%每笔自永盛公司返还之日起至计算各被申请人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潘均华主张的利率月息2%（年利息24%），已经达到法定民间借贷约定利息的上限，大大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不予支持，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保护；其起算时间，应从合伙体结算完毕提出给付要求后起算，因各方未举证证明该时间，酌定自2018年1月1日起算。涉案造船合伙体原有五人，潘道明、潘均华退出后剩余潘道斌、潘建文、季冬春三人，该三人明确表示合伙账目已经灭失，且无法说明涉案船舶出售后卖船款的去向，因此，该三人应对潘均华可分得款项依法应当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年沃公司系企业法人，享有法人财产权，未经依法清算和分配不能当然视为涉案合伙体的共有财产；且年沃公司本身并非合伙人，其对潘均华诉请的合伙分配款项依法不负有偿付义务，故对潘均华提出的由年沃公司与其他三被告共同偿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潘均华诉请有理部分，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判决：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2343号民事调解书及（2016）浙72民初23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二、潘道斌、潘建文、季冬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付潘均华合伙分配款项31143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潘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6050元，因原告潘均华增加诉讼请求而变更为86600元，由潘均华负担61628元，潘道斌、潘建文、季冬春共同负担249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潘道斌、潘建文、季冬春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季冬春提交了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受托支付划款单和台州银行补发回单各两份、台州银行付款委托书一份，欲证明季冬春在涉案船舶建造期间还有共计1400万元借给合伙体。潘建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钱确实是季冬春汇入到潘建文和其妻子的帐上。潘均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证明款项在银行系统内划转而并非汇出的借款。潘道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季冬春除了投资款外，另有1400万元借给合伙体。潘道斌、潘建文、潘均华、潘道明、年沃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审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185、1186、1188号船舶建造合同纠纷系列案，（2018）浙72民初496至502号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系列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潘建文是否为合伙体成员。二、潘均华是否已经收回应得的全部款项。三、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四、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各方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185、1186、1188号船舶建造合同纠纷系列案，（2018）浙72民初496至502号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系列案等生效判决均确认涉案造船的合伙体为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潘均华、潘道明等五人，故原审法院依据潘建文代表合伙体签署船舶建造合同书、潘建文向潘均华出具股份证明等，结合相关生效判决，最终认定潘建文为合伙体成员并无不当，潘建文上诉提出其不是合伙体成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均确认潘均华投入造船合伙体的款项为1080万元，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在（2016）浙72民初第2377号案庭审中自认，合伙体账册已经全部灭失，经清算合伙体应返还潘道明投资款900万元。按照该盈亏比例计算，潘均华可从合伙体收回771.43万元。潘道斌、潘建文、年沃公司在原审时提交证据往来款清单三张和银行回单原件十五张，欲证明潘均华已经从合伙体领回现金5541604元和73680元，承兑汇票贴现59775元，利息1785963.64元，共计7461022.64元，潘均华已经收回全部款项。潘均华认为上述领款的数额属实，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潘均华自认同意以其收回投资款460万元进行抵扣。根据在案证据，部分往来款记录无单据对应，部分往来款备注与潘均华无关，该部分款项难以认定合伙体向潘均华出借的款项，原审按照潘均华的自认，认定潘均华已领回460万元投资款有相应依据。故季冬春上诉提出潘均华已经收回全部投资款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体成员共享收益，共担亏损。本案各方确认建造涉案船舶存在亏损，潘均华应按照投资比例承担亏损，潘均华投入1080万元可收回771.43万元，扣除潘均华自认已收回的款项460万元，还可收回311.43万元。原审判决多占有造船合伙体财产份额的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三人向合伙体成员潘均华连带偿付投资款311.43万元，原审判决并未混淆合伙债务关系和合伙财产分配关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等四原审被告在2343号案调解过程中均谎称年沃公司出借给永盛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致使潘均华误以为潘道斌等四原审被告无还款能力，在此情况之下潘均华与潘道斌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申请撤回了对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的起诉。故在2343号案的调解中存在欺诈，调解协议违背当事人本意，原审法院据此裁定再审本案，程序并无不当。故季冬春、潘建文上诉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季冬春、潘建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季冬春、潘建文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14元，由季冬春、潘建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游利平·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