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896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武航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正兴路23号（A座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35F29T。法定代表人：周朝武。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琮媛，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广东郭博士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东胜村三益路龙珠巷2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PABW7L。法定代表人：郭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冬，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中山市武航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郭博士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郭博士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航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郭博士公司向武航公司支付12500元。事实和理由：按照武航公司与郭博士公司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和《加工订单》，武航公司已交付AP不锈钢拉篮，郭博士公司已从武航公司处提货，应当支付加工费12500元。郭博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郭博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武航公司向郭博士公司赔偿损失316368.44元。武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武航公司与郭博士公司之间的《委外加工合同》自2018年7月11日解除；2.判令郭博士公司向武航公司支付加工费2619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郭博士公司（甲方）和武航公司（乙方）签订《委外加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产品样品、设计图纸、模具、夹具、材料清单等其他相关技术资料给乙方生产拉篮（委托加工产品和单价，详见订单）；如甲方提供材料，乙方上门自提，材料损耗3%（甲方尽量委托供货商送至乙方工厂）；生产完之后，乙方须原样归还至甲方；订货要求和交货时间：1.甲方按需求向乙方书面下达订单；2.乙方接到甲方提供的有关资料和物件后，乙方按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和订单品种、规格、数量等为甲方定制生产产品，甲方下达订单之日起30天内（若是甲方提供材料，则在材料到位20天内）生产完毕；3.交货方式为乙方负责送货；4.交货地点为甲方工厂所指定的区域；结算条款：1.结算方式为通过银行电汇；2.结算周期：月结（如：1月送货，2月10日前对账，2月最后一天前付款）。同时双方对延迟交货进行约定：1.如果在上述约定的交货期内乙方未能将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质量的产品送到甲方工厂，乙方须承担延期交货的责任，每迟延1日交货罚款100美元；2.除非不可抗力，按延迟交货100美元/天执行；3.在任何情况下，对于任何可预见的延迟交货，乙方应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前书面通知甲方，以使甲方弥补因乙方原因造成的损失或将损失降到最低，没有及时通知甲方而致使损失扩大的，乙方应当承担加倍赔偿责任。2018年5月25日，郭博士公司和武航公司签订《加工订单》，约定，由郭博士公司提供材料、图纸、样品、材料清单、模具夹，AP不锈钢拉篮、不锈钢碟架拉篮、不锈钢刀叉拉篮、不锈钢滴水篮和不锈钢立体拉篮的总加工费是36095元，AP不锈钢拉篮（型号：10049）在材料到位23天内交货；不锈钢碟架拉篮（型号：10058）在材料到位13天内交货；不锈钢刀叉拉篮（型号：10060）在材料到位18天内交货；不锈钢滴水篮（型号：20086）在材料到位18天内交货；不锈钢立体拉篮（型号：10065）在材料到位18天内交货。郭博士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合同显示，郭博士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向案外人佛山玖裕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裕公司）采购总金额为131946.20元的201不锈钢线一批。郭博士公司提交的经武航公司确认的送货单显示，玖裕公司实际送达总金额为135209.40元的201不锈钢线，送货单上有郭博士公司的盖章，其中两张送货单上有武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朝武的签名。郭博士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①2018年6月14日13时46分，郭博士公司工作人员向武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朝武发出微信：“周先生，我忘了，10049的标牌已经发给你了，不用再冲了。”周朝武回复：“蛋形那个。”郭博士公司工作人员答：“不是，长方形那个。”周朝武于当日14时21分回复：“我知道，方形拿过来，蛋形要冲。”②2018年7月10日17时14分，郭博士公司工作人员向武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朝武发出微信：“周先生，10049的在做没有？”周朝武没有回复。③同年7月11日8时34分，郭博士公司工作人员向武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朝武发出微信：“周先生，早上好，10049做得怎么样了？另外10060、10065、20086的模夹具我要拉回来，你们做得不合格，如果不重做，我们厂得订料重做，否则，这个客户都要失去了，你们这样不用心做产品，导致我们损失太严重了。”当天9时12分，周朝武用语音回复：“我那个10049怕做不好，不要你们拉回去做，好吧，钱也不收了，10049”、“因为你们的质量要求太高了，我怕达不到，到时候材料也浪费了，这里材料也有几吨了”、“材料最多的那一种”。④同年7月11日9时26分，郭博士公司工作人员向武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朝武发出微信：“那麻烦你帮忙请个车，把10049的所有物料、20086做好的产品，以及其他几款所有的模夹具一起送过来，最好安排今天送过来，我们要清点一下数量，才知道还要订多少材料，谢谢！”2018年7月16日，郭博士公司从武航公司拉回型号为10060、10065、20086的三种模夹具和型号为10049的所有物料。为此，郭博士公司支付了运输费1150元。郭博士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郭博士公司将武航公司未完成的产品进行加工，产生了加工费6419.44元。2018年10月31日，郭博士公司委托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通过特快专递向武航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武航公司与郭博士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委外加工合同》，约定由武航公司对郭博士公司的产品进行加工。后郭博士公司对武航公司下了加工费为36095元的订单。在加工期内，郭博士公司多次派人到武航公司查看加工情况，发现武航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加工要求进行加工，导致加工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郭博士公司多次要求武航公司立即整改，重新按合同约定的要求进行加工，但武航公司置之不理。因郭博士公司需要限期向客户交货，无奈之下，将“AP不锈钢拉篮”拉回自行加工，要求武航公司将其他型号的产品按合同的约定进行加工，但武航公司置若罔闻。武航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进行加工，已属违约，经郭博士公司多次购通，武航公司均置若罔闻，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给郭博士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现要求武航公司自收到律师函起三日内向郭博士公司赔偿316542元。2018年11月26日，郭博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中，武航公司的代理律师提交代理词称，根据郭博士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第20项，郭博士公司与第三方玖裕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载明郭博士公司采购的材料金额是131946.20元，而不是赔偿清单上的135209.40元，因此，郭博士公司在武航公司的原材料价值是65945.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郭博士公司与武航公司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自觉履行。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郭博士公司因武航公司“做得不合格”提出拉回型号为10049的所有物料和型号为10060、10065、20086的三种模夹具，武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因达不到郭博士公司的质量，怕材料浪费而同意让郭博士公司拉回，郭博士公司实际于2018年7月16日拉回上述物料和模夹具。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因武航公司达不到郭博士公司的质量要求，由郭博士公司提出，武航公司表示同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8年7月16日解除《委外加工合同》。对于本诉部分，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郭博士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款是否有依据。关于该焦点。双方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已于2018年7月16日解除，郭博士公司存在损失是不争的事实。对其主张的五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对郭博士公司主张的原材料损失。根据武航公司的代理律师的代理意见，武航公司已经确认郭博士公司拉回的型号为10049物料的价值为66000.40元（131946.20元－65945.80元）。虽然郭博士公司与案外人玖裕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合同所约定的货款金额为131946.20元，但根据郭博士公司与武航公司确认的送货单，玖裕公司为涉案加工实际送货的货款为135209.40元，扣除郭博士公司拉回的型号为10049物料的价值66000.40元，郭博士公司的原材料损失为69209元（135209.40元－66000.40元）。2.关于郭博士公司主张的G商标模具损失。该模具郭博士公司并未拉回，根据该公司的举证，价值为230元。3.对郭博士公司主张的运输费损失。双方对郭博士公司拉回型号为10049物料的时间和事实均予以确认，势必产生运输费用，郭博士公司对此提供了单据，且该费用并非偏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运输费损失为1150元。4.对郭博士公司主张的人工费损失。武航公司未能按期完成型号10049物品的加工，导致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郭博士公司需要对该物品另行加工符合实际，对比双方签订的《加工订单》约定的10049物品的加工费15000元，郭博士公司主张的人工费损失6419.44元，合情合理且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对郭博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损失。本案合同的解除因武航公司达不到“质量要求”而由郭博士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即合同的解除因武航公司的违约所致，武航公司应承担适当的违约金，由于双方约定的“每迟延1日交货罚款100美元”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进行调整。参考双方签订的《加工订单》所约定的加工款金额（36095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武航公司应向郭博士公司支付违约金10828.50元（36095元×3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武航公司应向郭博士公司支付的损失款为87836.94元（69209元+230元+1150元+6419.44元+10828.50元）。对郭博士公司超出该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反诉部分，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委外加工合同》解除的时间问题；二、郭博士公司是否应向武航公司支付加工费26195元。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于2018年7月16日解除。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合同的解除系在武航公司的违约的情形下，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武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朝武在微信中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不收取型号10049物料的加工费，武航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向郭博士公司交付了其他工作成果，故武航公司要求郭博士公司支付加工费26195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武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郭博士公司赔偿损失87836.94元；二、驳回郭博士公司超出87836.94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三、确认武航公司与郭博士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于2018年7月16日解除；四、驳回武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46元，减半收取计3023元（郭博士公司已预交），由郭博士公司负担2184元，由武航公司负担839元（武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839元迳付给郭博士公司）；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元（武航公司已预交），由武航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郭博士公司与武航公司的《加工订单》中载明产品名称为“AP不锈钢拉篮”的规格型号为“10049S1.12”，双方于一审庭审中均确认10049产品对应的是《加工订单》上面的第一种产品AP不锈钢拉篮。郭博士公司提交的其与武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朝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朝武称10049产品由武博士公司拉回去做，钱也不收了。武航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郭博士公司是否应向上诉人武航公司支付加工费12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武航公司主张郭博士公司应当支付AP不锈钢拉篮的加工费12500元，对此，武航公司应承担AP不锈钢拉篮已实际加工并向郭博士公司交付的证明责任。对于案涉产品，根据武航公司与郭博士公司签订的《加工订单》可知，10049产品即是AP不锈钢拉篮，双方于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该事实。武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朝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由郭博士公司拉回10049产品，且不收取对应的加工费，双方一审庭审中均确认郭博士公司已拉回该批AP不锈钢拉篮。而《律师函》中亦表明郭博士公司将AP不锈钢拉篮拉回自行加工。武航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向郭博士公司交付了已加工完成的AP不锈钢拉篮，且对于周朝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不收取加工费这一事实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此，武航公司主张郭博士公司应支付加工费12500元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武航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武航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