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226号荣鼎天下商务大厦A座11楼。 负责人：范福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锋，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慧，河北兴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光大永明人寿河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超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9）冀8601民初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河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申桂莉并未向原告进行相关健康询问，原告在此次投保时则对此不负有告知义务，被告以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解除保险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该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健康询问，是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病情不如实告知。询问分书面和口头询问，投保单健康告知事项中询问事项就是书面询问方式。在该书面询问中的第3、8、9、11询问事项，被上诉人和投保人勾选的均是“否”，同时被上诉人和投保人在下方签字确认。但事实情况是，2017年5月5日被上诉人检查发现：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1.不典型结甲；2.恶性待除外（4b级）。2、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栏有投保人赵莹莹和被保险人李超的签字确认。3、在保险单业务人员声明栏，代理人申桂莉签字确认，申桂莉当庭也认可该声明栏的内容。4、结合回访录音，可以证实投保人清楚合同条款，阅读并理解了投保书上的相关内容。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尽到了询问义务，被上诉故意不如实告知。二、单一的申桂莉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1、证人证言属于言辞证据，本身就存在可变性，且申桂莉的证言是孤证，无其他证据作证。2、申桂莉和被上诉人家庭关系多年，给被上诉人家庭做保险多份，存在重大经济利益关系。3、申桂莉当庭认可保险业务人员声明栏内容，又说没有进行询问，证言相互矛盾，存在诸多疑点。三、被上诉人所患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在投保前就已经存在，被上诉人明知自己患病，恶意隐瞒病情投保，存在骗取保险金的高度盖然性。 被上诉人李超答辩称，一、保险代理人申桂莉并未对被上诉人的健康事项进行询问，仅是拿着上诉人公司空白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让李超、赵莹莹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签名，其他所有关于健康告知的选项均由申桂莉回单位后代为勾划。根据《保险法》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仅在询问的范围内有义务如实告知，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就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故被上诉人不存在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况，不存在保险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形。二、保险代理人申桂莉不仅是本案的证人，更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对于销售的真实情况最清楚，是否询问过健康事项以及签单的全部过程上诉人并不清楚。三、被上诉人在投保前被检查为甲状腺结节，但并不等于癌症，当时医生建议吃点消炎药就好了，且大部分人都有甲状腺结节的症状，被上诉人根本没当回事。直到2018年3月9日被上诉人才确诊为甲状腺癌，时隔一年的时间，如果被上诉人早就发现患有癌症，不可能推迟一年治疗。再者，被上诉人家庭一直保险意识都很强，自2009年就一直购买重疾、理财等各类型保险，至今购买的保险年缴费几十万。 李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单号为130005189788保险合同项下保险金300000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赵莹莹（李超之妻）为投保人在光大永明人寿河北公司处购买了光大永明吉瑞宝两全保险、光大永明附加吉瑞宝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单号为130005189788），被保险人为李超，上述险种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金额为300000元，计费方式为年交，交费年限为20年，保险费分别为8280元、564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7年8月22日。申桂莉为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代理人，其在办理投保事宜时，仅就李超是否住过院向赵莹莹进行过询问，赵莹莹称李超未曾住院。赵莹莹、李超在空白人身保险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处签名后，投保材料其余内容均为申桂莉带回公司后代为勾画和填写。申桂莉告知赵莹莹、李超，光大永明人寿河北公司客服人员电话回访询问“是否为本人签字、是否了解保险内容等”时，均应回答“是”。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人身保险投保单（代理人专用）》健康告知事项中载明：……3、是否有其他寿险公司已生效或正在申请的保险单？……8、两年内是否曾体检而结果异常？9、是否接受或被建议用药、手术、住院等治疗（不包括感冒、流感、怀孕、分娩）？11、是否曾患有或过去曾经患有下列症状、疾病或手术史：……g、……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被保险人、投保人勾选处均为“否”。《光大永明附加吉瑞宝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条款第九条：……三、重大疾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或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90日后因意外伤害意外的原因，经确诊首次患有本附加合同所列的重大疾病中的任意一种或多种，我们将按以下约定向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及主合同终止：……（二）若被保险人患有重大疾病时已年满18周岁（含）但未满60周岁时，我们将按以下三项的较大者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被保险人经确诊患有重大疾病时本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第十八条：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附加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附加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名词释义中，重大疾病第1项为恶性肿瘤。另查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12日，李超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9日被确诊为右叶甲状腺癌。2018年5月14日，李超向光大永明人寿河北公司申请保险理赔。2018年5月25日，光大永明人寿河北公司以未如实告知为理由出具《解除合同及拒赔通知书》，对涉案保险合同予以解除并李超的理赔申请不予赔付。2017年5月5日，李超在天津市肿瘤医院超声诊断检查为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 一审法院认为，赵莹莹以原告李超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光大永明人寿河北公司处投保光大永明吉瑞宝两全保险、光大永明附加吉瑞宝重大疾病保险，被告同意承保并收取了保险费，签发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成立，且该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原告在投保前是否已患有甲状腺癌；二是投保人赵莹莹是否就询问事项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关于焦点一，原告在投保前仅被诊断为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而在投保后的2018年3月9日才被确诊患有右叶甲状腺癌。故被告关于原告在投保前即患有甲状腺癌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投保人赵莹莹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仅以保险人的询问为前提，有询问方才有告知，没有询问则无告知义务。首先，申桂莉作为保险代理员，在赵莹莹投保时并未按照销售规程向赵莹莹、李超进行健康询问，而仅是让其二人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签名，且《人身保险投保单（代理人专用）》中所有关于健康告知选项均由申桂莉回到单位后代为勾划，非赵莹莹、李超本人勾划。其次，申桂莉以保险代理人的身份销售保险，与被告系代理关系，其未向投保人进行健康询问的行为应当属于保险人即被告的行为。第三，本案中，申桂莉并未向原告进行相关健康询问，故原告在此次投保时则对此不负有告知义务，被告以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解除保险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李超要求被告光大永明人寿河北公司支付保险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为：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给付原告李超保险金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超是否就询问事项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以保险人的询问为前提，没有询问则无告知义务。本案中申桂莉以保险代理人的身份代表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河北公司销售保险，其并未向李超进行相关健康询问，故李超在此次投保时则对此不负有告知义务，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河北公司以李超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解除保险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河北公司亦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李超存在骗取保险金的行为，故对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河北公司不予理赔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