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24民再3号监督机关：睢宁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家畜改良站，住所地睢宁县金城街道老朱楼街向南二公里104国道西。负责人:吴晓青，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国，该站法律顾问。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鲍方，男，197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书良（系鲍方父亲），男，1954年3月2日出生，住睢宁县。第三人：睢宁县农业农村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324MB1766120F，住所地睢宁县永康路商务服务中心13楼。法定代表人：韩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国，该局法律顾问。申诉人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因与被申诉人鲍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的（2012）睢商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向睢宁县人民检察院申诉。睢宁县人民检察院以睢检民（行）监[2018]32032400005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苏0324民申3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本院依职权追加睢宁县农业农村局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3月5日、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睢宁县家畜改良站的法定代表人吴晓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国、被申诉人鲍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书良、第三人睢宁县农业农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睢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1.原审案件符合虚假诉讼的构成要素。鲍方为谋取非法利益，利用其父亲鲍书良任该站站长时伪造的借款收据，捏造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向其借款的事实，借用合法的民事调解程序，妨害正常司法秩序，侵害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全体职工的合法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的虚假诉讼构成要素；2.原审调解书既侵害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全体职工的合法权益，也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属于事业单位企业管理，自收自支，共有职工15人，目前没有任何经营，仅有出租房屋的年租金4万元的收入，用于支付部分职工的养老保险。现因鲍方的虚假诉讼，该租金被法院提取，致使该站多名职工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故建议启动再审程序重新审理。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再审称，请求撤销（2012）睢商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睢宁县家畜改良站从睢宁县农委处查阅睢宁县家畜改良站账簿，显示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借鲍方121643元，于2002年11月20日偿还26942元，于2003年3月28日偿还55700元，尚欠39001元。而原任睢宁县家畜改良站站长即鲍方的父亲鲍书良，找到时任会计陈某,4开出两张数额分别为49688元和71955元的票据，与账簿上121643元相吻合，加上一张姓周的收据添加上鲍方的名字，双方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法院制作了（2012）睢商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执行阶段，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到睢宁县人民检察院申诉，睢宁县人民检察院查明了上述事实，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根据（2018）苏0324民申33号裁定书认定，（2012）睢商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原会计陈某,4写的二张借条，该借条根本没有入账。综上，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决。鲍方再审辩称，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向鲍方借款的事实清楚，借据不存在虚假。陈某,4出具的两张借条如果没有在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入账，为什么会还鲍方两次钱？既然还鲍方钱了，就说明一定有欠款的入账凭证，可以查看睢宁县家畜改良站账册记载的与陈某,4写给鲍方的借条数额是否一致。睢宁县农业农村局述称，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鲍方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偿还借款本金76948元及利息862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睢宁县家畜改良站承担。事实和理由：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01年2月24日、12月18日、2002年4月20日分三次共计向鲍方借款138643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在借款后仅向鲍方偿还借款本息75392元，至2012年1月8日尚欠借款本金76948元及利息86244元一直未付。现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经审理后，本院出具（2012）睢商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睢宁县家畜改良站欠鲍方借款本金76948元及利息86244元，本息合计163192元，自2012年起于每年12月30日前偿还10000元，直至还清为止。如果睢宁县家畜改良站不能按时付款，则鲍方有权就全部欠款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0元，由鲍方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鲍方的父亲鲍书良于2000年5月至2003年4月间任睢宁县家畜改良站站长。鲍书良与周美华系夫妻关系。鲍书良任睢宁县家畜改良站站长期间，根据上级部门的要求，对睢宁县家畜改良站的猪舍进行扩建。因为建设资金迟迟没有拨付到位，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向本单位职工筹借部分款项。鲍书良从自家拿出部分款项支付建设猪舍所需的人工、材料费等，其中2001年12月份，欠49688元；2002年4月份，欠71955元；2001年2月24日，欠17000元。睢宁县家畜改良站于2001年5月6日还本金8000元。2002年11月8日，睢宁县家畜改良站按照本金49688元、月利率1%偿还鲍方9个月的利息计4471.92元；按照本金71955元、月利率1%偿还鲍方5个月的利息计3597.75元，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均结至2002年9月30号。睢宁县家畜改良站于2002年11月20日偿还鲍方款项26942元；于2003年3月28日，偿还鲍方款项55700元。睢宁县家畜改良站的会计陈某,4给鲍方出具日期为2001年12月18日、票号为NO.0006126、金额为49688元和日期为2002年4月20日、票号为NO.0006125、金额为71955元的收据二张。睢宁县家畜改良站的会计仝书英给“周”出具日期为2001年2月24日，票号为1320191的收费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借私人款17000元，出借人“周”，每月1分利息，其中1.2万元利息从1月20日开始计算。鲍方于2012年1月18日持上述三张借据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诉求如前所述。另查明，睢宁县家畜改良站系原睢宁县多种经营管理局根据睢宁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设立，单独核算，自负盈亏，能够以自己的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睢宁县多种经营管理局的职能后并入了睢宁县农业农村局。上述事实，有睢宁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睢宁县家畜改良站相关记账凭证、证人陈某,4、吴某,4的证言、结婚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2.睢宁县家畜改良站与鲍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睢宁县家畜改良站是否应当向鲍方支付涉案款项，该款的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关于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问题。经庭审查明，鲍方与睢宁县家畜改良站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鲍方在原审中主观上并不存在明显恶意隐瞒的情形，故本案不属于虚假诉讼。关于睢宁县家畜改良站与鲍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睢宁县家畜改良站是否应当向鲍方支付涉案款项，该款的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鲍方作为鲍书良的家人，持有睢宁县家畜改良站给其开具的借据，且从睢宁县家畜改良站账目中可以看出睢宁县家畜改良站亦认可鲍方系其民事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支付了鲍方的部分借款本息，故鲍方在本案中是适格的原告主体。关于利率认定问题，从账目中，可以看出，睢宁县家畜改良站愿意以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已支付部分，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以欠款转借款并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约定。关于欠付数额，经计算，至2003年3月28日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尚欠鲍方借款本金45197.74元；以45197.74元为本金，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应支付鲍方从2003年3月29日至2012年1月8日的利息为48331.45元，本息合计为93529.19元。关于鲍方持有债权人为“周”的借款凭据能否向睢宁县家畜改良站主张还款权利问题。鲍方母亲叫周美华，在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对该票据的债权人具体是谁说不清楚的情况下，现鲍方持有该票据原件向睢宁县家畜改良站主张权利，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本院可以一并予以处理。经计算，该笔款项至2012年1月8日尚欠的本金为9000元，利息为12239.33元，本息合计21239.33元。综上，原审调解时，扣除的已还款数额低于睢宁县家畜改良站实际偿还的数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2）睢商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睢宁县家畜改良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鲍方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14768.52元；三、驳回鲍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鲍方承担1056元，睢宁县家畜改良站负担2504元。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传会审 判 员 陈晓红审 判 员 魏 峰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海媚书 记 员 朱晨晨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