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37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中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新城区陡岗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李桂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高顺，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寿县京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炎刘镇北街支渠旁。 法定代表人：吴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保，安徽喻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安徽中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建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寿县京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楚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海建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中海建安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1.一审判决认定“中海建安公司在2013年10月18日向京楚置业公司发出的《催款函》中自认裙楼于2013年5月12日三层封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京楚置业公司于2013年4月2日已经签字盖章签收中海建安公司提交的三层封顶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并且未提交书面异议。此外，京楚置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案涉工程裙房一至三层的《六安地区建筑装饰工程（预）算表》上显示的制表时间为2013年4月1日。该时间与中海建安公司提交的2013年4月2日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时间完全一致，属于京楚置业公司对裙楼三层封顶时间的自认。而中海建安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出具的《催款函》，是为了向京楚置业公司催要工程进度款，且表述不能确定案涉工程三层封顶的具体时间，因此，不属于中海建安公司对案涉工程三层封顶时间的自认。而且，京楚置业公司提交的2013年4月17日的报告是中海建安公司工程项目部为催要工程进度款而私自出具，并非中海建安公司对工程进度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以鉴定意见明确第8、9付款节点及之后的付款节点的情形未出现为由，不予认定第8、9付款节点及之后的付款节点与事实不符。案涉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1月21日达成的《补充协议》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节点和比例进行了变更，明确了案涉工程进度的具体时间点及相应的工作内容。即分别在2014年2月28日前、2014年3月31日前、2014年4月30日前、2014年6月10日前完成相应的工程量，并约定了“发包方同时每月确保约定的进度款的要求”。中海建安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向京楚置业公司提交了主体结构封顶的结算表，又于2014年9月10日向京楚置业公司提交了总决算表，虽然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未对此进行计算，但依据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京楚置业公司应当按月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而不是不予认定。因本案未对《补充协议》中四个时间段内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进度款进行鉴定，中海建安公司依照请款报告的报送时间主张之后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涉案工程裙房土方大开挖不应只计算三分之一，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为1103736.54元。中海建安公司已提交由其项目负责人签字盖章、监理工程师签字盖章以及京楚置业公司项目代表马俊杰签字盖章的《工程施工联系单》，结合京楚置业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初稿编制说明中，描述裙房有一部分是大开挖，工程施工过程中，增加的部分施工工程量合乎常理的内容，中海建安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裙房土方大开挖实际发生。同时，中海建安公司提交的《基槽（坑）验收记录》经包括京楚置业公司项目代表在内的各方签字盖章，可以证明案涉工程裙房大开挖分项部分已经过验收。但鉴定机构却无视前述验收记录，认定案涉土方为部分大开挖，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一二审法院却采纳该鉴定意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案涉工程的外脚手架外挑槽钢工程量造价不应重复计算可回收利用及摊销部分，该部分工程造价应为128120.46元。中海建安公司提交了《寿县新桥财富广场工程施工组织设计》《工程搭设施工方案脚手架》《脚手架专家论证意见表》以及《专家论证会议签到表》等证据，可以证明外脚手架存在外挑槽钢内容，但鉴定机构却未采信上述证据，出具的鉴定意见明显有失公平，不具有客观性。此外，案涉鉴定意见认为“应考虑槽钢的回收利用和合理摊销”，但案涉双方在初始工程造价预算中，已考虑槽钢的回收利用和合理摊销，鉴定意见的认定属于重复摊销，不应被采纳。（二）一二审判决未对工期延误的事实进行明确审查，在中海建安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期延期系京楚置业公司所致的情况下，酌定中海建安公司所受的损失，严重偏离事实，损害了中海建安公司的权益。1.一审判决确认了案涉工程进度款的付款节点以及实付款数额，但实际履行中，京楚置业公司在每一个付款节点实付的工程进度款远远少于其应付的工程进度款，致使案涉工程工期延误。2.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非因承包方原因导致发包方在相应工程节点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施工工期应当顺延，（2）超过十日，承包方有权停工，发包方承担相应的一切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已查明京楚置业公司在每一个付款节点均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而京楚置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系因中海建安公司所致，故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认定系京楚置业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期顺延。3.中海建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多份书面《催款函》，足以证明因京楚置业公司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了案涉工程停工、窝工以及工期严重滞后的事实。4.施工过程中，京楚置业公司多次变更施工方案以及设计图纸，导致工期延长。而且（2016）皖0422民初57号生效判决，亦已认定“结合施工过程中变更设计等因素，应允许中海公司相应顺延工期”。5.在施工过程中，京楚置业公司怠于履行通知协助义务。京楚置业公司于2014年8月16日盖章确认《联系函》，才书面通知中海建安公司确定粉刷配合比，但案涉工程在2014年7月8日就已经由行业主管部门完成主体验收工作，次日即可进入下一道工序。京楚置业公司的行为导致了工期延误。（三）京楚置业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工期延误，从而导致中海建安公司为此支付脚手架超期费用、塔吊人货电梯费用、超期值班人员工资、民间借贷利息、材料款及管理人员工资等费用。此外，因京楚置业公司未对案涉工程现场尽到供电义务，导致停工后大型机械的拆除工作无法进行。但一审法院却未认定前述损失，背离客观事实，对中海建安公司明显不公。（四）案涉工程资金由京楚置业公司自筹，与中海建安公司无关，更与案涉工程进度款无关，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案涉工程资金由中海建安公司自筹，而非工程进度款，是错误的。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京楚置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一）一审法院已组织案涉双方，就案涉工程的账目数额、支付时间、支付款项等问题逐项进行了核对，中海建安公司不仅参加了对账，还提供了对账单，亦未提出异议。因此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二）案涉鉴定意见系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委托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在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时，由鉴定机构就案涉鉴定意见出具了补充说明，并派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鉴定程序合法有效。一二审判决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三）中海建安公司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4条约定进行施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严重影响京楚置业公司预售房屋、回笼资金，构成根本违约。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4条约定，中海建安公司垫资施工到三层封顶时，京楚置业公司才支付工程进度款。但中海建安公司在施工到三层时并未封顶，而是继续加盖楼层，一方面拒绝向混凝土供应商支付材料款从而减少垫资，另一方面要求京楚置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京楚置业公司无法将房屋进行预售，回笼资金。2.根据监理公司2017年12月18日出具的《证明》和施工日志记载，2013年5月12日中海建安公司才开始三层混凝土浇筑，2013年6月26日才最后拆除裙楼三层顶梁模板，中海建安公司存在未按付款节点施工的情形，无权向京楚置业公司主张未按节点付款的赔偿责任。（四）一二审判决已对中海建安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作出了认定，其主张的赔偿损失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外脚手架外挑槽钢工程量造价和裙房大开挖的工程造价已经过鉴定，鉴定结果经双方质证，确定在工程造价之中。施工所用的塔吊升降机和脚手架等费用包含在工程造价之内，超期使用费用不应由发包方京楚置业公司承担。此外，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责令中海建安公司撤出施工现场，但中海建安公司拒不履行相关判决，产生的损失应由其承担。（五）中海建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还存在着其他严重的违约和违规行为，共被处罚48次，严重延误了工期。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海建安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案涉工程进度款付款时间节点及迟延付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中海建安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向京楚置业公司出具《催款函》。该函载明，案涉工程裙房2013年5月12日三层封顶。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裙房于2013年5月12日三层封顶，并据此认定第一个付款时间节点并无不当。中海建安公司申请再审称，其于2013年10月18日出具的《催款函》，是为了向京楚置业公司催要工程进度款，且函中的表述不能确定案涉工程三层封顶的具体时间。该理由与《催款函》所载明的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双方当事人约定，第8个付款节点为完工验收合格、第9个付款节点是结算完成，这两个付款节点的条件确未实际发生。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已作处理，二审判决对于中海建安公司关于支付第8、9个付款节点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问题。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428号民事判决已经就案涉工程价款、保证金及利息问题作出生效判决。同时该院作出（2017）皖民终428号民事裁定，将中海建安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的部分发回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引起本案诉讼。故案涉裙房土方大开挖和外脚手架外挑槽钢工程等工程款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中海建安公司此项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工程工期延误损失赔偿责任的问题。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京楚置业公司确实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变更施工方案和设计图纸等情况，客观上会造成工期延长，产生一定的人、机、材损失。二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大小、责任划分、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工程现状，认定京楚置业公司应当赔偿中海建安公司其他各项损失50万元，并无不当。中海建安公司申请再审认为二审判决酌定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故对其此项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海建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中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谢勇 审判员  杜军 审判员  朱燕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郭培培 书记员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