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娇，女，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璞，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绿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兴业西路兴发街5号。法定代表人：程德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阳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塘坪镇上村三角塘小学教学楼二层。法定代表人：程德成，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阳江市阳东区塘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塘坪镇麒麟路58号。法定代表人：黄志锰。原审第三人：阳江市阳东区塘坪镇经济联合总社，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塘坪镇麒麟路58号。法定代表人：黄名贵，该社社长。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永灿，阳江市阳东区塘坪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介曹，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塘坪镇居民委员会麒麟路58号。原审第三人：阳江市阳东区塘坪镇上村牛栏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塘坪镇上村村委会牛栏岗村。法定代表人：陈昌志，该社社长。原审第三人：陈昌龙，男，195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原审第三人：陈家雄，男，195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原审第三人：陈家强，男，195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原审第三人：谢绍恒，男，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上诉人陈运娇、上诉人广州绿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航公司）、广东阳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航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阳江市阳东区塘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塘坪镇政府）、阳江市阳东区塘坪镇经济联合总社（以下简称塘坪镇总社）、阳江市阳东区塘坪镇上村牛栏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牛栏经济合作社）、陈昌龙、陈家雄、陈家强、谢绍恒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原审第三人罗世雄于2019年4月9日去世。因罗世雄是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影响其实际权益，因此本案没有追加其法定继承人为当事人。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运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陈运娇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是侵权纠纷，陈运娇请求保护的物是种植的农作物，非一般意义上的普通物体。这种物在正常情况下权利人是没有记录以及其他资料保存的。权利人种植的农作物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人人可知，一览无遗。农作物一旦遭到毁损，权利人和公众都知道被毁的物是什么，但权利人是无法提供物的实体和影视记录的，只能对被毁的农作物进行描述。相反，侵权人对毁坏时农作物的状态是清楚的，且侵权人有义务做好农作物当时状态的资料收集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应由侵权人对被毁时农作物的状态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土地状态和赔偿标准的认定有误，该认定既违背了鉴定意见及评估结论，也与权利人农作物的状态不符。二、一审篡改证据的行为是错误的。司法鉴定意见是民事证据之一，法院对证据只能在审核的基础上采信或不采信。而一审法院对被侵占土地上农作物的损失的评估结论任意篡改，违背了证据审核的基本原则。1.司法鉴定及评估结论为，讼争被侵占土地按当地普通农民一般种植的农作物在2016年每亩的损失值分别为2659元、924元；2017年的为3460元、1062元；2018年的为4037元、1200元。但一审法院最终将司法鉴定及评估结论篡改为：按每年种植两造水稻及每亩每年适当补偿200元计算。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七十三条和《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法院没有权利对鉴定意见进行修改，只有认定或不认定证据的权利。3.鉴定人员谢华龙出庭作证时称，对种植品种及其单价、产量的确定均依调查得出；在对确定种植品种调查时没有调查资料作为依据；在对种植品种的单价和产量调查时没有调查资料作为依据，亦没有权威单位发布的资料作为依据。由此可见，没有基本调查统计资料、没有引用任何权威部门发布资料作为依据而形成的鉴定意见，是鉴定人员主观臆断的结论，没有任何说服力。即使该鉴定意见没有说服力，一审法院还是有选择地按照最低标准加以引用，这种违背证据审核规则篡改证据的行为，是极其严重的错误行为。三、一审法院支持违法行为错误。一审法院通过调取证据，认定讼争部分被侵占的田地及红冲的田地的权利人非陈运娇，并支持《承包水田开塘种养合同书》有效，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承包水田开塘种养合同书》的主要内容是利用水田开塘种养（养鱼），且仅有个别代表签名。《承包水田开塘种养合同书》中的水田属于基本农田，国家亦严禁擅自将耕地转为非耕地，因此，该合同约定将基本农田挖塘养鱼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是无效的。绿航公司、阳航公司答辩称：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不需要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运娇的上诉请求。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陈运娇的上诉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运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使用讼争土地并无过错，不构成侵权。1.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在讼争土地上的农业种植项目，是经阳江市各级政府通过招商引资落户的项目。本案中，各方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明确约定塘坪镇总社在签订合同前要取得农户的授权发包委托，保证土地无瑕疵，发包土地具有合法性，塘坪镇总社在依法取得农户土地后再交给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使用。2.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作为外地落户至阳江投资的企业，并无能力与村民直接沟通取得土地。正是根据前述《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及对塘坪镇政府的信赖，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才接受了讼争土地，在实际取地和用地环节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为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侵害了陈运娇的权利，属认定事实错误。二、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一审认定塘坪镇总社在未依法与陈运娇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或取得陈运娇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权处分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论是无权处分还是无权代理行为均应由行为人即塘坪镇总社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与其前述认定相悖。三、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为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已作大量投入，法院应维持合同的稳定性，保护善意第三人权益。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为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先后投入500多万元用于土地租金支付和配套设施兴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的规定，应维持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及《协议书》的稳定性。四、本案实质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而不是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案由定性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和塘坪镇总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以及与塘坪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都明确约定是由镇政府和塘坪镇总社负责办理用地手续。实际上，是由镇政府和镇总社通过xxx村委会委派工作人员挨家挨户与村民进行沟通、宣传，取得村民同意后，签订了《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取得讼争土地，然后再交付给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使用。而在流转合同中附有村民代表的签名表决，陈运娇作为xxx村村民，清楚整件事，包括承包方的信息、承包期限、租金的标准及支付方式，但当时并没有反对。绿航公司、阳航公司认为，陈运娇事实上是认可加入承包合同关系的。至于绿航公司或阳航公司，或塘坪镇政府、塘坪镇总社，这几个单位没有和村民个人签订书面合同，仅是用地手续上存在瑕疵，不足以否定双方已形成实质的合同关系。本案中，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没有参与取地的环节，是善意第三人，不应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五、绿航公司或阳航公司不构成对农户的侵害。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是阳江政府招商引资项目的投资方，在主观上不会恶意侵害农户的利益。塘坪镇总社和塘坪镇政府既是项目的实际取地方，也是农村土地流转的批准方，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是因信任他们才实施上述行为，没有过错。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在接到塘坪镇政府和塘坪镇总社的通知后，才去现场交地，并在保持土地原有地形的条件下，进行平整搭棚种植。实际上，讼争土地在交付给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使用前已经弃耕抛荒多年，没有产生任何的经济价值。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一直强调，如果农户真的想耕种，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可以提供最优质的地块给农户。因此，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既没有主观过错，也不存在客观的侵权行为，农户没有受到实际侵害。即便认定已对农户构成侵权，也应由塘坪镇政府和塘坪镇总社承担责任。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在收到拿地通知后已经支付了所有租金给塘坪镇政府，塘坪镇政府收取了全额租金，并发放给农户，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拿地的手续是齐全的。在实际用地过程中，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意识到部分取地的手续不合规，而且极有可能产生风险后，主动在2017年6月30日向塘坪镇政府发出了《告知函》，明确提出退还土地给农户。但是塘坪镇政府既没有组织退地，也没有退钱。最终导致事件出现僵局，并产生纠纷，塘坪镇政府应该对此负全部的责任。根据《广东省高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四条的规定，在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且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判决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公允。陈运娇答辩称：一、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在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强行推平耕地，破坏灌溉渠道，毁坏基根路的事实，陈运娇已提供证据证实。二、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侵占的是农田为主，从事的是花卉培育行业，严重违背了国家基本农田保护的禁止性规定。三、农户不可能天天将农作物的自然生长状况作为视频保存，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侵占土地，毁坏地上农作物，而以土地已弃耕抛荒来逃避赔偿责任，这既不公平，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四、经过一、二审的庭审，塘坪镇政府、塘坪镇总社有严重的越权行为，协助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强占36户农田，理应和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塘坪镇政府、塘坪镇总社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塘坪镇总社与绿航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预发包土地面积为5260亩，这5260亩仅仅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一个美好愿望。塘坪镇总社、塘坪镇政府实际交付的土地为476亩，不合法(或未取得权属)的土地，塘坪镇总社、塘坪镇政府并未交付给绿航公司或阳航公司。该合同并非全部无效，已合法交付部分土地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载明的仅为一个大致的约定，且该约定还有条件限制，即保证土地取得授权、无瑕疵无纠纷才能转包交付给绿航公司。实际上，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了双方意料不到的阻力，绿航公司和塘坪镇总社都清楚。一审已经认定绿航公司在未经村民同意的情况下用机械对讼争土地进行平整，并交由阳航公司使用，造成村民损失，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该认定清楚、正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情势变更，维持该约定显失公平的情况下，塘坪镇总社不断与绿航公司协商，告知其存在的纠纷，要求绿航公司给时间塘坪镇总社做村民的思想工作，以期待解决问题。但绿航公司迫不及待，不听塘坪镇总社的劝说，强硬出动机械推平土地，搭棚种植，明显存在过错。塘坪镇总社、塘坪镇政府已经履行了合同告知义务，也没有强行交付无权处分的土地，仅依法做好土地流转工作，塘坪镇总社、塘坪镇政府无需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中认定“有些土地可能抛荒，有些土地可能种植两造水稻，有些土地可能种植一造水稻，也有些土地可能间中种经济作物”，这是村民种植实际情况的反映，并不是法官的主观臆断。这种种植情况在农村中普遍存在，众所周知，部分村民也不否认，不需要举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一审法官采取自由裁量权，认定村民的合理损失按每亩每年种植两造水稻及每亩每年适当补偿200元计算并无不当，该标准是结合当地村民实际种植情况得出，是鉴定意见及评估结论的补充，并不违背鉴定意见及评估结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双方的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已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程序合法。至于退还土地问题，塘坪镇总社、塘坪镇政府曾经建议绿航公司拆除部分搭棚，将土地归还给村民，但绿航公司迟迟不肯拆棚。牛栏经济合作社述称：绿航和阳航公司侵占土地的事实属实，且没有经农户同意，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昌龙、陈家雄、陈家强、谢绍恒没有提交诉讼意见。陈运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航公司、阳航公司立即停止非法侵占陈运娇基本农田，排除妨碍，恢复基本农田原耕种条件的原状（包括但不限于基本农田的划块分割、农田耕作层的土壤肥力、田间机耕道路、农田水利设施、自然塘堰和溪流水道等）；二、判令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承担非法侵占陈运娇基本农田，毁掉陈运娇种植物而产生的青苗补偿费为10000元；三、判令绿航公司、阳航公司赔偿侵占陈运娇基本农田后，陈运娇现行不能正常种植期间的经济损失，现暂计算2016年、2017年两年的经济损失为40000元；四、判令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向陈运娇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一审诉讼费用由绿航公司、阳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运娇是阳江市阳东区xxx村村民。绿航公司是经营研究和试验发展农业的有限责任公司；阳航公司是经营种植花卉、蔬菜、园艺作物和批发林业产品、花卉作物及零售花盆栽培植物等的有限责任公司，属于绿航公司的子公司。陈运娇所在的农户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向村集体承包了A、B、C、D、E等土地。绿航公司拟在塘坪镇上村村委会承租土地经营种植花卉等农业作物，2015年7月27日，该公司以承包方、乙方名义与塘坪镇总社以发包方、甲方名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发包面积5260亩，承包土地的地块包括水田和林地（坡地）；甲方在签订合同前要取得农户的授权发包委托，合同签订后甲方保证不发生涉及土地使用环节的纠纷；承包期为30年，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45年7月31日；承包价标准为水田每年每亩550元，林地（坡地）每年每亩250元；承包价每六年递增一个幅度；承包期内，乙方承包该土地只能经营种植蔬菜、花卉等农业作物；承包期内，乙方对承包的林地（坡地）可以使用机械进行平整，可以在承包地块内（包括水田、坡地、林地）建设温室大棚及所需的水池、棚内道路和必须的办公用房、仓库、工具房、厕所、食堂、员工宿舍等基本生产配套设施，等等。2015年8月19日，绿航公司以乙方名义与塘坪镇政府以甲方名义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塘坪镇投资建设农产品种植基地项目，项目投资总额为5亿元，项目首期租地面积约5000亩；甲方保证承包土地无瑕疵，发包土地具有合法性；甲方协助乙方搞好承包土地周边治安管理，积极维护乙方合法权益，并尊重乙方的经营自主权，等等。2015年12月15日，绿航公司未取得陈运娇及其他相关村民同意的情况下，用机械对陈运娇家庭联产承包位于A、B、C、D、E土地及其他村民家庭联产承包的相关土地进行平整。2015年12月29日，绿航公司在阳江市阳东区塘坪镇设立子公司即阳航公司，并由阳航公司对上述土地进行整合开发、经营使用至今，改变了原有土地的原状。2016年5月22日，绿航公司以甲方名义与塘坪镇总社以乙方名义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负责落实办理上村村民分户与甲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保证在2016年7月31日之前完成该项工作。但截至目前，陈运娇未与绿航公司、阳航公司签订相关合同，也未领取相关承包费用。陈运娇家庭联产承包位于红冲的土地于2001年转给罗世雄承包经营，后最终又转租给了阳航公司。陈运娇所在的农户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其家庭联产承包位于A、C、D、E土地面积分别为0.3亩、0.4亩、0.5亩、0.67亩，共1.87亩。另外，陈运娇及其他35户村民代表以涉案相关土地被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强行使用一事在同一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的基本事实相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陈运娇与另外35件同类型案件的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涉案农田青苗损失、种植损失，以及恢复农田、水利灌溉设施、机耕路、塘堰、水渠等费用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阳江市金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陈运娇等36人在阳江市阳东区xxx村被侵占土地在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每亩按当地一般种植的农作物的损失进行评估。2018年12月10日，经该公司评估：陈运娇等36人在阳江市阳东区xxx村被侵占土地按当地普通农民一般种植的农作物，其中上半年种植番薯、花生、豆角经济作物，下半年种植水稻，2016年、2017年、2018年每亩损失分别为2659元、3460元、4037元；其中上、下半年均种植水稻，2016年、2017年、2018年每亩损失分别为924元、1062元、1200元。本案陈运娇及另外35件同类型案件的原告为此共用去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绿航公司、阳航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二、如何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及赔偿问题。一、绿航公司、阳航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连带侵权责任问题。无权处分是指无权处分人以自己的名义就他人的权利标的所为的处分行为。本案讼争土地原来已由陈运娇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承包，塘坪镇总社在未依法与陈运娇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或同意或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与绿航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包括讼争土地在内的土地转给绿航公司承包，该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至今陈运娇未对上述合同进行追认，上述合同涉本案土地部分属于无效合同。另外，绿航公司或阳航公司未与陈运娇就讼争土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绿航公司强行平整陈运娇的土地交给其设立的阳航公司开发整合、经营使用，致使陈运娇承包土地原貌改变，无法在该土地上种植农作物，因此造成经济损失，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规定，陈运娇请求绿航公司、阳航公司立即停止非法侵占其农田，恢复农田原耕种条件的原状，理据充足，但考虑到涉案土地已平整连片，难以按原状恢复，应当以恢复到适合耕作条件为宜。二、如何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及赔偿问题。根据涉案土地所在地区农作物实际种植情况，有些土地可能抛荒，有些土地可能种植两造水稻，有些土地可能种植一造水稻，也有些土地可能间中种经济农作物等，结合陈运娇举证等案件实际情况，陈运娇请求的合理损失可按每亩每年种植两造水稻及每亩每年适当补偿200元计算为宜，即陈运娇从2016年至今的损失为7079.82元[1.87亩×（924元/亩+1062元/亩+1200元/亩）+1.87亩×200元/年?亩×3年]，陈运娇请求损失超出部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予支持。涉案红冲的土地因陈运娇已转给罗世雄承包，后最终又转租给阳航公司，陈运娇主张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使用该部分土地亦构成侵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陈运娇与罗世雄等因流转产生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绿航公司、阳航公司辩称合法经营使用本案涉案全部土地的答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昌龙、陈家雄、陈家强、谢绍恒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运娇7079.82元；二、绿航公司、阳航公司连带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个月内恢复陈运娇家庭联产承包位于A0.3亩、C0.4亩、D0.5亩、E0.67亩土地至适宜耕种条件并将该1.87亩土地返还给陈运娇；三、驳回陈运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鉴定费222.22元，共1272.22元，由陈运娇负担320元，绿航公司、阳航公司负担952.22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1年10月29日，A村、B村、C村与D村的罗世雄签订一份《承包水田开塘种养合同书》，约定把上述三个村的农户位于土名洪（红）冲、桔子根的土地发包给D村的罗世雄，承包期限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52年1月1日止。陈运娇当时以户主陈大深的名义将位于红冲的土地发包给罗世雄。又查明：2018年11月26日，陈运娇与阳航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主要约定陈运娇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山背0.32亩、瓦窑仔0.3亩共0.62亩水田以出租方式流转给阳航公司用于现代设施农业生产经营，流转期限从2015年8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5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流转价款为每年每亩550元，2021年8月1日至2027年7月31日流转价款为每年每亩580元，2027年8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流转价款为每年每亩650元，不足1年期限的按日折算，每年按照365日计算天数。本院认为，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使用陈运娇土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二、陈运娇的合法损失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各方对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已实际使用陈运娇土地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对此予以确认。从全案证据和各方陈述反映，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使用陈运娇的土地的依据是绿航公司与塘坪镇总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绿航公司与塘坪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但陈运娇并非上述两份合同的当事人，且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塘坪镇总社或塘坪镇政府经陈运娇授权签订上述合同，或签订上述合同后陈运娇已追认转包讼争土地给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因此，上述两份合同对陈运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将陈运娇的土地平整并使用没有合法的依据，依法应承担返还土地及赔偿相应损失的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已于2008年12月24日废止，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依据该规定请求维持上述两合同的稳定性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陈运娇与阳航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陈运娇将其位于山背的0.32亩水田承包经营权以出租方式从2015年8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流转给阳航公司，因此，对于绿航公司、阳航公司返还给陈运娇并恢复至适宜耕种条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予调整。至于绿航公司与塘坪镇总社或塘坪镇政府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调处范围，本案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绿航公司、阳航公司未经陈运娇同意，对其土地进行平整，侵犯了陈运娇的合法权益，理应对陈运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阳江市金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依一审法院委托，对被侵占土地农作物的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依法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绿航公司、阳航公司实际使用土地涉及的范围较广，牵涉的村民较多；即使同一村民受侵害的土地亦分布在不同的地方；而当地农村存在部分土地抛荒、不同土地亦因人及因时而异种植不同作物的情况，难以准确区分具体某土地某时段种植作物的情况，一审综合上述实际情况，结合鉴定公司的评估结论，酌定全部村民被侵害土地的赔偿标准按每亩每年种植两造水稻及每亩每年适当补偿200元计算并无不当。陈运娇主张一审计算损失的标准错误，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陈运娇与阳航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陈运娇将其位于山背的0.32亩水田承包经营权以出租方式从2015年8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流转给阳航公司，因此，绿航公司、阳航公司赔偿给陈运娇的损失应调整为5944.02元[（1.87-0.3）亩×（924元/亩+1062元/亩+1200元/亩）+（1.87-0.3）亩×200元/年·亩×3年]。至于陈运娇提出的位于红冲的土地问题，因该土地涉及到陈运娇与罗世雄的土地转包合同法律关系，而该土地转包合同法律关系不在本案调处范围，陈运娇请求绿航公司、阳航公司返还该部分土地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妥。综上所述，陈运娇和绿航公司、阳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绿航公司、阳航公司二审提供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绿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广东阳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运娇5944.02元；三、变更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绿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广东阳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连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个月内恢复陈运娇家庭联产承包位于C0.4亩、D0.5亩、E0.67亩土地至适宜耕种条件并将该1.57亩土地返还给陈运娇；四、驳回陈运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鉴定费222.22元，共1272.22元，由陈运娇负担381元，广州绿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广东阳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运娇负担1066元；广州绿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元、广东阳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姜玉华审判员 陈欢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詹礼迪书记员林子迪陈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害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