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卫民，男，汉族，1984年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莲珠，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水英，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男，汉族，1986年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全州县。上诉人毛卫民因与被上诉人周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卫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须向被上诉人支付售房款154万，属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收到本案涉案售房款后将该笔款项直接转给案外人唐某，上诉人转账给案外人唐某，唐某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视为被上诉人已收取了该笔款项，上诉人无须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1、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唐某已是十多年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双方对外都以正常夫妻的关系相处，从未向外公布其离婚的消息，因此上诉人从未考虑过其夫妻存在离婚的可能，直至收到本案诉讼材料时方才知晓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唐某已离婚的事实。2、在上诉人代持房产期间，本案涉案房产的贷款基本由被上诉人妻子唐某每月将相应贷款金额转入上诉人的还款账户偿还银行贷款，案外人唐某分别于2016年1月、2月、3月、4月、5月、7月及2017年的3月、4月、5月均将涉案房产的相应贷款金额转入上诉人的还款账户偿还银行贷款。虽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其与案外人唐某自2016年的5月已离婚，但从上述还款纪录可看出，无论离婚前还是离婚后，唐某一直有为被上诉人偿还房产贷款，上诉人因不知道其已离婚一事，故一直认为双方是夫妻关系，双方共同还债，案外人唐某与被上诉人具有代理关系。3、上诉人在转账当时认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唐某依然是夫妻关系，且本案涉案房产贷款基本由被上诉人妻子唐某偿还，上诉人一直认为唐某具有代理权，因此上诉人在收到本案售房款后于2017年8月16日将本案讼争款项154万元转给了案外人唐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因此，唐某收受该笔款项的行为可以构成表见代理，应视为被上诉人已收取了该笔款项，上诉人无须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二、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前，上诉人一直不知道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离婚一事，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转账时知道其与案外人唐某已离婚的情况下，仅依据与本案无关的事件主观臆断上诉人对离婚一事知情，认定案外人唐某的收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无相关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官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协议书》与周永与唐某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是同一天，唐某与上诉人妻子是亲姐妹以及上诉人将本案讼争款项154万元转给了案外人唐某的时间与被上诉人离婚的时间相隔一年，故因此认定上诉人对离婚一事知情，案外人唐某的收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属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所依据的前述事件均是与案件事实无关的事件，前述事件与上诉人对离婚一事是否知情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依前者推定后者无任何法律依据。2、是否离婚属于个人隐私，而且离婚也不是光彩的事情，当事人会考虑诸多原因对外隐瞒或避忌不谈，不能依关系的亲密程度或离婚时间的长久从而推断周围的亲属或朋友一定对此知情，一审法院因此推断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离婚一事，其裁判是错误的。3、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原则，在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唐某是夫妻关系，存在代理关系的情况下，如果被上诉人或法院认为唐某的收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应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转账时知道其与案外人唐某已离婚，一审法院直接推定上诉人在转账时对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唐某已离婚一事知情，案外人唐某不构成表见代理，属主观臆断，违背了举证原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周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卫民将出卖的房屋款1545016.10元整退还给周永；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函保险费等全部由毛卫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9日，不动产登记部门向毛卫民《不动产权证》，确认毛卫民为涉案的宝安区街道**的权利人，共有情况为单独共有。2016年5月5日，周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唐某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1、登记在毛卫民名下的位于宝安区XXX的房屋实际系双方所有，双方同意该房屋男方所有，该房屋的负债（含贷款，管理费），由男方承担。男女双方应另外与毛卫民签订有关法律文书，确认该房屋产权的归属及负债的承担。2016年5月5日，周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毛卫民签订《协议书》，约定：1、双方一致确认，位于深圳市西乡街道XXX的房屋实际系由甲方出资购买，仅系暂借乙方名义登记产权进行贷款，贷款所得款项亦归甲方支配；2、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该房屋实际上为甲方全权拥有，实质上与乙方无任何关系。乙方应将该房屋的所有单据或证件交由甲方收执。甲方对该房屋享有使用、占有、处分、受益等权利，乙方对该房屋不享有权利，不得设定抵押、不得提出异议；3、甲方保证乙方无须为该房屋负担任何债务或费用，包括购楼款、供楼款、贷款、管理费、水电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4、甲方有权在适当的时候要求乙方无条件将该房屋转为甲方名下或者甲方指定人士名下。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或借口，持不合作态度。一切转名税费全部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任何关系。2016年5月6日，周永与案外人唐某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6民初995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2017年3月23日，毛卫民作为出卖人，与作为买受人的案外人邓某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于深圳市XXX；该房屋成交价格为485万元，其中购房定金为25万元，买受人须于2017年6月10日之前支付首期购房款218万元到买受人贷款银行作资金监管或到第三方办理资金监管。2017年3月23日，毛卫民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邓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关于XXX物业，成交价485万，业主实收448万。2017年8月16日，毛卫民向案外人唐某转账1545016.1元。一审庭审中，毛卫民主张出售涉案房产一共从案外人邓某处收取了448万元，其中归还贷款2644444.58元，支付担保费24871.54元，利息20000元，定金25万元，退还给邓某5016.1元，扣除了以上的费用后，剩余款项为1839887.64元，后于2017年3月转账25万元至周永账户，剩余的款项1545016.1元于毛卫民于2017年8月16日转账唐某账户。周永对毛卫民主张予以确认，但主张余款1545016.1元应支付给周永，毛卫民主张其在出售涉案房产向案外人唐某转账时对周永与案外人唐某已离婚这一事实并不知情，故毛卫民支付该款项至案外人唐某账户的行为应视为已支付该款项给周永，无须再向周永支付该款项。另查明，毛卫民的妻子与案外人唐某系亲姐妹。上述事实，有协议书、财产分割协议书、不动产权证、民事调解书、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庭审笔录附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周永与毛卫民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依据该《协议书》及周永与案外人唐某的《财产分割协议书》，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系周永，周永享有涉案房产的收益权。本案中，毛卫民收取涉案房产的售房款后，应依约将全部售房款支付给周永。现周永主张毛卫民未将剩余售房款1545016.1元支付给周永，要求毛卫民向周永支付该款项，毛卫民抗辩称其将剩余售房款转账至唐某账户时，对于周永与案外人唐某已离婚一事并不知情，故无须再向周永支付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周永、毛卫民签订涉案《协议书》与周永与案外人唐某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系同一天，且唐某与毛卫民的妻子系亲姐妹，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周永与案外人唐某于2016年5月离婚，毛卫民于2017年8月16日向案外人唐某转账1545016.1元，其中间隔时间长达一年之久，毛卫民抗辩称其对周永与唐某离婚并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毛卫民的抗辩不予采纳。周永要求毛卫民支付出售涉案房产的余款1545016.1元的诉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永要求毛卫民支付保函保险费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毛卫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永支付售房款1545016.1元；二、驳回周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70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毛卫民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为毛卫民将售房款转账给案外人唐某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周永的财产权，进而需要向周永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毛卫民上诉主张案外人唐某接受毛卫民转账的售房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周永与唐某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当天，即与毛卫民订立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周永全权所有。在双方对于房产归属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毛卫民仍然在未经周永同意的情况下将售房款转给唐某，本已不合常理，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周永与唐某的离婚方式、离婚时间、涉案房产出售时间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毛卫民关于其对周永与唐某离婚不知情的抗辩不能成立，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毛卫民主张唐某接受毛卫民转账的售房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毛卫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5元，由毛卫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