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林燕，女，1992年1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隆昌县，暂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俊，江苏知南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峰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枫南路******。法定代表人：周小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宇，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林燕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峰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威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8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林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2、驳回峰威公司的诉讼请求；3、如认为峰威公司有涉嫌虚假诉讼或合同诈骗的刑事责任，建议移送公安部门处理；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峰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仅从峰威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就认定峰威公司已将租赁车辆交付吕林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情况是，在2018年初，因朋友在峰威公司常熟分公司做业务员，让吕林燕签署几份文件以完成销售任务，其他事情不用管，但吕林燕至今未拿到车辆。据了解，起诉前峰威公司曾向公安报警称涉案车辆在常熟市佰度汽车销售公司并要求拿回，经调查系峰威公司常熟分公司的法人陈琳将车辆押给第三方，故峰威公司对车辆下落及吕林燕未实际取得车辆并租赁使用的情况系明知的。2、本案系峰威公司常熟分公司或者就是峰威公司自导自演的套路租赁，以合法形式掩盖不法事实，以达到骗取吕林燕租金的目的。3、一审中吕林燕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及时与陈琳及其老公联系，对方表示他们会处理好，明确让吕林燕不用出庭。现陈琳已联系不上，且起诉后不久峰威公司常熟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变更了。4、吕林燕已联系峰威公司常熟分公司当时直接经办的客户经理，其表示愿意出庭证明吕林燕未实际取得车辆，都是公司一手操盘的事实。5、合同明确车辆均安装GPS定位系统，故峰威公司对车辆是实时监控的。吕林燕收到诉状后也曾去常熟市佰度汽车销售公司找到涉案车辆并现场拍照取证，车辆发动机号完全匹配，在展厅里系全新的，故可证明该车从未真实交付。6、峰威公司一审提交的缴纳保证金及部分租赁费的转账证据反映付款方是陈琳，足以反映对方提供虚假证据。7、一审峰威公司提供的销售发票销售方系苏州宝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买受方系峰威公司常熟分公司，双方法定代表人均为陈琳，间接佐证了套路租赁。8、吕林燕已向公安部门报警，公安部门建议先通过司法途径处理，暂未正式受理。峰威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错误，应当驳回上诉请求。峰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峰威公司与吕林燕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吕林燕向峰威公司归还车辆；2、判令吕林燕支付截至2018年10月31日欠付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40808.28元，并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6801.38元/月的标准向峰威公司支付至实际归还日止的车辆占有使用费；3、判令吕林燕支付峰威公司律师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吕林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月29日，峰威公司、吕林燕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峰威公司将车架号为LMGGN1S56H1005122的白色传祺轿车出租给吕林燕使用。合同租期、租金及保证金条款约定：合同租期36个月，自2018年1月29日至2021年1月28日止，租金共计199000元，按月平均支付，每月租金6801.38元于当月30日前支付。吕林燕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峰威公司支付保证金29850元。合同期满车辆处理方式条款约定：租赁期满，在无违约的情况下，吕林燕可选择转移车辆所有权或委托峰威公司处理车辆残值。吕林燕选择委托峰威公司处理车辆残值的，峰威公司处理的车辆残值所得归吕林燕所有；吕林燕选择转移车辆所有权的，可根据合同凭证，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费用由吕林燕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吕林燕未按期缴纳或未足额缴纳档期应缴租金的，视为逾期，逾期期间吕林燕每日应按照借款本金余额的0.5%向峰威公司支付违约金。吕林燕连续逾期超过3日或累计逾期超过10日不按租赁合同支付租金的，峰威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随后，吕林燕在租赁物移交确认单上签字并摁手印。一审另查明，车辆登记信息显示涉案车辆登记在峰威公司常熟分公司名下，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该车辆的购买方亦为峰威公司常熟分公司。一审再查明，2018年7月24日，峰威公司与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律师费为3000元，峰威公司亦实际支付了该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峰威公司陈述，吕林燕租金仅支付到2018年4月底，自5月份以来未再支付过租金。峰威公司同时主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8日起解除，同意吕林燕交付的保证金29850元抵充为租金或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峰威公司与吕林燕之间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吕林燕在接受车辆后，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现峰威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并要求吕林燕返还车辆，该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租金，因峰威公司自认吕林燕租金支付至2018年4月底，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吕林燕还应支付自2018年5月份至合同解除日的租金；因合同解除后吕林燕仍占有车辆，故应按原租金标准即6801.38元/月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至于吕林燕交付的保证金29850元，可抵充车辆租金和占有使用费。至于峰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且于法不悖，亦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峰威公司与吕林燕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8日解除。二、吕林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6801.38元/月的标准向峰威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吕林燕交付的保证金29850元从中予以抵扣）。三、吕林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峰威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359元，由吕林燕负担。二审期间，吕林燕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峰威公司常熟分公司的企业工商信息查询打印页及工商简档、苏州宝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简档、峰威公司的工商简档，证明本案所涉的租车业务发生时陈琳担任峰威公司常熟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陈琳也是苏州宝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两个公司其实是两块牌子，同一个班子。陈琳也就是峰威公司在一审时提交证据中支付了两期租赁费的主体，由此证明吕林燕本人从未向峰威公司支付过任何租金或者保证金。第二组证据是车辆的照片五张，该照片中的车辆系案涉的出租车辆，目前该车辆是在常熟市度汽车销售公司，该车辆目前是全新的状态，行驶公里数也是全新的。峰威公司因为安装了GPS定位以及有备用钥匙，在一审开庭之前曾向常熟市梅李派出所报案所以其是完全知道车辆的下落，其在明知车辆下落的情况下，故意恶意起诉要求吕林燕返还车辆，系一起恶意的诉讼或者说是虚假诉讼。峰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关于陈琳曾是是峰威公司常熟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苏州宝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证据是认可的。证据二，关于车辆照片，我方也认可，涉案车辆就是在常熟市度汽车销售公司，但是车辆怎么到该公司的，峰威公司是不知情的。二审中，吕林燕还申请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其系在陈琳那边工作，2017年10月初入职，2018年4月左右离职。她与吕林燕是老乡，当时她在苏州宝众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班，吕林燕想买车，她公司这边以租代售租三年就可以过户，所以吕林燕来签了合同，但车子没有给吕林燕；当时陈琳说车子过了审核会打电话，之后没有通知吕林燕，就不了了之了；车子也曾经到过公司这边，据了解因车款没有付清，常熟市度汽车销售公司那边老板说车子是陈琳从他们那边拿的，车没有交付给吕林燕，这车她后来看到过，没几天陈琳就开到常熟市度汽车销售公司那边去了。刘某还提供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账户交易流水，以证明陈琳转账给其工资及日常向公司报销的情况。吕林燕及峰威公司对刘某的陈述均无异议。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吕林燕称：其当时想买车，老乡称那里可以租车，三年后过户到自己名下，她当时觉得还可以，所以就去签了租赁合同，同时签了租赁物移交确认单；对方称要审核之后才给车，但一直未得到明确答复，过了一段时间她觉得审核没有通过就不了了之了；她并未支付租赁费。二审中峰威公司称：其不知道租赁合同签订后是否实际向吕林燕交付车辆，从手续上看，车子已由吕林燕签收了，从形式上讲车子就已经是交付给吕林燕，但是现在吕林燕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都能够反映这个车子不在吕林燕的手里，所以说这里面有什么样的一个流程什么样的一个情况，峰威公司确实是不知情的；峰威公司常熟分公司应该清楚该情况；已付租赁费用由陈琳转给公司，但是陈琳当时的意思是她替吕林燕来还车子的租金的；峰威公司确实是在起诉之前到常熟的某个派出所去报过警，想要把这个车子拉回去，原因是租金没有收回，已经逾期了，但是车就找不到，所以说当时就报警去处理了。报警之后警方的意思就是建议通过司法途径处理，然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我们也只能通过起诉吕林燕来维护自己的权益。本院认为：就吕林燕与峰威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吕林燕二审陈述反映，其当时确有购买、租赁车辆之意愿故签订前述合同，所以该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峰威公司主张其已按照前述合同的约定向吕林燕交付了车辆，提供了吕林燕签字按印的租赁物移交确认单，吕林燕否认收到租赁车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租赁物移交确认单未注明移交时间，峰威公司未能陈述车辆交接的具体情况，包括时间、地点、交接、地点佐证前述移交确认单，反而在二审中表示不知道车辆是否实际交付给吕林燕，这减弱了前述移交确认单的证明力；其次，吕林燕二审中提供的照片及证人刘某的证言佐证了其陈述，峰威公司对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足以让本院对前述移交确认单的证明力产生合理怀疑；第三，峰威公司也认可车辆现在案外人常熟市度汽车销售公司处，并明确之前曾因车辆去处而报警，这与交接单反映的车辆已交付租赁方吕林燕的情况相矛盾。第四、峰威公司一审提供的其收到租赁费的凭证反映，款项来源于陈琳，而陈琳当时系其常熟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些凭证不足以证明吕林燕履行了合同。综合上述分析，峰威公司仅凭前述移交确认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已向吕林燕交付租赁车辆的事实，故其以吕林燕逾期未支付租金而构成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由吕林燕归还车辆、支付结欠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吕林燕的上诉理由请求成立，一审事实认定有误，二审中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87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州市峰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18元，减半收取为3359元，由苏州市峰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18元，由苏州市峰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