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兴安路****西侧。 负责人：张永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肖锋，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婷，女，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河北正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斌，邯郸市邯山区南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士敏，男，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芹，女，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磁县。 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保肥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树婷、郭士敏、刘英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4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书；2.一审法院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40000元；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二次手术费9000元、营养费3750元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交强险条例》和《保险条款》规定，医疗费项下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医疗费项下是10000元，上诉人已经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让保险公司超出医疗费10000元以外承担，属于重复计算赔偿。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居住证明无法证明原告在城市生活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和生活支出均来自城市的事实，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提供的居住证明不具有真实性，该居住证明上加盖两个印章且模糊不清，没有物业服务公司负责人签字，没有提供物业服务公司的营业执照。同时，该物业公司不能是确定原告居住事实的主体，应由同住一起的邻居证明并经居委会及街道办事处确认后加盖派出所户籍部门印章进行确认。提供的租赁合同系伪造，没有书写租赁合同的日期，也没有租金，没有提供出租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出租人也没有出庭作证，没有提供房屋的产权证明及购房合同，也没有提供水电、物业暖气费用交款人的票据。另，被上诉人在诉状及一审判决书中称被上诉人现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而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核证据，所作出的判决必然是错误的。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按照城镇户口主张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照农民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三、被上诉人郭士敏作为实际侵权人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条例》第22条规定，上诉人对于本案中的被上诉人王树婷仅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除了垫付抢救费用外承担的其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四、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五、提供的误工证明和护理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建议按照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相关费用。 王树婷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答辩人应得赔偿数额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士敏口头答辩称，驾驶证当时是暂扣，不属于无证，因为酒驾违反交通规则，所以暂扣半年，现在已经给我了。 刘英芹未答辩。 王树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上述被告支付给原告医药费2650元、二次手术费9000元，营养费3750元、误工费22666元、护理费14846.23元，残疾赔偿金61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75元、鉴定费2800元、辅助器具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28483.23元，由于原告承担次责，因此分完责任后共计123238.27元；2.原告各项诉讼请求先由被告泰山财保肥乡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郭士敏和刘英芹予以（连带）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9时13分许，郭士敏驾驶冀Ｄ×××××号小型轿车，沿肉联厂家属院门口东西道路由西向东行至浴新南大街交叉口时，与沿浴新南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王树婷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树婷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郭士敏向勘查民警隐瞒自己的交通肇事行为，让其姐姐郭敏到事故现场向勘查的民警称事故发生时，郭敏是冀Ｄ×××××号小型轿车驾驶员，顶替自己的肇事行为，后被办案民警识破。郭士敏于2018年4月30日下午到邯山大队事故中队如实供出让其姐姐郭敏顶替肇事司机的事故。经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邯山大队出具第130402120180000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士敏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树婷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2018年4月29日10时王树婷入住邯郸市第二医院治疗，2018年5月19日8时出院。邯郸市第二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1.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右桡骨远端骨折；3.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建议住院治疗（2018.6.8-2018.9.19）。王树婷于2018年6月21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郭士敏、刘英芹、泰山财保肥乡支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71050.47元；2.此事故所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伤残器具辅助费、交通费、鉴定费以及二次手术费用待伤情半年鉴定后另行主张；3.王树婷各项诉讼请求先由泰山财保肥乡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由郭士敏、刘英芹予以连带承担；4.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冀0402民初1783号判决书，判决：一、郭士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树婷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共计32721.329元；二、刘英芹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因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误工期限等的请求，导致本案诉讼。本案立案后，经王树婷申请，通过一审法院委托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王树婷的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被鉴定人王树婷的伤残等级评定为拾级伤残壹处；误工期限200日，护理期限100日，营养期限75日；二次手术费用约9000元；护理人数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王树婷系河北吉森贸易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为3400元。徐红祥系王树婷爱人为邯郸东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为3400元。徐娜娜系王树婷女儿，河北吉森贸易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为3400元。另查明,郭士敏与刘英芹系母子关系，冀Ｄ×××××车辆所有人为刘英芹，2017年11月2日，刘英芹为其所有的冀Ｄ×××××车辆在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为（冀）：161101032000185887，保险期间：2017年11月15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15日二十四时止。在事故发生时，郭士敏驾驶证状态：暂扣。事故发生后，郭士敏向王树婷支付医疗费10000元，泰山财保肥乡支公司向王树婷支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由于郭士敏的行为，导致王树婷身体受到伤害，故王树婷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树婷要求赔偿：1.医药费2650元；2.二次手术费：9000元；3.营养费：3750元（50元／天×75天＝3750元）；4.误工费：22666元（3400元÷30天×200天＝22666元）；5.护理费：11333.33元（3400元÷30天×100天＝11333.33元）；6.伤残赔偿金：61096元（30548元×20年×0.1＝6109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575元（20600元×5年×0.1÷4人）＝2575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2100元；10.鉴定费：2800元。对于王树婷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其提供的系出租车票据，无法证明均系其在住院期间因治疗所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对于王树婷请求的财产损失1000元，因其未提交其因财产受到损失的证据，故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除去医药费2650元，以上共计：120620.33元。根据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邯山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30402120180000144号认定：郭士敏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树婷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郭士敏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刘英芹为其所有的事故车辆冀Ｄ×××××在泰山财保肥乡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泰山财保肥乡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0000元，其余由郭士敏在70%范围内承担，计9289.23元。综上所述，王树婷所诉，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郭士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树婷医药费等共计9289.23元；二、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树婷二次手术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支付至户名：王树婷，账号：62×××1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冀南新区支行；三、刘英芹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5元，减半收取1382.5元，由郭士敏、刘英芹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对王树婷居住的鸿基花苑物业公司客服中心及房东韩爱红进行了调查核实，房东韩爱红认可王树婷自2016年至今租住在鸿基花苑5号楼1单元1604号，并出示了该房产产权证、户口本、身份证等证据。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树婷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其因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获赔偿。关于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上诉称郭士敏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其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侵权人追偿的理由，根据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邯山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士敏在机动车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而未认定郭士敏系无证驾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郭士敏的行为亦不属于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可以追偿的情形，故一审判决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的问题，王树婷主张其自2016年一直居住在鸿基花苑5号楼1单元1604号，一审期间提交了该小区物业公司客服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和房屋租赁合同，二审期间经本院调查核实，房东韩爱红认可上述事实。结合王树婷在一审中提供的其工作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工资表等证据，可以证实王树婷长期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现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上诉称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树婷的残疾赔偿金，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判决参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王树婷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上诉称王树婷提供的误工证明和护理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应按照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的理由，经查，王树婷在一审中提交了河北省吉森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以及该公司出具的其与护理人员徐娜娜二人的误工证明、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表，还提交了另一护理人员徐红祥所在单位邯郸东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表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王树婷因本案交通事故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以及护理人员徐娜娜、徐红祥因护理王树婷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称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依据王树婷提供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鉴定费是为查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所支付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一审判决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予以承担并无不当。关于二次手术费和营养费，该两项费用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已经向王树婷支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判决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王树婷二次手术费和营养费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王树婷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3270.33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07870.33元，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剩余损失15400元，由郭士敏在70%范围内赔偿王树婷10780元。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士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树婷医药费、二次手术费、营养费共计10780元； 三、变更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树婷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共计107870.33元； 四、驳回王树婷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 虹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封志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裴宇星 书记员游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