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81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道军，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赵光农场供水厂工人，住黑龙江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红（唐道军之妻），女，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黑龙江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玺，北安市兆麟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1，男，200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北安市赵光农场初中学生，住黑龙江省。法定代理人：汤某2（汤某1之父），住黑龙江省。法定代理人：刘某（汤某1之母），住黑龙江省。原审被告：唐富友（唐道军之子），男，199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赵光农场机关工人，住黑龙江省。上诉人唐道军、刘凤红与被上诉人汤某1、原审被告唐富友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2019）黑811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道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玺，被上诉人汤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汤某2、刘某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刘凤红、原审被告唐富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道军、刘凤红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811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汤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件中无直接证据证实是唐道军和刘凤红的饲养犬给汤某1耳朵造成伤害，虽有汪彦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但其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做的笔录，应属于最高院证据规则中第69条第一款的情形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北安分局赵光派出所（以下简称赵光派出所）提供监控录像中无直接证据证实是唐道军和刘凤红饲养犬造成的伤害，汤某1叙述的伤情不符合常理，双耳被犬咬伤，可饲养犬的嘴宽度无法造成此种伤情;在没有转院手续的情况下去哈尔滨治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就近治疗，交通费和医疗费不合理，刘某的工资并无损失，护理费不应支持，同时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汤某1辩称，一审中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汪彦熙的证言、赵光派出所出具的监控录像、饲养犬的照片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汤某1被唐道军、刘凤红所饲养的犬咬伤的事实。关于汪彦熙的证言是否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汪彦熙所作证言与其年龄和智力完全相当，并未超出其年龄智力范围；唐道军无证据证明其饲养的犬无法造成此种伤害，也无鉴定证明犬的口径可以造成多大限度的伤害；因黑龙江省赵光农场医院（以下简称赵光农场医院）无狂犬疫苗，前往北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控中心）治疗，疾控中心称肩部以上的伤害需先注射狂犬免疫球蛋白，疾控中心无狂犬免疫球蛋白，故汤某1转至哈尔滨市第四医院治疗；给付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因工资没有损失而否认护理的事实；汤某1作为未成年人，在被犬咬伤时身心遭受痛苦，多次往返于医院治疗导致其身心疲惫，已留下心理阴影。汤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唐道军、刘凤红、唐富友共同赔偿各项费用合计13,000.58元；案件受理费由唐道军、刘凤红、唐富友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光派出所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唐道军、刘凤红饲养的黑白色阿拉斯加犬于2018年12月15日下午13时59分由刘凤红从狗笼内放出且未用犬绳拴养，该犬自物美超市门前沿为民街向北奔跑至祥景三路北十字路口空地处，与一只灰白色犬和黄白色犬相遇。同15时21分，汤某1与汪彦熙放学回家途经雪地，黑白色阿拉斯加犬先跑向汤某1，黄白色犬随后跑过去。经汪彦熙陈述，黑白色大型犬将汤某1扑倒，两只前爪按在汤某1的肩部，张嘴含住汤某1的脸部，牙齿咬在汤某1的两只耳朵上，导致汤某1双耳出血。因伤情较重，汤某1先后在赵光农场医院、疾控中心、哈尔滨市第四医院及黑龙江省农垦北安管理局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北安管理局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分别于2018年12月15日、12月18日、12月22日、12月29日、2019年1月12日接种狂犬疫苗，共计五针，支付门诊医疗费用2,077.78元、交通费1,600.00元，合计费用3,677.00元。经查唐富友为唐道军、刘凤红婚生子，现已成年且未与父母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汤某1是否被唐道军、刘凤红、唐富友饲养的犬咬伤，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唐道军、刘凤红对饲养的阿拉斯加犬未尽看管义务（攻击性强的大型犬在放风时应系上安全链），致使汤某1被犬咬伤，故唐道军、刘凤红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唐富友现已成年且未与唐道军、刘凤红共同生活，故唐富友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汤某1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款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受害人有过错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唐道军、刘凤红无证据证实汤某1存在过错，汪彦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证实汤某1无逗狗的行为，不存在过错，故对唐道军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汤某1要求给付医疗费用2,077.78元的问题，以上费用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门诊费票据为证并有门诊病历等证据佐证，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依法予以保护。关于汤某1要求给付交通费用1,650.00元的问题。汤某1及汤某2、刘某于2018年12月15日晚乘坐出租车去哈尔滨市第四医院注射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因该疫苗需在24小时内注射，时间存有紧迫性；因汤某1提供有效票据金额为1,600.00元，故本院对交通费用1,600.00元依法予以保护。关于汤某1要求给付护理费用4,272.80元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数。本案医嘱未对汤某1护理人数明确规定，但汤某1作为未成年人仍需护理，故刘某的护理费用947.50元（月工资5,685.00元÷30天/月×5天）依法予以保护，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关于汤某1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5,000.00元的问题。本次事故导致汤某1左耳咬伤部位出现疤痕，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综合考虑其损害后果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对精神抚慰金3,000.00元依法予以保护，超出部分不予保护。综上所述，唐道军、刘凤红应赔偿汤某1医疗费用2,077.78元、交通费1,600.00元、护理费用94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合计7,625.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款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唐道军、刘凤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汤某1各项费用合计7,625.28元；二、驳回汤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0元，减半收取计62.50元，由汤某1负担22.5元，唐道军、刘凤红负担3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唐道军举示证据光盘一份，欲证明其饲养的犬嘴张开的最大宽度为6-7厘米，这个宽度不能造成汤某1两个耳朵同时被咬伤。汤某1有异议，认为唐道军所说的犬嘴张开的最大宽度是唐道军自己测量的，未经过专业鉴定；随着汤某1成长，不能以现在的头围作为依据；根据汪彦熙的陈述，阿拉斯加犬系在发怒的状态下对汤某1进行攻击，犬嘴张开的宽度会比平时大。汤某1向法庭举示证据：1.由赵光农场医院预防保健科出具的说明一份（原件），欲证实汤某1于2018年12月15日来医院接种狂犬疫苗因医院无苗遂去北安接种。唐道军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转院至哈尔滨市第四医院的必要性；2.赵光农场医院出具的初诊病历一份，欲证实汤某1左耳廓被犬咬伤后，内侧有隆起，初步诊断为左耳廓软骨瘤需后续治疗。唐道军有异议，认为该病与被狗咬伤无因果关系。本院对证据的认定如下：唐道军举示的证据因汤某1有异议，且无其他证据对该份光盘的内容予以佐证，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汤某1举示的证据1，唐道军虽有异议，但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证明观点不予采纳；证据2，因汤某1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未提出后续医疗费用，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汤某1耳朵是否由唐道军、刘凤红饲养的阿拉斯加犬咬伤。关于汪彦熙的证言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待证事实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作为证人”。本案中汪彦熙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年龄、智力以及精神状况，可对饲养动物损害事件发生时的情况，就其所见进行客观描述，故汪彦熙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赵光派出所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刘凤红、唐道军饲养的阿拉斯加犬在未拴犬绳的情况下，出现在汤某1被犬咬伤的现场，且有汪彦熙的证言证实，故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汤某1耳朵是由唐道军、刘凤红饲养的阿拉斯加犬咬伤。关于交通费、医疗费及护理费是否合理的问题。汤某1耳朵被犬咬伤后需注射狂犬免疫球蛋白，该疫苗需在24小时内注射，但赵光农场医院及北安管理局中心医院均无该疫苗，考虑汤某1的人身健康，且当地无疫苗、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打车到哈尔滨市第四医院注射狂犬免疫球蛋白确属必要。汤某1系未成年人，其去医院治疗应由其看护人陪同护理，虽表面上没有护理费用的支出，但刘某的护理活动仍然具有金钱价值。故一审判决认定唐道军、刘凤红给付交通费、医疗费、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处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本案中，汤某1系未成年人，因突遇大型犬攻击遭受侵害而辗转求医，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对其精神造成损害，应对其进行适当赔偿。故一审判决认定唐道军、刘凤红给付精神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唐道军、刘凤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唐道军、刘凤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羽苹审判员  鲁 民审判员  赵玉忠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吕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