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湘执复18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协助执行人）：炎陵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湖南省炎陵县霞阳镇井冈东路67号。法定代表人：林友，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谭文武，炎陵县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尹杰珍，广东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夏伟凡，男，1963年6月5日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被执行人：刘跃辉，男，1969年5月6日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自由职业，住湖南省攸县。复议申请人炎陵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炎陵县交通局）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株洲中院）（2019）湘02执异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查明：夏伟凡诉刘跃辉、广东省韶关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关公司）、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株洲中院于2013年8月19日裁定对刘跃辉等的财产进行诉前保全。因刘跃辉承包了炎陵交通局106国道炎陵至槽里段（一标段、二标段）道路扩宽改造工程，株洲中院于2013年8月26日向炎陵交通局下达（2013）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刘跃辉在炎陵交通局106国道炎陵至槽里段（一标段、二标段）道路扩宽改造工程的工程款项800万元。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还明确：在工程结算前，不得再行支付冻结的800万元工程款。同日，炎陵交通局出具《查账情况》一份，载明第1标段已付1969.1万元，第2标段已付2293.3892万元，以上二个标段均未结算，以决算额为准。2014年10月20日，株洲中院作出（2013）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刘跃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天内偿还原告夏伟凡537万元及利息（其中从2011年1月1日算至2013年6月12日止尚欠利息1,568,464元，2013年6月13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1.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夏伟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刘跃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湘高民一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1日，夏伟凡向株洲中院申请执行，执行标的额为931万元。6月3日，株洲中院到炎陵交通局了解工程结算情况，总工程款约有600万元，该款已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300余万元，只剩下200余万元。6月29日，株洲中院裁定续冻结刘跃辉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项800万元。2015年7月1日，株洲中院作出（2015）株中法执字第287-1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被执行人刘跃辉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41.1735万元。2015年7月10日，炎陵交通局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5）株中法执字第287-1号执行裁定。2015年9月28日，株洲中院作出（2015）株中法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驳回炎陵交通局的异议。炎陵交通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期间，炎陵交通局主动撤回复议申请。2016年6月17日，炎陵交通局向株洲中院支付157.7747万元。2016年7月12日，株洲中院向炎陵交通局下达《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要求炎陵交通局在30个工作日内返回支付给案外人的冻结款项431.3988万元。2016年9月20日，株洲中院作出（2015）株中法执字第287-2号执行裁定，要求炎陵交通局在擅自支付的431.3988万元范围内，向夏伟凡承担赔偿责任。9月21日，株洲中院强制扣划炎陵交通局216.8287万元。2016年9月30日，炎陵县交通局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12月12日，株洲中院作出（2016）湘02执异42号执行裁定：驳回炎陵县交通局的异议请求。炎陵县交通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17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7）湘执复88号执行裁定：驳回炎陵县交通局的复议申请，维持株洲中院（2016）湘02执异42号执行裁定。炎陵县交通局不服上述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炎陵县交通局支付431.3988万元是否构成擅自支付已冻结债权，并应承担相应清偿责任。本案保全及强制执行的对象实质为到期债权。对于协助执行人炎陵县交通局向被执行人的债权人支付431.3988万元的行为，能否认定为擅自支付已冻结到期债权并应承担相应清偿责任，除了考虑炎陵县交通局的支付行为这一因素外，对于该局提出的其代刘跃辉支付的348万余元是农民工工资，为应优先支付的债权；支付该348万余元及李亦凤45万元医疗费，是在当地党委政府研究并提出要求下作出，株洲中院参与协调并予以同意；代为缴纳工程欠税136.5012万元，系税务部门依职权直接扣划，不应归责于炎陵县交通局等事由，也应予以审查。本院经查，株洲中院执行异议卷宗中有若干证据材料与上述事实相关。同时，申请执行人提出炎陵县交通局所欠刘跃辉的工程款为1,700万元，远远超过冻结债权的数额，该情况如属实，则炎陵县交通局支付431.3988万元似对申请执行人权益的实现并无实际损害。上述事实对于认定炎陵县交通局是否构成擅自支付已冻结债权并应承担相应清偿责任均具有重要意义，株洲中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没有查明的情况下即作出异议和复议裁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株洲中院异议裁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应予撤销。遂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执复88号执行裁定及株洲中院（2016）湘02执异42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株洲中院重新审查处理。另查明，涉案工程第1标段应支付工程款为3082.3958万元，第2标段应支付工程款2885.8399万元，至2013年8月26日株洲中院要求协助冻结前，炎陵交通局已付第1标段工程款1969.1万元，已付第2标段2293.3892万元。因涉案工程各标段项目部已将沥青路面交朱勇波承包施工，并约定工程款由工程建设指挥部按工程进度从各标段工程款中代扣，炎陵交通局还另向朱勇波支付了第1标段沥青路面款561.5万元，第2标段沥青路面款436.71万元。在株洲中院2013年8月26日向炎陵交通局送达（2013）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刘跃辉在炎陵交通局的工程款实际不足800万元。2014年1月，炎陵县政府就Ｇ106炎陵县城至桂东××里××公路改造工程××合同段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召开会议，决定：一是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炎陵交通局暂借款15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委托炎陵交通局代付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工资具体金额由炎陵县劳动监察大队和该项目承包人刘跃辉共同审核。二是以上借款在工程结算后即时归还。三是此次借款仅用于施工现场直接从事施工的农民工工资，不含其他所欠的材料款、运费等。炎陵交通局根据会议决定，代付农民工工资150万元。2015年2月，Ｇ106炎陵县城至桂东槽里段公路改造工程结算协调领导小组请求炎陵县政府批准县交通局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炎陵交通局又代付第1、2标段农民工工资198.2625万元。2015年3月4日、10月19日，炎陵交通局分两次支付给攸县法院（2014）攸法民一初字第2303-1号民事裁定、（2014）攸法民一初字第23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申请人李亦凤医疗费45万元。2015年12月4日，炎陵交通局向株洲中院出具《关于刘跃辉在Ｇ106炎陵县城至桂东××里××、二标工程结算剩余工程款的情况说明》认可2015年8月代缴1、2标段工程税款38.3988万元。株洲中院经重新审查认为，一、炎陵交通局欠刘跃辉的工程款数额？涉案工程第1标段应支付工程款为3082.3958万元，第2标段应支付工程款2885.8399万元，而在该院冻结支付工程款前，炎陵交通局除已付第1标段工程款1969.1万元，第2标段2293.3892万元外，还另向沥青路面施工人朱勇波支付了第1标段沥青路面款561.5万元，第2标段沥青路面款436.71万元。因此，在该院下达（2013）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涉案工程尚未结算，但刘跃辉在炎陵交通局的工程款实际不足800万元。申请执行人提出炎陵交通局所欠刘跃辉的工程款为1700万元没有依据。二、炎陵交通局支付431.3988万元的行为构成擅自支付已冻结债权，该院（2015）株中法执字第287-2号执行裁定炎陵交通局在擅自支付的431.3988万元范围内，向夏伟凡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是：1、该院（2013）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刘跃辉在炎陵交通局的工程款800万元。该通知书具有止付效力，未经法定程序变更或撤销，炎陵交通局不仅应按照通知要求停止向刘跃辉支付该工程款，同时，其也不能从该工程款中为刘跃辉代付任何款项。而炎陵交通局代付上述431.3988万元款项时没有通过相关法定程序，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经过了该院许可。2、根据炎陵县政府《关于Ｇ106炎陵县城至桂东××里××公路改造工程××合同段拖欠农民工工资有关问题的会议备忘录》内容看，会议决定是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炎陵交通局借款150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该借款在工程结算后即时归还。3、李亦凤是基于民间借贷纠纷对刘跃辉享有的债权，属普通债权，与本案申请执行人夏伟凡的债权相比并不具有优先性。4、涉案工程的纳税人是施工方，炎陵交通局没有提交其作为发包方负有代扣代缴义务的依据，该税款亦非税务部门直接扣划，且民事执行方面的法律以及司法解释没有关于税收优先权可在执行程序中优先实现的规定。综上，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遂裁定：驳回炎陵县交通运输局的异议请求。炎陵县交通局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株洲中院裁定冻结800万元工程款的执行措施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故涉案的裁定冻结措施依法应自始至终无效。2、（2019）湘02执异25号执行裁定认识事实错误。在2013年8月26日株洲中院第一次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冻结裁定书后，炎陵县交通局代为支付了三笔款项（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348.2625万元；支付李亦凤医疗费45万元；缴纳工程所欠税款136.5012万元），于法有据，并且付款前后均有炎陵县有关部门人员向株洲中院执行局领导和法官请示、汇报以及市政法委下文协调督办，并非炎陵县交通局擅自支付。且支付上述三笔款项529.5012万元以后，剩余工程款157.7748万元，炎陵县交通局已于2016年6月17日转账给株洲中院执行局，履行了协助执行义务。综上，请求：1、撤销（2019）湘02执异25号执行裁定和（2015）株中法执字第287-2号执行裁定；2、另行裁定该局不承担431.3988万元的追回义务；3、责令株洲中院解除对炎陵县交通局银行账户的冻结；4、返还强制扣划的216.828716万元款项。本院认为，株洲中院2013年8月26日向炎陵交通局送达（2013）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刘跃辉在炎陵交通局的工程款实际不足800万元，该事实经查证属实。故夏伟凡提出刘跃辉在炎陵交通局工程款为1,700万元并无依据。本案系对已冻结的到期债权的执行。株洲中院（2013）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具有止付效力，未经法定程序变更或撤销，协助执行人不得擅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炎陵县交通局支付了部分款项，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经过了执行法院同意。株洲中院责令其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炎陵县交通运输局的复议申请，维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执异2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腊妍审 判 员  周康康审 判 员  方湘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宇丹代理书记员  徐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