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冀0824行初22号 原告：滦平县智恒达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滦平县张百湾镇张百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1308245924618549。 法定代表人：王亚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缪国彤，河北永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承德市生态环境局滦平县分局，住所地滦平县北山办公新区A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8240009626484。 法定代表人：杨福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福利，男，该局法规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贺静，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滦平县智恒达养殖专业合作社不服被告承德市生态环境局滦平县分局行政侵权赔偿决定一案，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6日和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滦平县智恒达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缪国彤、被告承德市生态环境局滦平县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福利、贺静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3月19日，原告滦平县智恒达养殖专业合作社依法成立，主营业务是养猪，合作社成立后一直在正常运营。2018年6月26日，被告承德市环保局滦平县分局向原告滦平县智恒达养殖专业合作社下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滦环责改字[2018]B027号），该《责令改止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养殖”，因该《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一经送达就具有法律效力，原告必须立即执行，所以，原告滦平县智恒达养殖专业合作社立即停止了养猪，处理了种猪、经产母猪、吃奶小猪、保育猪、中猪、大猪等，解散人员，处理了猪饲料。与此同时，原告向承德市环保局申请了行政复议。2018年8月24日，承德市环保局做出了承环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违反法定程序为依据撤销了承德市环保局滦平县分局做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但是，原告滦平县智恒达养殖专业合作社因停业而产生了很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1）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的规定。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向被告承德市环保局滦平县分局提出了行政赔偿申请，2018年11月6日，被告承德市环保局滦平县分局做出了《行政赔偿答复书》，对原告滦平县智恒达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赔偿请求不予受理。原告认为，被告做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已经被撤销，已经证明了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是违法的，原告滦平县智恒达养殖专业合作社因为该违法的行政处罚而受到了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和第四条的规定，有权要求获得行政赔偿。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违法的行政处罚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300万元，赔偿的准确数额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准。（庭审过程中，有具体的赔偿项目：原告方诉状中主张的损失包括三项：一、处理猪的损失指卖猪所造成的预期利益，二、建筑物的损失指建棚被闲置，三、租地的损失。） 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赔偿答复书，证明被告对原告请求的答复内容。2、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3、行政复议决定书，2-3号证据证明被告做出责令停止养殖的具体行政行为，后承德市环境保护局做出行政复议决定因为被告行为违法予以撤销。4、明细，证明原告的损失项目。（1）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建设猪场的总投资数额349万元，（2）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租赁期限是19年，每年租金6万元，合计租金114万元。（3）复垦协议复印件，证明因为土地硬化，租赁到期后，需要恢复土地原貌。（4）恢复生产的需要购买母猪、种猪等费用105万元。（5）利润上的损失四年每年50万元，合计200万元。 被告辩称，一、原告不应得到其所诉称的行政赔偿。对于原告主张赔偿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原告所建设的养殖场在经营期间经查无排污许可证，为此2018年6月26日答辩人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了滦环责改字(2018)B02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立即停止养殖。答辩人向原告送达该决定书后，原告将所养殖的生猪进行处理，处理生猪同时向承德市环境保护局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在作出决定书时明确告知原告对该决定书不服的救济途径，原告既然向承德市环境保护局申请了行政复议，在行政复议决定没有下发之前，答辩人作出的滦环责改字(2018)B02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属未生效状态，在此期间答辩人无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既然原告已经向上一级机关申请行政复议，那么其也不用立即处理所养殖的生猪，因为上一级机关如何作出决定还未确定。经承德市环境保护局复议审理作出了承环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2018年6月26日答辩人作出的滦环责改字(2018)B02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因原告申请行政复议致此行政决定未生效而不具有强制力，原告在复议机关承德市环境保护局未作出决定之前就自行处理生猪属于其自己经营行为，与答辩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和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答辩人于2018年11月16日向原告送达了申请行政赔偿答复书，作出不予赔偿的答复，原告应在2019年2月16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原告于2019年4月2日才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三、退一步讲，如果法院判令答辩人需对原告进行赔偿，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也只应按照直接损失赔偿。国家赔偿的直接损失是现有财产的减少或丧失。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答辩人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根据市场变化，原告对养殖的生猪自行进行处理，并已经按照市场价格得到等价兑换，原告没有任何直接损失。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行政赔偿申请书,2、行政赔偿答复书，3、原告接收答复书的送达回证。1号证据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17日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有具体的赔偿内容和事项。2号证据证明被告于2018年11月6日已经对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内容做出不予受理，即不给赔偿的结果。3号证据证明2018年11月16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赔偿答复书。以上证据证明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4、滦环责改字【2018】B02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该决定书中明确告知原告有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并且告知你单位如对本决定不服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60日内向滦平县人民政府或承德市环境保护局申请行政复议或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告知了救济权利，决定书记载了如不改正上述违法行为，逾期不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我局将依法申请强制执行。5、询问笔录一份，勘验笔录一份、照片一份，证明原告在经营养猪合作社中存在违法行为，未取得排污许可证，被告对原告所做出的处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送达回证、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送达时间是2018年6月28日。原告在收到被告做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按照该决定书中告知的救济途径于2018年7月10日向承德市环境保护局申请行政复议，既然原告已经申请行政复议，原告应该知道被告做出的决定书是可以暂时不履行的，综上，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所处理生猪的行为是自己的经营行为，与被告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以上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7、“受害村民的强烈诉求”和张百湾镇关于张百湾村村民反映养猪场污染情况的汇报，证明原告在养殖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并对环境造成污染的情况。8、送达回证，证明承德市环境保护局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决定的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 经庭审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其中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复印件不能证明原告的直接损失，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土地租赁合同与复垦协议，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土地租赁合同载明租地亩数为45亩，原告陈述租地亩数为20亩；复垦协议载明是10亩，且无协议签订日期；对土地租赁合同和复垦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明细并非证据，仅是原告的主张，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其中1-7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8号证据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6日，原承德市环境保护局滦平县分局（以下简称原环保局）对原告作出了滦环责改字[2018]B02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被告立即停止养殖。原告收到决定书后，采取了停止养殖的措施，并将所饲养的猪变卖。与此同时，原告对该决定不服，于2018年7月10日向原承德市环境保护局（现为承德市生态环境局）申请行政复议，原承德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承环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原承德市环境保护局滦平县分局作出的滦环责改字[2018]B02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向原环保局申请行政赔偿，要求原环保局赔偿其因停止养殖造成的损失合计7990000.00元。原环保局于2018年11月6日答复原告，对原告提出的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其损失。 另查明，原环保局变更为承德市生态环境局滦平县分局。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原机关所享有的权利。本案中，由于政府机构改革，原环保局变更为承德市生态环境局滦平县分局。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被告为承德市生态环境局滦平县分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未告知赔偿请求人的诉权或者起诉期限，致使赔偿请求人逾期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其起诉期限从赔偿请求人实际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时计算，但逾期的期限自赔偿请求人收到赔偿决定之日起不得超过一年。”被告在答复原告的赔偿申请时，并未告知原告诉权及起诉期限，且原告起诉的时间并未超过收到赔偿答复之日起一年，故被告认为原告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不成立。 行政决定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申请行政复议，不影响其履行行政决定所确定的义务。原告履行原环保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该决定书因违反法定程序被撤销，原告有向被告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八）项的规定，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或者其他直接损失。原告向本院申请鉴定其在停产停业期间的损失（包括处理猪的损失指卖猪所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建筑物的损失指建棚被闲置、建筑物投资损失、土地恢复的损失、利润上的损失等），本院经审查认为，并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土地租赁费的主张，虽然原告提供了租地合同，但该租地合同中签字盖章部分为单独成页，合同载明的租地亩数与原告庭审中陈述不一致，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数额。对原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六）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滦平县智恒达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纪伶 人民陪审员  王福军 人民陪审员  姚向红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进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 （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 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四条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未告知赔偿请求人的诉权或者起诉期限，致使赔偿请求人逾期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其起诉期限从赔偿请求人实际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时计算，但逾期的期间自赔偿请求人收到赔偿决定之日起不得超过一年。 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