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马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春和街道马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黄云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海瑛，红塔区州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玉龙，男，1965年5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芝荣，女，汉族，1966年5月10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金梅，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畅均，男，1971年9月2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玉溪马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桥公司）、上诉人刘玉龙因与被上诉人刘芝荣、胡畅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马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刘芝荣是胡畅均雇请的工人，其工作由胡畅均安排和管理，报酬由胡畅均发放，刘芝荣与胡畅均形成劳务关系，故刘芝荣的劳务报酬应当由胡畅均一人支付；且一审未查明刘芝荣的报酬如何计算得来。二、一审对“劳动关系”的解释过于牵强，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马桥公司不是用人单位，与刘芝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故不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三、刘芝荣等人申请仲裁时并未要求确认事实劳动关系，仲裁院在未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前提下裁决由马桥公司支付工资，因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支付工资的前提条件，其一审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诉请未经过仲裁而予以驳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刘玉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理由为：一、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刘芝荣是胡畅均雇请的工人，刘芝荣与胡畅均形成劳务关系，故刘芝荣的劳务报酬应当由胡畅均一人支付；且一审未查明刘芝荣的报酬如何计算得来。二、其与胡畅均签订《劳务合同》后，胡畅均请刘芝荣等人来做工，其已按约定进度支付胡畅均工程款，达到总工程款的95%以上。因后期有部分工程未完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小组不予结算，其没有收到尾款，也就未与胡畅均进行结算，并对胡畅均提出返工要求，但胡畅均未进行返工，其只得另请工人返工，到目前为止工程未全部完成，胡畅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自行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改判其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刘芝荣、胡畅均答辩同意原判。马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桥公司与刘芝荣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马桥公司不支付刘芝荣工资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龙以马桥公司名义（刘玉龙挂靠马桥公司）承包了红塔区春和街道马桥社区二组、三组2016年统规联建工程，之后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胡畅均，胡畅均雇请刘芝荣等人做工。刘玉龙、胡畅均不具备承包工程资质。2018年11月22日，胡畅均出具欠条，载明共拖欠吴明会、张富彬、吴天群、刘芝荣、肖明富等五人工资64036元。2018年12月20日，吴明会、张富彬、吴天群、刘芝荣、肖明富以马桥公司为被申请人，以刘玉龙、胡畅均为第三人，向玉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拖欠工资。该委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玉劳仲案字[2019]第5号仲裁裁决：“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申请人玉溪马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张富彬等5名申请人拖欠工资64036元（其中张富彬29036元、肖明富6000元、吴天群6000元、吴明会3000元、刘芝荣20000元），对上述支付义务第三人胡畅均承担连带责任。”马桥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刘玉龙以马桥公司名义承包了红塔区春和街道马桥社区二组、三组2016年统规联建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胡畅均，胡畅均雇请刘芝荣做工，刘芝荣的工作由胡畅均安排、管理，报酬由胡畅均发放，或由刘玉龙代胡畅均发放，刘芝荣与胡畅均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马桥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刘芝荣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请未经过劳动仲裁，对该诉请予以驳回。刘芝荣向胡畅均提供了劳务，胡畅均应支付报酬，胡畅均出具欠条确认拖欠吴明会、张富彬、吴天群、刘芝荣、肖明富等五人报酬共计64036元，虽然五人在仲裁申请书中未明确各自报酬数额，但在仲裁庭审后向仲裁委提交的其制作的工资明细表已写明五人各自报酬的具体数额，仲裁委据此在仲裁裁决书主文中写明了五人的报酬数额，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吴明会、张富彬、吴天群、刘芝荣、肖明富未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仲裁裁决书主文载明的各自报酬数额，因此可认定胡畅均欠刘芝荣报酬20000元。马桥公司虽对欠条中其他四人的身份及各自报酬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关于马桥公司及刘玉龙是否应与胡畅均一起承担拖欠报酬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该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其中“劳动关系”未明确限定为劳动合同关系而排除劳务合同关系，从该办法的立法本意来看，显然是为了更好地保障已经付出劳动却没有足额取得报酬的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从字面意义来看，上述“劳动关系”系广义范畴，涵盖了包括劳动合同关系、劳务合同关系等在内的多种劳动用工形式，故本案可以适用该办法第十二条。马桥公司允许刘玉龙用其名义承包工程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具有过错，刘玉龙不具有承包工程资质，其用马桥公司名义承包工程，又分包给同样不具有承包工程资质的胡畅均，马桥公司、刘玉龙均应与胡畅均一起对拖欠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马桥公司要求判令其不承担支付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仲裁未裁决刘玉龙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经询问，刘芝荣表示要求刘玉龙承担连带责任，故刘玉龙也应对拖欠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第三人胡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刘芝荣劳动报酬20000元；二、由原告玉溪马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刘玉龙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玉溪马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马桥公司、刘玉龙应否对刘芝荣的报酬与胡畅均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经审查，刘玉龙挂靠马桥公司承包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胡畅均，胡畅均雇请刘芝荣等人做工，对于拖欠刘芝荣的工钱，胡畅均予以认可，故胡畅均应承担支付责任。刘玉龙没有施工资质，其挂靠马桥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分包给同样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胡畅均，故马桥公司、刘玉龙均应与胡畅均一起对拖欠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马桥公司、刘玉龙上诉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马桥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其挂靠单位的地位，故无需以确认劳动关系作为前提。刘玉龙提出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应由胡畅均承担责任，系其与胡畅均之间的关系，应另行解决。综上，马桥公司、刘玉龙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桥公司、刘玉龙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许家斌书记员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