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3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遵义市播州区荣凤凰农场（以下简称荣凤凰农场）。地址：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乌江村严家寨村民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NA6DJMXTON。负责人严德敏，该农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余亚军，贵州正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尚嵇镇政府）。地址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街上。法定代表人高斌，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王迪，贵州藏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凤凰农场、尚稽镇政府因确认行政强制违法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初1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起，严德敏开始在尚嵇镇建设荣凤凰农场（原为遵义县尚嵇镇荣凤凰农场），先后办理了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进行了环评，修建了相关养殖设施等。2016年严德敏开始在荣凤凰农场修建两栋房屋。2016年12月20日，被告向严德敏作出播区尚拆字（2016）第029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严德敏当日在陈家湾进行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通知严德敏于7日内自行拆除，逾期将强制拆除。2017年1月17日，被告再次向严德敏作出播州区尚拆字（2017）第005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严德敏当日在陈家湾进行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通知严德敏于3日内自行拆除，逾期将强制拆除。原告均未在期限内自行拆除。2017年3月23日，被告组织人员对两栋在建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拆除前，被告制定了实施方案及处置预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前应当事先进行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且无正当理由的，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还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本案被告虽向原告作出了《限期拆除通知书》，但强制执行前未进行催告，未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也未进行公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其强制执行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被告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没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应判决确认违法。关于起诉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虽规定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但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当事人起诉期限的，应适用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被告强制执行时并未告知原告起诉期限，故应适用该规定，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该解释施行后一年的期限，且原告的起诉也未超过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两年的期限，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被告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宣判后，原告荣凤凰农场和被告尚稽镇政府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荣凤凰农场上诉请求为：1.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认定尚稽镇政府未通知上诉人负责人到场、未对拆除房屋及其房屋内财产进行证据保全、未提供相应保管场所、未与上诉人办理财产交接及未将上诉人所饲养的家禽进行合理处置导致上诉人家禽在尚稽镇政府断水断电和违法拆除的过程中全部死亡的行政行为违法。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稽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上诉人修建的建筑物属农场的配套设施，系生产设施用地和附属设施用地，依法属合法建筑，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系依法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鸡、鸭、鹅养殖、销售；农产品种植、销售。企业已通过国土部门的项目选址和环保部门的环境影响评价，并已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和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系种植业和养殖业循环配套发展的绿色、环保产业项目。因上诉人原有配套设施无法满足生产经营需要，遂于2016年8月向尚稽政府申请临时用地，经其许可，核准了4个地块作为临时用地，该地块符合播州区尚稽镇2016-2020年度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因此，上诉人的负责人作为普通老百姓，完全有理由产生合理信赖，并根据政府有关部门的要求完善相关手续，取得审批许可后，倾全家之力投入巨资修建配料间、畜禽舍及管理用房两幢共计1600余平方米。根据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1项的规定，上诉人所修建的建筑物有其专属的功能区分，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40条规定的建筑物和构筑物。根据《通知》第2项的规定，生产设施、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用地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而上诉人却根据尚稽政府下属国土所的要求申请了临时用地，并经尚稽政府审批许可划线确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已获得审批许可，可以修建农场配套设施，才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修建了上述建筑及其余两个地块的钢架棚。而一审法院仅简单的以“原告房屋未经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筑”便认定上诉人的建筑物属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范围，不予赔偿。对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前述《通知》只字不提。2.一审法院未对尚稽政府违法拆除的整个过程进行详细认定。一审判决仅认为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原因是在强制拆除前未进行催告、公告，未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但上诉人认为尚稽政府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违法事实还包括，尚稽政府在拆除上诉人农用设施过程中未通知上诉人到场，未对拆除房屋及其房屋内的财产进行证据保全并进行安全保管、未与上诉人办理财产交接手续并导致上诉人存放的家禽档案、家禽苗记录表、家禽出货单等重要经营证据材料丢失的违法事实。除此之外还包括未将上诉人所饲养的家禽进行合理处置，在断水断电后的拆除过程中造成上诉人所饲养的家禽全部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简单认定尚稽政府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有失公正。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对本案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尚稽镇政府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诉讼费用由荣凤凰农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强制拆除荣凤凰农场房屋的行为违法错误。荣凤凰农场于2014年1月1日在尚××镇××村鱼塘组杨农湾申办养殖场（荣凤凰农场），后因发展需要扩建厂房，于2016年5月向尚稽镇政府相关部门提出新建厂房申请，但新建厂房资质不全，建房审批手续未获相关部门批准，荣凤凰农场在未获得建房审批手续情况下，私下违规进行厂房新建工作，经尚稽镇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调查核实，因农场负责人未在，于2016年12月20日留置送达厂房拆除通知书，限期自行拆除违建厂房，荣凤凰农场拒不配合执行；2017年1月17日再次留置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荣凤凰农场拒不配合执行。在规定的时间内，荣凤凰农场未申请陈述和申辩，为预防违建厂房发生安全隐患，在事先通知荣凤凰农场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5日对违建厂房进行安全拆除，且农场负责人亲临现场。上诉人的拆除符合法律规定，且履行了法定程序，程序正当，一审认定强制拆除被上诉人行为违法明显错误，无事实依据。二、荣凤凰农场的起诉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而荣凤凰农场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46条的规定，超过了法定的6个月期限。一审法院适用最高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1条第1款的规定，显然属适用法律错误。作为一个理智的人，至迟应于房屋强制拆除的第二日，应当知晓房屋系相关部门强制拆除，被上诉人在强制当日即在现场，理应知道强制拆除房屋系政府部门所为，知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故应适用6个月的起诉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荣凤凰农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尚稽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对焦点1，本案中，尚稽镇政府强制拆除荣凤凰农场的建筑物前，未告知其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该司法解释于2018年2月8日起施行，荣凤凰农场于2019年1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尚稽镇政府主张荣凤凰农场起诉超期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前应当事先进行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且无正当理由的，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还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本案中，尚稽镇政府在强制拆除前未进行催告，未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也未进行公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故尚稽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对尚稽镇政府主张其拆除行为合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第（一）、（二）、（三）项明确界定了生产设施用地、附属设施用地及配套设施用地的种类和范围。本案中，荣凤凰农场修建的建筑物面积庞大，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其未经有权机关审批，修建建筑物，属违法行为。对荣凤凰农场认为其修建建筑物合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荣凤凰农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尚稽镇政府强制拆除其修建建筑物违法，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针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作出裁判，并无不当。荣凤凰农场二审中主张“应认定尚稽镇政府未通知其到场、未对拆除房屋及其房屋内财产进行证据保全、未提供相应保管场所、未与其办理财产交接手续违法”，其主张的上述行为系强制拆除行为的过程性、阶段性行为，已被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裁判结果所包含，无需另行评价。对于上诉人荣凤凰农场所提的“应确认未将其所饲养的家禽进行合理处置，导致家禽在尚稽政府断水断电和违法拆除的过程中全部死亡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请求，因荣凤凰农场在本案一审中未提出该诉讼请求，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荣凤凰农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喻庆书记员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