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某，女，194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潜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1，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安徽省潜山市，系喻某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2，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喻某之女。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女，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潜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3，女，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潜山市，系苏某之女。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友，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某、叶某1、叶某2因与被上诉苏某、叶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某1以及喻某、叶某1、叶某2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被上诉人苏某以及苏某、叶某3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某、叶某1、叶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喻某、叶某1、叶某2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遗嘱系复印件且无遗嘱人签名，真伪无法确定。苏某、叶某3提交的遗嘱虽有公证处盖章，但原件已遗失，公证处没有原件核对却盖章确认不具有任何效力。案涉遗嘱系张某代为抄写，并非代书。即使案涉遗嘱系代书遗嘱，但没有人在场见证遗嘱的代书过程，案涉遗嘱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而无效。喻某、叶某1、叶某2的近亲属叶某4与张玉兰已经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该遗嘱非张某代书，且没有遗嘱人签名，该遗嘱形成时没有见证人在场见证，均是事后签名，该遗嘱形式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当属无效。苏某、叶某3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是合法有效的，2001年9月22日张玉兰委托张某代书遗嘱一份，并有五个见证人在场见证，代书人和在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遗嘱人加盖私章确认，其形式合法有效。2.遗嘱虽然是复印件，但叶某3于2009年12月31日持原件到潜山市公证处办理公证，经公证处核实原件退回。潜山市公证处作为公证机构，是知情者，其证明该遗嘱真实存在，于情合理，于法有据，同时与苏某、叶某3申请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该遗嘱复印件具有与原件同等的法律效力。3.张玉兰与叶某4未形成抚养关系，喻某、叶某1、叶某2认为双方形成了抚养关系没有事实依据。4.潜山市公证处撤销公证是因为公证程序上有瑕疵，并没有否定遗嘱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遗嘱继承和遗赠的相关规定，对该案进行了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喻某、叶某1、叶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喻某、叶某1、叶某2享有位于潜山市梅城镇向阳村1幢（不动产权属证书证号：房地权证潜梅城字第××号）房屋一半的继承权；二、判决喻某、叶某1、叶某2享有位于潜山市梅城镇向阳村21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潜梅私字第16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潜国用（95）字第0107241号）六分之一的继承权；三、由苏某、叶某3负担本案诉讼费用。2019年2月2日，喻某、叶某1、叶某2将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决喻某、叶某1、叶某2享有位于潜山市梅城镇向阳村1幢（不动产权属证书证号：房地权证潜梅城字第××号）房屋拆迁款一半的继承权；二、判决喻某、叶某1、叶某2享有位于潜山市梅城镇向阳村21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潜梅私字第16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潜国用（95）字第0107241号）拆迁款六分之一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尚道与前妻生育一子名叶某4，因前妻死亡，叶尚道遂与张玉兰结婚，叶尚道与张玉兰又生育一子名叶某5，1957年5月12日叶尚道死亡。叶某4与喻某系夫妻关系，俩人生育一子名叶某1、生育一女名叶某2。叶某5与苏某系夫妻关系，俩人生育一女名叶某3。2000年5月12日叶某5死亡，2005年1月2日张玉兰死亡，2014年11月25日叶某4死亡。1996年，张玉兰因房改政策购买取得位于潜山县梅城镇向阳村1幢的住宅房一幢（该处房产原由张玉兰向潜山县房管局租住），2012年6月18日，因遗失补证，该幢房产补办了潜梅城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登记房地产权利人张玉兰，规划用途普通住宅，建筑面积48.56㎡）。1994年，叶某5、苏某将与上述房屋相邻的一幢26㎡的平房（庭审中，喻某、叶某1、叶某2称该处平房由叶某4自建，苏某、叶某3则称该处平房系潜山县民政局拨款给张玉兰添建，但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拆除并改建为二层楼房一幢，1995年12月28日，该幢楼房取得潜国用（95）字第01072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叶某5，地址向阳村21#，用途住宅，用地面积156.72㎡，其中建筑占地52.32㎡），1996年1月31日，该幢楼房取得潜梅私字第1644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叶某5，所有权性质为私有，房屋坐落向阳村21#，二层四间混合结构，建筑面积120.41㎡）。2001年9月22日，张玉兰委托张某（系张玉兰的侄孙女）代书遗嘱一份，其载明“遗嘱遗嘱人：张玉兰1924年1月24日生，住潜山县梅城镇向阳村21号，身份证号3428240124002孙女叶某31989年11月27日出生。我张玉兰死后财产按照个人意愿进行处理，特立遗嘱。遗嘱内容如下：我张玉兰与叶尚道是结发夫妻，婚后生一子叶某5，他在去年2000年5月12号因病去逝，媳妇苏某与他人〈江高福〉有暧昧关系，怕媳妇把财产转走，特立遗嘱。我张玉兰决定把自己所有财产全部给孙女叶某3一人继承。特叫代写人：孙侄女张某代笔。代写人：张某（签名）见证人：吴皖华（签名）许某某（签名字迹无法辩认）见证人：徐华明（签名）陈某（签名）钟某（签名）遗嘱人：张玉兰（加盖私章）2001年9月22号”，上述遗嘱由张某、陈某、钟某等人在场在见证人栏处签名确认，由张玉兰在遗嘱人栏处加盖张玉兰私章确认。2005年1月2日张玉兰死亡时，苏某获得张玉兰所立遗嘱，苏某在之后半个月内和一至两个月左右时间分别向邻居钟某、许菊芳口头表示同意接受张玉兰所立遗嘱财产（届时叶某3尚未成年）。2009年12月31日，叶某3持张玉兰所立遗嘱原件（原件已经安徽省潜山县公证处核实，并已退回叶某3，后叶某3遗失该原件）等证明材料，向安徽省潜山县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要求继承张玉兰遗留的位于潜山县梅城镇向阳村21号房屋一幢（即上述讼争的张玉兰名下房屋）、要求继承叶某5遗留的生前与其妻子苏某共有的位于潜山县梅城镇向阳村21号房屋一幢（即上述讼争的叶某5名下房屋），同日，安徽省潜山县公证处分别作出（2009）皖潜公证字第309号、310号公证书，公证叶某5的上述遗产由叶某3一人继承、公证张玉兰的上述遗产由叶某3一人继承。因叶某4认为上述公证书侵犯了其继承权，并提出异议，安徽省潜山县公证处遂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3）告字第1号撤销公证书公告，撤销了上述（2009）皖潜公证字第309号、310号公证书。因上述讼争房屋系潜山市医院（一期）棚户区改造的范围，2018年10月14日，潜山市土地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协议甲方）与苏某（协议乙方）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化）》，约定甲方征收乙方位于潜山市梅城镇向阳巷44号房屋（即上述叶某5名下房屋），甲方支付乙方房屋征收补偿款合计1670473元（其中已支付1400394元，暂缓支付270079元）；同日，潜山市土地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协议甲方）与叶某3（协议乙方，由苏某代签）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化）》，约定甲方征收乙方位于潜山市梅城镇向阳巷44号房屋（即上述张玉兰名下房屋），甲方支付乙方房屋征收补偿款合计607901元（其中已支付328951元，暂缓支付278950元）。上述讼争房屋现均已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1年9月22日张玉兰所立遗嘱的属性及其是否合法有效，进而喻某、叶某1、叶某2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2001年9月22日，张玉兰委托其侄孙女张某代书遗嘱，由张玉兰在遗嘱中加盖私章，并由遗嘱见证人张某、陈某、钟某等人在场见证及分别在遗嘱中签名，上述遗嘱系遗嘱人张玉兰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所立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合法有效。因张玉兰在上述遗嘱中表示其所有财产由孙女叶某3一人继承，而叶某3并非张玉兰的法定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之规定，其所立遗嘱符合遗赠的属性。张玉兰于2005年1月2日死亡后，叶某3的监护人苏某获知上述遗嘱，并在此之后两个月时间之内向邻居明确表示接受张玉兰的遗嘱财产，此系其履行叶某3监护人的职责行为，应视为叶某3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故上述遗赠在法定时间内已获得受遗赠人叶某3的接受，其符合法律规定。张玉兰所有的位于潜山县梅城镇向阳村1幢的住宅房一幢（房地产权证号：潜梅城字第××号），系张玉兰于1996年购买取得，且依法登记在张玉兰名下，属张玉兰个人遗产范围。登记在叶某5名下的位于潜山县梅城镇向阳村21#楼房一幢（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潜国用（95）字第010724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潜梅私字第1644号），系叶某5、苏某夫妻于1994年拆除原26㎡的平房后添建，虽然讼争双方对原26㎡的平房的建设主体存在争议，但双方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各自主张，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权利主张人喻某、叶某1、叶某2承担，且上述楼房系由叶某5、苏某夫妻婚后建造并依法登记在叶某5名下，其应属叶某5、苏某夫妻共同财产，叶某5于2000年5月12日死亡时，其中一半份额属苏某个人所有，另外一半份额属叶某5的遗产，因叶某5未立遗嘱，叶某5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张玉兰、苏某、叶某3按份继承，张玉兰、苏某、叶某3各得六分之一份额的产权，故张玉兰所享有的六分之一份额产权应属张玉兰个人遗产范围。综上，张玉兰已通过立遗嘱的形式将其上述全部遗产遗赠给孙女叶某3，符合法律规定，喻某、叶某1、叶某2主张对上述讼争两幢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分别享有一半和六分之一的继承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喻某、叶某1、叶某2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喻某、叶某1、叶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623元，由喻某、叶某1、叶某2负担。二审中，喻某、叶某1、叶某2申请证人程某、王某出庭作证，分别证明叶某4和张玉兰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26平方米的房屋系叶某4出资建造。苏某、叶某3质证认为：这两份证人证言不是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就两位证人证明的内容来看也达不到喻某、叶某1、叶某2主张的证明目的。喻某、叶某1、叶某2认为程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叶某4和张玉兰存在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但是从程某的陈述看，没有明确向法庭陈述看见过几次叶某4去探望张玉兰，并且程某是叶某4的同学，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王某的证词也不具有真实性，其陈述26平方米房屋的建造款项是由叶某4支付的，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该房屋的建造款项是民政部门拨款的，苏某、叶某3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关证据。王某与叶某4之间是上下级关系，双方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程某、王某的证人证言均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苏某、叶某3亦不予认可，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本院对程某、王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二审中，喻某、叶某1、叶某2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张玉兰委托张某代书遗嘱一份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案涉遗嘱系张某代抄而非代书，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遗嘱由张某、陈某、钟某等人在场在见证人栏处签名确认以及苏某在获得案涉遗嘱后在之后半个月内和一至两个月左右时间口头表示同意接受张玉兰所立遗嘱财产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不真实。喻某、叶某1、叶某2虽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苏某、叶某3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能证明相关事实，故本院对喻某、叶某1、叶某2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遗嘱原件虽已遗失，但根据公证程序的规定，公证时需向公证机构提交原件核对，公证机构在核对原件后才会出具公证书，案涉遗嘱虽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复印于公证处卷宗，且在案涉遗嘱中盖有“本件与原件相符核对人叶某3潜山县民政局2009年12月31日”字样印章，且见证人亦均认可遗嘱上的签字，故能够印证案涉遗嘱的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的代书人、见证人均系与继承人无利害关系的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根据见证人钟某、陈某一审庭审证言，在见证人签字之前，在见证人、遗嘱人均在场的情况下，代书人宣读了遗嘱内容，见证人亦自己阅读了遗嘱内容，一审法庭向见证人出示案涉遗嘱，见证人均认可其签字，证人的陈述亦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代书遗嘱内容系张玉兰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遗嘱上有代书人、见证人的签字，遗嘱人亦签章确认，注明了年、月、日，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张玉兰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遗赠人的法定代理人亦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故应按张玉兰遗嘱处分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驳回喻某、叶某1、叶某2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喻某、叶某1、叶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3元，由喻某、叶某1、叶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诸冬林审判员  左 红审判员  高 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岳霞书记员朱彤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