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少松，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著货，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莲花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武汉大厦**。 法定代表人：尚喜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英东，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湘桔，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得仕（厦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巴黎春天百货商场**第** 法定代表人：吕宇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聂少松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莲花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百货公司）、哈得仕（厦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得仕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少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聂少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多次传唤聂少松，故而作出的认定应属程序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一审法院是以电话通知方式告知聂少松开庭时间，且只是通知了一次，因考虑到自己和代理人均系外地，所以聂少松反而多次打电话向法院确认开庭时间。所以，本案不存在一审法院段多次传唤聂少松的事实。不仅如此，无论是在法院通知聂少松的电话中，还是聂少松打给法院核实开庭时间的电话中，一审法院均未强调聂少松必须到庭以及不到庭的法律后果。故而，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应属于程序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将所有的举证责任推给聂少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并未就本案是否存在重复索赔事项进行调查。况且，这对聂少松而言是一个没有发生的事实，让聂少松针对一个尚未发生之事实进行举证，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相反，作为提出该主张的莲花百货公司如果认为存在重复赔偿的事实，应当由其对自己的该主张提出已经向聂少松进行了赔付的证据。不仅如此，莲花百货公司所谓的“聂少松已经从哈得仕公司获取赔偿”的哈得仕公司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故也应当由所谓“已经”向聂少松支付了赔偿的哈得仕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即，无论如何，也不应当由聂少松承担举证责任。况且，本案中聂少松的代理人是特别授权，对于法院和对方提出的问题，在庭审中均已经作出了明确回答。其次，对于涉案茶叶是否为原物，开庭时到庭的证人看过聂少松代理人带过去的样品原物后是予以认可的。而且，因涉案货物的实物不方便携带，代理人当庭也表示，如果法庭需要核对，代理人完全可以让当事人全部邮寄到法庭，让法庭和对方当事人进行核对。此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但一审法院当庭并未表态，却又以不能查明予以驳回聂少松的诉讼请求。再者，本案发票系莲花百货公司所出具，而且涉案商场在莲花百货公司的经营场所，也未悬挂任何哈得仕公司的营业执照，销售人员也没有告知聂少松该超市是属于哈得仕公司，作为消费者只能根据该书面证据发票向法院起诉莲花百货公司。法院为了查明事实也追加了哈得仕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但哈得仕公司并未到庭也未委托代理人到庭，对此应当由哈得仕公司承诺举证不能的责任。并且，莲花百货公司提供的证据《巴黎春天百货与哈得仕（厦门）商贸有限公司租赁专柜合同书》第五条第4款约定：“双方按本租赁专柜的月销售额计算双方的销售分成租金。”据此可知，双方之间应属共同销售行为，故聂少松起诉莲花百货公司并无不妥。最后，涉案产品并非单纯标签问题，至今为止未提供产品检验检疫合格的证明或者合格证，进口的产品也未能提供允许进口的海关文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地方标准的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地方标准的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故，莲花百货公司应当对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既然其无证据证明，那么涉案产品就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聂少松的上诉请求。 莲花百货公司辩称：一、本案中，有诸多事实需要聂少松到庭接受查询、对质，以便查明案件事实。故莲花百货公司依法申请聂少松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据申请传唤聂少松本人应到庭说明情况，并与证人对质。聂少松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拒不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因聂少松未到庭参加庭审，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遂驳回聂少松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聂少松应就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1.莲花百货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聂少松应负有举证责任。莲花百货公司与哈得仕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所签《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专柜内的商品销售、商品及人员的管理由哈得仕公司负责，莲花百货公司予以配合；租赁专柜的商品销售货款的收款由哈得仕公司负责；租赁专柜所在商场的整体经营与管理由莲花百货公司负责。然，莲花百货公司与其他业主所签《联销专柜合同书》则约定联销专柜内的商品销售、商品及人员的管理由莲花百货公司负责，联销专柜的所有收入均通过莲花百货公司统一收银系统进行收银。由此可见，莲花百货公司与哈得仕公司仅存在租赁关系，并不存在共同经营、共同销售，故莲花百货公司仅为商场整体管理者，不是涉案产品经营者。另，莲花百货公司提交的《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厦思市监处（2017）139号］、哈得仕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书》，亦足以证明案涉产品经营者为哈得仕公司。2.就十倍赔偿条件是否成就，聂少松负有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可见，十倍赔偿的前提是消费者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然莲花百货公司通过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得知，聂少松曾以类似理由向各地法院提起多次诉讼，且一审庭审期间证人哈得仕公司店长单某亦陈述聂少松购买案涉产品前一天已到店事先踩点，次日便一次性大量采购案涉产品。显然，聂少松系主动故意购买没有标签的案涉产品，再通过诉讼途径谋取非法利益，故聂少松系知假买假，不属于“消费者”。莲花百货公司已提交《免用统一发票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和《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通过合法渠道采购，已办理相关报关手续或取得相应的生产许可手续，属于安全食品。虽然案涉产品没有标签，但不影响案涉产品食品安全的实质标准，且聂少松作为职业打假人，多次采购标签不规范产品为由提起诉讼，谋取非法利益，明显具备对所购产品相关信息的甄别能力，该标签并不会对其造成误导。故本案属于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不适用十倍赔偿金条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应依法予以维持，聂少松所提上诉请求缺乏应有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哈得仕公司未作答辩。 聂少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莲花百货公司退还聂少松购物款6976元，并十倍赔偿69760元，共计76736元。本案追加哈得仕公司为共同被告后，聂少松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莲花百货公司与哈得仕公司共同退还聂少松购物款6976元，并十倍赔偿69760元。 一审法院查明，聂少松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商户名称为厦门台隆兴业商贸有限公司，金额为6976元的银联刷卡单。2.购买方名称为“聂少松”，货物名称为“礼品”，销售方名称为“厦门莲花百货有限公司”，价税金额为6976元的购物发票。3.货品名称为“普洱茶、梨山茶、大禹岭茶”，金额为6976元，盖有“厦门莲花百货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公章的销售单。4.铁盒装普洱茶一盒（内有未开封独立包装普洱茶若干小包）、纸盒装梨山茶一盒（内有未开封独立真空包装茶叶一大包）、纸盒装大禹嶺台湾茗茶一盒（内有未开封独立真空包装茶叶一大包）。5.厦门莲花百货有限公司企业信息页。6.内容为记载有购买人从i塔吉超市提取货品后到莲花百货公司柜台前领取票据过程的视频光盘。 莲花百货公司为支持其反驳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莲花百货公司与哈得仕公司租赁合同书。2.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哈得仕公司出具的行政处罚告知书，其中载明经聂少松书面举报，因销售标签不规范食品，作出没收2盒无标签茶叶及违法所得796元并处5000元罚款的决定。3.哈得仕公司出具的关于聂少松在该司向莲花百货公司承租场所购买茶叶后，因该司出具发票时遇到障碍，经与莲花百货公司协商，由聂少松持在该司的购物小票向莲花百货公司申请开具发票经过的《情况说明书》。4.联销专柜合同书及商户名称为“巴黎春天嘉禾店”的银联刷卡单若干、未盖章的《巴黎春天百货商品计销单》若干。5.哈得仕公司店长单某的当庭作证证言，陈述一客人4月16日到店看茶叶一个多小时后次日来大量购买茶叶的经过，具体情形与哈得仕公司《情况说明书》一致。6.茶叶专柜实际经营人林某某的当庭作证证言，陈述其本人不在现场，经哈得仕公司员工电话询问，将展柜内样茶出售给客人的经过以及该样茶的来源。 哈得仕公司未提交证据。 一审审理过程中，莲花百货公司申请聂少松本人出庭对质，理由如下：1.经聂少松投诉，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处罚的对象是哈得仕公司；聂少松提供的购买经过视频也显示其对购买场所为i塔吉超市以及由莲花百货公司出具发票完全知情，但其仍然主张莲花百货公司为销售者，动机存疑且令事实不清，需要其本人与证人对质说明。2.根据职业打假人的惯常做法，有理由相信聂少松已经从哈得仕公司处获取赔偿，为免其重复索赔，需要其本人与证人对质说明。3.聂少松当庭出示的茶叶实物并非购买的货品全部，且外包装并无封条可随意打开填充，无法确认内容物是否一年多前购买的原物，需要其本人与证人对质说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莲花百货公司的申请合理，故依法传唤聂少松本人出庭参加诉讼。聂少松称家中有事不能到庭参加诉讼，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未到庭的原因。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莲花百货公司根据在案证据提出合理质疑，涉及案涉茶叶的实际销售者为何、案涉茶叶原物内包装标签是否确实存在足以影响食品安全的缺陷以及聂少松是否存在改换主体重复索赔等关键事实查明；聂少松经法院不同时间段多次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对质[在一审法院不同日审理的（2018）闽0203民初7367号案件中，聂少松经传唤要求说明案涉产品实际销售者问题，亦拒绝就到庭接受询问]，应对其负担的关于侵权事实确实存在的举证责任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聂少松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聂少松主张赔偿的事实依据是：普洱茶外包装没有标注产品信息，高山茶没有标注生产日期以及境内的代理商信息，同时涉案产品没有提供产品合格证或者检验检疫合格的证明文件。二审中，本院询问聂少松在一审开庭之前是否向一审法院说明未能到庭的原因，聂少松的代理人未作正面回答，称一审法官并没有强调聂少松本人必须到庭。二审中聂少松本人亦未到庭，其代理人陈述未到庭的原因是出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还查明，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聂少松的举报，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厦思市监处【2017】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哈得仕公司销售标签不规范的食品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据此对哈得仕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没收2盒无标签的茶叶及违法所得796元；2.处以5000元罚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莲花百货公司对聂少松主张的涉及案涉茶叶实际销售者、原物内包装标签存在缺陷等事实提出合理的质疑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传唤聂少松本人到庭，但聂少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对质，故一审法院认定聂少松应对其关于侵权事实确实存在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且聂少松在二审中亦不到庭接受询问、对质，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聂少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由聂少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赐进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丽端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艳 书记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