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兴泽园B幢918号。法定代表人：胡永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睿智，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63年10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琼玲，女，1976年9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华、晏琼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5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建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于欠款金额的认定，仅有两被上诉人的陈述和晏琼玲出具的一张《欠款条》，本案中并没有相应的合同，也无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具体证据予以佐证王建华确实进行了施工或提供劳务，在一审法官已释明是否需要变更责任主体的情况下，王建华依然明确表示不需要晏琼玲承担任何责任。结合整个案件情况，在仅有的债权结算凭证都是由晏琼玲单方出具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债权的真实性，本案完全可能系虚假诉讼。2、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在未援引任何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就直接根据挂靠关系径行裁决其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属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除法律有明确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外，不宜径行适用，而根据法律规定，挂靠方和被挂靠方只有在建设工程质量方面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而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属合同法基本原理，须具备严格适用条件方可突破，上诉人与王建华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并非合同相对方，也就不应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担责任，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支付给晏琼玲的款项是大于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项的，不存在欠付工程款问题。王建华答辩同意一审判决。晏琼玲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丰博公司支付其工时费（人工费）1544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博公司系玉溪市易门县小街乡罗尹等三个村土地整治项目一标段工程的中标单位，晏琼玲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6年6月，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晏琼玲与王建华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该项目的水池、排水沟、毛石挡墙、人行通道桥、水窖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王建华施工。后王建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工程于2016年12月完工并经验收合格。2017年2月26日，晏琼玲与王建华进行结算，扣减已付的工程款尚欠154457元，晏琼玲向王建华出具《欠款条》一份，内容为：“债权人王建华欠款始日2017年2月26日今欠到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肆仟肆佰伍拾柒元正￥154457元欠款事由班组人工费”晏琼玲在欠款单位或个人章处加盖“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玉溪市易门县小街乡罗尹等3个村土地整治项目一标段项目部”印章。《欠款条》出具后，丰博公司未向王建华付款。2019年2月18日，王建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经审理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丰博公司取得涉案工程后，与晏琼玲口头约定由晏琼玲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负责整个工程的施工，丰博公司按合同价款1%收取管理费，发包方拨付工程款后，由丰博公司将工程款转付给晏琼玲，故双方之间实为工程挂靠关系。之后晏琼玲与王建华口头约定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分包给王建华施工，现工程已竣工验收，晏琼玲与王建华进行结算后出具《欠款条》，明确欠款金额，故晏琼玲应支付王建华尚欠的工程款，丰博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王建华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只要求丰博公司承担责任，不要求晏琼玲承担责任，属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因此，对王建华要求丰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5445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丰博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至于丰博公司与晏琼玲之间的关系，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建华工程尾款154457元。”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到易门县自然资源局调取以下证据：1、承包合同的第一部分协议书；2、工序（验收段）工程量签证一份；3、工程资金支付审批表一份。经质证，丰博公司认为承包合同确实是丰博公司与易门县国土局签订，但实际上是晏琼玲借用丰博公司的资质进行投标，晏琼玲在公司中标之前就参与了该项目；对工程量签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单据是由晏琼玲办理的，印章也并非是丰博公司加盖的；对资金支付审批表，认为因内容不完整，无法确认真实性，但对合同价款予以认可。王建华、晏琼玲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理，上述证据系本院向相关职权部门直接调取，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以确认，证据所载内容因属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评析。二审中，本院依法向蔡平昆调查了解，制作《电话记录》一份，其中蔡平昆陈述，其与晏琼玲、李文桥系朋友关系，涉案工程系由其三人借用丰博公司名义进行投标，其作为代表在总包合同上签字。经质证，晏琼玲与丰博公司对蔡平昆该部分陈述均表示认可，故对蔡平昆的上述陈述，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查，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丰博公司对《欠款条》内容和金额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丰博公司没有付款义务，应由晏琼玲向王建华付款。因本案丰博公司是否应向王建华支付尚欠款项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评析。对于各方均无争议的其他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欠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丰博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六十六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建华主张晏琼玲与丰博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54457元，为此其提供了《欠款条》予以佐证，晏琼玲对王建华的主张无异议，丰博公司对欠款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结合本院调取的“工序（验收段）工程量签证”，可证实《欠款条》所加盖的一标段项目印章与留存在易门县自然资源局材料中的印章形式上并无区别，该印章是否系晏琼玲私自刻并不影响对丰博公司的法律约束力，故丰博公司对欠款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且晏琼玲与丰博公司均认可《欠款条》出具后未再向王建华支付过款项，一审认定《欠款条》载明金额154457元为本案欠款金额，并无不当。诉讼中，丰博公司与晏琼玲就双方之间在涉案工程中存在挂靠关系并无异议，现丰博公司仅认为其不应与晏琼玲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挂靠实质上是自然人或企业利用企业法人的独立人格和资质获得自身难以取得的交易信用，以此规避国家法律、政策对其业务、税收等方面的限制和监管的一种违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挂靠人从挂靠中取得了实际利益，挂靠人的后续商事行为与被挂靠人为挂靠提供便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挂靠方与被挂靠方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有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晏琼玲等人借用丰博公司名义进行投标，签订合同后组织人员施工，丰博公司与晏琼玲等人约定了相应管理费，晏琼玲等人本质属于挂靠在丰博公司名下进行活动，故作为被挂靠人的丰博公司应对晏琼玲等人对外的工程项目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鉴于王建华未要求晏琼玲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丰博公司对王建华承担154457元工程款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丰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由云南丰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李建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