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37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黎加强，男，汉族，1957年4月28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晨辉，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伟龙，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ALPHASMARTINVESTMENTSLIMITED。住所地:P.0.Box957,OffshoreIncorporationsCentre,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 代表人：NicholasJamesGronow. 再审申请人黎加强因与被申请人ALPHASMARTINVESTMENTSLIMITED（以下简称ALPHA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黎加强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不清，有失公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再审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未正确理解涉案合同条款内容，导致法律适用错误。1.黎加强与ALPHA公司于2008年11月20日签署了有关POLYWELLENTERPRISESLIMITED(以下简称宝威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其中第3.5条约定的条件成就后，ALPHA公司对合同继续履行方式享有选择权，而非单方解除权。上述合同涉及交易标的、交易价款、标的保全等权利义务内容，原判决把第3.5条关于股份退回、首期款返还的约定理解为合同解除，缺乏依据。2.《股权转让合同》第3.5条第（2）款的约定内容实为义务互负的继续履行方式。ALPHA公司应当具备返还交易股份的能力，才有权要求黎加强返还首期款，否则黎加强有权提出不予返还首期款的抗辩，但原判决未对此予以核查。3.ALPHA公司从未发送过解除合同的通知书，也从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后果。原判决虽未判令解除诉争合同，却适用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判决恢复原状，判令黎加强返还股权转让款，明显不当。4.即便适用合同解除的规定审理本案，因ALPHA公司并无诉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原判决依据法定解除条件对诉争合同予以解除，超出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判决未查清事实，扩大了《股权转让合同》第3.5条约定的适用范围。该约定的适用情形是亚太铝业控股（香港）有限公司[AsiaPacificAluminumHoldings（H.K.）Limited,以下简称亚太铝业]未能获得项目融资而导致ALPHA公司不能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亚太铝业董事会决议仅显示该公司“未能于协议（诉争合同）指定期限内就该协议之第3.4条款为该融资项目进行融资”，至于ALPHA公司是否因此缺乏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能力，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判决错误认定涉案股权价值是否贬损与本案处理无关。1.《股权转让合同》第3.5条第（2）款的设置，不单是保障ALPHA公司的首期款返还权利，也是保障黎加强对交易股权的合法利益。ALPHA公司在受让股权后，应保证该股权不发生重大贬损，否则无法履行“将交易股份退回卖方”。2.ALPHA公司对项目融资以及股权转让余额的筹措负有合同义务。合同虽约定获得融资的主体为亚太铝业，可是涉案股权交割后，ALPHA公司具有完全控制亚太铝业的能力。故融资义务名义上为亚太铝业承担，实质上应由ALPHA公司承担。3.在《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对融资义务的承担主体及如何承担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作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解释，故应由ALPHA公司承担融资义务。4.ALPHA公司未积极融资，导致项目无法持续投资，涉案探矿权益被收回，股权严重贬值，故ALPHA公司已经不能按照交易时的股权价值返还股权。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黎加强不服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提起的申请再审案。根据黎加强的再审申请，本案的审查重点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本案是否应当再审。 2008年11月20日，ALPHA公司作为买方与黎加强作为卖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依约履行。该合同约定：第3.1条，ALPHA公司向黎加强购买宝威公司股权需支付的买价为11.5亿元；第3.3条，ALPHA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时支付3.45亿元或其他等值货币（以下简称首期款），ALPHA公司应当遵守第3.4条规定的条件在协议日之后12个月内支付余款8.05亿元或其他等值货币（以下简称二期款）；第3.4条，在亚太铝业通过从银行/金融机构或发行股票成功获得为支付资本支出的融资（以下简称项目融资）和广西亚太的冶炼项目所需周转资金之后的7个营业日内，ALPHA公司应当支付二期款；第3.5条，如果在该协议签署之日后的12个月内因亚太铝业未能获得项目融资而导致ALPHA公司不能支付二期款，ALPHA公司可全权自行决定：（1）不支付二期款，向黎加强或其指定人转让相应数量的亚太铝业的股份，价值与总买价中的二期款相当；或者（2）将交易股权退回黎加强，黎加强返还ALPHA公司已支付的首期款等内容。履约期间，2009年11月20日，亚太铝业作出董事会决议，确认其未能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时间内获得项目融资。之后，ALPHA公司不再向黎加强支付二期款，并于2010年4月提起诉讼主张黎加强返还已付的股权转让款。以上签约、履约事实足以证明，《股权转让合同》第3.5条约定的亚太铝业未能获得项目融资导致ALPHA公司不能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情形已经实际发生，故ALPHA公司有权援引该条合同约定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 对此，黎加强从股权返还、股权价值、融资义务等方面提出异议：第一，关于对股权返还的异议。原判决系根据《股权转让合同》关于退股退款的约定，在判令黎加强返还股权转让款的同时，对涉案股权的返还问题也作了明确表述，即“黎加强有权请求ALPHA公司返还涉案股权，但因其未在本案中提出返还请求”，故“不予审处，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上述认定处理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对融资义务的异议。亚太铝业与ALPHA公司系两个主体，《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项目融资主体为亚太铝业，并未约定ALPHA公司承担项目融资的合同义务。黎加强提出的合同未约定融资义务方，并以ALPHA公司持股等情况推定ALPHA公司才是融资义务人的主张，与合同内容相悖，亦缺乏法律依据。第三，关于对股权价值的异议。《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就第3.5条第（2）款首期款返还作出必须保有股权原价值的限制性条件。黎加强以股权价值发生重大贬损、无法恢复原状为由对抗其返还首期款的合同义务，缺乏依据。第四，关于对合同解除的异议。原判决系基于ALPHA公司将合同解除作为股权转让款返还理由的情况，就相关条款内容作了分析，认为具有约定解除合同之义，并载明对ALPHA公司关于法定解除权的主张不作审查的意见，没有适用法定解除规定处理本案。同时，无论《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存在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情形，ALPHA公司因合同约定条件成就而享有主张股权转让款返还的权利。原判决支持ALPHA公司关于黎加强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亦无不当，黎加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黎加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黎加强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桂顺 审判员  陈宏宇 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房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