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1民终5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妤（曾用名：陈静），女，汉族，1966年6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有林，云南广度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禹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境界商务大厦3幢23层2301-2307号。法定代表人：钱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芳，女，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碧，绿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俊妤因与被上诉人昆明禹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泰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当事人申请庭外调解扣除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陈俊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禹泰公司支付陈俊妤劳动报酬6502278.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禹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俊妤向禹泰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的权利，并未因《协议》和《承诺书》而归于消灭，陈俊妤从未作出对禹泰公司债务免除的意思表示，也未成立或生效。二、《应支付陈俊妤（陈静）工资及项目提成款明细》并非孤证，其证明效力应结合其他案件证据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禹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俊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禹泰公司应依法支付陈俊妤劳动报酬6502278.8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禹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9年12月1日，陈俊妤与禹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编号：090516943）。2011年7月31日，禹泰公司因陈俊妤作为某项目造价咨询负责人“致使公司受罚和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呈贡审计局’支付的60万元公款，其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自2011年7月31日与陈俊妤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并做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2011年10月、11月期间，陈俊妤与禹泰公司股东多次就项目提成款等事宜进行协商。2012年11月5日，陈俊妤向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申请请求为：“1、请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自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止13个月的基本工资合计39000元；2、请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完税后工程项目业务提成款共计646.32788万元。以上两项共计：6502278.80元”。同日，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作出【（2012）西劳仲字第21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2年12月25日，陈俊妤就其与禹泰公司间的劳动争议向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2月11日，因陈俊妤申请撤诉，经审查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西法民初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陈俊妤撤诉。昆明市盘龙区社会保险局出具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证明》显示陈俊妤参保起止时间为1990年1月至2013年1月。二、2013年12月11日，陈俊妤与禹泰公司签订《协议》，当中约定陈俊妤自协议签订五年内不得作出任何有损禹泰公司及其股东、员工的言行，在此基础上，禹泰公司同意放弃向陈俊妤索赔其占用的60万元，并同时放弃向陈俊妤进行其他方面的索赔。并约定，若陈俊妤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违反本协议，则禹泰公司可向陈俊妤追索其占用的60万元。还约定，协议双方不得向对方提出协议第二条约定之外的其他任何索赔。同时，禹泰公司依据本协议约定，向昆明市西山区公安分局出具谅解书。2013年12月11日，陈俊妤出具《承诺书》，当中载明“本人陈俊妤承诺，……不再向公司及股东提出任何赔偿请求。本人与昆明禹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三、2013年5月27日，受西山区人民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鉴文字[2013]第495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对《应支付陈俊妤（陈静）工资及项目提成款明细》上的公司印文是否与送检样本一致作出鉴定意见。2013年11月20日，受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鉴司字[2013]第161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对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9月5日期间，陈俊妤从禹泰公司支取货币资金的数额，以及根据禹泰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编号2008-2）在2008年11月7日至2011年8月29日期间，陈俊妤应领取的经营业务提成金额进行鉴定。四、2012年2月13日，禹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钱永峰向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报案。2013年4月23日，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向禹泰公司出具《立案告知书》，对陈俊妤涉嫌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2013年12月10日，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向陈俊妤作出《鉴定意见通知书》，告知陈俊妤【云鼎鉴司字[2013]第161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陈静在公开招标管理项目上的经营业务提成金额为人民币59483.15；2、陈静在非公开招标管理项目上的经营业务提成金额为人民币971439.5；3、陈静以借条、领款单、暂支单的方式从昆明禹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支取货币资金为人民币2279760.00（注：不含陈静从呈贡审计局领取的转账金额￥600000.00元）”。2014年5月27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西检刑不诉字[2014]34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陈俊妤不起诉。五、2015年7月1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5）五法黑民初字第451号】陈俊妤诉禹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陈俊妤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015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陈俊妤的诉讼请求”，陈俊妤不服判决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昆民四终字第659号】，经审理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8日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2月27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民申1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俊妤的再审申请。2017年10月11日，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昆检民（行）监[2017]5301000013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陈俊妤的监督申请。六、自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陈俊妤为配合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办理相关案件，在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处接受询问、讯问，并制作有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笔录中均有陈俊妤在确认笔录内容后的签字。七、合同编号为：GJ-2002-0212、YTH-2009-58、YTH-2011-59、YTH-2011-65、YTH-2011-66、YTH-2011-67、KM-20110704、YT-2010-5、YT-2010-15、YT-2010-16、YT-2010-147、YT-2010-162、YT-2010-203、YT-2011-129、云电办委托合同[2010]72号、云电办委托合同[2010]73号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合同编号为：2008-008的《委托合同》；编号为：云审投参2009-2-17-1号、云审投参2009-2-17-2号的《参与审计协议书》；项目名称为“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仓储基地下穿式通道工程项目造价审计咨询”的《建设工程项目审计咨询合同》；合同编号为：CGSJ-2008-5的《项目审计业务委托合同》。上述合同及相关材料，均有合同相对方加盖的公章及签字。八、经济犯罪案件接处警三联单、其他职工《业务提成表》、《行政章用章记录表》、领款单、2008年项目情况统计表、2009年项目余额表，与本案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缺少关联性。关于陈俊妤提交的《应支付陈俊妤（陈静）工资及项目提成款明细》（以下简称《明细》）。在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经侦大队于2013年6月21日制作的讯问笔录中，陈俊妤确认该《明细》的内容由其自行整理，并请禹泰公司股东之一欧汝安私自加盖公章，同时陈俊妤在该份笔录中认可《明细》不是禹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后，在2013年6月24日讯问笔录、在2013年6月27日讯问笔录中，陈俊妤均对其自行制作《明细》，并请人私盖公章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此，因该《明细》的内容系陈俊妤自行制作，且《明细》中的公章系私盖，故对《明细》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陈俊妤与禹泰公司于2009年1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编号090516943），约定合同期限自2009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执行定时工作制，并对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等作出约定，应当认为自2009年12月1日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11年7月31日，禹泰公司因陈俊妤“作为造价咨询投标负责人致使公司受罚和利用职务之便私自侵吞‘呈贡审计局’支付的60万元公款，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决定解除与陈俊妤的劳动合同，并作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2013年12月11日，陈俊妤与禹泰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不得向对方提出《协议》第二条约定之外的其他任何索赔。同日，陈俊妤出具《承诺书》，当中载明“本人陈俊妤承诺，……不再向公司及股东提出任何赔偿请求。本人与昆明禹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经查明，双方并无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且上述《协议》经人民法院【（2015）五法黑民初字第451号】、【（2015）昆民四终字第659号】民事判决审理确定成立且生效。综上，应当认为陈俊妤与禹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1年7月31日解除，且双方就劳动报酬问题已于2013年12月11日协议达成一致。陈俊妤依据昆明市盘龙区社会保险局出具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证明》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实际于2013年1月终止，缺少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俊妤自行制作《明细》，并请人私自在《明细》上加盖公章，该《明细》不能反映禹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陈俊妤提交《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委托合同》、《参与审计协议书》、《建设工程项目审计咨询合同》、《项目审计业务委托合同》等合同文件资料，虽部分文件落款处有陈俊妤作为禹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签字，但应当认为系陈俊妤作为禹泰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不能直接作为陈俊妤提取项目提成及提成比例的依据，陈俊妤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禹泰公司欠付其劳动报酬共计6502278.8元。综上，因陈俊妤与禹泰公司就劳动报酬问题已经达成成立且生效的《协议》，陈俊妤也已就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出具《承诺书》，且陈俊妤未能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对陈俊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禹泰公司抗辩认为陈俊妤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依据在案证据可以确定，双方就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后，2012年11月5日，陈俊妤向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申请“1、请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自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止13个月的基本工资合计39000元；2、请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完税后工程项目业务提成款共计646.32788万元。以上两项共计：6502278.80元”。同日，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作出【（2012）西劳仲字第21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2年12月25日，陈俊妤就其与禹泰公司间的劳动争议向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与劳动仲裁申请请求金额一致。2013年12月11日，因陈俊妤申请撤诉，经审查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西法民初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陈俊妤撤诉。本案陈俊妤的诉讼请求与劳动仲裁申请请求一致，立案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但陈俊妤自2015年7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27日止，向人民法院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或申请再审。2017年10月11日，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昆检民（行）监[2017]5301000013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陈俊妤的监督申请。因该《协议》内容中包含双方劳动报酬等问题，应当认为诉讼时效已经发生中断，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陈俊妤的诉讼请求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禹泰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俊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16元，由原告陈俊妤负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陈俊妤的诉请主张，其在本案中请求支付的劳动报酬系其与禹泰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的报酬，故本案属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故陈俊妤应就本案争议先行申请劳动仲裁。经审查，陈俊妤曾于2012年11月5日向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仲裁申请，申请请求及事实理由与本案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一致，后者于同日作出（2012）西劳仲字第21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陈俊妤对此不服提起诉讼，但又自愿撤回起诉，故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西法民初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陈俊妤撤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陈俊妤不满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后又自愿撤回起诉，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即案涉劳动争议已经仲裁裁决处理，陈俊妤现再次起诉，本院不再重复处理。此外，陈俊妤现提起诉讼也已超过前述法定的十五日起诉期限，其诉权已归于消灭。综上，对陈俊妤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35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俊妤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7316元，退还陈俊妤；陈俊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31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方玲审判员  李鸿审判员  杨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佩书记员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