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01执复46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祈福新村祈福酒店。法定代表人：彭磷基，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霄，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张毅，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复议申请人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因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番禺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3执异36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番禺法院审查查明，2015年9月16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穗仲案字第287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编号为201203198550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已经解除；（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迟延办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相关手续的违约金（以196671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4年9月18日起计至办妥注销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之日止）；（三）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交回广州市祈福新邨倚湖居倚湖街28号202房；（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房屋使用费（以房屋面积118.5554平方米为计算基础，按每月每平方米36元的标准，自2012年12月14日起计至被申请人返还房屋之日止）；（五）本案仲裁费32397元，由被申请人承担。2015年12月2日，番禺法院立案执行（2015）穗仲案字第2875号裁决，即（2015）穗番法执字第8039号案。2016年6月1日，番禺法院作出（2015）穗番法执外异字第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中止番禺法院（2015）穗番法执字第4472号案件对位于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倚湖居倚湖街28号202房屋的执行。2016年10月10日，番禺法院作出（2015）穗番法执字第8039号《通知书》，要求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将张毅已经支付的购房款项1546063元划拨至番禺法院，由番禺法院依法统一进行分配。番禺法院认为，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张毅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经法律途径进行确认，且被执行人张毅在番禺法院中涉多件执行案件，因此番禺法院在（2015）穗番法执字第8039号《通知书》中要求申请执行人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将被执行人张毅已经支付的购房款1546063元划拨至番禺法院，再由番禺法院依法统一分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申请执行人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要求撤销（2015）穗番法执字第8039号《通知书》，缺乏法律依据，番禺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5月20日，番禺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不服番禺法院（2018）粤0113执异36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复议称：一、执行裁定书事实认定错误。复议被申请人张毅与复议申请人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之间无到期债权。张毅与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203198550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经生效的广州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015）穗仲案字第2875号确认解除，裁决书同时裁决张毅需向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办理解除合同及附加相关手续的违约金、房屋使用费和仲裁费等费用。这些费用与张毅向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支付的购房款（共计1546063元）已发生法定抵销，无剩余。张毅对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不享有其他到期债权。二、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律规定。即使法院认为张毅与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到期债权，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异议人对执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法院不得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意见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办公室关于第三债务人异议问题的函》：“按照我院《适用意见》第三百条的规定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债务通知后，如第三人就其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了否定的异议，即不应对第三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之规定，只有在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无异议的情况下，法院才能强制执行。番禺法院对异议人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异议不应审查，并且不得对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进行强制执行。番禺法院所作出的执行裁定书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三、执行裁定书损害了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即使被执行人张毅与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尚未结清，也应经由法定的裁判程序确认,而不应直接由执行程序确认,从而损害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权益。番禺法院直接向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通知要求划拨款项程序不当,剥夺了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合法的救济权。四、如有其他申请执行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则应按照法律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合同法》第73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因此,如有申请执行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则可以通过代位权诉讼进行权利救济。综上,番禺法院认为复议申请人与复议被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法律途径进行确认的事实不清,从而要求复议申请人划拨款项无合法依据,并在执行过程中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请求，撤销番禺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3执异366号执行裁定书。对番禺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在（2015）穗仲案字第2875号案件庭审时确认，张毅已向其支付1546063元房款。再查明，因番禺法院拟在另案中处置广州市祈福新邨倚湖居倚湖街28号202房，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案外人对该房屋提出案外人异议，番禺法院以（2015）穗番法执外异字第50号立案审理，中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另外，该案认定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措施应当解除，另案申请执行人刘颖、刘锋可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张毅因支付了购买房屋的价款而形成对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司的债权。本院认为，番禺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5）穗番法执字第8039号《通知书》，要求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将1546063元划至该院，番禺法院上述作法是否正确，关键在于对1546063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2015）穗仲案字第2875号案件审理中，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确认收到张毅购房款1546063元，对于该1546063元款项，张毅已不再享有所有权，因此，番禺法院不能以上述款项属于张毅所有为由，要求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将上述款项交至法院。在（2015）穗仲案字第2875号案件确认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张毅可依法对1546063元购房款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对于番禺法院能否将1546063元款项作为张毅对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到期债权的执行，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处理。因目前尚未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有向张毅返还1546063元的义务，在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就番禺法院要求其向法院交付1546063元款项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后，番禺法院应停止对1546063元采取执行措施。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第三条规定，“被执行人的债权作为其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其债务的一般担保，不能豁免执行。但是执行到期债权涉及次债务人的权利保护，法律关系较为复杂，在执行程序中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时，应当严格遵守法定条件与程序，兼顾相关各方主体的权利保护。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应当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利益，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对于其他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相应程序予以处理。被执行人有银行存款或者其他能够执行的财产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优先予以执行；对于被执行人未到期的债权，在到期之前，只能冻结，不能责令次债务人履行。”一方面，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已对于番禺法院2016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5）穗番法执字第8039号要求其拨付1546063元购房款的《通知》提出异议；另一方面，番禺法院在张毅作为被执行人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应当优先执行张毅名下的其他财产，但是对于张毅名下其他财产的相关情况，番禺法院并未作出查明认定，番禺法院径行要求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向法院交付1546063元，亦不符合上述规定。此外，对于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在（2015）穗仲案字第2875号案件中确认已经收取张毅1546063元购房款，相关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对此主张权利。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上述款项以及需返还的具体数额后，番禺法院可再行采取相应执行措施。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执异36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5）穗番法执字第8039号《通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小明审判员  胡伟东审判员  刘 皓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莫乔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