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新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46914933B。 法定代表人：李小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徽，四川国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虹，四川国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迎晖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904702101B。 负责人：马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阳，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水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泸州分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江水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徽、赵剑虹，被上诉人工行泸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江水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工行泸州分行返还长江水运公司银行存款1345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或者发回重审；本案涉及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工行泸州分行对长江水运公司扣款诉前保全费134520元的行为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错误。双方之间的协议只是确定了贷款4000万元的问题，没有涉及保全费的承担，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保全费进行了协商。二、工行泸州分行根据2001年8月28日单方制作的《关于支付诉前财产保全费的函》而扣划长江水运公司的银行存款不具有合法性。三、一审认定长江水运公司将工行泸州分行的扣款凭证作财务入账，推断双方协商一致是错误的。工行泸州分行向长江水运公司提交的“特种转账凭证”不能说明双方对保全费的承担达成了一致意见，且“特种转账凭证”上载明“暂扣诉前保全费”的意思是在短时间内扣除长江水运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费，长江水运公司相信工行泸州分行会退回该费用的，因此长江水运公司一直在找工行泸州分行解决此事，一审法院不能依据长江水运公司的财务入账行为推断长江水运公司认可承担诉讼保全费或者证明双方之间有协商行为。四、长江水运公司对工行泸州分行的扣款行为一直都在提异议，从来没有认可该笔诉前财产保全费由自己承担。五、法律规定的保全费的承担问题，按规定是经法院审理后由法院判决确定由败诉方承担。本案所涉诉前财产保全费是由工行泸州分行起诉后又撤诉造成，应当由工行泸州分行自行承担。 工行泸州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长江水运公司与工行泸州分行已经就诉前保全费的承担协商一致由长江水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得出该结论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从发生经过看，2001年8月1日，因四川省轮船公司（现长江水运公司）违约，工行泸州分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四川省轮船公司（现长江水运公司）对此是知晓的，在提起诉讼之前，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轮船公司、工行泸州分行进行了协商，在贷款违约解决的情况下，2001年8月28日工行泸州分行向四川省轮船公司（现长江水运公司）、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致函，要求承担诉前保全费，同日下午，工行泸州分行从四川省轮船公司（现长江水运公司）扣划了该笔款项，并将扣划凭证送到四川省轮船公司（现长江水运公司），2001年9月30日四川省轮船公司（现长江水运公司）的会计凭证上将该笔支出进行了入账，列入科目管理费用，而不是其他应收账款。其次，从诉前财产保全费产生的情况看，是因四川省轮船公司（现长江水运公司）的过错导致该费用发生。最后，工行泸州分行的扣款时间是2001年，即便长江水运公司认为不应当扣划该笔款项，也应当在诉讼时效期内提出，工行泸州分行已经在一审中明确提出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当得到支持。 长江水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行泸州分行退还长江水运公司银行存款1345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01年8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工行泸州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四川省轮船公司改制重组更名为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前四川省轮船公司先后向工行泸州分行申办了5000万元贷款，并以所属六艘船舶设置了抵押。1999年12月30日，工行泸州分行与四川省轮船公司（以下简称“省轮司”）、案外人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股份”）签订了《关于转让抵押船舶的协议》，约定省轮司将在工行泸州分行设置抵押的六艘船舶出售给长运股份，长运股份在上市成功后支付省轮司6000万元，其中4000万元划入工行泸州分行指定账户。因长运股份预期的上市时间推迟，致使该协议未能按时全面履行，工行泸州分行致函省轮司和长运股份要求两公司在2001年7月31日之前将4000万元资金划到指定账户，同时为资金安全着想，于2001年8月1日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缴纳了诉前保全费用134520元，并拟启动诉讼程序。在此期间，省轮司、长运股份派员与工行泸州分行进行协商，并于2001年8月14日将1700余万元资金汇入工行泸州分行账户，经三方协商一致，工行泸州分行同意省轮司提前归还所欠贷款，按照实际贷款期间支付利息以解决纠纷，但已经缴纳的保全费应由省轮司承担。 之后2001年8月28日，工行泸州分行根据协商意见致函省轮司和长运股份，要求在2001年9月5日之前将保全费134520元划至其指定账户，并于2001年8月28日从省轮司开设在工行泸州分行的账户中扣划134520元，并将扣划凭证交省轮司，省轮司据此将该笔扣划的诉前保全费作财务入账。 2018年8月，四川省委巡视组对长江水运公司进行巡视，发现财务账目中工行泸州分行对省轮司的该笔扣款，并提出质疑，长江水运公司与工行泸州分行接洽沟通后始于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自己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到损失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案中，虽然无直接证据证明工行泸州分行扣款的行为具有合法根据，但其提交的证据形成锁链，充分说明工行泸州分行对长江水运公司扣款诉前保全费134520元的行为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工行泸州分行的扣款具有合法根据；同时，长江水运公司凭工行泸州分行提供的扣款凭证将该笔款项于2001年8月财务入账，且多年来未提出异议，充分说明在扣款当年即知道扣款事实发生的原因并予以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故长江水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7元，由四川省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长江水运公司提交《记账凭证》（凭证号：泸运-142（3/14））一份、《核算项目明细账》（核算项目：[其他业务单位]-[sc039]泸州市工行营业部）一份、长江水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2003年3月，长江水运公司将工行泸州分行扣划的134520元诉前保全费调整会计科目为其他应收款，工行泸州分行的扣款行为无相应依据，不具有合法性。工行泸州分行质证认为，长江水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无法证明真实性，不排除是伪造的，即使是真实的，2003年已经调整为其他应收款，证明其已经明知，直到2018年才起诉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工行泸州分行虽然对长江水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该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具有关联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对长江水运公司迟延举证的行为予以训诫，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3年，四川省轮船公司改制重组更名为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前四川省轮船公司先后向工行泸州分行申办了5000万元贷款，并以所属六艘船舶设置了抵押。1999年12月30日，工行泸州分行与四川省轮船公司（以下简称“省轮司”）、案外人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股份”）签订了《关于转让抵押船舶的协议》，约定省轮司将在工行泸州分行设置抵押的六艘船舶出售给长运股份，长运股份在上市成功后支付省轮司6000万元，其中4000万元划入工行泸州分行指定账户。因长运股份预期的上市时间推迟，致使该协议未能按时全面履行，工行泸州分行致函省轮司和长运股份要求两公司在2001年7月31日之前将4000万元资金划到指定账户，同时为资金安全着想，于2001年8月1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缴纳了诉前保全费用134520元，并拟启动诉讼程序。在此期间，省轮司、长运股份派员与工行泸州分行进行协商，并于2001年8月14日将1700余万元资金汇入工行泸州分行账户，经三方协商一致，工行泸州分行同意省轮司提前归还所欠贷款，按照实际贷款期间支付利息以解决纠纷。因工行泸州分行未按期向本院缴纳诉讼费，本院于2001年8月28日裁定视为自动撤诉。2001年8月28日，工行泸州分行致函四川省轮船公司（现长江水运公司）和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在2001年9月5日之前将保全费134520元划至其指定账户，并于2001年8月28日从四川省轮船公司（现长江水运公司）开设在工行泸州分行的账户中扣划134520元，将扣划凭证交四川省轮船公司（现长江水运公司）。2001年9月30日，四川省轮船公司（现长江水运公司）将该笔扣款作财务入账，会计科目记载为“管理费用”，2003年3月31日四川省轮船公司（现长江水运公司）审计调账，将该笔费用作为其他应收账款作财务入账。除此之外，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行泸州分行扣划的长江水运公司诉前保全费134520元是否应当返还。长江水运公司认为，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长江水运公司承担诉争的诉前保全费134520元，工行泸州分行在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扣划长江水运公司的存款不合法，应当予以返还。且工行泸州分行在扣款凭证中载明系“暂扣诉前保全费”，双方就该款项的返还一直在进行协商，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为，工行泸州分行于2001年8月28日致函长江水运公司，要求长江水运公司就本案诉争的诉前保全费划至其账户，同日工行泸州分行扣划了长江水运公司的存款并向其出具特种转账凭证，虽然特种转账凭证中记载为“暂扣诉前保全费”，但是根据双方之间存在的纠纷以及工行泸州分行出具的函，长江水运公司应当知晓该扣款行为是工行泸州分行要求其承担诉前保全费的行为，不具有返还的意思表示。2001年9月30日，长江水运公司将该笔扣款作管理费用入账，以及2003年3月31日长江水运公司在内部审计时将该笔扣款调整为其他应收账款入账，均印证了长江水运公司知晓该笔扣款，且认为该笔扣款系单位应收账款。长江水运公司直至2018年8月才向法院起诉，要求工行泸州分行返还该笔扣款，时间已经超过三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延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长江水运公司主张权利的期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一审中，工行泸州分行即提出了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应当予以支持。长江水运公司主张其一直在与工行泸州分行协商解决该笔扣款问题，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工行泸州分行对长江水运公司的扣款诉前保全费134520元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缺乏证据证明，但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驳回长江水运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四川省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是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4元，由上诉人四川省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