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8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10-14层、19-21层。法定代表人：徐学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盈，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桂贞，女，193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增阳，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治忠，西安市新城区，系贾桂贞之夫。原审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负责人：董海波。原审被告：李涛，男，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贡好，西安市莲湖区青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桂贞、原审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大搜西安分公司）、李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杭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贾桂贞承担。事实和理由：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城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证明书认定：未发现陕AXXXXX丰田牌小型越野客车存在与伤者接触的痕迹，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根据贾桂贞申请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后，XX大队的事故证明。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并未与贾桂贞发生交通事故，其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虽然一审法院根据贾桂贞的申请对其伤情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但鉴定机构所依据的鉴定检材均为贾桂贞家属直接或间接陈述，没有任何客观的调查结果或科学推理基础，且该鉴定结论与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书结论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就算不能排除贾桂贞受伤与涉案车辆的因果关系，其公司亦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贾桂贞辩称，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书只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初步证据，且公安机关委托进行鉴定前，车辆一直由李涛继续使用，没有在涉案事件发生后立即被扣留拖移保管封存，碰撞痕迹有可能早已发生变动，所以公安机关委托进行的鉴定不但检材存在瑕疵，鉴定结论也并不能反映事件的真实情况；其伤情为腰1椎骨压缩性骨折，如无外力碰撞不可能形成，且经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排除该伤情与此次事故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肇事司机李涛在小区内驾车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其在事发后向保险公司保险报案时也称车辆撞到一位老人要求理赔，人保杭州分公司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李涛述称，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分析判断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人保杭州分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浙江大搜西安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贾桂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涛、人保西安分公司、浙江大搜西安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 34304 元、护理费 21600 元、交通费 10637.7 元、伙食补助费 12450 元、营养费 4500 元、残疾赔偿金 16659.5 元、被扶养人生活费 21966 元、司法鉴定费 2560 元、精神损害抚慰金 40000 元、残疾辅助器具费 5010 元、后续治疗费 16000 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李涛、人保西安分公司、浙江大搜西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7日15时30分，李涛驾驶陕AXXXXX号小型越野车在康乐路十六街坊西光厂小区 51 号楼前由西向东倒车时，贾桂贞在 51号楼1单元门前坐在一张方形塑料凳上，当车倒至1单元门前附近时，贾桂贞倒地受伤。当日，贾桂贞被送往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 69天。经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 4、5 椎体轻度楔形变；下肢血管血栓形成。出院医嘱载明：1、卧床休息，抬高患肢，加强翻身拍背排痰，加强营养和护理；2、骨科、甲乳血管外科、康复理疗科门诊复诊，具体详见专科建议。贾桂贞共花费医疗费34304 元（含复查）。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城大队出具第 XXXXXXXXXXXXXX0203 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2018）车鉴字第 1257 号司法鉴定意见：未发现陕AXXXXX 丰田牌小型越野客车存在与伤者接触的痕迹”。贾桂贞不服申请复议，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维持了原证明书。2018年5月30日，李涛在XX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其倒车前就发现贾桂贞在 1 单元门口坐着。另，贾桂贞因受伤入院、出院、鉴定、复查产生交通费 2913.3 元。 庭审中，贾桂贞申请对因果关系、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 2560 元。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 205 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不能排除被鉴定人贾桂贞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此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贾桂贞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应属十级。3、贾桂贞的护理期限建议为 90 日，营养期限建议为 90 日。李涛庭审中自认事故地点位于单元门口，非停车位。另查，贾桂贞丈夫任治忠与西安蓝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 《病患陪护协议书》约定陪护期限自 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1月29日。2018年10月18日，西安蓝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发票一张，载明：生活服务※医院陪护服务，24H，合计240元。再查，李涛自浙江大搜西安分公司处融资购买肇事车辆，该车辆一直由李涛使用。浙江大搜西安分公司系陕AXXXXX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讼争焦点为：1、贾桂贞的损害后果与李涛的倒车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贾桂贞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应予支持及支持的数额。本案中，公安机关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发现李涛与贾桂贞有接触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为：不排除贾桂贞伤害与此次“事故”的因果关系。现贾桂贞、李涛各执一词，均无证据证明事实真相。该院综合分析认为：一、李涛在小区内倒车，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小区内通道并非公共交通道路，特别是居民楼下通道为居民日常起居出行所用，李涛在倒车时看到贾桂贞坐于车后，未下车提醒避让，仍继续倒车，未尽到保障行人安全的注意义务。为保障居民日常生活出行安全，应对在小区内的机动车驾驶行为提出更加严格的要求，故李涛应承担其完全无责的举证责任。二、贾桂贞伤情为腰椎体压缩性股骨折及多处软组织挫伤，在无外力的情况下，无法导致此伤害且事发现场只有贾桂贞及李涛在场。现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结合案件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贾桂贞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李涛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对贾桂贞的伤情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予以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结论作为本案贾桂贞计算损失的依据。李涛未尽到注意义务且不能证明其无过错，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杭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 商业三者险。故人保杭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和项目范围 内赔偿贾桂贞各项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由人保杭州分公司按商业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贾桂贞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杭州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李涛予以赔偿。贾桂贞、李涛对医疗费的数额、伤残赔偿金、残疾扶助器具费均无异议，故该院对以上费用予以确认。贾桂贞主张的其他费用该院作如下认定：1、住院伙食补助费，贾桂贞按照180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明显不当，结合贾桂贞住院天数 69 天，酌情按照每天 80 元的标准计算，即 5520 元；2、贾桂贞主张营养费 4500 元，该院依据鉴定意见以及贾桂贞伤情、年龄，酌情认定营养费每天 30 元，确认营养费为 2700 元；3、贾桂贞主张护理费 21600 元。虽其签订有护理协议，但根据票据显示护理费用仅为 240 元，故该院对该护理费 240 元予以认可。贾桂贞称出院后由其女儿任莉娜护理，但仅提供任莉娜的收入证明，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根据鉴定意见并考虑贾桂贞伤情，酌情按照每天 120元的标准计算剩余 89天的护理费，即 10920 元。4、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贾桂贞主张交通费 10637.7 元。根据其提交的票据并结合贾桂贞的伤情、医嘱，该院对其受伤入院、出院、鉴定、复查产生的交通费 2913.3 元予以支持。其他交通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5、鉴定费，贾桂贞因本次诉讼产生鉴定费 2560 元，该院予以支持；6、后续治疗费，贾桂贞未提交证据，该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贾桂贞因伤构成十级伤残，在精神上已造成实际损害，但李涛主张过高，该院结合贾桂贞伤残等级酌情认定 1000 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因人身伤害致残丧失劳动能力或者死亡的情况下，给予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一定数额的生活费用。本案贾桂贞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贾桂贞未举证证明其有劳动收入，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上述损失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支付贾桂贞10000元。不足部分32524元，由人保杭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上述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共计 36502.8 元，应由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支付贾桂贞。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 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 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 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 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贾桂贞 79026.8 元；二、驳回原告贾桂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 4640 元（贾桂贞已预交 2320 元），贾桂贞负担 2000 元，被告李涛负担 2640 元（其中贾桂贞预交的320元由李涛向贾桂贞支付，其余 2640 元由李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该院缴纳），鉴定费2560元，由李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人保杭州分公司对一审法院就赔偿项目及各赔偿项目数额的认定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就赔偿项目及各赔偿项目数额做出的认定并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做出的该认定予以确认。关于人保杭州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问题。涉案陕AXXXXX号小型越野车在人保杭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贾桂珍在本案中主张李涛驾驶陕AXXXXX号小型越野车在XX路XX街XX小区XX号楼前倒车时，与其身后背部碰撞，致其被撞倒受伤，要求赔偿。虽然公安交警部门在涉案事件发生后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经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未发现陕AXXXXX号小型越野车存在与伤者接触的痕迹。但该事故证明书并不同于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证明了公安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本案诉讼中，经贾桂贞申请、本院委托，就贾桂贞腰椎压缩性骨折是否由此事故导致（因果关系）等问题进行了司法鉴定，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临鉴字第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不排除贾桂贞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此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照法律规定，综合当事人述称意见，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进行鉴定前，涉案车辆一直由李涛继续控制使用，公安交警部门在没有封存涉案事故车辆的情况下,对车辆外观情况进行鉴定的鉴定结论证明力较小。而本院在诉讼中就因果关系问题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司法鉴定符合法定程序，在涉案双方均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还原事件事实真相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结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审法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对贾桂贞伤情的分析和结论意见，认定贾桂贞的伤情与车辆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裁量符合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并无不当。继而，一审法院判令人保杭州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裁处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人保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何  强    审判员  朱利安    审判员  肖晓通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