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金宇路创新大厦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5793650598，负责人：顾沂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孟宪鲁、高睿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与金六路交汇处（新鼎泰商务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6792127037，负责人：刘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宗鹏，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1957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鞠宏、郝丽丽（实习），山东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坦，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恒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拳铺镇蔡林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3283835436。法定代表人：关秋香，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乾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公明路（梁山县宏志中学对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570468553X，法定代表人：王理清，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红星中路37号明冉大厦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670502202D。负责人：杨宝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史作华，山东金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宝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枣园镇闫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MA3MYRER1J。法定代表人：牛洪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万利，山东鲁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鲁0832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30000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本案原审二原告之亲属马纪晔死亡于2018年9月11日,原审法院依据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计算马纪晔死亡赔偿金系认定事实错误,应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本案原告马某为农村户籍,原审法院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系认定事实错误,应按照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进行计算。(2)上诉人承保车辆牵引车鲁Ｈ×××××事故发生时牵引的挂车鲁HVF50挂，经原审法院调查系套牌车,违反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安全装载规定,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扣减10%的免赔,原审法院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马某为农村户籍,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系适用法律错误;(2)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承保车辆牵引车鲁Ｈ×××××事故发生时牵引的挂车鲁HVF50挂经原审法院调查系套牌车,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行为,上诉人的提示义务已经尽到。原审法院未予适用。(3)根据最高院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交强险、商业险一并审理,商业险保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已经尽到,原审法院未剔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免赔金额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832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死者马纪晔不构成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首先，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临沂宝赢运输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4）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伤亡。由此可见，对于承保车辆驾驶员因本车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不予赔偿，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约定。对于该部分约定，上诉人采取了加黑加粗提示，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关于已经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与提示义务的规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明确写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临沂宝赢运输公司加盖公章，视为对该条款的同意与明知。其次，从身份上来看，本案马纪晔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其身份不能因其位置的改变而发生变化，其不可能既是侵权者又是受害者，本案上诉人承保车辆被后方车辆追尾，造成马纪晔的死亡，其损失理应由后方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由本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明显不合理。此外，从社会效果上来看：将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员纳入责任险中第三者的范围，可能会引发故意利用被保险车辆损害自己财物，骗取保险理赔的道德风险情形。因此，从道德风险的规避方面来看，被保险人、被保险车辆驾驶员也不适宜归入责任险“第三者”的范畴。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分公司”）答辩，事故不在保险期间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提交涉案车辆的保单原件，根据上诉人庭后调查核实到，人保临沂分公司就涉案车辆鲁Ｑ×××××鲁Q5EC6挂号承保商业三者险100万，保单签单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保单交费时间及生成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20:39分，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11日23时，事故发生时，涉案保单已经交费并生成，根据保险法规定，该份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临沂人保分公司虽约定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2日0时，但该约定明显不利于被保险人，也与商业保险分担风险、保障被保险人最大利益的原则相悖，被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已经足额收取保费，发生保险事故，理应承担保险责任。因此，对于本案死者的损失，即使认定其为第三者，也应当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临沂人保分公司在各自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按比例进行分摊赔偿。三、一审认定死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证据不足，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两原告提交的租房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距离事故发生时间不足一年以上，且其提交的军人退役证记载退役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死者马纪晔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上岗证发证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距事故发生时间不足两个月，综上，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死者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马某户籍为农村且生活在农村，其抚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抚慰金，按照30000元赔偿明显过高，本案马纪晔驾驶车辆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根据《山东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规定，侵权人为自然人的，最高不超5千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某、马某答辩称，一、针对两上诉人上诉理由的共同部分即本案马纪晔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答辩如下:马纪晔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在拉萨市城关区部队服兵役,自2018年1月份开始与张文喜居住在梁山县城,从事运输工作的同时,与马宪学共同经营蹦床乐园,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事发时马纪晔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当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通知)第八条之规定、《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该按照城镇生活标准计算。二、针对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1、关于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按照39549元/年计算的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该金额正是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而不是2019年的金额标准。2、关于上诉人认为李某驾驶的鲁Ｈ×××××事故发生时牵引的挂车鲁HVF50挂系套牌车,属于保险合同免赔情形的问题:套牌与否是交通管理机关行政管理和处罚的范畴,与保险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当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的发生系李某驾驶的鲁Ｈ×××××、鲁HVF50挂号重型半挂货车事发时速度不低于82km/h,并且事发时未采取合理有效的避让措施,并非由于套牌的原因,因此涉案车辆是否套牌与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另外,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不生效,保险人不能免除相应责任。3、关于上诉人认为保险人已经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符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不能免除相应责任。三、针对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答辩如下:1.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死者马纪晔不构成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的问题:案发时马纪晔因车辆事故下车检查、修理,并不在车体内,而是处于保险车辆之下,属于第三者的范畴,应当属于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2.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马纪晔死亡,时年25岁,给马某、陈某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和情感创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是合适的。以上是对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望法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李某的答辩意见同陈某、马某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本案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剩余项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我公司投保情况认定正确，事故发生时间不在我公司承保期限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渤海保险公司对我公司的上诉。对于浙商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被上诉人郭某、殷某、梁山恒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梁山县乾丰运输有限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临沂市宝赢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马某、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0万元；2.被告都邦财险济宁支公司、浙商财险济宁支公司、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被告李某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梁山恒大公司、被告临沂宝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11日23时许，被告李某驾驶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泰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安驾庄镇南石沟村西处时，与前方因故障停驶的马纪晔驾驶的鲁Ｑ×××××/鲁Q5EC6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及马纪晔（位于其驾驶的事故车辆下面）、高峰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高峰死亡，李某受伤，马纪晔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二原告的复核申请作出肥公交认字[2018]第4059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纪晔和被告李某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高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马纪晔经肥城市中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共计支付医疗费5999.80元。被告李某驾驶的事故车辆实际车主是被告殷某，被告李某系被告殷某雇佣的驾驶员，主车登记在被告梁山恒大公司名下，该车辆在被告都邦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浙商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100万）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马纪晔驾驶的事故车辆登记在被告临沂宝赢公司名下，实际车主系被告张某，该车辆在被告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马某（1957年4月6日出生）和原告陈某（1965年8月9日出生）共生育两子，马纪晔（1993年12月30日出生）系其长子，次子马继奥（2008年3月15日出生）系在校学生。事故发生前，马纪晔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马纪晔系其驾驶的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二）被告梁山恒大公司、梁山乾丰公司、郭某、临沂宝赢公司和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是否应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三）被告浙商财险济宁支公司和被告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是否应免除相应保险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仅对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范围作出界定，对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所涉及的本车人员并未作出明确规定，更未对本车人员从车内到车外的位置发生转换时其身份是否也相应发生变化作出规定，因此，“第三者”或“车上人员”的范围可根据法律规定或保险合同的约定作出界定。涉案《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虽将“被保险人”、“本车上的人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但该保险条款第四条亦明确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上述条款为格式条款，对于上述条款中所涉及的“第三者”、“车上人员”应如何解释，双方各持己见。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车上人员”及“第三者”的理解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由于保险人系标准化合同的起草人，其起草的保险合同较普通合同而言，合同的相对人是不特定的，因此，保险人要比普通合同起草人负更多的责任，特别是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相对于保险人而言往往处于弱势地位，据此，根据疑义利益解释原则，对此格式条款依法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解释，故对“第三者”及“车上人员”的解释应作出对受害人有利的解释。鉴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此外，从社会效果考虑，设立保险制度的目的在于着重保护受害人利益，由于法律法规未对“车上人员”身份是否可以转换作出明确规定，故从设立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和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利益角度出发，并结合本院确认的事实，认定马纪晔系“第三者”更符合立法目的。本案中，马纪晔虽然是该车辆的驾驶员，但事故发生时，其位于该车辆下面，即事故发生前和事故发生的一瞬间，马纪晔的空间位置是车辆下面。同时马纪晔受害系因其驾驶的车辆发生故障，其停车并放置警示标志（三脚架）后到车下检查车辆时发生的，因此，马纪晔受到损害的直接原因是在其空间位置发生转化后受后车碰撞造成的，故应认定马纪晔在本次事故中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梁山恒大公司系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二原告和其他各被告均认可其系该车辆的被挂靠人，且被告梁山恒大公司对此未予答辩质证，结合目前当地货运车辆的实际经营模式和经营现状，应认定其为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被挂靠人。二原告和被告李某提交的鲁HVF50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与被告梁山乾丰公司提交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以及本院调查的事实不符，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与被告郭某的车辆系同一车辆，故二原告对被告郭某和被告梁山乾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临沂宝赢公司系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5EC6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二原告和其他各被告均认可其系该车辆的被挂靠人，其虽然提交了《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协议书》，但该协议约定该车辆过户前，被告临沂宝赢公司代为被告张某办理车辆年检及保险方面手续，并购买全车险，且限定了保险种类和保险限额，该协议还约定了被告临沂宝赢公司代为办理税收、车辆营运、车辆过户等手续，同时被告临沂宝赢公司在该协议所附的保证书中对被告张某为购买该车在银行的分期付款贷款提供了担保，结合目前当地货运车辆的实际经营模式和经营现状，应认定其为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5EC6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被挂靠人。涉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11日23时许，鲁Ｑ×××××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投保商业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1日24时止，本案事故并未发生在该保险合同保险期间，二原告主张被告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二原告对被告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被告浙商财险济宁支公司和被告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相关免责条款。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按照法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保监会保监发[2012]16号通知第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被告浙商财险济宁支公司和被告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虽然提交了保险条款和加盖有投保人印章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但不符合上述通知的规定，且均无经办人签名，保险人也未举证证明投保人经办人员的基本信息，应当认定投保时保险人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不能免除相应保险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李某驾驶的事故车辆与马纪晔停驶的事故车辆及马纪晔、高峰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高峰死亡，李某受伤，马纪晔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被告李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致使本次事故发生，被告殷某作为被告李某的雇主和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被告梁山恒大公司作为该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当与被告李某对二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某作为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5EC6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被告临沂宝赢公司作为该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当对二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纪晔虽然系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其在城镇连续生活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经审查，二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999.80元、死亡赔偿金伤790980元（39549×20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标准错误，应调整为34040.50元（68081元/年÷12个月×6个月）。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原告陈某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马某共生育两子，应当根据抚养人的人数确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鉴于其次子马继奥尚未成年，本院确定马继奥成年之前，原告马某的抚养人数为1人。据此原告马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34773元[（24798元/年÷1人×8年）+（24798元/年÷2人×11年）。马纪晔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支付交通费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根据其伤情、被送往医院抢救的路程及当地的消费情况，本院酌定支持其交通费600元。马纪晔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根据处理丧葬事宜的路程及当地的消费情况，本院酌定支持6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马纪晔经抢救无效死亡，给其亲属造成较大精神损害，故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涉案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虽为个人，但被告李某驾驶的事故车辆登记在被告梁山恒大公司名下，马纪晔驾驶的事故车辆登记在被告临沂宝赢公司名下，被告张某和被告殷某作为实际经营者，被告梁山恒大公司和被告临沂宝赢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和挂靠公司均要承担责任，故本案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体并非仅为个人，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受害人的年龄及受害人亲属的现状，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本院确认二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999.80元、交通费6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6000元、丧葬费34040.50元、死亡赔偿金伤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47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1202393.30元。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马纪晔和被告李某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事故的起因、过程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本次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应当为其他受害人预留相应份额，但因被告李某未向本院提起诉讼，其应当对其怠于行使权利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再为其保留相应赔偿份额。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被告李某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都邦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浙商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马纪晔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二原告的损失应当首先由被告都邦财险济宁支公司和被告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被告都邦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原告医疗费2999.90元（5999.80元÷2），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1739元｛1196393.50元÷[（马纪晔1196393.50元）+（高峰935212.50元）]×110000元}。被告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原告医疗费2999.90元（5999.80元÷2），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1739元｛1196393.50元÷[（马纪晔1196393.50元）+（高峰935212.50元）]×11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浙商财险济宁支公司和被告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鉴于两案中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之外的损失数额未超出商业三者险损失限额，故二原告不足部分的损失由被告浙商财险济宁支公司和被告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各承担50%，即被告浙商财险济宁支公司和被告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各赔偿二原告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36457.75元{（1202393.30元-2999.90元×2-61739元×2）×50%]。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马某、陈某医疗费2999.9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马某、陈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1739元，两项合计64738.90元；二、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马某、陈某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36457.75元；三、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马某、陈某医疗费2999.9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马某、陈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1739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马某、陈某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36457.75元，三项合计601196.65元；四、驳回原告马某、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10270元，由原告马某、陈某负担770元，被告李某、殷某、梁山恒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750元，被告张某、临沂市宝赢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50元。二审中，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审卷宗199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的保险单复印件，可证明鲁Ｑ×××××在中国人保公司投有三者险100万元。证明该3保险单中记载的次日零时生效属格式条款，是中国人保公司预先拟定并非投保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民众的普遍认识水平，在保险公司没有特别提示的情况下，投保人会认为缴纳保费时保险即时生效。保险责任期限起算时间次日零时生效的条款排除了投保人在缴纳保费到起保时间期间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格式条款排除了投保人选择保单即时生效的权利，在中国人保公司未尽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次日零时生效的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中国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原审法院对于马纪晔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是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主张扣减10%的免赔，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是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是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经审查，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后，马纪晔经抢救无效死亡。马纪晔系退役军人，退役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在事故发生前，其在城镇连续生活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马纪晔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马纪晔经抢救无效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精神损害，原审法院依据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受害人的年龄及受害人亲属的现状，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主张，李某驾驶的鲁Ｈ×××××事故发生时牵引的挂车鲁HVF50挂系套牌车,应扣减10%的免赔。经审查，鲁Ｈ×××××在上诉人浙商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100万）并不计免赔。鲁Ｈ×××××事故发生时牵引的挂车鲁HVF50挂系套牌车,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对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同时套牌车辆并不必然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上诉人请求应扣减10%的免赔没有法律依据。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经审查，《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明确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本案中，马纪晔系鲁Ｑ×××××/鲁Q5EC6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驾驶员，马纪晔因其驾驶的车辆发生故障，其停车并放置警示标志（三脚架）后到车下检查车辆，即事故发生前和事故发生的一瞬间，马纪晔的空间位置是车辆下面，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马纪晔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第三者”并无不当。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四个焦点问题，《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承保条件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保险人主张不符合承保条件的，应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对涉案车辆鲁Ｑ×××××鲁Q5EC6挂车承保商业三者险100万，保单签单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保单交费时间及生成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20:39分，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11日23时。根据保险法规定，该份保险合同已经成立。本案中，投保单保险期间载明2018年9月12日0：00时起至2019年9月11日24：00时止。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该保单已经成立但未生效。因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7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9165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98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