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再6号原告：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解放南路128-1号。法定代表人：徐建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被告：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晨风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李新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长华，北京恒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洪芳，男，196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朋，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东，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诉被告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人公司）、王洪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00621号民事判决，判决后，翔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1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23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洪芳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2397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民申24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8年10月12日，北京市高级人民院作出（2018）京民再150号民事裁定，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239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通民初字第0062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翔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及被告王洪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朋、韩杰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鲁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翔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100万元；2.二被告支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6月2日到2016年6月2日，共计4年，按目前9.9615%的年利率计算为1195380元，2016年6月2日之后每月承担利息24903.75元，直至判决生效支付完为止；3.二被告承担支付该项目进场人工费30万元；4．诉讼费、公告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2日,鲁人公司将其总包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枣园路10号的通州建总综合楼工程中的水电项目分包给翔宇公司。双方签订一份水电分包协议。协议约定：鲁人公司把项目工程中正负零以下及以上部分即图纸所含水、暖、电、消防、机电等施工内容全部分包给翔宇公司。翔宇公司预交1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时间为6个月。如逾期未还，按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当天，翔宇公司即把100万元汇到鲁人公司项目经理王洪芳的个人账户。2012年6月23日，王洪芳通知翔宇公司进场，进场后却迟迟不能正常开工。2012年9月28日，翔宇公司不得不撤出全部施工人员和设备，经济损失30万元，保证金也没有退还，故诉至本院。被告王洪芳辩称，不同意翔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涉案工程为通建集团综合楼项目，实际发包人是北京美合慧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合公司），承包人是鲁人公司，发包人与承包人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美合公司收购了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通建集团），通建集团是美合公司的一个子公司；王洪芳与翔宇公司签订《水电分包协议》，协议约定的款项直接打到王洪芳个人账户，然后再由王洪芳交给美合公司；翔宇公司提交的两张收据的保证金都是王洪芳交的；王洪芳是受鲁人公司委托的，作为通建集团综合楼项目负责人，其所有的行为均代表鲁人公司，王洪芳办理委托事项的所有后果应由鲁人公司承担，不应由王洪芳个人承担。被告鲁人公司辩称：王洪芳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鲁人公司没有与翔宇公司签订《通州集团综合楼工程项目》合同，鲁人公司并没有实际施工该项目。鲁人公司也没有与翔宇公司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翔宇公司也没有与鲁人公司确认工程款，鲁人公司也没有收到翔宇公司的保证金。王洪芳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法确认，王洪芳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应当由其个人承担责任。故不同意翔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王洪芳应否承担法律责任；2.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3.进出场人工费用应否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翔宇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一张（王勇给王洪芳转账100万元），证明翔宇公司完成了保证金的履行义务。2.《水电分包协议》一份（签订日期2012年6月2日），证明翔宇公司和鲁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3.《劳务作业人员工资表》，证明翔宇公司的人员已经进场并产生工资。4.两张收据的复印件以及王洪芳的身份复印件，证明王洪芳代表鲁人公司向美合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交纳了300万元，交款人是王洪芳，在此前提下翔宇公司才交付100万元保证金。5.公告费票据三张（原告预交费用），证明向王洪芳公告送达的费用。对证据1、2、4，被告王洪芳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证据5，王洪芳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3，王洪芳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2、3、4、5，鲁人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王洪芳提供下列证据：1.《授权委托书》（签订日期2012年7月1日），证明王洪芳依照鲁人公司的授权与翔宇公司签订合同。2.监督协议书，证明《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与鲁人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使用的印章一致。3.（2016）京0112民初35854号民事裁定书、（2016）京0112民初43577号民事判决书、通建集团和美合公司的收据三张、民生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通建集团综合楼项目真实存在，王洪芳以鲁人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向美合公司交纳保证金。4.（2017）京0112民初306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通建集团和美合公司的关联关系。5.水电费发票九张，证明王洪芳以通建集团的名义交纳水电费，王洪芳进场且进行现场管理。对证据1、2、3、4、5，翔宇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证据1、2，鲁人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3、4、5，鲁人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翔宇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虽然没有加盖鲁人公司的公章，但是其与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可以相互佐证，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可；证据3翔宇公司自述其劳务作业人员没有在相关部门备案，且该份证据为其单方制作，没有鲁人公司的盖章，也没有王洪芳的签字确认，亦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因此，翔宇公司举证的《劳务作业人员工资表》，没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可；证据4两张收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相比对，且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王洪芳的身份复印件，客观真实，故本院认可其真实性；证据5三张公告费票据，形式规范，内容合法，本院认可其真实性，由于公告的对象系王洪芳，而非鲁人公司，因此，这三张票据与鲁人公司无关，但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王洪芳提供的证据1形式规范，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可；证据3、4、5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2日,鲁人公司与翔宇公司签订一份《水电分包协议》。该协议载明如下内容。发包单位：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王洪芳项目部），承包方：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王勇项目部）。1.工程施工地点：北京通州区枣园路10号。2.工程承包内容：本工程正负零以下及正负零以上图纸所含水、暖、电、消防、机电、弱电、预留、预埋等所有工作内容。其包含施工所需使用的机具、中小型机械、主材、辅材、耗材等水电、消防、机电所需的一切人、材、机费用。3.本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承包形式。6.工期期限：按甲方制定与业主确认的实际工期。12.本协议签订时，乙方两日内向甲方交付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整，人员进场，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为六个月（无利息返还，如逾期未还则按银行贷款利率不得高于银行利率的三倍支付相应利息）。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协议的落款处，“发包人”一栏仅有王洪芳的签名，鲁人公司没有加盖公章。“承包人”一栏不仅有王勇的签名，还加盖有翔宇公司的公章。同日，王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洪芳个人账户汇款100万元。王勇称其代表翔宇公司给王洪芳转账。王洪芳称其于2012年6月29日将该笔款项转账给了美合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询问，通建集团与美合公司对王洪芳提供的收据均予否认，原因是诉争工程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工程没有正式开工，美合公司也从未就诉争工程与任何公司或个人签订合同。翔宇公司、王洪芳、鲁人公司也未提供诉争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2年7月1日，鲁人公司与王洪芳签订《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李新国作为鲁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王洪芳作为通州建筑工程集团综合楼的现场负责人，负责施工现场的一切事务。授权书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工程竣工，被委托人无转委权”。《授权委托书》上分别有李新国和鲁人公司的签章。庭审中，翔宇公司称其于2012年6月23日带领工人进场，修下水道、修损坏的护坡，熟悉图纸，等待开工指示。2012年9月下旬工人撤场，2012年年底管理人员撤场。翔宇公司称并未见过王洪芳与总包方之间的合同。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关键是王洪芳是否为鲁人公司的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王洪芳代理鲁人公司与翔宇公司签订《水电分包协议》时没有加盖鲁人公司公章，但事后鲁人公司与其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其“负责施工现场的一切事务”。因此，经鲁人公司事后追认，应认定王洪芳代理鲁人公司与翔宇公司签订的《水电分包协议》应由鲁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翔宇公司要求王洪芳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诉争工程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鲁人公司将诉争工程的水电等工程分包给翔宇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鲁人公司与翔宇公司签订的《水电分包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洪芳代理鲁人公司收取原告的100万元保证金应由鲁人公司返还，现翔宇公司要求鲁人公司返还此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洪芳辩称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是美合公司，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关键是翔宇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合理。鲁人公司收取100万元保证金后未返还，给翔宇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现翔宇公司要求按照约定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是，翔宇公司要求的利率标准过高，本院仅支持部分合理损失。对于争议焦点三，关键是翔宇公司是否由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翔宇公司要求鲁人公司承担进场人工费30万元，除了翔宇公司单方制作的工资表外，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翔宇公司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翔宇公司和鲁人公司预交的公告费，均系王洪芳拒不到庭造成的，因此，公告费均应由王洪芳支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2012年6月2日签订的《水电分包协议》无效；二、被告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返还给原告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1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被告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自2012年6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39元，由被告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1220元，由被告王洪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芦正明人民陪审员  王金平人民陪审员  雷瑞芬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黄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