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行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南县南迳镇武合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李俊民，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小明，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南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曾平，县长。委托代理人林光福，全南县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谢建明，全南县林业调处办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曾文明，市长。委托代理人赖徽棠，赣州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何平，赣州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江西国营全南县茅山林场。法定代表人谢为民，场长。委托代理人叶剑，茅山林场林业科科长。上诉人全南县南迳镇武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武合村委会）因诉全南县人民政府山林权属行政裁决及赣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争议山场坐落在全南县南迳镇分水村，武合村委会称“细垇子埂”，茅山林场称“细垇仔”，四至为：东山脊、南山脚田、西窝、北山脊，争议双方对四至没有争议。该山场属人工造林，面积约320亩。茅山林场持有的1983年全林证字第0016332号全南县山林所有权执照中登记的“细垇子至早禾坑口”山场，其四至界址为：东至下甘坑的早禾坑桥头沿埂天水到山顶，南至农田与山足，西至细垇子沿梗上天水，北至九曲路沿埂上至飞亚窝天水，该山场界址包含了争议山场。武合村委会持有的1983年全林证字第0003179号全南县山林所有权执照中登记的“细垇子埂”山场，其四至界址为：东至下甘坑老车湖，南至田坑，西至细垇子埂，北至岭顶，也包含了争议山场。1970-2003年期间，茅山林场对细垇仔山场进行了人工造林、抚育、间伐、补植补造等经营管理作业。2000年8月2日，茅山林场将其甘坑分场细垇仔山场杉树中令林抵债出租给全南县粮食局，双方签订《茅山林场甘坑分场细垇仔山场杉树中令林租赁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茅山林场（甲方）将所辖甘坑分场细垇仔1990年营造的杉树人工林，面积356亩（四至界址为：东以427点山嘴沿山脊上至九曲路578点；西由山窝上至九曲路山脊；南以山脚农田为界；北以九曲路小脊线界），以壹拾万零叁佰元的林木资源补偿费转让给县粮食局(乙方）经营管理。该租赁山场四至界址与争议山场的四至界址完全一致。2003年3月17日，全南县粮食局(甲方)又将该租赁山场转租给南迳镇马古塘村塘背一组村民谭玉境、谭宝华、谭洪贱、谭九房等人（乙方），之后，谭玉境等人再次把该山场转让给谭明华、李永志。2016年9月7曰，谭明华将细垇仔山场林木作价80万元转让给李鹏。李鹏在对细垇仔山场采伐过程中，因为武合村委会提出异议而产生纠纷。茅山林场向全南县政府提出山林权属调处。2004年10月20日，原告（甲方）与李世平、李小明、李生福、李立平、李国富、李石泉、程飞等7人（乙方）签订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将全林证字第0003179号全南县山林所有权执照中包括细垇仔埂山场（争议山场）在内的全部山场共3140亩承包给乙方负责经营管理。承包期从2004年10月20曰起至2054年10月20日，价款贰万元。2017年11月28日，县山林权属纠纷调处办组织各方对争议山场权属纠纷进行了调解，因双方不同意调解，调解不成功。全南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关于茅山林场与南迳镇武合村委会争议“细垇仔”山林权属的处理决定书》（全府字〔2018〕75号）。武合村委会不服，申请复议，赣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赣市府复字[2018]2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全南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关于茅山林场与南迳镇武合村委会争议“细垇仔”山林权属的处理决定书》。原告不服，提出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在茅山林场与武合村委会均持有1983年颁发的争议山场山林所有权执照的情况下，如何确定争议山场权属的问题。根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凡经人民政府划定的国有林，或当地农村集体所有制单位赠送给全民所有制单位的山林发生权属争议时，全民所有制单位能出示当时有权批准的机关的批准文件、或协议协约，或赠送书等有关证据，或提供自划定或赠送以来经营管理情况的，其山林所有权应归国家所有，全民所有制单位的经营管理权维持不变”，本案中，国营茅山林场是1957年经省政府批准，并从周边划给林地设立的，除持有1983年颁发的争议山场山林所有权执照外，还对争议山场进行了规划、人工造林、抚育、间伐、补植补造等一系列实际经营管理行为，结合1978年12月15日，由南迳公社、武合大队、茅山垦殖场和甘坑林场形成的《关于山林问题讨论纪要》第（二）条规定“茅山垦殖场甘坑林场在荒山造林的归茅山垦殖场所有和经营管理，原有不是造林地归武合大队所有，林权归南迳公社、武合大队、马古圹大队”及1973至1993年期间茅山林场清山、整地、造林、抚育、补种验收单、《关于一九九一年林业生产计划的安排》《关于1991年度清山造林验收、评比的通报》、茅山林场甘坑分场2003年度人工林抚育间伐作业设计书等证据，争议山场所有权应归国家所有,经营管理权归茅山林场所有。据此，全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茅山林场与南迳镇武合村委会争议“细垇仔”山林权属的处理决定书》（全府字〔2018〕75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赣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全南县南迳镇武合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武合村委会不服原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两个证据均有问题。证据一、1978年12月15日《关于山林问题讨论纪要》，系茅山林场伪造的，纪要的文字内容和结尾处的各方代表签字均为同一人笔迹。因此，不能证明南迳公社和武合大队代表出席该山林问题会议，及同意将细垇仔山场造林归茅山林场所有。证据二、《茅山林场73年至1993年清山造林抚育的各种验收单》，其从1970年起在细垇仔山场造林，却没有取得该山场的合法权证，是越界到上诉人林地的造林行为。根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26条规定，越界造林只能拥有林木的权利，不能改变原有的山林权属。故上述两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本案不是人民政府划定的国有林或当地农村集体所有制赠送给全民所有制单位的山林发生的权属争议，而是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拥有1983年林业三定时政府颁发的细垇仔山场合法权证而发生的争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一条和《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三条都规定了山林权各半的原则。一审法院未据此处理争端，而是支持注销上诉人1983年依法取得的林权证执照，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按双方各半的原则处理细垇仔山场权属纠纷。全南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茅山林场是1957年经省政府批准，并从周边划给林地设立的。其除持有1983年颁发的争议山场山林所有权执照外，还提供了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对争议山场进行规划、人工造林、抚育、间伐、补植补造等实际经营管理的证据，以及处理本山林纠纷1978年12月15日形成的《关于山林问题讨论纪要》。这一系列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茅山林场享有细垇仔山场使用权的完整证据链。2、上诉人从未提供过1964年四固定时的权属依据，同时，其也承认全林字000014003号山林所有权执照所载山场与本案无关（见赣州市政府调查笔录）。3、根据1978年12月15日《南迳公社、茅山场、武合大队、甘坑林场关于山林问题讨论纪要》第二条的内容，和茅山林场1973年以来对诉争山场的经营管理事实，以及上诉人也承认茅山林场自建场以来长期占用该山林（见其2006年5月22日提交的申请）的现状，结合《省调处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足以认定诉争的“细垇仔”山场归茅山林场所有。答辩人依此作出处理决定，并撤销上诉人诉争细垇仔山场的登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适用《省调处办法》第二十三条的前提条件，是争议双方都持有争议林地的权属凭证却无法确定权属来源。而根据本案已查清的事实，足以认定争议山场归茅山林场所有，因此，1983年全林证字第0003179号山林所有权执照所载“细垇仔梗”山场属于错误登记，应予撤销。同时，在《省调处办法》中，第二十三条属普通条款，第二十四条是特殊条款，按照特殊条款优于普通条款的法律原则，也应适用第二十四条。综上，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赣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茅山林场提交的诸多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茅山林场从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一直对本案争议山场进行了经营管理。全南县人民政府据此认定争议山场林地所有权归国家，林地使有权和林木使用权归茅山林场，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主张争议山场在四固定时期归其所有，但未提交当时的权属凭证。3、依据《江西省森林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项和《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规定，全南县人民政府认定上诉人持有的1983年全林证字第0003179号山林所有权执照所载“细垇子埂”山场属于错误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全南县人民政府本应撤销此林权登记，却作出注销决定且未引用相关法律条款，本府予以纠正。4、上诉人认为《关于山林问题讨论纪要》无法查证真伪，不能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但加盖公章并非政府及其部门制作会议记录的形式要求。且该讨论纪要形成于1978年，有原南迳公社代表参会。此外，全南县人民政府并非仅凭该讨论纪要，而是结合1983年全林证字第0016332号山林所有权执照和一系列经营管理的事实材料作出处理决定，茅山林场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该讨论纪要的真实性。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茅山林场答辩称：1、上诉人提出1978年12月15日《关于山林问题讨论纪要》系伪造的观点，与其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不相符。因为其起诉状中已经认可该讨论纪要。2、上诉人的全林证字第0003179号山林所有权执照中“细垇仔梗”山场登记系错误登记，应予撤销。答辩人提交的《全南县茅山垦殖场森林防火现状图》明确证明，争议林地系答辩人1970年人工造林，该林地在1983年林业三定时早已成林，而上诉人在1983年将答辩人人造林的林地造册登记在自己名下，显然是错误发证，应依法应予注销。据此，全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争议山林权属的处理决定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凡经人民政府划定的国有林，或当地农村集体所有制单位赠送给全民所有制单位的山林发生权属争议时，全民所有制单位能出示当时有权批准的机关的批准文件、或协议协约，或赠送书等有关证据，或提供自划定或赠送以来经营管理情况的，其山林所有权应归国家所有，全民所有制单位的经营管理权维持不变。”本案中，国营茅山林场于1957年经省政府批准，并从周边划给林地设立。1978年12月15日南迳公社、武合大队、茅山垦殖场和甘坑林场经协商同意争议山场归茅山垦殖场所有和经营管理，并形成《关于山林问题讨论纪要》。茅山林场在一审中提交的1985年茅山垦殖场基本图、1990年茅山林场林相图、1993年甘坑分场图等证据，亦能证明争议山场属茅山林场规划范围内。茅山林场还提交了1973至1993年期间茅山林场清山、整地、造林、抚育、补种验收单、《关于一九九一年林业生产计划的安排》、《关于1991年度清山造林验收、评比的通报》、茅山林场甘坑分场2003年度人工林抚育间伐作业设计书等证据，证实其自1973年以来对争议山场的经营管理事实。故全南县人民政府作出争议的细垇仔山场（东至山脊、南至山脚田、西至窝、北至山脊）范围内林地所有权归国家所有,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归茅山林场所有的决定正确，赣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第三人均拥有1983年林业三定时政府颁发的细垇仔山场权证，应适用《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认定山权各半。经查，茅山林场持有的1983年全林证字第0016332号全南县山林所有权执照的四至与上述讨论纪要一致，且有多年经营管理的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武合村委会虽然持有1983年全林证字第0003179号全南县山林所有权执照，但没有提供权属来源，以及经营管理的事实，不存在重复确权的情形，属于错误发证。全南县人民政府和赣州市人民政府在案涉的处理决定书中已对该证予以撤销，上诉人认为应山权各半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否定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全南县南迳镇武合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万进福审判员 谢丽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