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西大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5560080408。法定代表人：温显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敏，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超，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融智天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杭埠镇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MA2N17NTXW。法定代表人:唐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北京金城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博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融智天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融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1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博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超，安徽融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梁、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博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19,933,048元货款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支持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签署的买卖合同并将产品买卖合同项下之标的货物进行退货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并认定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9,933,048元错误，理由如下：虽然双方签署的《产品买卖合同》对货款的金额及支付时间有约定，但是一审判决并没有审清楚双方当事人本次交易的来龙去脉。之所以会产生交易，是因为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均是以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为核心企业的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创新联盟的成员企业，且于2017年5月各方签署了《新能源汽车整车项目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2017年度内，申请人向被反诉人及其他联盟成员采购不低于1000套电池、电控等核心零部件（其中包括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涉案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产品），但前提是联盟成员2017年内共需向上诉人购买不低于500辆纯电动客车”。上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各方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与签署本案买卖合同，以超出市场价30%的价格向被上诉人购买汽车产品，所购产品依据合同约定用于战略合作协议指定的联盟成员舒城县万福客源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与上诉人签订《新能源汽车产品买卖合同》所购买的200台新能源汽车之上。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与深圳市沃特玛联盟实业有限公司集采中心一起向上诉人发出要求上诉人提供生产的新能源撤销的相关配置、参数及报价的《采购意向函》，故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署《产品买卖合同》并高价购买其产品，因此，可以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产品买卖合同》是一个附条件的合同。在前置合同中一方存在违约致使上诉人产生重大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合同也应当中止履行，待前置合同权利义务结清后再继续履行；另外，上诉人是以超出市场价格30%的价格购买被上诉人的产品的，因此，至少应当扣减该溢价部分的价格以正常的市场价格进行结算货款，才不至于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反诉主张证据不足错误，理由如下：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战略合作协议》、《新能源汽车买卖合同》、《零部件采购合同》、《采购意见函》、《（2018）赣11立登字243号立案决定书》等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基于《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以超出市场价30%左右的价格向被上诉人购买产品的前提是反诉原告的车辆需有战略联盟中其他成员购买且不得少于500台的事实，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的履行应当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创新联盟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的履行为前提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无法展开论理，只是简单一句证据不足就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理由不充分的，更是事实认定的错误。3.一审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均是以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为核心企业的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创新联盟的成员企业，各企业间经济来往密切，且相互关联，有时的合作均有前提条件，就像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交易就是存在前提条件的。上诉人就与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另案起诉了，本案的审理应当以另案的结果的前提，故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申请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安徽融智公司答辩称：1.本案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和协议的履行并无任何附加前提。上诉人所称的合作协议与本案合同的履行没有相应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按约履行足额付款义务。2.本案合同价格和诉讼前所形成的最终欠付数额均为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和履行的事实共同确认的，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上诉人理应按约足额支付。3.上诉人称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合同早已履行完毕，零件、零部件也已装车且已进行销售，不存在所谓的解除合同和退货的情形。4.原审判决于法有据，程序合法，上诉人所称与案外人的战略合作协议是否诉讼作为本案审理的前提条件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合法依据的，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任何程序不合法之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徽融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所欠货款19,933,0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07,288.44元(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自2018年7月23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合计20,740,336.44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聘请律师的先期费用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江西博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原告江西博能公司与反诉被告安徽融智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接受反诉原告对双方签署的产品买卖合同项下之标的货物进行退货；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28日及9月15日，江西博能公司向安徽融智公司发出订购函，表达了采购汽车零部件的意向，双方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了一份《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零部件釆购合同》（合同编号：RZTJ-20170911-02），合同约定江西博能公司向安徽融智公司采购200套零部件总成，并列明了具体零件明细，包括零件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价等，合同价款（含17%增值税）共计30,274,000元。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30%（其中492万元为商业承兑，其余为电汇或银行承兑）作为预付款，客户提车后3个月内支付70%（电汇或银行承兑）货款”，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需方逾期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需方应承担未付款金额的0.05%作为违约金”，此外，双方还就质量标准、产品包装、售后服务、交货时间、地点等进行了明确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另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将原合同金额及开票税率变更为16%增值税，合同金额由原来的30,274,000元变更为30,015,248元，其余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之后，安徽融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规格及型号订购了苏州绿控的电机电控系统、安徽德孚的转向助力泵、凯希的空调、汉德的车桥、科曼的悬挂（1套）、德威利的悬挂（199套）、东宇的座椅、德瑞克的集中润滑，并交付给了江西博能公司。另查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8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在2017年8月10日，与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签订了200台新能源汽车的买卖合同，在按约交付车辆后，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未完全支付货款，要求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确认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9,933,04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融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博能公司签订的《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零部件釆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安徽融智公司已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江西博能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江西博能公司应在客户提车后3个月内支付剩余的70%货款，现付款条件已成就，安徽融智公司有权要求江西博能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19,933,048元。江西博能公司反诉认为安徽融智公司系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创新联盟一员，在其他联盟成员未履行江西博能公司与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创新联盟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时，案涉合同应予解除，但根据江西博能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合同的履行须以其与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创新联盟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的履行为前提条件，故对江西博能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徽融智公司还要求江西博能公司从2018年7月2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就违约条款已作了明确约定，条款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江西博能公司在庭审答辩中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安徽融智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以未付款金额的日0.05%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用，因该项支出与被告（反诉原告）违约而导致诉讼的行为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且双方未就律师费的负担进行约定，故安徽融智公司要求江西博能公司承担20万元律师费的诉请，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与保全费的负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规定，本院将依照支持各方的诉讼请求的比例，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双方当事人各自分担的诉讼费用的具体数额，江西博能公司要求不承担诉讼费用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全费亦系安徽融智公司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在决定诉讼费用时一并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融智天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9,933,0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07,288.44元（以尚欠的货款金额19,933,048元为基数，按每日0.05%从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2日止，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上述计算方法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融智天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502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3,170元，合计344,67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融智天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4,672元，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负担340,000元。上诉人二审提交了三份证据：1.上诉人与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上诉人与上饶科曼车辆部件系统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3.苏州绿控传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给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用于证明：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将其对被上诉人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要求对这一部分的债权在本案的货款当中予以抵扣，并通知被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三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送达，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认为，该三份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和债权人之间的数额存在差异，具体数额尚不确定，真实性无法确定。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以上三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对方当事人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零部件釆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安徽融智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江西博能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江西博能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均为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创新联盟的成员。上诉人签订本案合同并向被上诉人购买汽车零部件，联盟成员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购买汽车。由于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欠付货款，上诉人为此以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为被告另案起诉。上诉人认为，依据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创新联盟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本案合同项下支付货款是附条件的，即必须等到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结清货款，上诉人才履行本案支付货款的义务。经查，上诉人所称战略合作协议是上诉人江西博能公司（乙方）与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产业创新联盟（甲方）签订的，被上诉人安徽融智公司不是签订主体，江西博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安徽融智公司受该份协议约束。而且，该份协议第二条约定，江西博能公司采购汽车零部件，具体事项以江西博能公司与供货企业具体签订的协议为准。本案买卖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30%作为预付款，客户提车后3个月内支付70%货款。”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提及上述战略合作协议，也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必须以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产业创新联盟成员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为前提。因此，江西博能公司关于本案合同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以及本案合同应该解除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西博能公司上诉还提出其以超出市场30%的价格购买产品，应当扣减溢价以正常市场价格结算本案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合同价款已作明确约定，对江西博能公司尚欠货款19,933,048元双方均无异议。故上诉人关于扣减30%货款的主张，明显与合同约定相悖，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西博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742元，由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颖审判员  王冬审判员  周辉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陈娟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