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春涛，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舒，女，土家族。上诉人陈涛因与被上诉人袁春涛、贺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9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袁春涛、贺舒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袁春涛、贺舒共同偿还欠款73652元（含装修款68652元及借款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袁春涛、贺舒承担。事实和理由：1.袁春涛在与贺舒离婚后才向陈涛出具《欠条》和《还款计划》是为了躲避债务。案涉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袁春涛就应支付工程尾款，陈涛也在一直要求袁春涛支付，但袁春涛一直拒听电话或找各种理由推诿，直至与贺舒离婚才出具《欠条》和《还款计划》，目的是为逃避债务。2.就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陈涛一审已举证证明。关于增加的工程款220986元，陈涛举示了袁春涛指定的现场施工负责人胡海亮签字认可，一楼大厅改造费用6306元，陈涛也事先出具了改造预算表给袁春涛，袁春涛认可并指定酒楼负责人赵彬具体负责。3.一审中，陈涛举示了证据证明袁春涛、贺舒共同购买了位于重庆大学城附近的停车库及奔驰轿车一辆，因此，案涉酒店经营收入用于袁春涛、贺舒共同生活。4.陈涛曾与袁春涛、贺舒在案涉酒楼一起吃饭，现场装修工人及一桌吃饭的朋友可以作证证明贺舒对酒楼装修及经营是知情且默认的。5.本案属于夫妻一方从事个体经营，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的情形，一审认定贺舒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袁春涛、贺舒未发表答辩意见。陈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春涛、贺舒共同偿还陈涛73652元（含装修工程款68652元、借款5000元）及利息（以73652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春涛、贺舒原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21日在重庆市渝北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手续。2012年12月26日，袁春涛（甲方）与陈涛（乙方）签订了《“醉玲珑”酒楼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由陈涛承包该酒楼的装修工程（室内装饰人工及辅材），施工工期80天。合同第九条“工程计量和结算计价”约定“1、本工程款实行预算内包干价：416024元。具体施工项目和内容以甲方提供的施工图、预算项目及经乙方报给甲方审核签字认可后的本工程预（决）算表为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除本条第2、3项外，不另外进行决算。2、本工程量和项以甲方发给乙方的预（决）算表为依据，工程竣工后的实际完成量或项若有增、减则对实际增、减部分产生的相关费用作相应增、减结算给乙方。3、预算表内未涉及的项目，如有增加，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按照现场签证（计量计价）的方式进行决算，并进入本工程总造价”；第十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时间及方式”约定“1、进度款支付：2013年元月26日前（厨房工程必须于此日前竣工，否则甲方不支付此款）支付人工费捌万元整（80000）。2、工程款支付:本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甲方一次性付清扣除乙方质保金人民币壹万元（10000）外的全部工程款。”第十一条“竣工验收及结算”约定“乙方在工程竣工后书面申请甲方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甲方在收到乙方申请后5个工作日内组织相关人员对本工程进行验收。乙方应在验收合格后，向甲方提交办理结算的申请报告，甲方在收到申请后应及时审核相关的竣工资料，并在15个工作日内按照本工程预算包干价以及签证办理结算。甲方逾期办理结算的，每延迟一天，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总价款1‰的违约金”；等等。2015年6月5日，袁春涛向陈涛出具《欠条》和《还款计划》各一份。《欠条》载明“今欠陈涛（身份证号5102211969********）人民币73652元整，其中借款5000元，醉玲珑餐馆装修费用68652元。装修费以结算清单为准（附件1），欠款以已转已支付款项扣减后为准。”袁春涛签名、捺印并注明其身份证号（510221198003230012）。附件1：《“醉玲珑”品味、养生馆装修工程款收款明细》载明“一、应结算给我方（乙方）工程款总额：648292。（一）应收原装修合同金额：416000（二）增加项目（正本附件34张已交甲方）部分金额：220986（三）2014年3月份一楼大厅改造增加材料费人工费：6306（四）袁涛借款：伍仟元整（1000+4000）二、应减项目部分（附件2张已交甲方）金额：14640。三、增减金额相抵后甲方实际应结付我方（乙方）本装修工程款：633652元。四、甲方已支付本装修工程款明细：1、2013年春节前支付30000……8、2014年9月3号建行（余霞）账号打款支付30000，以上已支付小计：560000。五、目前为止甲方还应付给我方本装修工程余款为：应付633652-已付560000=73652元。”《还款计划》载明“本人欠陈涛的借款和工程款，因现无力偿还，特作如下还款计划：1、2015年6月底前还款13652元整；2、余下款项（以最终对账为准）2015年8月起每月归还壹万元整，11月起每月归还壹万伍仟元，2015年内全部还清。3、应还未还部分按月息2%（佰分之二月息）向陈涛支付利息。4、以上金额以最终对账为准。”袁春涛签名并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问题：一、陈涛与袁春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该债务是否系袁春涛与贺舒的原夫妻共同债务、贺舒是否应共同偿还。一、关于陈涛与袁春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涛与袁春涛签订的《“醉玲珑”酒楼装修工程合同》、被告袁春涛出具的《欠条》和《还款计划》，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袁春涛签字确认尚欠装修工程款68652元、借款5000元，共计73652元，并承诺2015年内全部付清，现陈涛要求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袁春涛未按《还款计划》约定的期限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还款计划》载明从2015年6月底开始分期支付，且“应还未还部分按月息2%支付利息”，陈涛要求支付利息（以73652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计算标准已低于该约定，该院予以主张，但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二、关于前述债务是否系袁春涛与贺舒的原夫妻共同债务、贺舒是否应共同偿还的问题。陈涛认为装修工程款及借款均发生在二被告离婚前，贺舒知晓装修酒楼事宜，酒楼盈利后用于二被告家庭共同生活，如购买车位及车辆、从事建材经营，故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贺舒应当共同偿还。该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陈涛所诉两笔欠款均无法认定为袁春涛、贺舒原夫妻共同债务。（一）装修工程款68652元。首先，袁春涛、贺舒于2009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21日协议离婚，陈涛与袁春涛签订装修合同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虽然涉案工程施工发生在袁春涛、贺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袁春涛于2015年6月5日才向原告出具《欠条》及《还款计划》，即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系在二被告离婚后，该欠款金额并未得到贺舒签字认可。其次，陈涛认可袁春涛已支付560000元，超过《“醉玲珑”酒楼装修工程合同》中约定的合同造价416024元，对于增加的工程款220986元及2014年3月一楼大厅改造费用6306元，陈涛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界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陈涛主张的装修工程款68652元，但涉案总工程款已超过60万元，属于较大额的债务，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而陈涛并未向该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袁春涛、贺舒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形成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无法认定为袁春涛、贺舒原夫妻共同债务。（二）借款5000元。袁春涛于2015年6月5日向陈涛出具的《欠条》载明欠其5000元借款，其于同年1月21日与贺舒离婚；陈述借款时间系2013年6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该笔借款无法认定为袁春涛、贺舒原夫妻共同债务。据此，陈涛请求的装修工程款68652元、借款5000元及利息，因均无法认定为袁春涛、贺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贺舒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袁春涛应向陈涛支付欠款共计73652元（装修工程款68652元、借款5000元）及利息，陈涛要求贺舒共同偿还，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袁春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涛欠款73652元（含装修工程款68652元、借款5000元）；二、被告袁春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涛利息（以73652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陈涛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查明：袁春涛于2018年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后，袁春涛上诉于本院，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中，袁春涛填写了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其送达地址为重庆市渝北区金童路81号4-2-17-2。二审中，陈涛陈述，案涉酒楼于2014年底已处于关门状态，大概是2014年底至2015年初已转让。二审中，陈涛向本院申请张愈、胡海亮等5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贺舒对袁春涛经营案涉酒楼知情。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涛与袁春涛签订的《“醉玲珑”酒楼装修工程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实行预算内包干价：416024元。工程竣工后，若有增加，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双方协商按照现场签证的方式进行决算。陈涛陈述，案涉工程于2014年之前即已竣工，但双方迟至袁春涛、贺舒离婚后四个多月方才结算，而此时，根据陈涛的陈述，袁春涛已实际支付工程款560000元，超出合同约定的金额。不仅如此，陈涛称，案涉工程增加项目金额为220986元，一楼大厅改造费用6306元，其举示的“项目变更（增减）认定单”并无袁春涛、贺舒签字确认，袁春涛称，胡海亮是袁春涛的现场代表，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项目增加的事实。陈涛称，《欠条》载明的5000元借款是袁春涛于2013年6月所借，陈涛对此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因此，陈涛主张由袁春涛、贺舒支付其欠款73652元（含装修工程款68652元及5000元借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陈涛二审申请张愈、胡海亮等5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贺舒对袁春涛经营案涉酒楼知情。如上文所述，因《欠条》载明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撑，故本院对陈涛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予准许。一审中，袁春涛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且针对一审作出的民事裁定提起了上诉，说明袁春涛对其涉诉知情。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尽管存在错误，但因一审判决袁春涛承担责任后，袁春涛并未提起上诉，故仍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鉴于袁春涛未提起上诉，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30元，由陈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学文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