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新朝，男，195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维旺，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系郑维旺侄女），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新华，福建武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夷山正华竹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茶场**。 法定代表人：江益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争，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新朝因与被上诉人郑维旺、原审被告武夷山正华竹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新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维旺对苏新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苏新朝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1.苏新朝提交的银行流水载明正华公司向苏新朝支付工资，也提交了其向正华公司报销相关费用的证据，可证实苏新朝系正华公司的员工。2.苏新朝因履行职务行为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正华公司承担。从郑维旺提交的进仓单可看出，讼争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正华公司，并非苏新朝。苏新朝在进仓单上签字、出具收条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讼争欠款系苏新朝履行职务行为而产生的，应由正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郑维旺辩称，苏新朝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华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郑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新朝、正华公司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154750.44元，及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华公司注册成立于2004年12月，经营场所位于武夷山市茶场**，经营范围为竹筷、竹圆棒、竹板条，旅游工艺品加工、销售，木制品加工、销售。苏新朝原在永泰县经营竹木制品加工。2015年8月，苏新朝到武夷山市从事生产经营，因苏新朝系正华公司供应商，遂由正华公司为其联系租赁厂房。2015年8月13日，正华公司与武夷山市永盛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永盛公司将位于洋庄工业园区内的部分厂房空地、办公楼、职工宿舍楼等出租给正华公司作为加工生产竹制品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年租金为10万元，并对租金、押金及支付办法，水电费结算及支付办法等作了约定。正华公司签订该租赁合同后，即将承租的永盛公司厂房交由苏新朝使用，且未悬挂使用正华公司厂牌标识，苏新朝则从永泰县运来设备，并自行招募员工组织生产，租赁期间的水电费由永盛木业向苏新朝催交，租赁费则由正华公司缴纳。2017年1月19日，苏新朝和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益民对上述厂房的租赁费以及江环球与苏新朝的资金往来进行结算后，由苏新朝出具借条，确认其向江益民借到102万元。2015年12月之前，郑维旺与苏新朝就已认识一、两年，郑维旺原就向苏新朝在永泰县的竹木制品加工厂供货。苏新朝在永盛公司的租赁厂房开始生产经营后，即通知郑维旺其已到武夷山生产，要求郑维旺将货送到武夷山。2015年12月1日，郑维旺亲笔填写发货单，载明：铁砲串总计920件，收货人苏新朝，发货人郑维旺，地址武夷山市永盛木业，运费15640元等。该发货单由司机随车带给苏新朝，苏新朝收货后，在编号为0002863的《武夷山正华竹木制品有限公司包装物进仓单》上载明：“收货单位正华公司”、“验收人苏新朝”，“合计245558元”。之后，郑维旺将收款账户发给苏新朝，苏新朝将货物加工后再供给正华公司，并告知正华公司郑维旺的收款账户，再由正华公司通过江环球的个人账户向郑维旺付款，分别为：2015年12月22日付100000元、2016年1月6日付50000元、2016年1月15日付95500元，合计245500元。2016年1月17日，郑维旺以相同方式再次向苏新朝厂房发货铁砲串600件，苏新朝在编号为0002867的《武夷山正华竹木制品有限公司包装物进仓单》上载明：“收货单位正华公司”、“验收人苏新朝”，“合计154750.44元”，并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老郑壹车铁砲串货陆佰件，苏，135××××6606，2016.1.17日”。该批次货款，因无人向郑维旺支付，其催要无果后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8日，苏新朝与江益民签订《结算确认并还款计划书》，载明：1.苏新朝曾经向江益民借款，出具三张借条，分别为102万元、52万元、188653元；2.苏新朝在武夷山市铁砲串工厂固定不动产、建筑物以及所有盘点的物料、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等全部转让给江益民，由江益民处置，用以对抵102万元这笔借款，该笔借款两清。该厂原对外债务由苏新朝负责，与江益民无关；3.剩余两笔借款，抵扣截止日前正华公司应付给苏新朝的货款，苏新朝还应支付587799元给江益民等。2018年10月31日，江益民起诉苏新朝民间借贷纠纷，要求苏新朝偿还587799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闽0782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新朝应向江益民返还587799元及相应利息等。宣判后，苏新朝对该判决提起上诉。再查明，苏新朝不是正华公司的员工，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正华公司亦没有为苏新朝缴纳医保、社保。许捷钦不是正华公司员工，其在2016年间陆续向苏新朝转账支付运费、装车费、车间用电线、做饭工资等费用，系其丈夫陈某与苏新朝在永盛公司合伙生产的费用开支，与正华公司没有关系。江环球系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益民的弟弟，但也不是正华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谁与郑维旺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苏新朝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或者是否对正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首先，2015年12月和2016年1月，系苏新朝直接联系郑维旺向位于武夷山市永盛木业的厂房送货，郑维旺亦陈述其发货的收货人为苏新朝，苏新朝虽然使用了正华公司的进仓单，但该进仓单上并未加盖正华公司的印章，亦无正华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名，正华公司现也不予追认，而且讼争批次货物，苏新朝亦以其个人名义向郑维旺出具了收条，交货地点亦是在永盛木业厂房，而非在茶场**正华公司住所地，郑维旺在买卖时所认知的交易对象亦是苏新朝，而非正华公司。其次，《结算确认并还款计划书》第2条约定，“苏新朝在武夷山市铁砲串工厂固定不动产、建筑物以及所有盘点的物料、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等全部转让给江益民”，以此分析，苏新朝在永盛木业厂房中的机器设备、物料等，原是苏新朝所有，才会存在要转让给江益民以抵销债务的问题；第3条约定“抵扣截止日前正华公司应付给苏新朝的货款”，以此分析，苏新朝是正华公司的供货商，才存在正华公司要付款给苏新朝的问题，上述约定所反映的事实与证人赵某、陈某的证言以及洋庄厂货款结账单等证据相吻合。第三，苏新朝据以主张其是正华公司验货员的证据主要是《厂房租赁合同》、兴业银行的交易流水和许捷钦的转账付款记录，但经查，一是厂房的租赁费以及江环球与苏新朝的资金往来，已由苏新朝与江益民结算后，苏新朝向江益民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02万元，因此厂房的租赁费实际由苏新朝支付；二是江环球虽系江益民的弟弟，但并不是正华公司的员工，其与苏新朝的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苏新朝是正华公司的员工；三是许捷钦本人出庭作证，其汇款给苏新朝的款项是其丈夫陈某与苏新朝合伙的费用开支，与正华公司没有关系，因此苏新朝陈述“正华公司员工许捷钦转账给苏新朝报销款”，与事实不符。第四，苏新朝没有与正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正华公司亦没有为苏新朝缴纳医保、社保，苏新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正华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第五，根据郑维旺的陈述，其在2015年12月之前就是向苏新朝供货，2015年12月1日其亲笔填写的发货单，亦是向苏新朝供货，讼争2016年1月17日批次的货物亦是相同的交易方式，郑维旺并没有正当理由相信苏新朝享有正华公司的代理权，且这一认识也违反了其之前的交易习惯。综上，与郑维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苏新朝，且苏新朝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亦不能对正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苏新朝应当对其确认的154750.44元货款，向郑维旺履行给付义务。由于苏新朝出具的进仓单及收条上，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利率，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及金额，故对郑维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支持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部分。另，正华公司答辩苏新朝的行为涉嫌诈骗犯罪，但经审理查明，三方当事人之间实属民事争议，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新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维旺货款154750.44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郑维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95元，减半收取计1697.5元，由苏新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苏新朝对一审认定其系讼争合同的合同主体有异议外，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新朝是否讼争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首先，合同签订时，郑维旺系与苏新朝磋商，苏新朝未提交证据证明磋商时其已取得正华公司授权并向郑维旺披露其系代表正华公司订立合同。其次，合同履行时，苏新朝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讼争货物；虽然进仓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正华公司，但苏新朝亦陈述该进仓单系其女婿陈榕兴填写，无证据证明陈榕兴取得正华公司授权。再次，正华公司陈述此前该公司向郑维旺支付货款，系因其与苏新朝存在借贷及买卖合同关系，受苏新朝指示向郑维旺付款。从正华公司提交的《结算确认并还款计划书》及各方陈述来看，苏新朝与正华公司确实存在民间借贷、买卖合同等经济往来，故即便正华公司曾向郑维旺支付过货款，亦不足以推定本案买卖合同发生在正华公司与郑维旺之间。另外，苏新朝提交的其在兴业银行账户的流水不能证明相关款项系正华公司支付的工资款，其与许捷钦的银行往来，许捷钦亦陈述系其与苏新朝的合伙往来，《工作发放表》亦无法体现与正华公司的关联性，故该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苏新朝系正华公司的员工。综上，苏新朝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苏新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5元，由苏新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君精 审判员  邱丽琴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