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9）最高法委赔监94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李振英，女，196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诉人李振英因申请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葫芦岛中院）错误执行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辽委赔70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诉人李振英以错误执行为由申请国家赔偿。2018年8月28日，赔偿义务机关葫芦岛中院作出(2018)辽1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驳回李振英的国家赔偿请求。李振英不服，向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葫芦岛中院赔偿因错误判决并执行其财产所造成的损失642万元。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葫芦岛中院在审理葫芦岛市平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诉李秀兰欠款纠纷一案中，原告、被告在庭审中一致同意以李秀兰在玉皇阁的一个大院（包括土地及地上所有建筑物）抵顶欠款300万元。同日葫芦岛中院作出（2003）葫民合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李秀兰用其所有的坐落在玉皇阁土地面积374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03167号）及地上所有建筑物，抵所欠平安公司借款300万元；李秀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平安公司688万元。诉讼期间，葫芦岛中院依当事人申请，先后3次裁定查封李秀兰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为房字第××号（面积300平方米）、32404号（面积144.5平方米）、32405号（面积114平方米）、32406号（面积600平方米办公楼）、32407号（面积369平方米）、32408号（面积2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为龙国用（1999）字第03031号及龙国用（2000）字第0316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平安公司于2004年1月6日申请执行。同年2月下旬，葫芦岛中院依平安公司申请对李秀兰抵付300万元的大院及房屋以加贴封条的方式予以查封。2004年3月4日、同年3月31日，葫芦岛中院分别向龙港区土地局和葫芦岛市房屋产权监理处龙港工作站下达（2003）执字第249-1号、第24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将李秀兰的龙国用（2000）字第03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字第××号（面积300平方米）、32404号（面积144.5平方米）、32405号（面积114平方米）、32407号（面积369平方米）、32408号（面积239平方米）共5户房屋所有权证过户到周玉国名下，并于2004年3月31日向葫芦岛市房屋产权监理处龙港工作站下达（2003）执字第249-4号民事裁定，查封李秀兰证号为05576的房产。2005年9月8日，周玉国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卖给案外人郝宏伟。2006年5月26日，葫芦岛中院根据李秀兰委托代理人李振英的申请，对大院解除查封。当天，李振英将查封物品全部拉走。李秀兰及其母亲王玉珍对生效民事判决不服，申请再审。葫芦岛中院于2008年12月3日作出（2007）葫审民初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撤销（2003）葫民合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李秀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平安公司欠款988万元。2009年3月25日，平安公司向葫芦岛中院申请执行上述民事再审判决，葫芦岛中院于2009年5月15日作出（2009）葫执一字第26号民事裁定，因根据（2003）葫民合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已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给周玉国，故裁定查封第三人周玉国享有的龙集用（2004）0032号土地使用权。2009年6月6日，李振英提出执行异议，称李秀兰原住大院里带产权证的部分房屋为李振英和李秀兰合建，前边小院为李振英个人所盖的9间房，还有葡萄树，小院产权为李振英所有，与李秀兰无关，请法院执行大院时将李振英的小院予以归还。葫芦岛中院于2009年9月22日作出（2009）葫执二裁字第7号执行裁定，查明李秀兰所有的坐落在玉皇阁的龙国用（2000）第03167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741平方米，原属玉皇阁。1996年12月18日，该土地及地上的房屋344平方米被玉皇阁以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谷孝民。2000年3月1日，谷孝民将大院房地产转让给李秀兰，土地登记卡记载，土地使用者为李秀兰，共有使用权一栏为空白。基于上述事实，葫芦岛中院认为，本案所查封的土地使用权的确认应以土地管理部门的土地登记卡为准，对李振英提出的异议主张不予采信，故裁定驳回李振英的异议请求。此后，李振英及其母王玉珍多次上访。为解决李振英的上访问题，2014年1月15日，葫芦岛中院对异议裁定进入执行监督程序。经审查查明，2004年4月23日，葫芦岛市房产测量中心对案涉院落所有房屋进行测量，将院落内的房屋划分为5个户号，测量后总建筑面积为1774.79平方米。葫芦岛中院执行通知书所载5户总面积1166.5平方米，两者相差608.29平方米。葫芦岛中院向葫芦岛市房产测量中心核实情况，希望该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解释或证明测量现场情况。该中心负责测量的同志口头给出答复意见：“我们对当时院落所有房屋进行了测量，出具了有法律效力的测量图纸和说明。该测量真实反映现状，无需其他说明”。葫芦岛中院审查认为，从2004年3月31日协助执行通知书记载的面积与葫芦岛市房产测量中心于2004年4月23日测量的面积相比，两者确实存在面积差，即测量面积大于协助执行通知书记载面积。（2009）葫执二裁字第7号执行裁定只是明确土地权属归李秀兰所有，而对异议人提出的房屋所有权问题未作论述，直接作出驳回异议结论显然不妥。经审委会讨论决定，葫芦岛中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葫执二监字第6号执行裁定，撤销（2009）葫执二裁字第7号执行裁定。对李振英的异议另行重新审查。经重新审查，查明事实如下：葫芦岛中院于2004年3月4日给龙港区土地局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李秀兰所有的龙国用（2000）字第03167号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到周玉国名下。同年3月31日给葫芦岛市房屋产权监理处龙港工作站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李秀兰所有的房字第××号（面积300平方米）、32404号（面积144.5平方米）、32405号（面积114平方米）、32407号（面积369平方米）、32408号（面积239平方米）共5户房屋所有权证更名到周玉国名下。同年5月31日，又给葫芦岛市房屋产权监理处龙港工作站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将李秀兰所有的房屋产权证（证号05576）更名到周玉国名下”。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注明使用面积存档在房产档案中。经查，1996年12月18日玉皇阁与谷孝民的买卖契约中包括374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产权证号205576、建筑面积344平方米的房屋。2000年3月1日，李秀兰从谷孝民处购买土地使用权，买卖契约中也包括374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产权证号205576房屋，同时还有2017538号、2017536号房屋。2017536号换证后为32403号（面积300平方米），2017538号换证后为32404号（面积140平方米），205576号没有换证记录，房屋最后所有权人为李秀兰，该房屋坐落在被执行的土地上。2004年4月23日，葫芦岛市房产测量中心对被执行的土地上的所有房屋进行测量，将院落内的7处房屋划分为5个户号，测量后总建筑面积为1774.79平方米，各户号对应的面积分别为395.14平方米、234.37平方米、227.28平方米、359.85平方米、558.13平方米。葫芦岛市房屋产权监理处龙港工作站还出具说明证实，因工作疏漏，32407号房屋面积不应为369平方米，应为396平方米，相差27平方米。从房产档案和测量图看，面积558.13平方米的房屋即为205576号房屋，该房原长43米，宽8米，面积344平方米，后加宽4.98米，面积增加了214.14平方米。葫芦岛中院2004年3月31日给葫芦岛市房屋产权监理处龙港工作站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载的32403号（面积300平方米）、32404号（面积144.5平方米）、32405号（面积114平方米）、32407号（面积369平方米）、32408号（面积239平方米）5户房屋面积总和为1166.5平方米，加上疏漏的27平方米，应为1193.5平方米。同年5月31日，给葫芦岛市房屋产权监理处龙港工作站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载的05576号房屋，后查明面积为558.13平方米，对应的测量面积为1774.79平方米，二者相差23.16平方米。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葫芦岛中院认为，李振英所提法院执行大院里的无照房为其自建的或与李秀兰共建，法院在执行中将其所有的房屋执行给他人应予赔偿的异议主张，经查，在执行过程中，针对李秀兰6户房屋下达的执行通知书中所载总面积与房产部门测量面积只相差23.16平方米，应为合理的误差。对205576号房屋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虽没记载房屋面积，但房屋档案证明，该房屋与前5户房屋坐落于同一土地上，面积为344平方米，房屋增宽面积为558.13平方米，但仍用205576号房屋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人还是李秀兰，另该土地使用权证书上的使用权人为李秀兰，故应认定该房屋所有人为李秀兰。异议人李振英所提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经审委会讨论，葫芦岛中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葫执异字第31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振英的异议，并告知诉权：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李振英未提起诉讼。2015年5月13日，葫芦岛中院作出（2009）葫执一字第26-3号执行裁定，认定平安公司已认可将李秀兰名下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周玉国名下，视为已偿还平安公司执行款300万元，已完成执行回转。被执行人李秀兰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平安公司也书面同意本案可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裁定终结（2007）葫审民初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五项将违法执行案外人财产的情形列入了属于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的情形。因此，对于人民法院违法执行案外人财产，给案外人造成损害的，被害人有权申请国家赔偿。这里的“案外人财产”是指明显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或者虽在表象上判断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但经生效法律文书依法确认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对于被执行财产的权属存在争议的案件，人民法院不宜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终局性裁判，只能针对案外人提出的异议作出成立与否的初步裁定。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的，应当通过诉讼程序对被执行财产的权属作出终局性裁判。案外人的执行异议在执行程序中被裁定驳回后，其放弃通过诉讼程序对被执行财产的权属依法进行确认的，无权请求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在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中直接对物的权属作出判断，除非执行裁定存在明显不当。本案中，葫芦岛中院在执行平安公司与李秀兰借款纠纷一案中，强制执行了案涉土地及房屋。案涉被执行土地的使用权证上的使用权人为被执行人李秀兰，被执行的房屋坐落在该土地上，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所有权人也是李秀兰。李振英主张被执行的房屋及土地系其与李秀兰共有，多次在执行程序中向葫芦岛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均被裁定驳回，裁定结论并无明显不当。2014年12月18日，葫芦岛中院再次作出(2014)葫执异字第31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振英的异议，并告知诉权：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振英收到裁定后放弃通过诉讼程序对被执行财产的权属依法进行确认，直接以葫芦岛中院违法执行案外人财产为由申请国家赔偿，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葫芦岛中院(2018)辽1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据此，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5日作出(2018)辽委赔70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如下：维持葫芦岛中院(2018)辽1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 李振英对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辽委赔70号国家赔偿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其申诉事项为：撤销葫芦岛中院(2018)辽1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辽委赔70号国家赔偿决定，依法改判葫芦岛中院给予赔偿。其主要理由为：1.葫芦岛中院将其与李秀兰共有的财产全部判给周玉国、姚立春错误。辽宁高院认为房屋权属问题不是国家赔偿案件的审查范围，并据此作出决定，属于不负责任。2.2003年承办民事案件的法官不按法律程序办案，查封、扣押其与李秀兰的共有财产大院、小院，对各房间张贴封条，未对查封的房间贵重物品和各种发票单据等进行清点，并制作清单，执行卷宗中亦无指定查封财产保管人的相关材料，属于对被查封财产不履行监管职责的情形，葫芦岛中院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辽宁高院认定上述事实，同时否认真实情况，认为李秀兰未提出被盗物品的具体情况，损失无法确定，不符合法律规定。2003年、2004年大院财产被查封时，李秀兰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羁押在葫芦岛市看守所。葫芦岛中院审理民事纠纷案件时，未告知李秀兰上诉权和查封、扣押物品等情况，查封财产被盗与李秀兰无关。现李秀兰根据当时其向法院递交的损失清单要求赔偿，属于正当要求。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李振英在葫芦岛中院执行（2007）葫审民初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的过程中提出执行异议，主张被执行的李秀兰原住大院内的房屋系其与李秀兰合建，前面小院9间房屋产权及葡萄树归李振英所有，葫芦岛中院错误执行李振英的财产。葫芦岛中院认为，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的权属确认应当以土地和房屋管理部门的登记为准，故以（2014）葫执异字第31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振英的异议，并告知李振英诉权，如李振英不服该裁定，可以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李振英未依法提起诉讼，本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葫芦岛中院所执行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系李振英所有，李振英关于葫芦岛中院错误执行案外人财产给其造成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采纳。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辽委赔70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振英要求重新审理，缺乏依据。 综上，李振英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李振英的申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