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03刑初47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景生，男，1947年2月5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吉林市人，小学文化，系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姜阳，吉林市龙潭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以吉市龙检刑检刑诉［2018］5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景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爽、刘东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景生及指定辩护人姜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吕景生于1999年5月31日18时许，在吉林市龙潭区张某某果园房内，因琐事与被害人伊某发生矛盾，后用斧子将伊某砍伤，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头面部被锐器砍伤造成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口腔、鼻腔、双外耳道出血，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被告人吕景生于2017年11月10日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景生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投案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 被告人吕景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伊某先用斧子砍其，其若不砍死伊某，伊某就砍其，因此其抢下斧子砍了伊某颈部二三下。 辩护人姜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伊某死亡原因有可能是他人造成，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被告人吕景生故意杀人罪名不成立。理由：1.检察机关退补侦查两次后做了不起诉决定，该决定程序合法，应予认定，不能因被害人家属申诉而再次提起诉讼。2.侦查机关没有在现场提取到任何足迹、指纹、痕迹及DNA血迹，现场没有目击证人，不能形成证据链条。3.本案事实不清。一是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因琐事与伊某发生矛盾，但没有说明具体矛盾，证人亦证实二人没有矛盾，仅有小摩擦，不足以有杀人故意。二是本案作案工具斧子已经没有，无法证明吕景生使用过该工具行凶。三是死者死亡时间为1999年5月31日晚，次日10时被害人家属报案，公安机关于次日15时到现场并进行尸检，案发后10多个小时发生了什么，没有得到印证，本案存在多处疑点。 经审理查明，1999年5月31日18时许，被告人吕景生在吉林市龙潭区张某某果园打更的房屋内，因琐事与被害人伊某发生矛盾，后用斧子砍伊某数下，伊某头面部被锐器砍伤造成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口腔、鼻腔、双外耳道出血，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殁年65岁）。 案发后被告人吕景生外逃，2017年11月10日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过庭审质证后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吕景生供述与辩解。证实我是文盲，没结过婚。我和伊某在吉林市龙潭区果园给张某某打工，李某某在果园管事，我给张某某果园看山，伊某喂马，我和伊某在果园的一个草屋里住。1999年的一天，李某某告诉张某某说我说李某某的坏话了，张某某问伊某有无此事，伊某就给证明了，还让我和伊某对质。但我没承认，因为我没说。后来李某某的儿子李某让李某某打我，李某某没干。当天晚上天刚黑，我和伊某躺在炕上准备要睡觉，我背对着伊某，这时伊某不知道从哪拿的斧子就来砍我，我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伊某拿斧子向我头部砍过来，他没砍着我，我认为不是他砍死我就是我砍死他，我觉得伊某（如果）把我砍死了也没有人作证，不如我拿斧子把他砍了，所以我从他手上把斧子抢过来，双手拿斧子想朝伊某的头部砍，砍没砍到他的头部我没注意，砍了他两三下，肯定砍在伊某上半身了，伊某被砍倒在炕上，我害怕就跑了，斧子扔在屋里地上了。我砍他时没想要伊某的命，就想把他制服，不能再拿斧子砍我。当时伊某还能动，我怕他找人打我，也怕警察抓我，我就跑了，后来到黑龙江的山里给人看蛤蟆塘子，这些年干活的地方记不住了。现在岁数大了，身体不好，干活也没有人用了，我就投案自首。我和李某某父子及张某某都没有矛盾，当时没想砍死伊某，投案后我才知道他死了。案发现场当时就我们两人，没有别人。 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在经营一家果园，吕景生和伊某都是我雇佣的工人，晚上他俩在果园打更的屋子里住，吕景生是我爱人的亲戚，负责看场子打更，伊某是我邻居，在果园喂马。1999年6月份的一天八九点钟，伊某的儿子伊某某对我喊：“我爸死了。”我和李某某赶到后看见果园的道边放着吕景生的行李，已经打包好了，我和李某某到果园打更的屋子旁边，我通过窗户往屋里看，隐约看见伊某在屋子里躺着，我把屋门打开看了一眼，见伊某在地上躺着不动了，身旁有血迹，当时不知伊某是否死亡，我也没进屋子怕破坏现场，当时还有不少附近的村民，有人报警，不大一会警察来了。伊某被杀的前一天晚上我看见了伊某和吕景生，次日伊某某告诉我伊某被杀，当天吕景生已经跑了。案发当天白天李某某、李某、伊某、吕景生之间没有矛盾，也没听说李某某与吕景生有矛盾。平时他们在一个屋住，自己做自己的饭，两人都爱喝酒，喝的挺多，没发现什么矛盾。伊某被杀后，吕景生就跑了，而伊某和吕景生在一起住，没有其他人，因此我认为吕景生应该用斧子将伊某杀死的，这把斧子是他们用来劈柴火的，案发后斧子被永吉县公安局的警察拿走。吕景生和伊某平时没有矛盾，两人精神均正常。公安人员给我出示的照片上的斧子，就是吕景生杀死伊某的凶器。 3．证人吕某某证言。证实我是村治保主任。2017年11月10日15时许，吕景生到我家找我，说他岁数大没劳动能力了，也没地方住了，让村里给他安排住处，我说：“你杀过人，谁敢留你住啊？”吕景生说：“当年我要是不砍他，他就得砍我。”我说：“不行你投案自首吧。”吕景生说：“那也行，我也认了。”我感觉吕景生回来就是投案的意思，吕景生同意投案了，我就给派出所打电话，说：“有个杀人犯吕景生回来了，在我家呢，要投案。”大约17时新北派出所来人，将吕景生带走。村里人说九几年吕景生把人砍死了，警察到村里调查过。吕景生当天找我时就说他把人砍了，没说把人砍死，但我知道他把人砍死了，我当时告诉他了。 4．证人伊某某证言。证实我父亲伊某和吕景生在张某某的果园打工，他们晚上在山上住，我父亲喂马，吕景生打更，他俩都在一铺炕上住。1999年春天我父亲伊某被吕景生杀死，昨天（1999年5月31日）我弟买点肉，我弟上山把吕景生找来一块吃的，吕景生拎了点酒，用五斤装的塑料酒桶装的。我弟和吕景生回来，我父亲他们三人一起喝的酒，吃完饭大约八点钟，我父亲和吕景生一起回去上山住的。他俩吃饭时没有争吵，听我弟说他们俩喝了八两多酒。我弟伊某某发现我父亲被杀后告诉我，我和伊某某在山上果园，发现我父亲的尸体，当时我父亲什么都没穿，仰面躺着，身上有血迹，头上有伤。我不清楚我父亲和吕景生是否有过矛盾。 5．证人伊某某证言。证实我父亲伊某今年66岁，在果园给本村的张某某喂马。案发当天中午12点40多分，我在果园的小房子里发现我父亲被杀。当天我上山找我父亲，进屋就看见我爸在厨房那屋，身上啥也没穿，躺在地上，我召唤几声他也没吱声，他太阳穴附近有三个大口子，人已经死了，我跑下山找村会计报案。我怀疑吕景生杀死我父亲，因为吕景生给张某某看果园，我父亲给张某某喂马，平时他俩天天在一起好几年了。我到现场时，见外面的门关着，屋里的门都没关，电灯开着，吕景生不知道哪去了。案发前一天下午我父亲跟吕景生在我家喝了不到4两酒，我父亲说喝不进去，就把酒倒回去不喝了，平时他俩在一起能喝八九两酒。晚上8点20分左右他俩上山。吕景生和我父亲经常吵架，吕景生脾气酸，他俩闹笑话时吕景生经常急眼。除了吕景生外，我父亲和村里其他人关系都非常好。 6．证人关某某证言。证实我家住在吉林市丰满区。吕景生是我大姑家大哥，户口在大绥河镇。昨天上午（1999年6月1日）10点多钟吕景生来一次，说他在他叔伯妹夫的菜园的山上把人砍了，砍五六斧子，砍的是和他一起住的一个60多岁的老头，可能砍死了，说砍脖子上了，吕景生说那个老头总是欺负他，用铁棒子打他，他急眼了，才用斧子砍的，让我告诉他弟弟吕某某（住通会沟村）说他要远走高飞。吕景生先到我家，没见到我，又到屯子东房场找的我，慌慌张张的，呆不到20分钟就走了，他上哪去我不知道。吕景生告诉我杀人的事后，我没有报告派出所，因为他说别告诉别人，我也不知道人是否死了。今天早上我告诉我老姑父张某某了，他是吕景生的老姨父，住在村东头。吕景生来时穿一件白色衣服夹克，里面黑色棉袄，带一个黑色的夹帽子，穿黄色鞋子。 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我和我父亲李某某、伊某、吕景生一起在张某某的果园打工，平时伊某和吕景生晚上住在山上，我和我父亲回家住。我知道1999年春天伊某被吕景生杀了。我觉得伊某和吕景生有矛盾，没矛盾也不能杀人，但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矛盾。 8．法医鉴定书。证实伊某头面部被锐器砍伤造成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口腔、鼻腔、双外耳道出血，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9．现场勘查卷。证实伊某被杀现场情况，现场地面有一把斧子。 10．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吕景生因涉嫌故意杀人被通缉的情况。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单。证实吕景生及伊某的自然情况。 12．照片。证实吕景生作案工具斧子的情况。 13．龙潭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1）案发时乌拉街满族镇归永吉县管辖，本案由永吉县公安局办理。2000年1月，因区划调整9，乌拉街满族镇变更为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满族镇，此案由永吉县公安局移交龙潭分局办理，此案在移交的物品中未发现有作案工具斧子，龙潭分局刑警大队民警先后两次到永吉县公安分局查找，均未找到。（2）本案证人李某某已去世，无法取证。（3）本案案发时间为1999年，当时全国未普及相关的DNA工作，吉林省当时无法做DNA，故本案没有做相关工作。（4）作案时使用的斧子为木把斧子，木把表面不光滑，没有提取指纹的条件，因此公安机关当年没有在斧子上提取指纹。（5）关于案发时间的工作说明，证实案发时间应为1999年5月31日晚。 14.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吕景生于2017年11月10日主动投案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景生因琐事持械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对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系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吕景生与伊某在果园打工多年，二人共同居住在果园更棚，所居住环境相对封闭，伊某死亡后，一同居住的吕景生亦突然失踪，下落不明。公安机关经侦查，锁定吕景生为嫌疑人，并上网通缉。被告人吕景生外逃多年后回到村里，找到治保主任要求解决住处问题，村治保主任提出吕景生系杀人犯，应当投案，吕景生承认持斧子砍伤伊某后外逃，并同意投案，投案后供述了持斧子将被害人伊某砍伤后外逃。证人关维义系吕景生的亲属，证实案发次日吕景生找到其，称用斧子子将同住的60多岁男子砍了五六下，后吕景生外逃。本案作案工具虽丢失，但被告人吕景生系主动投案，到案后供述了杀人事实，与证人关维义证言相互印证，并有证人张俊海、伊夏德、伊尚德、李伟证言及法医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为凭，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辩护人提出的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吕景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14日，即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32年11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洪艳 人民陪审员  李 韩 人民陪审员  丛春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于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