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4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黎天红，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德，巴中市巴州区英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金贤，男，194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黎天红因与被申请人陈金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终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川民申3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黎天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德、被申请人陈金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天红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是砂石款错误。本案的性质应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查明这一事实，并进行了认定。2.陈金贤为恶意虚假诉讼。黎天红与陈金贤只存在一种民间借贷关系，实际借款本金94万元，但陈金贤且分别以借贷纠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砂石买卖合同纠纷分别起诉。黎天红向陈金贤的借款，已用房屋进行了抵偿，陈金贤的权益已得到实现。3.二审判决未对黎天红2015年6月18日和2015年9月1日已支付的款项进行扣减，给黎天红造成多支付30万元的损失。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陈金贤辩称，陈金贤举示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砂石买卖关系，砂石买卖关系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是砂石买卖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所欠款项转化为借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其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黎天红向陈金贤支付的30万元利息，超过36%的部分应当作为本金扣减。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陈金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黎天红限期支付陈金贤垫支的砂石款130万元及超期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黎天红向陈金贤书立借条载明：“今借到陈金贤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正（1300000.00元正），定于2015年3月24日一次付清，超期每天支付1%违约金（以前两清无账），如到时未还清，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3月24日的三个月利息按原约定支付。此据借款人黎天红（捺印）2014年12月24日。”2015年1月11日，黎天红以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陈金贤签订《滨河世纪城陈金贤砂石款抵偿清单》约定，“以A区1-1104、1-1204、1-1304、1-1604，4套房屋面积共计513.04㎡，513.04×3650元/㎡=1872596元，此抵偿款收足壹佰叁拾万元后，剩余房款属公司所有”。2015年5月15日，黎天红向陈金贤书立《还款计划》载明：“原借陈金贤壹佰叁拾万正，定于2015年5月20日还款贰拾万元正，定于2015年6月30日前还款叁拾万元正，2015年7月30日前还款叁拾万元正，2015年8月30日前还款叁拾万元正，2015年9月30日前还清。利息部分还清时结算。”2015年12月2日，黎天红向陈金贤书立《承诺》载明：“原借陈金贤现金人民币定于2015年12月11日前付壹拾万元正，2015年12月30日前付叁拾万元正。特此承诺，承诺人：黎天红2015年12月2日”。黎天红对上述《借条》《还款计划》《承诺》均予以认可，但表示是借款94万元的法律关系，否认陈金贤向其运送砂石。 黎天红提供证据证明已归还陈金贤借款利息48万元。分别为：2014年10月11日，黎天红给陈金贤通过银行转款8万元。2015年2月16日，陈金贤向黎天红书立收据载明：“黎天红支付借款利息款壹拾万元整。此据收款人陈金贤2015年2月16日”。2015年6月18日，陈金贤向黎天红书立收据载明：“黎天红支付借款利息款拾万元正。收款人陈金贤2015.6.18”。2015年9月1日，陈金贤在黎天红处领款20万元。经质证，陈金贤认可黎天红已还利息30万元。 一审庭审中，证人张某当庭作证证实：自己不是驾驶员，组织砂石卖给黎天红的搅拌站是报陈波的名字过磅交易，是陈波的父亲陈金贤给钱。驾驶员彭乾益证实：拉砂石到搅拌站是报陈波的名字过磅交易，由张某付钱。 另查明：陈金贤一审提供的其自行记录的《垫支砂石款清单》记载：2014年7月，砂石款共计959551元（卵石：1689.1方×145，机砂：4331.1方×165）；8月10日前，砂石款共计91441.5元（卵石：248.4方×145，机砂：335.9方×165）；8月12日，砂石款共计232912元（卵石：677.35方×145，砂石：816.3方×165）。黎天红在本案重审中提供的2014年7月与陈金贤的儿子陈波口头协议，由陈波组织驾驶员及车辆为其拉砂石的票据，后双方结算，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砂石款合计959551元。该结算单上的959551元与陈金贤在一审提供《垫支砂石款清单》记录的2014年7月砂石款共计959551元一致。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金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陈金贤负担。 陈金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黎天红立即支付陈金贤砂石款130万元及其资金利息和逾期违约金；一、二审诉讼费由黎天红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8月2日，陈金贤用62×××76账户向案外人张某6228483856047256260账户分别转账5次，金额为170000元、900元、174700元、169700元、370200元，共计885500元；2014年11月1日，陈金贤通过62×××76账户向案外人李某6228483852081258411账户转账20万元。 经二审法院调取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字第26号卷宗查明，陈金贤在该案中，提交了本案案涉130万元的《借条》《滨河世纪城陈金贤砂石款抵偿清单》《还款计划》《承诺》《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用于证明双方除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金贤与黎天红之间是否存在砂石买卖合同关系。 2014年12月24日，黎天红向陈金贤书立的《借条》中载明“以前两清无账”，可以证实2014年12月24日黎天红向陈金贤书立的《借条》是通过对之前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后形成；2015年1月11日，黎天红以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陈金贤签订《滨河世纪城陈金贤砂石款抵偿清单》，虽没加盖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有黎天红的签名，该抵偿清单中约定的金额与借条的金额一致，同时该抵偿清单上标题明确为《滨河世纪城陈金贤砂石款抵偿清单》，该抵偿清单能够证实2014年12月24日陈金贤与黎天红之间的借款130万元是由陈金贤的砂石款转换过来的事实。同时，2014年7月的砂石款959551元与陈金贤记载的《垫支砂石款清单》数额完全一致，《垫支砂石款清单》虽系陈金贤单方行为，但与《借条》《滨河世纪城陈金贤砂石款抵偿清单》《还款计划》《承诺》、证人张某、李某等人的证言，陈金贤向张某、李某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和银行转款账单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二审中，黎天红认可陈金贤之子陈波在2014年5月至8月向其提供砂石的事实，二审法院要求黎天红提供与陈波在2014年5月至6月的入库单，但黎天红在规定时间未能提供。随后，黎天红又称陈波未在2014年5月至6月提供砂石。黎天红就陈波供应砂石的时间前后说法不一致，且未向法院提交与陈波之间的往来账目予以佐证。故黎天红辩称双方不存在砂石买卖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可以认定陈金贤与黎天红之间存在砂石买卖关系。 关于黎天红抗辩双方只是借贷关系，不是砂石买卖关系的问题。黎天红称，2014年4月24日，双方约定借款100万元，每月利息6分，当天通过银行转账94万元，并扣减了第一个月的利息6万元，同时以巴中市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名义与陈金贤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双方之间是民间借款关系，不是砂石买卖关系。陈金贤称，2014年4月24日，与天宏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天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黎天红转款94万元和给付部分现金，以及陈金贤原有借款充抵房款，有天宏公司财务人员开具的房款128.4万元收据为证。与黎天红砂石买卖是2014年7月才开始，陈金贤所支付119万多元砂石款有银行转款账单为凭，该笔94万元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认为，陈金贤与天宏公司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及该笔94万元资金的性质，已被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确认为购房款，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执行完毕。因此，该笔94万元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黎天红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黎天红未按约定向陈金贤支付款项，黎天红应向陈金贤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庭审后，二审法院向黎天红释明是否需调整违约金后，黎天红表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对其违约金予以调减。据此，支付违约金应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条》中约定“超期每天支付1％违约金”，其违约金约定过高，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损失补偿原则，超期违约金酌定从2015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陈金贤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砂石款付清之日止。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二、黎天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金贤砂石款13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陈金贤支付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的砂石款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黎天红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黎天红向本院出具了以下证据：1.黎天红设立的巴中陇桥搅拌站会计张璐的《证明》；2.《巴中市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3.《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证明》。 上述第一份证据的主要内容为张璐作为巴中陇桥搅拌站会计，未向陈金贤出具过砂石结算单和支付过砂石款。拟证明陈金贤与黎天红之间不存在砂石买卖合同关系。第二份证据的主要内容为黎天红以该公司的名义与陈金贤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黎天红为向陈金贤借款提供的担保，陈金贤与该公司未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拟证明案涉争议款项为借款关系。第三份证据的主要内容为黎天红与重庆市合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未签订砂石买卖合同，该公司也未在陈金贤处购买过砂石，黎天红以该公司名义出具的抵偿清单系其个人行为。拟证明双方不存在砂石买卖合同关系。对以上三份证据，陈金贤质证认为，黎天红出具的三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为证人证言，相关当事人均未出庭，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陈金贤不予认可，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另外，关于商品房买卖关系，已经另一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天宏公司的证明不足以推翻该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陈金贤与黎天红之间是否存在砂石买卖合同关系。2.黎天红向陈金贤支付的30万元利息是否应予扣减。 （一）首先，2014年12月24日，黎天红向陈金贤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金贤现金130万元，定于2015年3月24日一次付清，超期每天支付1%违约金（以前两清无账），如到时未还清，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3月24日的三个月利息按原约定支付。该借条中“以前两清无账”表明，2014年12月24日之前，黎天红与陈金贤存在经济往来。其次，2015年1月11日，黎天红以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陈金贤签订《滨河世纪城陈金贤砂石款抵偿清单》，该抵偿清单中约定的金额与借条中的金额一致，同时该抵偿清单上标题明确为《滨河世纪城陈金贤砂石款抵偿清单》。该抵偿清单表明，陈金贤与黎天红之间的130万元借款是由陈金贤的砂石款转换而来。第三，2014年7月的砂石款959551元与陈金贤记载的《垫支砂石款清单》数额完全一致，《垫支砂石款清单》虽系陈金贤单方行为，但与《借条》《滨河世纪城陈金贤砂石款抵偿清单》《还款计划》《承诺》、证人张某、李某等人的证言，陈金贤向张某、李某的银行流水记录和银行转款账单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最后，黎天红在二审中认可陈金贤之子陈波于2014年5月至8月向其提供砂石，但二审法院要求黎天红提供与陈波2014年5月至6月的入库单，黎天红拒不提供。之后，黎天红又否认陈波2014年5月至6月向其提供砂石。黎天红就陈波供应砂石的时间前后说法不一致，且未提交与陈波之间的往来账目予以佐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陈金贤与黎天红之间存在砂石买卖关系，并无不当。黎天红申请再审称，双方之间是民间借款关系，不是砂石买卖关系，2014年4月24日，双方约定借款100万元，扣减利息后通过银行转账94万元，该借款已用房屋进行了抵偿。但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认定，该94万元属于购房款性质，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黎天红的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黎天红向陈金贤出具的《借条》中约定，黎天红向陈金贤借款130万元，定于2015年3月24日一次付清，超期每天支付1%违约金。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3月24日三个月利息按原约定支付。2015年2月16日，黎天红向陈金贤支付利息10万元。2015年6月18日，黎天红向陈金贤支付利息10万元。2015年9月1日，陈金贤在黎天红处领款20万元。陈金贤认可黎天红已还利息30万元。二审中，黎天红认为每天支付1%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二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上述利息已支付的情况、支付时间及人民法院决定调整减少的幅度，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从2015年3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二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对黎天红已支付的30万元利息是否扣减作出明确表述，确有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再审中，黎天红主张已按月利率6%向陈金贤支付利息48万元，但陈金贤辩称黎天红只向其支付了30万元利息，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5%。因黎天红未能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其已支付48万元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确认黎天红已向陈金贤支付利息30万元。因双方所称口头约定的利率均超过法律规定利率，均不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因双方约定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3月24日的三个月利息按原约定支付，已超过法律规定的36%的利率，不应予以支持，超过部分应作为本金予以抵扣。故本院确认截止2015年3月24日，黎天红尚欠陈金贤本金130－（30－130×3%×3）＝111.7万元。陈金贤主张按合同约定超期每天支付1%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陈金贤主张的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但二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应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但二审判决后，陈金贤对此并未申请再审，应视为其对二审判决的认可和对其权利的放弃，故本院在纠正二审判决的同时，对二审判决确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的结果，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终1008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 二、黎天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金贤砂石款111.7万元，并以111.7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陈金贤支付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的111.7万元砂石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黎天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永健 审判员  蒋 艳 审判员  唐嘉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卢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