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望城县桐溪石灰石矿，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坪塘镇狮峰山村。法定代表人：邱益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长松，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友芳，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水泥厂，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坪塘街道桐溪港湘江西路**。法定代表人：黄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路祥，湖南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新时代广场****/div>法定代表人：杨新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婷，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全，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岳麓区坪塘街道狮峰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坪塘镇狮峰山村v>法定代表人：周建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望城县桐溪石灰石矿（以下简称桐溪石灰石矿）与上诉人长沙市水泥厂、上诉人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岳麓区坪塘街道狮峰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狮峰山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桐溪石灰石矿、长沙市水泥厂、国资公司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桐溪石灰石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长沙市水泥厂、国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长沙市水泥厂于2010年1月10日出具的函告系行使解除权，属法律性质认定错误，依法应当认定是长沙市水泥厂的违约行为。1.函告在先，矿山环保关闭政策在后，两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函告依据的是长政函[2008]151号文件，而该文件只针对水泥生产企业，并没有同时要求关闭矿山。关闭矿山的政策在两年之后才出台，即长政办函[2010]111号文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长沙市水泥厂解除行为归因于环保关闭政策，进而认为是不可抗力，不符合事实。2.一审判决确认发函告之日起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函告中，只有“合同停止执行”字样，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符合行使解除权的条件和程序，法院依职权确认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没有据实认定桐溪石灰石矿的部分直接损失。1.道路硬化费用48000元;2.转运矿山周边土方及采石场内所有废渣、废土、废石的费用840072.10元；3.技改工程施工、井下巷道掘进费用642822元；4.欠付管理人员工资356400元。前三项是矿山改造中已经完成的项目，在一审审计过程中已补充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因长沙市水泥厂、国资公司拒绝质证而未纳入审计。欠付管理人员工资所依据的相关工资表已经庭审质证属实。三、一审判决没有依法支持桐溪石灰石矿的预期可得利益。1.长政办函[2010]111号文件规定的关闭期限为2011年12月31日，采矿许可证期限为2011年3月，可以续期，长沙市水泥厂承诺至2011年8月。即使严格按照政策执行，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完全可以正常开采。因此，2010年1月至2011年8月期间应当计算预期可得利益。2.可得利益金额。审计报告说明可以采矿权价值评估结论511.08万元作为参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政策，虽审判时已超过评估有效期，但长沙市水泥厂函告违约行为发生时尚在评估报告有效期内，该报告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根据评估结论以及长沙市水泥厂承诺的期限，应计算预期可得利益为8518017元。长沙市水泥厂辩称：一、长沙市水泥厂与桐溪石灰石矿的租赁经营合同已经到期，双方对合同后续履行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长沙市水泥厂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因此，一审判决确认函告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有法律依据。二、关于桐溪石灰石矿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很多损失的证据不足，而且审计报告中关于桐溪石灰石矿的损失有很多不明确的部分需要确认，对审计报告有异议。国资公司辩称：一、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是到2009年8月18日,此后没有达成新的租赁合同，属于不定期租赁。2010年1月，长沙市水泥厂根据长政办函［2010］111号文件停止生产经营。桐溪石灰石矿不能再借用长沙市水泥厂的民用爆破许可证购买民爆器材，长沙市水泥厂也不能再为桐溪石灰石矿保管火工产品。长沙市水泥厂基于此提出了解除合同。另外，根据合同约定，桐溪石灰石矿的矿石要全部销售给长沙市水泥厂，由于环保关闭长沙市水泥厂不再需要这些原料，即合同目的不能继续实现。因此，长沙市水泥厂解除合同依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二、关于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计算的所有损失均没有考虑折旧问题，而且长沙市水泥厂因宏观政策调整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的行为不是违约行为，不需要向桐溪石灰石矿赔偿预期利益损失。此外，桐溪石灰石矿的采矿权评估报告不能采信，而且采矿权已经到期，政府没有继续许可采矿，因此，评估报告也不能作为预期利益损失的一个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桐溪石灰石矿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长沙市水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并由桐溪石灰石矿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桐溪石灰石矿向长沙市水泥厂请求延长租赁期间的报告只是双方磋商的过程，关于租赁合同是否续签以及续签到什么时候，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长沙市水泥厂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长沙市水泥厂在接到环保关闭通知后通知桐溪石灰石矿及狮峰山村委会解约并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不履行的一方可以免责。三、在长政函[2008]151号文件中，长沙市水泥厂已经被列为拟关闭企业名单，桐溪石灰石矿明知这一事实仍然对矿区进行投资，造成的损失也应当由自己承担。四、湖南锦鑫恒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关于矿山建设投入部分各种设备没有计算折旧价格，也未核实设备是否已经变卖。而且桐溪石灰石矿提供的票据支付人多是邱益文，不应当认定为是桐溪石灰石矿的支出；大额支出无银行转账记录佐证，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不能认定为桐溪石灰石矿的支出。此外，欠发管理人员工资并非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是桐溪石灰石矿生产经营过程中的必要支出，不是长沙市水泥厂的义务。桐溪石灰石矿辩称：一、长沙市水泥厂认可了有同意延长租赁期限的意愿，后续的实际履行行为也表明了租赁合同继续有效。长沙市水泥厂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1.本案是涉及矿山经营权的租赁，不是物的租赁，不应适用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的规定。2.双方已明确延长租赁合同期限至2011年8月。3.解除合同应依法进行，长沙市水泥厂没有提出诉讼请求，仅以抗辩方式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二、长沙市水泥厂终止合同与不可抗力无关。长沙市政府的政策不属于不可抗力，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而且桐溪石灰石矿被列入政策关闭名单是在长沙市水泥厂单方终止合同之后。三、桐溪石灰石矿直至2010年1月长沙市水泥厂进行资产处置时才见到长沙市水泥厂公开的政府文件，并不存在明知政府文件仍然投资的事实。四、邱益文是桐溪石灰石矿的投资人，有部分款项系邱益文代付，并不违法。五、关于欠发管理人员工资部分，系因桐溪石灰石矿投资金额巨大所以只能暂欠，后因长沙市水泥厂违约终止合同导致桐溪石灰石矿无法支付，所以应由长沙市水泥厂承担。国资公司述称：同意长沙市水泥厂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国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桐溪石灰石矿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桐溪石灰石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桐溪石灰石矿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租赁经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长沙市水泥厂与狮峰山村委会，《关于桐溪石灰石矿有关事宜全权委托函》没有转让或转移权利义务的表示，当时桐溪村委会与桐溪石灰石矿之间是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桐溪石灰石矿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就《租赁经营合同》提出诉讼。二、一审判决国资公司与长沙市水泥厂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没有证据表明国资公司向任何人承诺负担长沙市水泥厂的债务。国资公司与长沙市水泥厂之间是集体财产买卖和协助人民政府有偿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关系，双方签署的《资产收购协议》中，国资公司没有承诺负担长沙市水泥厂的债务，而且《资产收购协议》第四条第三点约定了国资公司支付金额的上限。2.《备忘录》第五条明确约定须经三方签字并盖章后才生效，故该《备忘录》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不应以此认定国资公司需负担长沙市水泥厂债务。3.《租赁经营合同》签署与终止事实发生时，国资公司与桐溪石灰石矿没有往来，不会发生桐溪石灰石矿基于国资公司的承诺作出决策的情形。4.一审判决认定长沙市水泥厂对桐溪石灰石矿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租赁经营合同》的终止是由于不可抗力所致，长沙市水泥厂应当全部或部分免除责任。5.《租赁经营合同》的终止首先是约定的租赁经营期限届满，然后才发生环保关闭，属于自然终止。三、桐溪石灰石矿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限。1.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月10日起算。桐溪石灰石矿在起诉状中已自认2010年1月10日就知道是否存在损失、权利是否受到损害。2.国资公司和长沙市水泥厂没有表示对桐溪石灰石矿进行赔偿即表明长沙市水泥厂以行为的方式拒绝了桐溪石灰石矿的请求。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期间并没有开始计算的理由不成立。3.桐溪石灰石矿提供的证明时效中断的证据材料在司法鉴定之前被人损毁，导致无法鉴定，而且桐溪石灰石矿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在2010年1月10日后的二年内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四、一审判决忽略了以下事实：1.4301220820009号采矿许可证的许可期限至2011年3月。2.截至2011年5月桐溪石灰石矿仍然违约对外销售石灰石且开具增值税发票，说明其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仍然违约对外经营。3.《备忘录》因长沙市煤炭建筑行业管理办公室未签字盖章而未生效。4.桐溪石灰石矿提交的六份证据材料被鉴定机构判定“有水浸过后熨烫压痕迹”。5.《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开采方案设计》中投资回收期4.57年（按照年产6万吨计算），技改工程总投资153.86万元。五、一审判决对损失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时只计算投资支出不计算收入，显然不符合常理。2.一审判决在认定损失时没有剔除经营管理费用和没有固定在土地上的投资，具体分析如下：（1）地磅系统）地磅系统：地磅系统包括磅台示器三个部分。目前磅台的金属部分仍在现场，桐溪石灰石矿可以处置，衡器和显示器均是可以移动的部件，桐溪石灰石矿可以为减少损失而处置。（2）破碎机系统：破碎机均为可拆卸技术部件，桐溪石灰石矿可以为减少损失进行处置，且现场已经没有完整的破碎机系统，不能排除桐溪石灰石矿已经处置的可能。（3）铲车、挖机：铲车、挖机均属可以移动的工程机械，并不固定在租赁经营的矿山区土地上，因此可以用于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不因《租赁经营合同》的解除而影响使用以及使用价值。（4）变压器系统：变压器为可拆卸转卖设备，桐溪石灰石矿可以为减少损失进行处置，不能排除桐溪石灰石矿已经处置的可能。（5）爆破器材及配套设备：爆破器材及配套设备已经全部由桐溪石灰石矿转运走，且绝大部分爆破器材应该已经在既往的矿山开采过程中消耗。（6）厨房、厕所：该房屋价值与其后的房屋价值评估报告重复，不应重复计算。（7）撇山开采及修路：租赁经营现场原为露天开采形成的矿坑，无撇山开采及修路情形，也没有支付证据予以证明。（8）生产采区工程：租赁经营现场为露天开采形成的矿坑，不应当认定损失。（9）矿山办证技术咨询：该费用属于桐溪石灰石矿经营管理费用且属于进行回报期限超过采矿许可证期限的投资，不应当由采矿权人承担。（10）解除职工经济补偿：该费用属于桐溪石灰石矿经营管理费用，与租赁经营合同的履行没有关联。租赁经营合同终止后，桐溪石灰石矿可以选择开展其他项目，而不必解除劳动合同。（11）欠发管理人员工资：该费用属于桐溪石灰石矿经营管理费用，与租赁经营合同的履行没有任何关联。（12）矿山留守人员费用：该费用属于桐溪石灰石矿经营管理费用，与租赁经营合同的履行没有关联。且没有发放152000元不具有合理性。（13）房屋拆迁补偿损失：估价过高，且与前述房屋重合。（14）评估、测绘、鉴定等费用：本案中发生的评估、测绘、审计均不属于司法鉴定，属于应当由桐溪石灰石矿举证的内容，不应当认定为损失。3.所有的投入并不是实际损失，应当考虑折旧问题。4.桐溪石灰石矿主张的费用虚高，应当不予支持。六、一审判决认定损失依据的审计报告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要求，不具有证明效力。1.矿山投资、投入总额不等于损失总额，未考虑机器、设备等折旧。拖欠的职工工资等不是损失，且2010年9月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依据。2.合议庭和审计师均未对审计资料的真实性进行审核。大量缺乏资金流、发票流、物流的白条、收据被予以确认。3.审计人员存在违反程序的行为，其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不可采信。七、本案所谓损失是桐溪石灰石矿投资风险加不可抗力造成，一审判决长沙市水泥厂承担全部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租赁经营合同》明确约定自负盈亏，投资风险自负，所谓损失与长沙市水泥厂无关。2.桐溪石灰石矿在《租赁经营合同》没有续期的情况下自行进行投入，应自行承担投资自风险。3.桐溪石灰石矿没有采矿资质、工商登记无采矿经营许可范围的情形下进行投资建设，系违法行为，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4.作为集体企业的桐溪石灰石矿在将企业承包给邱益文个人后，邱益文明知长沙市水泥厂的采矿许可期限截止日期为2011年3月，在许可证即将届满情形下进行投资，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桐溪石灰石矿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狮峰山村委会全权委托后，双方还有大量文件，两个单位是历史关系。二、涉及到承诺长沙市水泥厂的部分和备忘录系由国资公司制作、长沙市水泥厂盖章，狮峰山村委会不知道真实情况。备忘录已经生效，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国资公司与桐溪石灰石矿的接触等问题，不影响承担责任。之所以由国资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还有一点是国资公司借助政策背景以资产收购名义把长沙市水泥厂的所有资产拿走，但没有拿走债务，现在长沙市水泥厂没有任何偿债能力。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函告的内容没有任何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具体关闭补偿事实另议”的表述可以表明，补偿没有具体内容。长沙市水泥厂对于赔偿有心无力，而国资公司不想主动处理责任，桐溪石灰石矿在义务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计算。四、关于开票问题。桐溪石灰石矿不否认有开票和对外销售的事实，但对外销售的收入已经在本案中剔除，不是对外销售就没有损失。长沙市水泥厂述称，同意国资公司的上诉意见。狮峰山村委会述称，一、狮峰山村委会于2004年9月20日向长沙市水泥厂出具的《关于桐溪石灰石矿有关事宜全权委托函》已经明确表示将其与长沙市水泥厂签订协议的法律责任及履行义务权利全权委托给桐溪石灰石矿，该委托函得到长沙市水泥厂的认可，桐溪石灰石矿已概括承受了狮峰山村委会在涉案《租赁经营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因此，桐溪石灰石矿系涉案《租赁经营合同》的当事人，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就本案提供的相关证据及事由狮峰山村委会无法了解真实情况及细节，无法核实是否属实。对于本案涉及的经营损失等，因狮峰山村委会并未参与亦不了解，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桐溪石灰石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长沙市水泥厂、国资公司赔偿桐溪石灰石矿15587109.9元（1.矿山投资3192924.8元；2.涉及解除劳动合同1395000元；3.房屋评估95999元；4.审计报告中由于未经质证而没有确认的2269294.1元；5.可得利益部分8518017元；6.审计费110000元、勘测费2000元、评估费3875元，上述6项目共计15587109.9元）；二、长沙市水泥厂、国资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桐溪石灰石矿系于1989年11月10日登记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组建单位为望城县坪塘镇桐溪村委会（以下简称桐溪村委会），设立登记时名称为望城县坪塘镇桐溪矿石采掘队，于1999年1月22日变更名称为桐溪石灰石矿。国资公司系由长沙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2年4月1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设立登记时名称为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变更名称为国资公司。1980年4月2日，长沙市水泥厂（厂方）与坪圹公社桐溪大队（桐溪大队）、太平公社白圹大队（白圹大队）签订协议书一份，由长沙市水泥厂征用桐溪大队、白圹大队的土地用于生产水泥原料及扩充生产基地建设，协议约定：一、厂方征用伍家园外山山地一块，面积为110.24亩，其中桐溪大队所有面积为87.15亩、白圹大队所有面积为23.09亩，征用范围以地形平面图划定界限为准；……五、我厂所征用上列山地红线范围内，所有权在征用后属水泥厂所有，今后大队不得在征用范围内作任何终止和提示任何其它补偿费用。1988年3月1日，长沙市水泥厂与桐溪村委会签订《委托开采矿山（87亩）合同》，约定：一、伍家园矿山所有权属长沙市水泥厂，委托桐溪村开采；二、开采矿石每吨陆元伍角付给开采者（包括装车）。运输由厂方负责；三、由厂方一次性提供6m3空压机一台（套）、卷扬机一套和绞车及矿坑延深安装，所有设备的维护、修理费用由桐溪村自理。厂方提供设备，如有遗失，由村方负责赔偿。四、此合同暂定一年，88年应提供矿石伍万吨。《委托开采矿山（87亩）合同》签订后，桐溪村委会组织人员成立望城县坪塘镇桐溪矿石采掘队（即桐溪石灰石矿）对涉案87.15亩桐溪矿进行开采。1998年12月20日，长沙市水泥厂（甲方）与桐溪村委会（乙方）签订《长沙市水泥厂石灰石开采承包协议书》，由长沙市水泥厂将其属的桐溪村伍家园石灰石矿山（简称桐溪矿山），总计占地面积87.15亩，承包给桐溪村开采，约定：一、桐溪矿山由甲方承包给乙方开采，其矿山所有权、采矿权仍属甲方所有，乙方对矿山资源应承担起保护的义务，同时，在承包期内乙方承担开采风险，即自主开采、自负盈亏，但在开采中乙方不得违背甲方原则性的任何工作行为；二、桐溪矿山的石灰石产品，甲方具有法定的优先使用权，乙方必须满足甲方的需要，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将矿石外销或作其它用途；三、乙方开采出的石灰石产品，以销售的形式供应给甲方，甲方向乙方收取的承包费用，采取石灰石进厂价格（含运输费、装卸费）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部分充抵，即甲方受理乙方的产品，价格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同时，矿山资源及矿山开采中所涉及的一切管理费用、政府法规规定的应缴纳的费用、年审费、资源费、产品税安全费用、补偿费用、生产费用等全部由乙方承担，对于乙方不按时缴纳各种税费，甲方有权作出中止开采的决定或从结算中代为扣缴。四、乙方不按矿山资源管理办法进行开采，造成的违规处罚，由乙方承担，如因违规开采导致甲方矿山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赔偿，同时，对在开采过程中，出现的大小不同的安全事故及纠缠不清的问题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己负责解决。……十二、协议有效期：一年，若无异议，期满续签，该合同还就产品质量价格、付款方式等问题进行了约定。望城县坪塘镇人民政府对该合同的内容予以鉴证并盖章。2004年8月19日，长沙市水泥厂（出租方、甲方）与桐溪村委会（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由长沙市水泥厂将其属的望城县坪塘镇桐溪村伍家园矿区（简称桐溪矿）承租给桐溪村委会开采，约定：一、租赁范围1、桐溪矿山由甲方租赁给乙方开采，其矿山所有权、采矿权仍属甲方所有，乙方对矿山资源应承担起保护的义务，同时，在租赁期内乙方承担开采风险，即自主开采、自负盈亏，但在开采中乙方不得有违背甲方原则性的任何工作行为。2、桐溪矿山的石灰石产品，甲方具有法定的优先使用权，乙方必须满足甲方的需要，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将矿石外销或作其它用途。3、乙方开采出的石灰石产品，以销售的形式供给甲方，甲方受理乙方的产品，价格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同时，矿山资源及矿山开采中所涉及的一切管理费用、政府法规规定的应缴纳的费用、年审费、资源费、产品税安全费用、补偿费用、生产费用等全部由乙方承担，对于乙方不按时缴纳各种税费，甲方有权作出中止开采的决定或从结算中代为扣缴。二、租赁期限租赁期为五年，即2004年8月18日至2009年8月18日止。若无异议，暂定每年续签一次。三、乙方即日内办理工商登记、注册、执照、合法经营、独立核算、税务登记、独立法人实业实体等手续。1、乙方必须以独立法人实体合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依照国家税法依法纳税，不得偷漏国家税费），否则，由乙方承担法律责任。2、乙方必须以独立租赁法人实体，负责接收行业的检查及负担有关政策性收费。3、乙方必须按照国家《安全法》等法规组织开采，在开采过程中，乙方不按《安全法》等法规规范进行开采，造成的违规处罚，由乙方承担，如因违规开采导致甲方矿山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赔偿，同时，对在开采过程中出现的大小不同的安全事故及纠缠不清的问题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己负责解决。4、对矿山开采中所需的一切生产资料及生产工具全部由乙方自己负责解决，包括雷管炸药的购买与保管等。同时，如因易燃、易爆等危险品保管不善，对外流失，造成的损失及导致的违法行为，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指导、督促矿山的开采，以保证石灰石开采的质量。2、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在生产过程中的一切安全防范、安全生产的措施设置。3、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经营生产的合法性。4、甲方有权拒收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石灰石。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具有法人实体的自主经营权。2、乙方有权对工人的聘用、分配、奖励权。九、此前的委托开采协议与本租赁合同有冲突的以本租赁合同为准。该合同还就石灰石的销售、运输、价格、付款方式等问题进行了约定。望城县坪塘镇人民政府对该合同的内容予以鉴证并盖章。2004年9月20日，桐溪村委会向长沙市水泥厂出具《关于桐溪石灰石矿有关事宜全权委托函》，称：根据我村1998年12月20日、2004年8月19日与贵厂签订的石灰石委托承包开采等协议精神，现经我村委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全权委托桐溪石灰石矿处理现在及今后履行或签订有关委托开采及矿山中、长规划、设备投资改造、火工材料、石灰石供应等矿山事务及法律事宜，并承担与贵厂签订协议的法律责任及履行义务权利，今后我村只起监证作用。长沙市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黄建军于2004年9月24日在该委托函上回复：同意并加盖公章。2007年1月16日，狮峰山村委会向长沙市水泥厂出具《关于请求延长矿山租赁经营合同期的报告》，称：我村受贵厂委托，开采石灰石矿至今已十多年了，但矿区建设不理想，安全隐患多，经济效益差，近期我村决定对矿区进行整改，大量剥土和投入资金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根据2004年8月19日厂村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时效为5年，即2004年8月至2009年8月止，为使投资者能有所回报，放心大胆的开发矿山建设，请求延长租赁合同经营合同期10年，以加强厂村关系，长期友好合作。长沙市水泥厂于2007年1月17日对该问题对望城县坪塘镇狮峰山村村民委员会回复称：一、合同中订立的2009年8月是暂时约定的时间，可续签；二、也可以明确答复与我厂和和达水泥厂合同同步时间即2011年8月；三、以上时间外，我厂如改制时或有能力时，必须在理顺与贵村的有关经济后，方可终止委托开采。2007年1月17日，桐溪石灰石矿的法定代表人邱益文向长沙市水泥厂出具《关于请求承包（租赁）桐溪石灰石矿的报告》，称：为使投资者有所回报，放心大胆地进行矿山建设，请准予与原承包经营协议及开采补充协议合同期限给与一定时限的顺延，以保证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及投资收益。长沙市水泥厂于2007年2月3日对桐溪石灰石矿回复，称：同意并按下列执行1、开采设计、开掘均由贵处负责，其安全必须专人负责，如发生安全重大事故长沙市水泥厂不负责；2、如遇水泥厂改制或买断等情况时，有关问题事宜，必须平等互利协商解决。3、合格的石灰石全部交由水泥厂生产所用，不得外销。上述《租赁经营合同》到期后，桐溪石灰石矿继续对涉案桐溪矿进行开采，并将开采出的矿石销售给长沙市水泥厂。合同履行期间，桐溪石灰石矿为实现年产6万吨产能目标，其对涉案矿区的井下巷道进行施工改造，于2008年4月11日向长沙科锐安全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购买了矿山技术咨询服务，长沙市科锐安全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作出桐溪石灰石矿年产6万吨技改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认为：桐溪石灰石矿可将开采方式由地上开采变更为地下开采。2009年1月20日，长沙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该工程经审查认为：桐溪石灰石矿的改建工程项目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具备安全生产验收条件，安全设施可以投入使用。桐溪石灰石矿另为矿山投资购买了地磅、破碎机、铲车、挖机等矿山开采设备及系统，聘请了相关生产管理、后勤等人员，并在涉案矿区内修建了办公用房及配套设施。2008年12月15日，长沙市人民政府颁布长政函［2008］151号《关于公布第一期限期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名单的通知》，决定：拟将长沙市水泥厂列入第一批限期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名单，并限期其于2009年12月31日前淘汰落后生产工艺装备，逾期依法予以关闭。2009年，长沙坪塘老工业基地产业退出领导小组召集长沙市水泥厂、市国资委等部门多次就长沙市水泥厂退出生产等专项问题进行研究，并形成相关会议纪要，其中2009年第1次《关于湖南省新生水泥厂等3家企业退出方案专题研究的会议纪要》载明：长沙市水泥厂采取第4种模式即关闭企业、解散员工方案实施，职工安置按照特事特办的原则，享受有关企业改制政策。2009年第8次《关于长沙市水泥厂及长沙狮峰水泥厂产业退出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关于长沙市水泥厂退出工作1、市国资委应按照长政办函［2008］177号文件要求，切实做好长沙市水泥厂产业退出工作，确保12月25日前全面停止生产。2、市国资委应严格依照国家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切实做好市水泥厂退出人员安置，债权债务清算、经济合同解除、资产处置、水电分离等工作，确保公平公开和社会稳定。3、长沙市水泥厂职工安置、水电分离、有关经济合同赔偿、债务及遗留问题处理等所需资金，由市国资委承担，市水泥厂所属资产都交由市国资委处置。4、长沙市水泥厂自有矿山87.2亩，与新生水泥厂联营矿山71.9亩，共计159.1亩由先导区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收回，先导区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与市国资委、市水泥厂参照土地评估协商收购价款。2009年12月23日，国资公司（甲方）与长沙市水泥厂（乙方）签订《资产收购协议》，约定：1、甲方按市国资委核准的资产评估协议收购乙方企业集体资产。2、乙方所使用的国有资产由政府收回并有偿划转到甲方用于弥补乙方安置资金的不足和支付关闭清算及偿债等费用。第一条标的物1.乙方的集体资产乙方的集体资产包括如下：①乙方所有经营性房屋所有权②乙方与新生水泥厂联营矿山的25%股权③乙方的设备资产2.乙方所使用的国有资产①生产厂区168亩经营性土地②87.2亩桐溪伍家园矿区土地。第二条资产收购方式甲方现金收购乙方的集体资产，政府有偿收回乙方目前使用的行政划拨土地。第三条收购价款现甲乙双方议定，乙方集体资产价格为1363.40万元。该资产价格包括：①乙方21683.3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②乙方与新生水泥厂联营矿山的25%股权。③乙方的设备资产。补偿乙方所使用的国有行政划拨土地的价格4543.50万元，弥补乙方关闭退出费用及职工安置资金的不足部分。以上共计5906.90万元。第四条资金支付方式按政策要求甲方对乙方集体资产收购及有偿收回的国有行政划拨土地款用于市政府有关部门审核确认的职工安置、社会职能分离、企业清算、留守工作等4334.65万元（以审核为准）。进入市财政国企改革专户，按程序审批后进入企业和行办双控账户，专项用于乙方环保关闭和人员安置。乙方所需其余资金1572.22万元由甲方支付至乙方和行办双控账户，用于乙方清偿内欠（以审计部门核准为准）。1、协议签订之日后15日内（但不迟于1月5日）支付3672.73万元，用于职工安置，启动企业环保关闭程序。2、甲方在2010年1月20日前，支付乙方偿还经审计确认的职工内欠。3、其他资金按企业环保关闭进度和债务清理处置移交情况逐步支付，支付至收购和补偿总金额为止。长沙市企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长沙市水泥厂还就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09年12月25日，长沙市水泥厂停止了生产经营，但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010年1月7日，国资公司（甲方）与长沙市水泥厂（乙方）、长沙市煤炭建筑行业管理办公室（丙方）就长沙市水泥厂实施环保关闭的具体方案签订《备忘录》，约定：一、乙方所使用的国有资产由政府收回后有偿划转到甲方，甲方负责支付弥补乙方职工安置资金的缺口和支付乙方关闭、清算及偿债费用。二、甲方收购乙方的集体资产价格1363.4万元，政府收回乙方行政划拨土地有偿划转到甲方，其补偿价格4543.49万元（以审核的数据为准）。三、乙方的债务及纠纷赔偿由乙方进行清偿处置，必须接受丙方的指导协调。乙方的债务及纠纷所涉及的数额为3427.33万元，具体如下：1、乙方的外欠2177.33万元（明细附后）2、与和达水泥厂的违约赔偿140万元。3、桐溪矿的纠纷赔偿380万元。4、狮峰山的纠纷赔偿80万元。5、水、电分离的缺口约650万元（含关闭后生活区用水搭接费用及三年后生活区自来水管网搭接管）。以上偿债资金由甲方承担，甲、乙、丙三方共同参与债务及纠纷的处理，并通过清理一笔，移交一笔的方式交由甲方负责偿债资金的支付，偿债后的重组收益归甲方所有。2010年1月10日，长沙市水泥厂向桐溪石灰石矿出具函告，称：根据长政函［2018］151号文件，我厂实施环保关闭，原与贵单位的委托开采及供销合同停止执行（具体关闭补偿事宜另议）。并规定自本函告之日起10天内，贵单位负责将我厂内炸药库、雷管库中的火工产品腾空，以便我厂将其土地按市政府的文件规定移交给长沙市企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桐溪石灰石矿接函后将炸药等火工产品予以腾空，未再开采石灰石。后其将涉案矿区内的挖机、装载机折价变卖得款300000元。2015年6月15日，长沙市水泥厂向国资公司出具《关于解决市水泥厂环保关闭有关问题的报告》，称：长沙市水泥厂环保工作按市委、市政府、国资委等上级部门的指示精神，已完成生产经营性资产全部移交工作（包括厂房拆除，人员的安置，土地整治后的协议转让工作），目前仅剩原有债权债务的处理、环保关闭期间费用，留守费用的确定，企业注销等工作，现就有关问题向贵司汇报，请予以解决。……四、桐溪村及桐溪石灰石矿的订货合同处理纠纷事宜处置。涉案《租赁经营合同》终止后，桐溪石灰石矿与长沙市水泥厂、国资公司就赔偿问题多次进行协商，但双方对于赔偿的数额及主体未达成一致意见，桐溪石灰石矿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桐溪石灰石矿于2017年8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1、2007年1月至2010年1月止，桐溪石灰石矿对望城县桐溪石灰石矿矿山建设投资的具体金额；2、桐溪石灰石矿在上述期限内在桐溪石灰石矿国有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的拆迁补偿的具体金额；3、以2010年9月为解除合同时间点，桐溪石灰石矿解除职工劳动合同有关经济补偿、支付违约金、拖欠职工工资、矿山留守人员工资的具体合计金额；4、桐溪石灰石矿在长沙市水泥厂承诺的开采期（2010年1月至2014年8月），因矿山开采经营预期可得利益的具体金额。后桐溪石灰石矿将第2项鉴定申请变更为：对位于长沙市水泥厂的房屋的建造成本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锦鑫恒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2007年1月至2010年1月止，桐溪石灰石矿对望城县桐溪石灰石矿的矿山建设投资的具体金额；以2010年9月为解除合同时间点，桐溪石灰石矿解除职工劳动合同有关经济补偿、支付违约金、拖欠职工工资、矿山留守人员工资的具体合计金额；桐溪石灰石矿在长沙市水泥厂承诺的开采期（2010年1月至2014年8月），因矿山开采经营预期可得利益的具体金额于2018年4月14日作出湘锦鑫恒润审字（2018）SAO441号审计报告书，审计结论为：桐溪石灰石矿申请审计金额20968648.60元，经审计可确认部分金额4583274.80元，其中矿山建设的投资3192924.80元，解除职工劳动有关的经济补偿、支付违约金、拖欠职工工资、矿山留守人员工资1395000元；因证据不充分不可确认部分金额16385373.80元，其中矿山建设的投资1923883.80元，解除职工劳动有关的经济补偿、支付违约金、拖欠职工工资等866840元，安全生产责任险4650元、预期可得利益13590000元。桐溪石灰石矿花费审计费11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长沙中信发房屋测绘有限公司对位于长沙市水泥厂现有房屋面积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中信发（测）字第2018-529号房屋测绘报告，报告意见为：房屋测绘面积为270.2平方米，另有户室03棚面积为34.75平方米，总测绘面积为304.95平方米。桐溪石灰石矿花费勘测费2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位于长沙市水泥厂的房屋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公信法字［2018］第198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评估标的在2018年12月19日的评估值为95999元。桐溪石灰石矿花费评估费3875元。另查明，1、望城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11月16日作出望政发［2004］84号关于《坪塘镇人民政府关于要求批准的请求》的批复，决定：撤销原石门塘村、桐溪村，合并组建狮峰山村。2、2008年10月28日，长沙市水泥厂向长沙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请求变更名称与开采方式的报告》，称：长沙市水泥厂伍家园采取石灰石矿，为了便于安全、工商、税务管理的需要，采矿权人为长沙市水泥厂，矿山名称变更为桐溪石灰石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桐溪石灰石矿是否系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二、涉案《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后效力；三、长沙市水泥厂终止履行涉案《租赁经营合同》的原因；四、涉案《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后，桐溪石灰石矿的经营损失如何认定；五、国资公司是否应对长沙市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责任；六、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届满；七、本案是否涉及到虚假诉讼问题。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桐溪石灰石矿是否系本案的适格当事人问题。2004年8月19日，长沙市水泥厂与桐溪村委会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国资公司辩称：桐溪石灰石矿非该《租赁经营合同》的签订主体，其与桐溪村委会系委托关系，故桐溪石灰石矿不能依据该合同向长沙市水泥厂、国资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桐溪村委会于2004年9月20日向长沙市水泥厂出具《关于桐溪石灰石矿有关事宜全权委托函》表示：将其与长沙市水泥厂签订协议法律责任及履行义务权利全权委托给桐溪石灰石矿，今后只起监证作用，该委托函得到了长沙市水泥厂同意，故桐溪村委于2004年9月24日将自己在涉案《租赁经营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桐溪石灰石矿，该行为未违反合同性质、亦未违反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且于2004年9月24日得到了长沙市水泥厂的同意，故桐溪石灰石矿已于2004年9月24日概括承受了桐溪村委会在涉案《租赁经营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系涉案《租赁经营合同》的履行主体，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二、涉案《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后效力问题。长沙市水泥厂与桐溪村委会于2004年8月19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租赁期为五年，即2004年8月18日至2009年8月18日止，暂定每年续签一次。国资公司辩称：涉案《租赁经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且长沙市水泥厂亦未明确答复桐溪石灰石矿、狮峰山村委会可延长该合同的租赁期，故桐溪石灰石矿在合同有效期届满后的生产经营行为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双方虽在合同有效期届满后未与续签，但桐溪石灰石矿一直对涉案桐溪矿进行开采，并将其所开采的矿石销售给长沙市水泥厂，长沙市水泥厂亦接受了桐溪石灰石矿所提供的矿石，且桐溪石灰石矿提供了狮峰山村委会、桐溪石灰石矿于2007年1月16日、1月17日向长沙市水泥厂出具的《关于请求延长矿山租赁经营合同期的报告》显示：长沙市水泥厂同意延长履行合同，结合当事人之间的磋商行为、履行习惯以及国资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租赁经营合同》已经得到了实际履行，桐溪石灰石矿与长沙市水泥厂之间的租赁经营合同关系于2009年8月18日后延续成立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国资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三、长沙市水泥厂于2010年1月10日终止履行涉案《租赁经营合同》的原因问题。桐溪石灰石矿认为：长沙市水泥厂已于2007年1月16日、17日向狮峰山村委会、桐溪石灰石矿回复将涉案合同延长至2011年8月，并承诺在理顺与狮峰山村委会有关问题时才终止履行合同，故长沙市水泥厂在合同有效期内终止合同的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长沙市政府于2008年12月15日颁布长政函［2008］151号《关于公布第一期限期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名单的通知》，决定将长沙市水泥厂列为第一批限期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名单，并被限期其于2009年12月31日前关闭生产，因该环保政策的实施长沙市水泥厂于2009年12月25日停止了生产，并于2010年1月10日向桐溪石灰石矿出具函告要求终止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市政府为了落实环保政策，推进长沙大河西先导区建设，加快淘汰落后产能将长沙市水泥厂依法予以关闭，长沙市水泥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于该政策的颁布无法预知，亦无法避免该政策的实施，因该政策实施导致长沙市水泥厂关闭，从而无法实现其与桐溪石灰石矿签订的合同目的，应属不可抗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长沙市水泥厂可依法解除其与桐溪石灰石矿之间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长沙市水泥厂与桐溪石灰石矿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于2010年1月10日起予以解除。四、涉案《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后，桐溪石灰石矿的经营损失如何认定问题。尽管涉案《租赁经营合同》因不可抗力不能继续履行，但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不能全部免除长沙市水泥厂的责任。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鉴定意见，并依照诚实信用、公平及优势证据原则，对桐溪石灰石矿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作出如下认定：（一）关于矿山建设的投入：1.炸药库系统的投资，桐溪石灰石矿主张该部分损失为11060元，但其所提供的木板、木方等票据均为非正规发票、收据，故该项损失无法计算。2.地磅系统的投资，鉴定单位审计该项为49500元，并有盖章的收据及签字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破碎机系统的投资，鉴定单位审计该项为199365.6元，该项损失有收据、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铲车、挖机系统的投资，桐溪石灰石矿购买装载机、挖掘机及配件花费1179800元，本案庭审中桐溪石灰石矿自认已将该设备折价变卖，核减其所得300000元，该项实际损失为879800元，结合可确认的挖机运费20000元，两项合计为899800元。5.变压器系统的投资，鉴定单位审计该项损失为397645元，该项损失有收据、发票、银行现金交款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爆破器材及配套设备的投资，鉴定单位审计该项损失为13211元，该项损失有发票、收据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厨房、厕所改造及办公方面的投资，该项费用属于对矿区建设的正常投资，该项损失经审计认定为386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道路硬化，桐溪石灰石矿主张其该项损失为48000元，但其仅提供一份《证明》证明，长沙市水泥厂对此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项损失。9.转运矿山周边土方及采石场内所有废渣、废土、废石，桐溪石灰石矿主张该项损失为840072.1元，但该项损失的相关票据未予质证，且长沙市水泥厂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依法不予支持。10.矿山洞采入洞之前敞山开采及修路，鉴定单位审计该项损失为674768元，长沙市水泥厂虽对该项损失提出异议，但在质证中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11.技改工程施工、井下巷道掘进，桐溪石灰石矿主张该项损失为642822元，但该项损失的相关票据未予质证，且长沙市水泥厂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依法不予支持。12．生产采区工程，鉴定单位审计该项损失为424239.2元，桐溪石灰石矿提供了承包协议、结算单予以证明，长沙市水泥厂在质证过程中对该项损失提出异议，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桐溪石灰石矿确已对涉案矿区进行了施工改造，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13.矿山办证技术咨询，鉴定单位审计该项损失为186000元，该项损失有技术咨询合同、发票予以证明，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4.购置电脑开发票系统，桐溪石灰石矿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为506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2888274.8元。（二）解除职工劳动有关的经济补偿、支付违约金、拖欠职工工资：1.生产承包违约金，桐溪石灰石矿主张该项损失100000元，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票据证明，且桐溪石灰石矿与谭跃文、杨红林之间的承包关系与本案非属同一关系，故对于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解除职工合同经济补偿，经审计认定该项损失为329800元，国资公司在质证过程中对该项损失提出异议，并举证证明桐溪石灰石矿在税务部门登记的从业人数为20人，但该证据未载明桐溪石灰石矿登记从业人数的时间，故不能准确反映合同履行期间桐溪石灰石矿工作人员的实际数量。考虑到桐溪石灰石矿所提供的劳动合同均有桐溪石灰石矿的盖章及劳动者的签字，结合桐溪石灰石矿合同履行期间的实际生产经营情况以及本案的其他证据，对桐溪石灰石矿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应作为认定解除职工合同经济补偿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损失予以确认。3.解除职工合同违约金，桐溪石灰石矿主张该项损失为128000元，根据桐溪石灰石矿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该费用系劳动者在签订合同时支付给桐溪石灰石矿的保证金，并不属于桐溪石灰石矿损失的范畴，桐溪石灰石矿亦未因此产生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4.其他事项支付违约金，桐溪石灰石矿主张该项损失为28244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欠发管理人员工资，鉴定单位审计该项损失为913200元，该项损失有桐溪石灰石矿的人名文件、2007年3月至2009年12月的工资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矿山留守人员，桐溪石灰石矿主张自2010年9月起一直为涉案矿区安排留守人员并每月支付其2000元，对于该事实审计人员进行了现场勘查并予以确认，长沙市水泥厂对此亦当庭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152000元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395000元。（三）房屋拆迁补偿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桐溪石灰石矿为履行涉案《租赁经营合同》在涉案矿区内修建了办公用房及配套设施，现因长沙市水泥厂解除该合同，故其应对桐溪石灰石矿修建的房屋予以补偿。根据湖南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桐溪石灰石矿所修建的房屋成本为95999元，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桐溪石灰石矿的该项损失为95999元。（四）评估费、测绘费等鉴定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桐溪石灰石矿为确认损失花费评估费等鉴定费用共计115875元，该费用系桐溪石灰石矿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其亦提供了证据证明，应计算在桐溪石灰石矿的损失之内，故一审法院对于桐溪石灰石矿所主张的该项损失予以确认。（五）预期可得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长沙市水泥厂在履行涉案《租赁经营合同》过程中并没有违约行为，其解除该合同系由于环保政策实施所致，属于不可抗力事由，故对于桐溪石灰石矿主张长沙市水泥厂补偿其8518017元预期收益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桐溪石灰石矿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为4495148.8元，故长沙市水泥厂应向桐溪石灰石矿支付4495148.8元。关于双方对审计报告争议的几个问题：第一，本案审计报告的效力问题。国资公司认为涉案审计报告程序不合法，审计结论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锦鑫恒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具有审计资质，审计人员也具有注册会计师资格，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亦无利害关系。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审计单位所作的审计意见多次质证，审计人员也到庭就有关情况作出了说明，并根据质证情况对审计意见作出了相应调整，故有关审计意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二，本案审计报告可确认部分的供应商是否存在问题。国资公司认为桐溪石灰石矿分别向湖南宁乡县星火破碎设备有限公司、长沙宏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湖南华宇生物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了破碎机、挖掘机等设备，但上述三家公司均不能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内查询，故无法证明桐溪石灰石矿实际购买了相关设备。本案质证期间，桐溪石灰石矿提供了上述三家公司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等材料，根据材料显示：湖南宁乡县星火破碎设备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19日登记设立，于2007年1月15日变更名称为湖南宁乡县星火破碎粉末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因系统数据导入错误，故企业登记信息有误，桐溪石灰石矿于2007年6月5日向其购买破碎机时，其仍在使用“湖南宁乡县星火破碎设备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长沙宏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03年2月21日登记设立，于2009年7月2日变更名称为湖南宏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湖南华宇生物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1994年10月17日登记设立，于2012年6月28日变更名称为湖南华宇生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变更为湖南华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鉴于桐溪石灰石矿已经补充材料证明上述三家公司的存在，故一审法院依法对该有争议的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三、审计报告中不可确认部分认定问题。桐溪石灰石矿认为转运矿山周边土方及采石场内所有废渣、废土、废石等损失应当予以认定，审计机构对此向桐溪石灰石矿作出了说明：系由于桐溪石灰石矿提供的相关证据未经质证，且结合其他证据无法确认该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桐溪石灰石矿对审计报告中不可确认的部分损失当庭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五、国资公司是否应对长沙市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责任问题。国资公司与长沙市水泥厂于2009年12月23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及于2010年1月7日签订的《备忘录》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根据《资产收购协议》约定：国资公司按市国资委核准的资产评估值协议收购长沙市水泥厂集体资产。双方另在《备忘录》中对长沙市水泥厂应负担债务内容明确：1、长沙市水泥厂的外欠2177.33万元；2、与和达水泥厂的违约赔偿140万元；3、桐溪矿的纠纷赔偿380万元；4、狮峰山的纠纷赔偿80万元；5、水、电分离的缺口约650万元，以上偿债资金由国资公司承担，国资公司、长沙市水泥厂、长沙市煤炭建筑行业管理办公室三方共同参与债务及纠纷的处理，并通过清理一笔，移交一笔的方式交由国资公司负责偿债资金的支付，偿债后的重组收益归甲方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国资公司承诺负担长沙市水泥厂的债务意思表示明确，即加入到长沙市水泥厂对桐溪石灰石矿的债务当中，并与长沙市水泥厂共同参与债务的处理，故国资公司与长沙市水泥厂成为共同债务人，应共同向桐溪石灰石矿承担责任，故国资公司与长沙市水泥厂应共同向桐溪石灰石矿支付4495148.8元。六、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届满问题。国资公司称桐溪石灰石矿的请求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桐溪石灰石矿称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一直向长沙市水泥厂、国资公司主张过权利，为此，提供了2011年至2016年期间写给狮峰山村委会、长沙市水泥厂6张函件，称其已将该函件交给了长沙市水泥厂并得到了其工作人员谭建辉、张国强的确认，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向长沙市水泥厂主张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涉案《租赁经营合同》于2010年1月10日终止后，桐溪石灰石矿一直与长沙市水泥厂、国资公司对赔偿事宜进行协商，长沙市水泥厂、国资公司一直也未明确拒绝对桐溪石灰石矿赔偿，只是双方对赔偿的数额及主体未达成一致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国资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桐溪石灰石矿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与长沙市水泥厂拒绝支付赔偿款，故桐溪石灰石矿依据涉案《租赁经营合同》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没有开始计算。本案审理过程中，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桐溪石灰石矿提交的6张函件的印章形成时间和笔墨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对比该6张函件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予以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中止鉴定告知书，称：因检材有水浸湿后熨压痕迹，不能确认检材未受人为老化处理影响，故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在此情况下，双方对于诉讼时效问题各执己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当事人陈述、长沙市水泥厂于2015年6月15日向国资公司出具的报告等相关证据，对国资公司认为桐溪石灰石矿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月10日开始计算且已届满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七、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案件证据情况，桐溪石灰石矿与长沙市水泥厂的合同关系有效，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详细询问当事人，狮峰山村委会亦对此作出了详细说明，当事人诉讼中言行符合常理，经一审法院综合审查判断，桐溪石灰石矿与长沙市水泥厂的债务真实存在，其向国资公司主张权利行为应当予以保护。故一审法院对于国资公司提出的本案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损害其利益的虚假诉讼行为的抗辩事由不予采纳。值得说明的是，我国的经济发展经历了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变革，目前正面临着发展经济和保护环境的双重任务。随着环境保护法律法规体系的完善与实施，由此出现的纠纷有一个显著特征就是市场主体对于环境保护法律法规体系实施的不适应性。受到市场经济建立时间过短的影响，企业尚未建立符合现代市场经济需要的经营模式和制度，未能将自身发展与社会发展融为一体，对于法律的介入存在抵触情绪，极易陷入过度维权误区。因此，本案审理过程中，不仅要考虑到企业利益的保护，也应考量相关者利益的平衡，既要以诚信为基石，又要惩处虚假诉讼行为和恶意诉讼行为。愿双方摒弃非理性的因素，合理维权，理性诉讼。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水泥厂、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望城县桐溪石灰石矿4495148.8元；二、驳回望城县桐溪石灰石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22元，由望城县桐溪石灰石矿负担82064元，长沙市水泥厂、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258元。此款已由望城县桐溪石灰石矿垫付，长沙市水泥厂、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在兑现本判决款项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一并支付给望城县桐溪石灰石矿。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桐溪石灰石矿是否系本案的适格原告。长沙市水泥厂与桐溪村委会于2004年8月19日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后，桐溪村委会于2004年9月20日向长沙市水泥厂出具了《关于桐溪石灰石矿有关事宜全权委托函》明确表示“由桐溪石灰石矿承担与长沙市水泥厂签订协议的法律责任及履行义务权利”，长沙市水泥厂在该委托函上盖章同意，且此后也是由桐溪石灰石矿与长沙市水泥厂实际履行《租赁经营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桐溪石灰石矿已概括承受了桐溪村委会在《租赁经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系《租赁经营合同》的履行主体，并据此认定桐溪石灰石矿为本案的适格原告，并无不当。二、关于《租赁经营合同》的有效期限及解除原因。首先，《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期限截至2009年9月，但狮峰山村委会于2007年1月16日向长沙市水泥厂出具《关于请求延长矿山租赁经营合同期的报告》请求延长租赁经营期限10年，后长沙市水泥厂明确答复表示同意延期至2011年8月，故应当认定双方已就租赁经营期限进行了变更。其次，在《租赁经营合同》履行期间，长沙市水泥厂因环保政策原因于2009年12月25日停止生产后，于2010年1月10日向桐溪石灰石矿出具函告要求停止执行合同，应理解为系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的解除系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原因所致并确认合同于长沙市水泥厂发函之日解除，并无不当。桐溪石灰石矿主张长政函［2008］151号文件只是要求关闭长沙市水泥厂，并未要求关闭桐溪石灰石矿，长沙市水泥厂不能基于长政函［2008］151号文件解除《租赁经营合同》，故《租赁经营合同》的解除并非因政策原因所致，而是长沙市水泥厂的单方违约解除。对此，本院认为，《租赁经营合同》第一条第2项明确约定“未经甲方（即长沙市水泥厂）允许，乙方（即桐溪石灰石矿）不得将矿石外销或作其他用途”，因此该合同的实质为委托开采合同，即在长沙市水泥厂未明确允许桐溪石灰石矿对外销售矿石的情况下，长沙市水泥厂因政策原因停止生产后必然导致《租赁经营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故应当认定《租赁经营合同》的解除也是因长政函［2008］151号文件所致，长沙市水泥厂要求解除合同并未构成违约。三、关于《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后，长沙市水泥厂应承担的责任。首先，从狮峰山村委会于2007年1月16日向长沙市水泥厂出具的《关于请求延长矿山租赁经营合同期的报告》看，长沙市水泥厂明知桐溪石灰石矿将对矿区投入资金进行基础设施建设，但长沙市水泥厂在收到长政函［2008］151号文件后，未及时将政策要求长沙市水泥厂停产的时间告知桐溪石灰石矿，导致桐溪石灰石矿后续投入了建设资金而无法获益，故长沙市水泥厂对桐溪石灰石矿所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次，关于桐溪石灰石矿的实际损失数额。（一）对于一审法院所列的14项矿山建设投入中，除了与湖南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桐溪石灰石矿修建的房屋成本价格评估报告重复计算的“厨房、厕所改造及办公方面的投资”外，均是桐溪石灰石矿实际发生的损失，本院予以认可。道路硬化、转运土方及废渣土、敞山开采及修路、技改工程施工及井下巷道掘进等支出，桐溪石灰石矿已提供了初步证据予以证实，虽然部分证据的提交超出了举证期限，但该证据能够证实本案部分事实，应当予以采信；长沙市水泥厂、国资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桐溪石灰石矿未实施上述工程，故上述工程费用应当计入桐溪石灰石矿的损失。同时，由于桐溪石灰石矿在投入上述建设费用后已经实际开采了一段时间，部分费用已经包含在长沙市水泥厂向其支付的货款中，部分设施也存在折旧情况；加之对于地磅、破碎机、挖机、变压器、电脑等可移动设备，桐溪石灰石矿在合同解除后未及时予以处置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亦存在过错，故应当在审计结论的基础上予以核减。本院综合桐溪石灰石矿各项设施设备的投入时间、合同剩余期限、合同解除时可移动设备的价值等情况，酌情确定长沙市水泥厂赔偿桐溪石灰石矿矿山建设部分损失330万元。（二）欠付管理人员工资，系产生于桐溪石灰石矿实际开采过程中，并非因合同解除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应由长沙市水泥厂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桐溪石灰石矿实际支出的解除职工合同经济补偿金329800元和矿山留守人员工资152000元系因合同提前终止及长沙市水泥厂未及时向桐溪石灰石矿赔偿建设投入所致，故应由长沙市水泥厂承担。另，关于房屋建设成本95999元，因桐溪石灰石矿实际使用了该房屋，可以抵销部分建设成本，故本院酌情认定长沙市水泥厂应向桐溪石灰石矿支付该部分费用70000元。（三）关于桐溪石灰石矿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因《租赁经营合同》系因环保政策的不可抗力原因解除，长沙市水泥厂对合同的解除并不存在主观过错，故桐溪石灰石矿要求长沙市水泥厂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长沙市水泥厂应向桐溪石灰石矿支付损失3851800元（3300000+329800+152000+70000）。另，关于评估费、测绘费等鉴定费用115875元，本院将在诉讼费用中一并予以分摊。四、关于国资公司是否应对长沙市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责任。2009年，长沙坪塘老工业基地产业退出领导小组的第8次《关于长沙市水泥厂及长沙狮峰水泥厂产业退出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明确了有关长沙市水泥厂的经济合同赔偿、债务及遗留问题处理等所需资金，由市国资委承担。国资公司与长沙市水泥厂签订的《备忘录》更明确约定了关于桐溪矿纠纷的偿债资金由国资公司承担，通过清理一笔，移交一笔的方式交由国资公司负责偿债资金的支付。因国资公司并未将该偿债资金支付给长沙市水泥厂，故一审法院判令国资公司在本案中直接向桐溪石灰石矿支付损失金额，并无不当。五、关于桐溪石灰石矿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长沙市水泥厂于2010年1月10日向桐溪石灰石矿出具的函告中明确“具体关闭补偿事宜另议”，但并未明确相关款项的支付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桐溪石灰石矿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桐溪石灰石矿、上诉人长沙市水泥厂及上诉人国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沙市水泥厂、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望城县桐溪石灰石矿3851800元”；三、驳回望城县桐溪石灰石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22元、审计费110000元、勘测费2000元、评估费3875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共计232197元，由望城县桐溪石灰石矿负担182197元，长沙市水泥厂、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22元，由望城县桐溪石灰石矿负担95322元，长沙市水泥厂、长沙市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凯审 判 员  金新贵审 判 员  易伟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苏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