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7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昭伟，男，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清殿，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昭兴，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化县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东埔路9-19号至东埔路9-26号。 负责人：刘旭龙，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云生，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小萍，女，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再审申请人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化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德化支行）、林云生、叶小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为诉争房产是被申请人林云生的房产，再审申请人主张是实际产权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系认定错误。诉争房产是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林云生转让土地使用权而取得的房产，与其共同出资共同建设，于2005年分割财产并入住至今。上述有德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526民初2245、2246、2244号民事判决为依据。（二）本案土地使用权来源于林云生，只有在林云生已经办理完整产权证后，再审申请人才有条件要求林云生办理过户手续，但再审申请人自始至终不知道林云生已办理产权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法行使权利，再审申请人不存在过错。再审申请人曾多次向林云生咨询是否办理产权证，但林云生均称无法办理，再审申请人在受骗情况下，没有行使权利，亦无过错。同时，再审申请人无法查询到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也无法知道林云生办理产权证及产权抵押登记，再审申请人未行使权利，是在不知情且被骗的情况下造成。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怠于行使权利，认定错误。（三）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31条“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的财产”的规定，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裁定。一、二审法院均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17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再审，停止对被申请人房屋的执行。 邮政储蓄德化支行提交书面意见称，已经生效的德化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6民初2245、2246、2244号民事判决，确定三再审申请人分别与林云生签订的三份《建层次空间转让合约》合法有效，对此，各方均无争议。但三再审申请人根据有效合同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与被申请人主张的担保物权存在冲突。依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因此，德化县人民法院裁定查封、拍卖本案抵押物，并无不当。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31条“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的财产”的规定。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再审申请人对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是否存在过错。 本案系再审申请人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作为不动产买受人，在其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等相关规定，物权变动，即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须经依法登记，始能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即基于上述作为物权法基本制度之一的物权公示制度。不动产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后，往往不能即时进行登记，买受人取得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通常滞后于债权合意；在此期间，买卖的不动产在法律上仍属于出卖人所有。在执行程序中如何保护上述情形下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于第二十八条作出规定并明确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之保护条件，此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于第十七条亦有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此，买受人主张的权利应当同时符合上述四个要件，才能排除执行。其中，“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指未办理过户登记系不可归责于买受人的原因。通常情况下，能够归责于买受人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对他人权利障碍的忽略、消极不行使登记权利等。 本案中，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于2004年分别与林云生签订《建层次空间转让合约》各一份，受让诉争土地和房屋。合同双方于《建层次空间转让合约》中作出“八、产权登记约定”：林云生应无条件配合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在基建完工后一年内办好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过户手续费用由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承担，如果林云生在一年时间内没有做到则林云生将无偿退还一半土地费（如遇特殊情况，有关部门在一年内不给办理，邻居还未办理则林云生不算违约）。2005年房屋完工后，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分别取得房屋并入住。诉争房屋于2007年登记于林云生名下，但直至一审法院于2017年作出（2017）闽0526执659号执行裁定时，上述房屋仍未过户至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名下。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主张其不知道林云生已经办理产权登记且被林云生欺骗，但未能提供其曾要求林云生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而未能办理及被林云生欺骗等事实的相关证据；而且，是否知道林云生办理产权登记，亦不能成为其于长达10余年间不行使权利的理由。同时，对于长期未能办证，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也未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林云生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对诉争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系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怠于行使权利所致，不属于“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情形。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内容为案外人主张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对诉争标的的执行，故虽然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与林云生之间签订的《建层次空间转让合约》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有效，但因其买受的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该其主张的权利并不足以排除执行。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项适用于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的情形，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主张应适用本项规定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没有事实依据，其据此主张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曾昭伟、陈清殿、曾昭兴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卢椰枫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天栋 书记员李佳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