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历下派菲克广告制作中心，。法定代表人：刘卫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石，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亿贝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梓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群，广东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历下派菲克广告制作中心（以下简称“派菲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亿贝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贝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派菲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6民初15910号民事判决;2、支持派菲克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3、判决亿贝斯公司承担一审及本案的诉讼费用。理由：派菲克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法院认定100000元加工费为之前所欠货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派菲克公司支付的对应价款为95000元，派菲克公司多支付加工款，既不符合约定，亦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因此并非本案的加工费（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5行至判决书第6页第1-2行），派菲克公司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派菲克公司与亿贝斯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加工20000套礼包，双方员工在2017年6月17日的沟通中明确说明需要加工20000套礼包，只是配件公司暂时发了19000套货物（聊天记录公证书第25页），派菲克公司一直的意思表示均是加工20000套礼包，不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2、2017年6月30日，也就是合同约定6月26日全部交货后四日，亿贝斯公司老板张梓龙一直联系不上并且一直不发货，并且亿贝斯公司员工声称“我们员工3、4天没有上班了，供应商在这里不让出货”(聊天记录公证书第64页），货物迟迟不发原因在于亿贝斯公司尚欠其他供应商的款项，因未及时支付，所以供应商扣押派菲克公司加工货物，后派菲克公司为促成亿贝斯公司尽快发货，在2017年7月4日提前支付全部加工费用，以解决亿贝斯公司资金上的燃眉之急。所以在7月4日后，亿贝斯公司发出了部分货物，但因亿贝斯公司与其供应商存在其他纠纷，供应商不让发货，导致剩余的货物没能及时发出，详见聊天记录公证书第114页：“货还没发，张总说，前天物流公司的车都叫过来了，几个小时，那边供应商不让发”。因此，如果按照合同的约定，派菲克公司没有支付30%的定金，亿贝斯公司完全有权利不去加工或者加工完不发货，但是，亿贝斯公司发了部分货，并声称剩余货物没有发货是因为供应商不让发，因此，亿贝斯公司没有发货不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留置权，而是加工货物被亿贝斯公司的供应商扣押，导致无法发货。3、派菲克公司也没有理由拖欠加工费，涉案合同涉及的礼品包，具有较强的时效性，需要在暑假期间及时的交付，如果拖延必然造成派菲克公司对其客户的违约，造成的损失会更大，作为商业理性人，这样的举措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何况派菲克公司在2017年3、4、7月份都有向亿贝斯公司支付费用，如果没有支付能力或者不支付费用，亿贝斯公司完全有理由在2017年6月份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是为何又在7月份发出部分货物，明显也不符合常识。基于此，派菲克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100000元加工费为派菲克公司欠亿贝斯公司的其他货款，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亿贝斯公司辩称：派菲克公司主张的其已支付10万加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其在2017年7月5日支付了10万元系派菲克公司与亿贝斯公司之间的其他货款，不是本案的涉案加工费，该事实经过了双方的对账确认，故请求法庭驳回派菲克公司的上诉请求。派菲克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亿贝斯公司返还组装费款项64800元；2、亿贝斯公司返还货物：耳机、支架、数据线、魔力贴、水杯各11960套（货物价值133588元）；3、亿贝斯公司支付上述赔偿费用所产生的利息（利息起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4、亿贝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亿贝斯公司反诉请求：1、派菲克公司向亿贝斯公司支付加工费人民币100000元；2、派菲克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亿贝斯公司将第一项请求变更为：派菲克公司向亿贝斯公司支付加工费人民币9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4日，派菲克公司、亿贝斯公司通过QQ方式订立采购合同，约定亿贝斯公司为派菲克公司制作电教5件套套装成品，单价5元每个，数量20000个；交货日期为6月21日出货6000套，剩余26号出完；付款方式为派菲克公司先预付30%定金，亿贝斯公司安排生产及发货后，剩余货款由双方对账结款。2017年7月5日，派菲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亿贝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梓龙100000元。一审庭审中，派菲克公司确认提供19000套加工原材料给亿贝斯公司，亿贝斯公司确认已对派菲克公司提供加工原料进行加工，并已向派菲克公司交付了7040套加工货物，剩余11960套未交付。一审另查明，派菲克公司与亿贝斯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派菲克公司长期向亿贝斯公司采购音响及清洁礼包等产品。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物流单、QQ聊天记录、公证书、银行流水、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派菲克公司与亿贝斯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派菲克公司支付的100000元是否为支付涉案加工合同项下货款。派菲克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亿贝斯公司100000元，但亿贝斯公司仅交付7040套礼品套装，派菲克公司多次联系亿贝斯公司及负责人，亿贝斯公司均消极回复，剩余礼品套装迟迟不予交付，亿贝斯公司构成违约。亿贝斯公司辩称，在2017年7月份以前，派菲克公司、亿贝斯公司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派菲克公司长期向亿贝斯公司采购音响和清洁礼包产品，亿贝斯公司支付的100000元为之前拖欠的货款而非加工款。一审法院认为，派菲克公司应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派菲克公司于2017年7月5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在转账中并未明确备注为本案加工款，派菲克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款项为支付涉案合同款项。其次，派菲克公司、亿贝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双方除涉案合同的交易外，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且派菲克公司尚欠亿贝斯公司部分货款。最后，从合同约定看，双方确认合同约定，派菲克公司需先预付30%定金即30000元，亿贝斯公司才安排生产及发货，即合同履行义务有先后顺序，付款金额也有明确的约定；从合同履行看，派菲克公司确认，合同订立后，派菲克公司向亿贝斯公司交付加工原料19000套，即使派菲克公司变更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全款，那么派菲克公司支付的对应价款应为95000元，派菲克公司多支付加工款，既不符合约定，亦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综上所述，派菲克公司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亿贝斯公司的辩解予以采信，依法认定派菲克公司所支付100000元，并非涉案合同项下款项。关于派菲克公司请求亿贝斯公司返还组装费、11960套加工原料，并支付逾期利息。法院认为，由于派菲克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30%定金，因此，亿贝斯公司以派菲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30%定金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留置涉案加工货物，符合法律规定，抗辩理由成立，亿贝斯公司已实际履行涉案合同，因此，派菲克公司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亿贝斯公司返还加工款、加工货物并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亿贝斯公司诉请派菲克公司支付加工款95000元。亿贝斯公司主张本案加工货物已全部加工完毕并存放于亿贝斯公司仓库，因派菲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因此仅交付了7040套货物。法院认为，鉴于派菲克公司确实存在未支付定金的行为，且亿贝斯公司表示愿意将剩余的加工货物交付派菲克公司，因此，派菲克公司应依约向亿贝斯公司支付加工款95000元，亿贝斯公司收到价款后应向派菲克公司交付剩余11960套加工货物，派菲克公司亦有义务接收加工货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派菲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亿贝斯公司支付加工款人民币95000元，亿贝斯公司收到货款后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向派菲克公司交付剩余11960套加工货物；二、驳回派菲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4268元，反诉受理费2300元，均由派菲克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派菲克公司支付的10万元是否支付本案所涉的加工款。经审查，根据亿贝斯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亿贝斯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派菲克公司的工作人员徐舒的对话），亿贝斯公司曾向派菲克公司发送过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13日的其他交易的对帐单，其中有将派菲克公司2017年7月5日的付款10万元作为收款予以列入。派菲克公司虽主张对该对帐单未确认，但并无证据显示派菲克公司对将其付款10万元列入交易中提出异议。其次，派菲克公司在2017年7月5日前与亿贝斯公司尚存在超过10万元的其他款项未付的情况下，其主张2017年7月5日的付款10万元是本案所涉加工款，但却未写明款项的具体用途、未说明该款项为加工款明显不合常理。第三，根据2017年6月14日亿贝斯公司与派菲克公司订立的“采购合同”，付款方式为派菲克公司先预付30%定金，亿贝斯公司安排生产及发货后，剩余货款由双方对账结款。派菲克公司陆续向亿贝斯公司提供需加工成套的产品，至2017年7月5日其提供的加工成套的产品尚未全部交清，且到最后只提供了19000套的相关产品，加工费仅需95000元，派菲克公司却主张2017年7月5日一次性付款10万元付清涉案的加工款，明显有违商业交易习惯。结合派菲克公司在双方以往的交易中曾有多次一次付款10万元的事实，一审采信亿贝斯公司的主张，认定派菲克公司2017年7月5日付款10万元系支付以前的欠款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纳。本案承揽合同为双务合同，在派菲克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定金、也未支付加工款的情况下，亿贝斯公司未向派菲克公司全部交货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亿贝斯公司主张本案未交付的其他礼品包已全部加工完毕并存放于亿贝斯公司仓库，反诉请求派菲克公司支付加工款95000元。鉴于亿贝斯公司愿意将剩余的礼品包交付派菲克公司，且派菲克公司已存在违约的行为，一审认定派菲克公司应依约向亿贝斯公司支付加工款95000元，亿贝斯公司收到价款后应向派菲克公司交付剩余11960套加工货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派菲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75元（济南历下派菲克广告制作中心已预缴），由济南历下派菲克广告制作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