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长珠新兴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贝头村漳通公路旁。 法定代表人：陈美钰。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华，福建璞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市诚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福海花园A栋15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作斌，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洪经，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长珠新兴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诚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当庭变更为撤销（2018）闽0902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诚友公司在原审的相关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且庭审过程明显倾向于诚友公司，进而导致长珠公司的实体权利受到侵害。第一，诚友公司先后两次开庭均主张“确认涉案的《租赁合同》终止”，但是在一审判决书主文部分，并未就诚友公司前后两次主张均一致的第一个诉求做出判决，因此存在判非所诉的情形；第二，一审判决书送达之后，承办人还以（2018）闽0902民初466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形式，就可能对长珠公司不利的陈述未经庭审质证直接变更为长珠公司陈述；第三，一审开庭过程中未就导致长珠公司实体权利处分或者放弃的事实进行释明，由于第二次开庭过程中，已经就《租赁合同》存在无效的事由进行了确认，对因无效合同涉及长珠公司相关实体权益是否需要提起反诉或者其他主张，一审承办人在庭审中直接要求长珠公司另行通过其他方式进行主张，导致长珠公司及代理人产生重大误解，进而没有提起反诉，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第四，一审法官擅自在庭审中对长珠公司不利的情形进行倾向性引导，诚友公司先后两次的诉讼请求并无“请求判令长珠公司清理腾退位于涉案地块的1440平方米厂房并交还诚友公司”，该诉求是主审人员在庭审过程中直接代替诚友公司提出的，按照民诉法相关规定，这个诉求应该视为新的诉讼请求，长珠公司享有法定的答辩期间，但是一审法院主审人员并没有赋予长珠公司答辩期间及答辩权利。综上，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以合同无效，返还财产为由，判令长珠公司应清理腾退案涉车间，同时又认为长珠公司对于动迁补偿问题可另行主张，不仅前后矛盾，且漠视长珠公司作为被征收主体的合法权利，将直接导致长珠公司可能无法依法获得征收补偿等严重后果。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案涉租赁场所于2014年7月被列入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的征收范围。因此长珠公司作为案涉车间的实际使用人与经营者，有权依法获得因房屋征收而产生的搬迁、建造、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但案涉房屋因诚友公司单方原因，未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故原审判决认定租赁合同无效，并直接适用“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的原则，判决长珠公司腾空并交还案涉车间。如判决生效，基于履行生效民事法律文书的规定，腾空并交还案涉厂房，将导致长珠公司不仅需要自行承担费用，且不再是房屋征收事项的相对主体，无法获得基于房屋征收而产生的补偿。结合一审审理过程的调查情况，案涉房屋早已由蕉城区人民政府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相应评估，评估范围包括了上述补偿事项。因此，一审判决要求长珠公司腾空并交还案涉厂房的内容，不仅侵犯长珠公司的合法权益，亦违背了蕉城区人民政府征收的真实意图。原审判决却简单认为“征收并未完成，长珠公司针对政府动迁补偿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作出“腾空并交还”的判决，并未正确地认识到本案并非因无效合同而直接产生讼争，也未意识到采取无效合同财产返还的判决方式，将直接影响财产使用人在政府征收事项中的合法权益，该判决错误，请予纠正。三、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本案租赁场所的实际使用情况，以合法建筑物的租金标准计算场地占用费，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月订立《租赁合同》，2014年7月政府便发布征收公告，此后租赁物周边便进入征收状态，长珠公司已无法继续完整使用租赁场所，亦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诚友公司此时已明显违反了“保持租赁用途”的出租方义务。原审判决已将“长珠公司使用租赁物的情况”作为认定场地使用费的标准，但未综合考虑2014年7月征收公告发布后，长珠公司受影响程度，仅以2016年12月作为分割界点，存在不合理之处。自2013年1月签订《租赁合同》开始，诚友公司作为出租方一直声称厂房准建手续在办理过程，因此双方系按合法建筑物的标准计租。但就事实来看，案涉场所作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违章建筑，其场地占用费的标准显然应低于合法建筑物的租金标准。但原审判决机械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却未综合考虑合法建筑物与违章构筑物的市场计租标准的差异，应属错误。同时，2016年12月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法使用案涉场地，那么诚友公司都无法使用的场地，却能向长珠公司收取场地使用费。因此，一审判决在场地使用费认定上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四、一审判决以不当得利作为认定诉讼时效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只要是租赁，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十三章的条款与规则。即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纳入租赁合同体系的解决范围。既然按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解决，又怎么能将租赁合同纳入不当得利的范围。既然是租赁合同，租金或场地占有使用费就应受租金的特殊时效限制。如果这构成不当得利，诚友公司作为出租人利用违建场地出租，获得的收益也属不当得利，也应予以返还。因此，原审判决在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上明显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在一审法院向诚友公司释明后，诚友公司依然主张合同有效，一审法院如果认为无效就应驳回诚友公司的诉讼请求，然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无效作出判决。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无效合同和财产返还的原则，要求长珠公司腾空并交还，该判决显属错误；一审判决在场地占用费，诉讼时效制度认定上亦存在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支持长珠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诚友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无程序错误。1.一审判决对答辩人最初关于确认《租赁合同》终止的诉请，已经明确说明由于案涉合同属无效合同，不存在终止问题，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2.一审作出的裁定书是补正判决的笔误。3.由于合同无效导致上诉人实体权利变化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予以释明，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在本案解决。4.要求上诉人腾退租赁场所是答辩人自始至终的请求，只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要求答辩人明确具体面积而已。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应返还财产，完全符合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至于上诉人称无法得到补偿，责任在于其自身，将来需要征收单位支付损失补偿和搬迁费用也有根据，不会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的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意见，采取以2016年12月作为分割点，对之前上诉人正常经营的时间段按照正常标准确定占用费，而对上诉人未能正常经营的时间段采取了参照原定租金标准20%标准支付占用费的做法，已经明显偏向了上诉人。四、由于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答辩人才没有主张租金，而被迫改为主张占用费，上诉人基于无效合同占用答辩人财产，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只能根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诚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租赁合同》于2018年1月31日期满终止，判令长珠公司清理腾退位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的1440㎡车间并交还诚友公司；2.长珠公司向诚友公司支付自2014年8月至2018年1月31日拖欠的租金997623元；3.判令长珠公司向诚友公司支付合同期满后按26671.67元／月计算至实际搬离原租赁场所之日止的场所占用费（暂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31日为213373.36元）；4.判令长珠公司向诚友公司支付代垫的电费、违约金和押金12158.2元。诉讼过程中，诚友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判令长珠公司向诚友公司支付自2014年8月至2018年1月31日止拖欠的场所使用费997623元；变更第三项:判令长珠公司向诚友公司支付合同期满后按26671.68元／月计算至长珠公司实际搬离原租赁场所止的场所使用费（暂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为1600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6日，诚友公司（甲方）与长珠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在蕉城区漳湾镇贝头村漳涵公路旁有一块土地，且已搭建一座简易钢结构生产车间，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乙方租用甲方车间1440㎡、办公室60㎡。门口通道、卫生间、洗浴间由双方公用，其他房间另计。2.前3年车间租金每月每㎡为16元，其他房间租金每月每㎡14元，第四、第五年每年递增5%租金。承租时甲方先收取押金2万元，2013年1月15日前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一季度租金共计71640元，以后每季度季头（分别为1月、4月、7月、10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季度租金。承租时甲方先收取押金2万元。乙方逾期未支付租金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收回出租屋并将收取的押金抵作违约金。3.租赁期间，甲方按现有条件给乙方供水、供电，水电费由乙方承担。4.租期5年，从2013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租赁期间，如遇国家建设、甲方转让出租屋部分或全部产权等特殊情况而必须拆迁车间，车间设备搬迁补偿部分归乙方所得，补偿款到位后中止本合同。5.合同期满，乙方将租赁场所恢复原状，并结清水电等费用，甲方全额归还乙方租赁押金。6.甲方应具备出租屋土地证等相关合法证件，乙方因正常生产经营需要其他证件的，甲方应积极配合。上述合同签订后，诚友公司依约将车间、办公室交付给长珠公司。 2014年7月17日，蕉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宁德市保障性住房三期（含金漳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的公告，载明因宁德市保障性住房三期（含金漳路）建设项目需要，蕉城区人民政府以《蕉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宁德市保障性住房三期（含金漳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对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征收范围：宁德市保障性住房三期（含金漳路）建设项目范围内所有房屋（具体以征收范围红线图为准）。被征收人应当在签约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并腾空房屋完成搬迁。因集体、国有土地上房屋内依法征收的，集体、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而根据征收范围红线图显示，涉案车间、办公室位于征收范围内。 2015年8月，经原、长珠公司商议拆除2个暂养池，由诚友公司搭建米厂（涉案车间外原有5个暂养池、1个生化池）。 2015年12月29日，诚友公司向长珠公司发出《关于催讨厂房场所租金和终止租赁合同通知》，主要内容是长珠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至10月31日租金不及时并拖欠45540元，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欠交租金412440元。经诚友公司公司董事会决定，终止厂房租赁合同，要求将所欠租金412440元于2016年1月10日前交清，并限长珠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前将物品清理搬出。 2016年1月2日，长珠公司回函，承认拖欠场所租金是事实，表示该公司不是有意违约，确因中小企业生存环境的恶化造成的无奈，请诚友公司理解。如诚友公司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逼该公司搬出，企业将失去起死回生的基础，更无力实现偿还租金的愿望。请求诚友公司将租金的季交改为年交，并给予一定的宽限期。 2016年6月20日，金漳路指挥部对于“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贝头村金漳路89号诚友科技及长珠新兴农业科技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证收补款价值评估”项目出具评估报告（初稿）。 2016年6月22日，诚友公司代长珠公司缴纳拖欠电费、违约金及押金12158.2元。长珠公司庭审中对此同意支付。 2016年11月18日，蕉城区金漳路建设项目安征迁工作指挥部向诚友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支持金漳路建设的通知》，该函载明目前金漳路项目需征用诚友公司部分土地，涉及到约2244.37㎡地上构筑物未拆除，已经严重影响项目建设进度，征收补偿相关事宜已委托评估公司开展评估并出具评估结果，为确保金漳路建设顺利推进，造福于民，请诚友公司积极配合，在2016年12月5日前拆除涉及到的地上构筑物，提供土地用于道路建设，逾期未拆，相关后果由诚友公司承担。诚友公司收函向长珠公司转达了该通知内容。 2016年12月份开始，涉案车间外围建筑物、构筑物等相继被拆除。 2017年3月1日，诚友公司在闽东日报登报告知长珠公司：贵司在承租我司位于蕉城区的土地1500平方及原已搭建的一座钢结构生产车间后，不能履行合同义务，长期拖欠租金，构成违约，我司已决定解除与你司的上述租赁合同。鉴于此前我司曾多次向贵司发送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但贵司均以各种方式居间接受。为此，我司将上述事项予以公告，请贵司自行处理相关事务，避免经济损失。 2018年3月28日，诚友公司再次在闽东日报登报告知长珠公司：贵司承租我司位于蕉城区漳湾贝头村漳涵路边场所用于经营。租赁合同期满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因贵司长期拖欠租金，构成严重违约，我司之前已经通知贵司解除租赁合同。但贵司在租赁期满后的今天仍不实施车间设备搬迁，继续违法占用我司上述场所。因金漳路建设需要，政府相关部门现已通知我司拆除包括贵司上述租赁场所在内的厂房等地上构筑物并供地。请贵司于2018年4月16日之前全部搬迁完毕仍滞留在我司上述场所内的生产线设备等物品、设施，并清空场地，自行处理相关善后事宜，逾期一切后果由贵司自负。 截止本案第二次庭审之日，涉案1440㎡车间内的机器设备均为长珠公司所有且至今未搬出，且涉案车间及已拆除的办公室均无合法准建审批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诚友公司是否有权请求长珠公司清理腾退出涉案车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ｖｏｉｄ（0）;?）》第二条（?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ｖｏｉｄ（0）;?）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涉案《租赁合同》虽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涉案车间、办公室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无效合同不存在合同终止问题，故对诚友公司要求确认涉案《租赁合同》于2018年1月31日期满终止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诚友公司诉请长珠公司清理腾退位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的1440㎡车间并予以交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诚友公司有关应由政府在确定补偿方案时向被征收方提出要求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政府仅发布征收决定及公告，双方庭审中均确认尚未就涉案车间与政府达成任何形式征收、补偿协议，即未确定房屋腾退期限，故征收并未完成，长珠公司针对政府动迁补偿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但无权在本案中以此对抗诚友公司要求腾退厂房的诉讼请求。此外，庭审中经本院释明，长珠公司明确表示基于合同无效导致财产返还等主张不在本案中主张，故本院在此仅处理涉案车间返还事宜。关于长珠公司应否向诚友公司支付占用费，诚友公司该部分主张有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第二次庭审中，长珠公司基于诚友公司变更租金部分诉请为占用费的主张仍提出了租金诉讼时效抗辩，但究其真实意思应视为对占用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本院应予审查。涉案合同虽然无效，但长珠公司占有并使用了出租人的房屋，其受有一定的占有利益却缺乏法律上的原因，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将其取得的不当利益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涉案合同中约定租金给付期限反映双方缔约时对合同约定权利的明确、合理预期安排，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期限履行合同义务时，相对方即应知悉对方到期不履行义务的事实并自当意识到其合同权利已经受到侵害，此时其享有赔偿损返还财产之请求权即已产生，因此诚友公司行使该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又考虑到涉案债权性质并非合法租金，应先适用法定普通诉讼时效之规定,并比照涉案合同租金部分的约定。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分期支付租金，各期租金支付具备一定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因而，从保护债权人利益及维护双方之间互信角度出发，租赁期间占用费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7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诚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即2018年10月10日，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租期届满之后，考虑到长珠公司占用租赁场所的事实状态一直在持续，诚友公司积极登报催讨等情况，可以认定诚友公司该项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对长珠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长珠公司应否向诚友公司支付占用费，如要支付，如何确定起止时间和计算标准。因使用租赁物的行为具有不可逆性，按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出租人可以请求参照约定租金标准要求承租人支付占用费，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占用费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予以计算，并不考虑出租人对合同无效的过错，故长珠公司以诚友公司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为由对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提出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考虑到完全依照约定租金标准计算承租人的占用费，可能会在某些情况下与其占有租赁物获得的利益不符，从而可能出现显失公平的情况，故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将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作为一项考量因素，并权衡承租人的“不当得利”和出租人租金损失，进行自由裁量，而不是简单的根据无效合同中的租金标准进行裁判。否则，可能会出现无效合同事实上按照合同有效情形处理的矛盾，违背合同无效的法律意义和处理原则。根据查明的事实，就使用费的认定问题，应当根据长珠公司使用租赁物的情况分为二个阶段来认定。第一阶段是自2014年8月至2016年11月止的使用费。长珠公司主张2014年7月17日拆迁公告发布之后，其不应再支付之后的占用费。但根据该时间点之后2015年底至2016年初双方之间往来函件内容来看，诚友公司仅是催缴租金，并未要求长珠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并搬离房屋。长珠公司的回函中也未提及因征收导致2014年7月起租赁物即无法正常使用或没有实际使用价值，即长珠公司租用房屋不存在事实上之障碍，而且长珠公司庭审中也确认至今未向诚友公司正式履行交接案涉车间的手续。综上，无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存在足以影响长珠公司使用租赁物的情形，故长珠公司应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诚友公司支付占用费。长珠公司关于有权自2014年7月起不支付房屋占用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在庭后经组织对账，对截至2016年1月31日欠缴租金39368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从2016年2月开始租金上浮5%，即25074元／月，计算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占用费为25074元／月×10个月＝250740元，合计644420元。第二阶段是2016年12月开始的使用费。首先，考虑到相关政府部门在2016年12月底对涉案车间外围建筑物、构筑物等相继进行了拆除，基础生产设施不复存在，企业的生产经营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其次，长珠公司提供的电费明细单、发票所体现该期间段的水电费用，明显低于此前正常使用涉案厂房期间的电费，由此足以证明长珠公司对案涉厂房的使用处于非正常状态。再次，从庭后诚友公司接受调查所做陈述，诚友公司在案涉地块上也有部分设施在自行使用，该部分在2016年12月后也未能有效使用。最后，案涉车间虽被列入征收范围，但在未被拆除前，也存在一定的使用价值，长珠公司因与政府就机器设备补偿问题未能解决，而拒绝搬迁的方法，并不可取。综合上述情况，酌定长珠公司此时占用费应参照合同约定租金标准的20%付到实际腾退之日止。依照上述标准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的月占用费按租赁面积1440㎡并上浮5%计算为2个月×4838.4元（24192元／月×20%）＝9676.8元，2017年2月开始的月占用费比照上一年度上浮5%计算为5080.32元（25401.6元／月×20%）。此外，长珠公司承认诚友公司要求其承担电费、违约金和押金共计12158.2元之诉请，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ｖｏｉｄ（0）;?）》第二条、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长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的1440㎡车间腾空并交还诚友公司；二、长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诚友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月的占用费654096.8元；之后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用费按5080.32元／月计算；三、长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诚友公司返还电费、违约金和押金共计12158.2元；四、驳回诚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10元，由诚友公司负担10121元，由长珠公司负担56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无效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法院可依职权主动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限制，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告知长珠公司因合同无效涉及赔偿损失可以另行主张，长珠公司亦表示同意，同时所作判决亦在诚友公司诉请范围内。因此，一审判决并不存在判非所请以及未依法释明导致程序违法的情形。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为诚友公司与长珠公司，征收单位非合同当事人，合同既已被认定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长珠公司已实际占用诚友公司的厂房，应当支付厂房占用期间相应的占用费。长珠公司主张的设备搬迁补偿款问题系其与征收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告知其可另行主张，并判令长珠公司搬离案涉厂房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2016年12月为分割点，分别计算不同阶段的厂房占用费，已充分考虑案涉厂房的实际状况与长珠公司的使用情况，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案涉《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长珠公司占用案涉厂房已无合法依据，其应当将占用期间所取得的利益，即相应占用费予以返还，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长珠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长珠新兴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