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港龙吴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蔡祈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秀，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金门路**iv>主要负责人：孙大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蓓琦，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港龙吴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迅达苏州分公司）安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6年4月，迅达苏州分公司向港龙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单》一份，确认截至2016年4月11日，港龙公司尚结欠电梯安装款152990元。由此可见，截至2016年4月11日，迅达苏州分公司确认的款项为152990元，现该公司主张额外的179565元，没有依据。港龙公司对该款不知情，迅达苏州分公司未提出过合同履行过程中需要增加签证款，且对账过程中，迅达苏州分公司也未提出该款。港龙公司工作人员并不具有对外结算的权利，该公司并不认可增加合同之外的工程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迅达苏州分公司对于事故的处理全程参与并且知情，双方已经通过开具收据的方式进行了财务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赔偿与本案无关错误。迅达苏州分公司辩称，第一、对于签证款179565元，签证单中工作事由、工作内容、价款均有明确记载，所涉工程量均系电梯安装过程中产生，且经案涉项目工程监理方及港龙公司项目负责人确认，一审法院对于签证单项下的工程价款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对于港龙公司要求扣除的安全事故赔偿与罚款155000元，与本案安装款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港龙公司没有罚款的依据，也没有实际支出赔偿款的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迅达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龙公司立即支付迅达苏州分公司电梯安装款373766元；2、判令港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4106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港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迅达电梯有限公司系外商独资企业，后经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批准被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并于2013年11月1日注销工商登记。2013年2月25日，迅达苏州分公司（乙方）与港龙公司（甲方）签订《电梯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合同所列不同型号的50台电梯的安装工程，总价款1937700元；工程预计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乙方在派员进场前再次与甲方确认开工日期，计划安装调试周期为8周，但工程最终竣工移交日期最迟不晚于合同生效后9个月；安装进场前15日，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开工款，确定支付颁发的合格证后10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作为验收款；甲方的义务包括按《电/扶梯土建总体布置图》的要求完成土建施工，提供施工必备条件中所列的其他工作，乙方的义务包括进行安装前的勘察工作，派专业人员在正式开工日期前到工地现场依照《电/扶梯土建总体布置图》要求检查甲方提供的土建（包括但不限于预埋件、预留孔、门洞、机房吊钩、电源板开关、标高线及轴线和各层墙面装饰厚度等），乙方仅承担本合同约定项下的相关费用；自特种设备监管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提供为期24个月的免费保修、保养服务，免费保修期内，对确因安装质量问题造成的电/扶梯故障（不包括照明灯具故障），由乙方负责保修，但对因货物问题导致的故障或甲方使用不当等人为因素导致的故障或甲方未能及时采取适当措施而加重的故障或非乙方实施维修保养而导致的故障，乙方可予以修复，但其费用由甲方承担；如甲方未按期支付合同款项，应按逾期天数计算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但累计不超过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年12月份，迅达苏州分公司与港龙公司签订《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对上述《电梯安装合同》中电梯安装的部分技术内容进行了更改，并取消了其中2台电梯的安装，合同总价款也相应变更为1869200元。同年4月12日，迅达苏州分公司与港龙公司签订《安装、免保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对前述《电梯安装合同》中部分电梯的技术规格做了变更，并约定增加价款合计23000元。同日，双方另签订《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追加采购1台货梯，价格为63000元，其他内容按原合同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迅达苏州分公司陆续为港龙公司安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49台电/扶梯，且至2015年6月11日全部49台电/扶梯均已经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验收合格。期间，港龙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价款。2016年4月，迅达苏州分公司向港龙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单》一份，载明截至2016年4月11日港龙公司尚结欠电梯安装款152990元；其中已付款明细中还记载港龙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73000元。港龙公司收到该对账单后并未向迅达苏州分公司回复，至本案一审开庭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对账单，并在对账单中勾选“以上对账记录与本公司记录不一致”后加盖公章,并另手书“我方多付2010元”内容。2017年9月19日，迅达苏州分公司向港龙公司邮寄律师催款函，催讨电梯安装款152990元。同年10月10日，迅达苏州分公司再次向港龙公司邮寄律师催款函，催讨增加工程量的签证款179565元。港龙公司收函后均未予付款，后迅达苏州分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4年5月10日至同年8月份，迅达苏州分公司在案涉项目的电梯安装过程中因“塔楼9台高层电梯垂直度偏差（采用防火材料封堵、费用为8160元）”、“井道圈梁与图纸不符（需增加支架及钢槽、费用为77105元）”、“加固钢平台和安装钢牛腿（扶梯需二次起吊、费用为91000元）”、“电梯厅门标高调整（原装饰面标高有误导致电梯门需抬高，费用为3300元）”等事由而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并形成《工程签证单》一组，其中四份工程签证单中（另有一份签证单无原件，对方亦不予认可）均详细载明了签证事项、签证原因、工作内容、费用构成及金额等。在“施工单位意见”一栏有迅达苏州分公司签字盖章，在“监理单位意见”一栏有苏州市城建开发监理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在“建设单位意见”一栏有港龙公司员工“王万忠”（系工程主管）、“孟庆利”（系工程副总）等人的签名，个别签证单中另有“倪海波”（系水电工程师）、“李华”（系港龙集团工程中心经理）的签名；在签证单下部小字号的印刷内容“1、各单位意见栏需填写签字、盖公章及日期等，否则无效。2、建设单位意见栏，项目公司经办人、工程副总及总经理、集团预算部、成本部须签字。3、现场取证附件（如有）则需项目公司经办人、工程副总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6月12日，港龙公司因案涉项目中下沉广场两台扶梯控制箱泡水而交由迅达苏州分公司更换了2台扶梯控制箱，港龙公司案涉项目的工程副总孟庆利在迅达苏州分公司出具的总金额为37100元修理报价上签名确认，后港龙公司员工张金林签收了迅达苏州分公司出具的维保材料签收单及金额为37100元的维修费发票。同年7月份，迅达苏州分公司在电梯维保过程中为港龙公司更换电梯上下行按钮、镜子组件及人工费等而产生维保费2005元，港龙公司案涉项目的工程主管武宜富在其后签收了迅达苏州分公司开具的金额为2005元的维保费发票。一审法院又查明，因案涉苏州新区港龙城市商业广场电梯井内发生人员坠落的安全事故，包括港龙公司、迅达苏州分公司等在内的各事故相关方曾于2014年5月12日签署《会议纪要》（事故备忘录）一份，明确以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为主体出面协调事故的善后工作，派出所、安监站、安监局作为见证方，对处理结果各方须认可；以安监局的事故确认报告为依据，各责任单位按比例承担赔偿费用；迅达苏州分公司等四家单位每家预留15万元的保证金在甲方港龙公司，届时多退少补，待责任划分后限定一个月内处理完毕。2014年11月27日，迅达苏州分公司曾向港龙公司开具金额为228000元《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验收款”，收款方式为“预开”。港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笔228000元的款项中包含了港龙公司实际支付迅达苏州分公司的工程价款73000元、因迅达苏州分公司无故缺席案涉工程项目协调会应处的罚款5000元以及迅达苏州分公司应负担的事故赔偿款15万元。并且港龙公司还提供了其公司的财务记载凭证一组，用于说明该份228000元的《收据》虽然是迅达苏州分公司2014年11月27日开具的，但其中的73000元港龙公司是在2015年2月13日才实际支付，另外5000元罚款及15万元的事故赔偿款港龙公司也均于2015年2月13日作为对外已付款在财务中记账。港龙公司还提供了落款为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时间为2014年6月12日的事故处理通报复印件以及据称系安全事故受害人家属签名的收据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已根据上述会议纪要的内容与事故受害人家属达成善后处理方案并已支付赔偿款70万元，迅达苏州分公司应承担其中15万元的赔偿款。经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释明，港龙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以及其他能证明事故赔偿责任及支付赔偿款依据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迅达苏州分公司、港龙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诚信履行合同义务。迅达苏州分公司按约为港龙公司提供电梯安装及维修服务，港龙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本案中，迅达苏州分公司主张的价款由三部分构成，即电梯安装合同项下剩余未付款152990元、工程签证单项下的工程价款181671元以及电梯维修费39105元。关于电梯安装合同项下的剩余价款152990元，根据已查明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可知，双方争议的实质在于港龙公司将会议纪要中提及的15万元事故赔偿款以及5000元罚款视作已付款在应付迅达苏州分公司的电梯安装款中予以扣除能否成立。鉴于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与港龙公司扣收迅达苏州分公司上述155000元款项的事由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在迅达苏州分公司对港龙公司的扣款事由及应扣款金额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港龙公司无权在本案中直接主张抵销电梯安装款，故港龙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先行支付迅达苏州分公司剩余电梯安装款152990元。至于迅达苏州分公司、港龙公司在会议纪要内容项下应承担的安全事故赔偿责任以及港龙公司所谓的罚款能否成立，应由双方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案处理。关于签证单项下的工程价款，其中时间显示为2014年8月20日的签证单（金额为2106元）因系复印件且港龙公司不予认可，本案中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认证；对其他四份签证单项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合计179565元，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虽然港龙公司辩称对上述四份签证单记载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不予认可，但上述签证单有关签证的工作事由、工作内容、价款均有明确记载，所涉工程量也均系电梯安装过程中所产生，且经由案涉项目的工程监理方签章及港龙公司具体项目负责人的签字确认，现并无证据证明签证中所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存在明显不合理情形，应予确认。关于迅达苏州分公司主张的39105元电梯维修费。该笔维修费虽发生于电梯维保期间，但电梯维修的原因系泡水等外力因素所致，与电梯或电梯安装行为本身并无直接关系，且迅达苏州分公司的维修费清单及发票也均已由港龙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签收，应视为港龙公司对的迅达苏州分公司有偿维修行为的认可。故迅达苏州分公司主张的电梯维修费3910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港龙公司尚结欠迅达苏州分公司应付款合计为152990元+179565元+39105元=371660元。现港龙公司拒不支付剩余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继续给付并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港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迅达苏州分公司价款371660元；二、港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迅达苏州分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64106元。案件受理费7868元，由迅达苏州分公司负担32元，由港龙公司负担78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迅达苏州分公司与港龙公司签订的《电梯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港龙公司工作人员签证确认了签证单对应的工作量变更，从签证单载明的“增加支架”、“加固”、“标高有误”等签证事由以及并无证据表明对合同内的工程内容存在签证单来看，上述工程量并非原合同金额范围内的工程量。在工程量变更实际发生，且港龙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签证单载明工程量对应工程款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签证单确认的工程款金额确定港龙公司应当支付的该部分签证款项，并无不当。对于该部分增加的款项以及剩余的合同内款项，港龙公司均应支付。关于港龙公司主张扣除的15万元事故款，《会议纪要》中明确“迅达苏州分公司预留15万元的保证金在港龙公司，事故责任以安监局的事故确认报告为依据，各责任单位按比例承担赔偿费用”，但在港龙公司确认事故已经处理完毕的情形下，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交事故确认报告或其他迅达苏州分公司承担责任及具体份额的依据，其提交的228000元《收据》载明系“预开”，并不足以表明双方就扣款15万元已达成一致，故港龙公司在本案价款中主张扣除15万元，依据并不充分。如有相应依据，港龙公司可就事故责任分担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8元，由上诉人苏州港龙吴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