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贞，女，195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林，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阿萍，女，196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飞，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峰，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惠贞因与被上诉人吴阿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6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惠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林，被上诉人吴阿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惠贞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彭飞仅仅是涉案借贷的挂名人，吴阿萍才是真正的借款人。首先，2010年8月10日我与彭飞名下的银行账户也出现一次借贷的往返，名义借款人是彭飞，出借款项700000元。2010年9月10日还本付息却是从案外人李文玉名下账户返还717500元，与本次吴阿萍以彭飞名义借款相类似。涉案借款名义上是彭飞，但还本付息却是从多人名下包括吴阿萍名下账户返还，其中也有多笔是从李文玉名下账户付息。这说明，吴阿萍利用彭飞的名义实施借款，操纵或控制多个账户，用于借款及还本付息，吴阿萍是实际借款人。其次，所有的借款行为，均是由吴阿萍操控和其做行长所在银行的工作人员按照其指定的账户进行操作，涉案名义借款人为彭飞，但还款却无彭飞名下账户的一分钱，分别由吴阿萍、柳三东、吴玉红、李文玉等还本付息。特别是李文玉名下账户出现了不少于五次付息。彭飞如果是实际借款人，为何没有还本付息的记录，吴阿萍及李文玉不是借款人，却为何要偿还本息？这可以说明，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吴阿萍，其操纵着多人名下的账户，用于借贷行为。第三，我与彭飞、王红梅并不相识，没有借贷合意。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亲戚朋友、同学熟人，不可能将款项借给他人。吴阿萍原为行长，因职责方面的原因，使用彭飞名义借款而不使用自己的账户，符合实际情况。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返还本金30万元，利息95万元，也都是由吴阿萍名下或其控制的账户所出。第四，我在一审中提供的彭飞出具的《借据》及相关展期记录证据，除《借据》当时的签名为彭飞外，吴阿萍在34次展期记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并详细描述还本付息的时间等内容，说明吴阿萍作为实际借款人，由于不能按期还款，向我申请展期的客观记录，能够证明吴阿萍并非所谓的“证明人”，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证明人”，既不符合借贷习惯，也与事实不符。通过上述分析，结合我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吴阿萍是与我发生借贷合意的实际借款人，而非“证明人”，一审判决认定其为证明人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吴阿萍为“证明人”错误。首先，我提供的相关证据包括《借据》中吴阿萍34次签字，以及来往的短信、微信，银行对账单，都能够证明吴阿萍是实际借款人。吴阿萍如果仅仅是证明人的话，不可能自己出30万元的本金、95万元的利息为素不相识的彭飞还款。其次，吴阿萍在庭审中提交了两张《借条》，用以证明吴阿萍偿还的本金20万元、5万元是替案外人彭飞还的，进而想证明彭飞、王红梅是借款人。但是，上述两张借条存在以下问题及矛盾：1、两张借条中“彭飞”签字的字迹明显不同；2、我银行流水显示，上述偿还的20万元、利息5万元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31日、2012年7月5日，而两张“借条”中彭飞签字的日期分别为2014年2月11日、2014年2月19日，与吴阿萍实际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的时间不符，可以证明该两份所谓的借条，是事后补写或伪造；3、两张借条书写的习惯及字体明显不同，甚至有可能涉嫌伪造。我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两张借条形成的时间及签字进行鉴定。第三、一审庭审中，根据双方出示的证据，法庭要求吴阿萍对于2012年7月5日向我付款5万元的原因以及《借据》主文等问题答复，吴阿萍是否提交，法庭既未告知，也未质证，也未在判决书中表述，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第四、虽然吴阿萍提供了两张“借条”，以证明其替彭飞偿还本息，且法院在对该借条存在的问题未认真核查的情况下就盲目认定错误。退一万步讲，该两张“借条”仅证明了25万元的本息，剩余的100万元近30次的偿还本息，吴阿萍为何替彭飞偿还并无合理的解释。吴阿萍答辩称，涉案借款实际上是成立在王惠贞和案外人彭飞之间，与我无任何关联性，王惠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惠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6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8月10日，王惠贞名下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彭飞名下银行账户转款70万元。2010年9月10日，本案案外人李文玉名下银行账户向王惠贞名下银行账户转款717500元。2011年4月2日，王惠贞名下银行账户向彭飞名下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王惠贞还持有全文手写的《借据》1张，内容为“今借到王惠贞人民币100万元整，期限自2011年4月2日至2011年4月30日止，双方约定月息百分之二点五，到期本息如数归还。借款人：彭飞、王红梅（均捺手印），徐州市百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系印章），2011年4月2日。”2012年2月至2016年6月间，李文玉、吴阿萍及案外人柳三东、吴玉红等人名下银行账户陆续向王惠贞名下银行账户转款。其中，吴阿萍转款数额为5万元。2012年2月至2018年9月，吴阿萍先后三十余次在王惠贞持有的上述《借据》上书写“展期至某年某月止”、“同意展期某个月”、“证明人吴阿萍、利已清”、“兹证明今日归还欠款现金20万元，仍欠80万元”等内容。期间，王惠贞丈夫杨立民多次通过短信与吴阿萍联系。其中部分内容为“杨：我们的年龄不小了，没有多少时间等我们。欠钱之人，有钱也不想还，能拖一天就拖一天，就是一个字，赖。请再次相信老杨，为我的钱，不可能放手。吴：哥，谁的钱都不易，你消消气，我说什么或怎样表达你老哥才能相信我所做的一切。你老认为别人拿你当二耍你，想赖账，那是你自己想的。现实中至少我发誓没有这样想，更没有这样做。欠钱还钱天经地义，到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这个理。我同样是以这个态度对人对事。杨：吴妹，我相信你的为人，但钱不到手，心里不会实在。时间太长了，关键是没有还钱的时间。现在已到杨哥的底线了，你说怎么办。吴:我比老哥还难钱还多，但再急也只能等。周围朋友什么情况的都有，大家说说唠叨解解气，没有一个好办法，杀了他也不是我们的目的，也解决不了钱的问题。我能做的就是需要我帮忙的，我全力以赴。比如昨天老柳去贵州最后一次裁定（法院），他走时叫我帮忙处理的事情，从昨天到今天我都在帮忙，目的就是想叫他们有点良心，不要辜负善良人的一片苦心，不要做缺德事，不要忘恩负义，否则把我伤的伤痕累累我还视他们为友图什么呢？……杨：你的话还有一个准头吗，又到这个星期了，真不是少数，每个月多少给点，也能少点压力。有些事情不能不叫杨哥多想，欠钱，有的是办法拖时间，一次行，二次行，多了就说明是有意的了，这里面就有问题了。请吴妹一定要重视杨哥说的话，请妹千万要做正面的好妹妹，请说明，谢谢。吴：老哥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何尝不想抓紧处理，我比任何人的压力都大，都难，我常告诫自己鼓励自己要坚持，要挺住。我每天得到什么信息就如实给你汇报什么情况。为了向这些龟孙要钱我不仅出力费神，还多少花钱。自己后悔的都想跳楼，何必当初呢，我图什么。但过去的事只能勇敢面对解决，他说上周见我，后来打电话说带老婆在上海做乳腺手术，拍照过来，我要看望，人家说近期回徐再说，老哥你说我该咋办呢？杨：吴妹，你不是还有大小柳吗，也不知道是他们在骗你，还是骗我。总之快7年了，没有谁借钱7年都不还的，也没有像老杨哥这样好说话的。所以说能拖1天是1天，拖到我不行了，意外了，等我说不明白了，就不了了之了。原来大好的时间都给吴妹了，想想真不能做好人，你6年多来没有兑现。你让杨哥怎么想，怎么办。一定请妹妹给杨哥想个办法，尽快解决。因为你总是有话说，理由总是在你那里。拖拖拖，哥哥真的给你太多的时间了，请吴妹原谅杨哥的说法吧。吴：我要是骗哥不是人。我要是不讲究不会拿自己的钱先垫利息，至今人家认不认账我都不好说。为了找老柳我买上几百元的东西去他家看望老嫂子，目的就是想保持关系，取得同情。现在欠钱的都成了爷，他答应挺好，关键是法院判决还没下来。杨：我最近老是心神不安，总觉着要出事。快7年了，那么长时间，欠钱的人都在好好活着，说没钱谁信。每一次承诺都是拖时间。回想起来我就混蛋，这就是骗局，借钱20天就还，近7年我未见钱。这半年又快到期了，再推就不对了，当年妹怎么给哥承诺的，请妹抓紧吧。吴：放心，我一直在催。不是我们混蛋，是欠款的人不是人。本约好今天见面的，今一早又改为下周（他在北京要下周二、三回来）见面后看到底怎么说吧，我何尝不想立马解决，以了心思。请哥放心。杨：吴妹，哥再说清楚，没有妹，哪有这些事。妹不签字哪有这些事。我早就对你说抓紧要，早告。你总是说他们的厂怎样大，业务怎样忙，有多少房产，放那里跑不掉的。最好的要款时间你给推掉了。现在想起来，好人作不得。请妹明白，钱我是一定要的……吴：我要不真诚老哥，在我有能力的时候我就不垫付还款了。杨：请妹千万不能这样说，当初没有你也不能借钱给任何人，借钱的还钱的时间是20多天，保证还钱。要是当时还钱了哪有今天之事。要不是你签字后推1个月还钱，老杨哥能同意吗？还钱是应该的，再后来一推再推，1个月推1个月推了4年。再后来你又提出6个月签1次，又是3年。杨哥要不是想我们十几年来往和互信，还能等到今天吗，还能等到你退休之后吗……”2018年10月15日，王惠贞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吴阿萍应诉后则以辩称理由予以反驳。经调解无效。庭审中，王惠贞陈述：原告不认识彭飞；2010年8月10日，吴阿萍向王惠贞提供彭飞名下银行账户，并由吴阿萍所在江苏银行宣武支行的工作人员操作，王惠贞向彭飞名下银行账户转款70万元，后李文玉名下银行账户偿还717500元；2011年4月2日，王惠贞到达宣武支行，彭飞、王红梅已提早到达，吴阿萍向王惠贞展示主文由其书写且已载有彭飞、王红梅落款和徐州市百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的《借据》，并告知王惠贞，因吴阿萍为银行工作人员，不能以其名义借款，遂由彭飞等“挂名”，当日，诉争100万元借款由宣武支行的工作人员划入吴阿萍指定的账户；吴阿萍并非债务加入，而是真正的借款人；王惠贞未向彭飞、王红梅和徐州市百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主张过权利；截止起诉时，王惠贞共受偿本金30万元，利息95万元。庭审中，吴阿萍陈述：王惠贞经吴阿萍介绍认识彭飞、王红梅，双方发生多笔借款；因彭飞未能按时偿还诉争借款，王惠贞多次催促，考虑到自身的职务、王惠贞年级较大及介绍借款的情况，吴阿萍多次联系彭飞，彭飞要求吴阿萍帮忙延期，故吴阿萍在《借据》上展期，并在某次展期时注明系证明人。吴阿萍还提交全文手写的《借条》2张，内容分别为“今借吴阿萍20万元整，由吴阿萍代彭飞、王红梅直接由江苏银行柜台打入王惠贞江苏银行一卡通60×××37账号中，全额20万元整。借款人彭飞，2014年2月11日”、“今借到吴阿萍5万元整，由吴阿萍直接打给王惠贞江苏银行卡内，此款是付给王惠贞利息钱。彭飞，2014年2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王惠贞持有的《借据》上载明的借款人为彭飞、王红梅及徐州市百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争借款也汇入彭飞名下银行账户，吴阿萍并非上述借款合同缔约时的当事人。诉争借款交付后，吴阿萍多次于《借据》上书写的内容系展期，且带有“证明人”字样，吴阿萍在与王惠贞丈夫短信联系时也多次表示协助王惠贞向他人索要，上述展期行为并不能证明吴阿萍作出了事后追认或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对于王惠贞关于吴阿萍应作为借款人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遂判决驳回王惠贞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据此，民间借贷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一种资金融通行为，合同主体具有相对性特征，就民间借贷纠纷而言，借条或者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内容，不应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首先，王惠贞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借据系案外人彭飞、王红梅出具，涉案借款亦是由王惠贞账户打入借款人彭飞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有关证据证明力认定原则的规定及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的性质，该借条应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其法律效果是确认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上述借据及王惠贞转款的事实无法证明吴阿萍系涉案借款合同的一方主体。其次，吴阿萍虽在王惠贞所持有并据以起诉的涉案借据上书写展期，但书写的部分内容明确载明“兹证明今日归还欠款现金20万元，仍欠80万元”，甚至写明是“证明人吴阿萍、利已清”等内容，这明确了吴阿萍在涉案借款中并非借款人的地位，王惠贞同意吴阿萍该种添加书写内容并持有该借据，视为对吴阿萍所书写身份的认可，不足以证实吴阿萍的借款人身份。再者，王惠贞丈夫杨立民通过短信与吴阿萍联系中部分内容是“吴:我比老哥还难钱还多，但再急也只能等。周围朋友什么情况的都有，大家说说唠叨解解气，没有一个好办法，杀了他也不是我们的目的，也解决不了钱的问题。我能做的就是需要我帮忙的，我全力以赴。…吴：我要是骗哥不是人。我要是不讲究不会拿自己的钱先垫利息…吴：放心，我一直在催。不是我们混蛋，是欠款的人不是人。…杨：吴妹，哥再说清楚，没有妹，哪有这些事。妹不签字哪有这些事。我早就对你说抓紧要，早告。你总是说他们的厂怎样大，业务怎样忙，有多少房产，放那里跑不掉的。最好的要款时间你给推掉了。现在想起来，好人做不得。请妹明白，钱我是一定要的……吴：我要不真诚老哥，在我有能力的时候我就不垫付还款了。杨：请妹千万不能这样说，当初没有你也不能借钱给任何人，借钱的还钱的时间是20多天，保证还钱。要是当时还钱了哪有今天之事。要不是你签字后推1个月还钱，老杨哥能同意吗？…”从上述谈话内容可以看出，吴阿萍仅仅表示协助向他人要款，不能证明吴阿萍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也不足以证实吴阿萍就涉案借款作出了事后追认或者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借据上载明的借款人为案外人彭飞、王红梅，王惠贞亦是将涉案借款汇入彭飞账户的实际情况，从而判决驳回王惠贞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惠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0元，由上诉人王惠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孙宁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