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6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杰，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向朋，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华，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于，男，199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娜，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建杰因与被上诉人孙向朋、张清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建杰上诉请求：一、请贵院依法撤销（2019)冀0929民初6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为上述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孙向朋不是上诉人卢建杰雇佣的工人，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所以孙向朋如何受伤、受伤引起的损失均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中认定孙向朋、张清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如果孙向朋、张清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清于是上诉人雇佣的司机，在张清于开车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致使汽车撞到树上造成孙向朋受伤，应认定为张清于存在重大过失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试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存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若雇员存有重大过失行为，应由雇员自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清于驾车操作不当发生单方事故应认定张清于有重大过失。所以无论孙向朋、张清于与卢建杰之间存不存在雇佣关系，孙向朋由交通事故所引起的损失均不应由卢建杰进行赔偿。孙向朋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答辩人孙向朋受雇于上诉人卢建杰，并在工作中发生了车祸受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与张清于的电话录音、车祸现场照片以及证人孙某出庭作证，一审被告张清于也提交了与卢建杰微信聊天记录，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孙向朋在卢建杰的安排下如何工作。发生事故时也是卢建杰指派孙向朋去饶阳的一家养殖场装卸生猪，返回途中发生车祸受伤，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孙向朋受伤是为卢建杰工作中发生的，驾驶员张清于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上诉人与张清于应当共同赔偿孙向朋各项损失。张清于答辩称，我方与孙向朋均是受雇于上诉人，事故发生时也是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孙向朋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庭审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张清于在该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向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向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08000.4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一些中小型的生猪养殖场饲养的成熟生猪需要分拣并装车售卖，在生猪装车的环节中需要大量人工，而养殖场自有工人较少。被告卢建杰长期承揽装猪环节的工作，即接到各养殖场工作需求的通知后，组织人手前往生猪养殖场，帮助养殖场把成熟生猪装车，装车后由养殖场一方按照每装一头生猪以3.5元的标准支付报酬给卢建杰一方。卢建杰在自己村及周边村庄组织人手，把这些人分成二或三组，乘坐卢建杰提供的小货车往返养猪场，完成装猪工作后按照每头猪2元的标准支付工人报酬。其中，原告孙向朋是负责装猪的工人之一，张清于也是装猪工人之一。另，张清于还负责开车接送这些装猪工人、帮助收取养殖场报酬等工作。与养殖场的每单业务均由卢建杰联系，再由卢建杰指派人手前往工作地点。2018年9月13日，卢建杰的指派张清于一组前往河北省饶阳县的一家养殖场装卸生猪。张清于即驾驶的牌照为冀Ｊ×××××的小货车拉着一车工人前去完成装猪工作，乘车人包括原告孙向朋。结束工作返还途中，行驶到献县附近时，汽车撞在树上，致使乘车人孙向朋受伤。事故发生后，张清于立即打电话通知了车主卢建杰，卢建杰到达事故现场后，称车辆只有交强险决定不用报警，安排人手将受伤的原告送往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救治，并由卢建杰先垫付医药费1万元。卢建杰的亲属也借款1万元给原告一方，但被告卢建杰只认可出于同情为原告垫付了1万元的医疗费。孙向朋的伤情经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为左侧髋臼骨折伴脱位、左髋外伤、胸部外伤、左肺外伤、下唇外伤。孙向朋在该医院住院22天并进行手术治疗，共产生医疗费64040.4元。住院期间，医嘱显示为一级护理。2018年10月4日，原告伤情好转，出院回家休养。原告之伤，经献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2019】临鉴字第004号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原告的误工期为160天、护理期为80天，一级护理2人、二级护理1人。因几方当事人未能就损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将二被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卢建杰与孙向朋是否属于雇佣关系、原告的损失应当怎样承担的问题上。被告卢建杰认为自己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自己只是联系业务，收取的差价是联系业务所得，垫付医疗费1万元也是出于同情，原告伤情损失应由驾车人张清于承担赔偿责任。张清于认为自己与原告均受雇于被告卢建杰，驾驶车辆系自己履行职务行为，因职务行为发生的交通意外应由雇主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另，原告虽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1600元，但未于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向献县人民法院补缴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卢建杰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其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由卢建杰向养殖场承揽“装猪”环节劳务工作，工作报酬由养殖场与卢建杰商定并结算，不单独与每个工人结算劳务费。其次，对于收取的劳务费，卢建杰有权分配、处置，对于工人的错误卢建杰有权处罚。再次，从卢建杰在组织工人、安排自有车辆接送工人前往工作地点、指派司机、分配工作各个环节中有着绝对主导、支配权，表现出其雇主身份，工人们亦以“老板”对卢建杰进行称呼。本案中，卢建杰称自己系联系业务，提取的利润差价也系联系业务所得。本院认为，此说法过于牵强，中介费或是介绍业务所得，应向业务两方当事人收取，而不能仅向工人一方收取。另一被告张清于与卢建杰也是雇佣关系，张清于除了装猪外还是司机，尚承担着接送工人往返于工作地点、收取养殖场给付的报酬，并按事先约定的报酬标准分发给小组成员等任务，其作用相当于小组长。本案中，张清于在完成职务工作过程中，驾驶卢建杰提供的车辆撞在树上，造成乘车人的原告受伤。原告孙向朋作为雇员，在完成工作返家的必经途中，乘坐雇主提供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原告无责任。卢建杰作为雇主，对雇员的受伤应付赔偿责任。但是，张清于作为卢建杰的雇员，是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在单方交通事故中具有过失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应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诉请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承担责任的一方，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但被告之间的追偿应另案处理，本案中不对二被告之间的责任大小问题进行划分。原告住院22天的损失包括：医药费6404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在沧州市进行住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22天计2200元；误工费部分因原告无固定收入，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每日应按64元误工损失，160天计10240元；护理费部分，住院22天按照一级护理即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人员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每日护理费按64元计算，护理期80天,64元×80天加64元×22天，护理费共计6528元；原告首次住院为被告方送医不产生交通费，但是原告尚需出院、复查等，必然产生交通费，故交通费部分本院酌定支持400元；鉴定费1200元；以上共计84608.4元。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各项损失为84608.4元。该损失应由卢建杰赔偿，张清于应与卢建杰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一、被告卢建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向朋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84608.4元；二、被告张清于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孙向朋的损失应有谁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卢建杰向养殖场承揽“装猪”环节劳务工作，报酬由养殖场与卢建杰商定并结算，收取的劳务费后，卢建杰进行分配、处置，对于工人的错误卢建杰有权处罚。卢建杰负责组织工人、安排自有车辆接送工人前往工作地点，在指派司机、分配工作各个环节中有着绝对主导、支配权，符合雇主身份。被上诉人孙向朋、张清于同时受雇于上诉人卢建杰，被上诉人张清于在完成工作后驾车返回途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使被上诉人孙向朋受伤，对此被上诉人张清于存在重大过失。故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卢建杰与被上诉人张清于对被上诉人孙向朋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卢建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卢建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高玲玲审判员 冷树青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