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5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龙，男，1964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树，男，196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连贵，男，1964年1月8日生，满族，住庄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连震，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文革，女，1968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庄河市。上诉人白龙因与被上诉人林文树、白连贵、吕文革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被上诉人林文树、白连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连震、被上诉人吕文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上诉人要求返还的脚手架系从上诉人施工的33#、34#楼拆卸下来的，理应归属于上诉人。2013年11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文树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承包千韵坊住宅小区33#、34#楼小区脚手架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案涉工程完工后，因双方存在工程款诉讼纠纷，即案号为（2017)辽02民终6955号案件，在上诉人去工地现场拉脚手架时，三被上诉人出面阻拦，不让上诉人拉走，并声称：“等法院判完你再拉”，但在工程款纠纷生效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林文树与吕文革却矢口否认案涉脚手架是上诉人的。首先，上诉人要求返还的这部分脚手架，即为现今存放在宸宇公司场地的钢桥板442块，扣件2460个，钢管（1米管500根，4米管200根，6米管520根），具体详见2015年11月22日签订的《在宸宇公司场地存放脚手架材料明细》；其次，这部分脚手架均是从上诉人施工的33#、34#楼上拆卸下来的，而33#、34#楼的脚手架工程均是由上诉人施工完成的，且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照《协议书》第9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林文树不负责按进度提供与脚手架有关的任何材料……”，故上诉人作为这部分脚手架的合法权利人，理应有权利要求三被上诉人返还，三被上诉人不得再进行阻挠。二、关于赔偿损失一节。因三被上诉人长期强行占有案涉脚手架，上诉人为防止该部分脚手架灭失、损毁，避免将来法院判决后无法执行，为此雇佣专门的打更人员负责看管，该部分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林文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案涉的脚手架系答辩人租赁献县坤恒建筑器材有限公司（简称献县器材公司）的，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供了2013年6月16日答辩人与献县器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答辩人租用献县器材公司建筑材料汇总表：提料单119份和退料单159份、上诉人借用答辩人建筑材料汇总和借用单据41张和献县器材公司与大连泰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献县器材公司租赁费结算单、结算书、协议书、保证书、中国银行汇款单据、孙守言的两份证明材料、两个证人出庭作证，上述证据证明案涉的脚手架材料属于答辩人租用，拥有使用权和受益权，而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脚手架有使用权和受益权。二、上诉人关于案涉脚手架的权属问题，先谎称是租赁献县器材公司，又谎称自己以前是干脚手架租赁的，脚手架又变成其自己的。实际上，上诉人并非是从事脚手架租赁的，其称其本人租赁献县器材公司的脚手架已经偿还完毕，这就可以确定案涉脚手架系答辩人赔偿献县器材公司未归还的一部分，答辩人赔偿给献县器材公司款项后，应当属于答辩人所有，上诉人颠倒黑白的虚假陈述，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采纳。三、上诉人认可26号楼、27号楼、28号楼是答辩人先施工的，上诉人施工33号楼、34号楼是后施工的。上诉人不认可26号楼、27号楼、28号楼施工完毕案涉脚手架又拆卸到33号楼、34号楼的事实，但其提出答辩人26号楼、27号楼、28号楼案涉脚手架系租赁上诉人的，后又提出系答辩人借用，明显互相矛盾。首先，上诉人如果主张其与答辩人存在租赁关系，就应当提供书面或口头的租赁关系证明。其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提供了借条原件，足以说明上诉人和答辩人在实际施工中存在互相借用脚手架材料的事实，但由于答辩人施工在前，上诉人施工在后，故上诉人借用答辩人的脚手架远远多于答辩人借用上诉人的脚手架材料，这在双方举证中均有体现，上诉人提供了两张，答辩人提供了41张，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逻辑，故案涉脚手架的确不是上诉人的，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上诉人和答辩人虽然在《协议书》中约定：“林文树不负责按进度提供与脚手架有关的任何材料”，这仅是双方签订《协议书》中的约定，答辩人也需要在签订《协议书》中向上诉人提出独立完成工作的要求和其具备履行《协议书》的能力，防止在实际施工中因资金和材料的问题影响施工进度。而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均认可存在借用脚手架材料的事实，合同的约定和合同的履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行为，不应当混淆。五、关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6955号民事判决书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申638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林文树所称案涉脚手架材料一部分是使用林文树借给白龙的脚手架材料一节，林文树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问题，在上述两个案件中被告林文树仅提供了借条并没有提供本案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现有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白龙借用答辩人案涉脚手架材料的事实，故上述两个判决书并不能证明案涉脚手架材料属于上诉人白龙所有和租赁。另外，上述判决的相关表述是针对答辩人提出不承担超期租赁损失的抗辩已经被驳回，并不是对案涉脚手架物权归属的确认，故上诉人以判决书来确定案涉脚手架属于其所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白连贵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白连贵与上诉人并不认识，在本案中也没有与上诉人形成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吕文革辩称，我同意林文树和白连贵的意见。我在施工中是负责管理材料和账务的，我希望维持原判。白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三被告返还被扣押的脚手架材料。二、赔偿损失：1、打更人员工资94000元；2、扣件租金39433.80元（0.014元/天×2460个×1145天）；3、桥板租金101218元（0.2元/天×442块×1145天）；4、钢管租金325748元（6米：0.018元/天×6×520根×1145天；4米：0.018元/天×4×200根×1145天；1米：0.018元/天×500根×1145天）；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文树系庄河市千韵坊小区33号、34号楼实际施工人。2013年11月2日，原告白龙（乙方）与被告林文树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载明：“工程承包人：（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千韵坊住宅小区33#、34#楼，工程地点：庄河市将军湖附近，承包内容：脚手架工程(含文明施工一切脚手架搭设以及工字钢悬挑架)，承包形式：包工包料。……9、工程进度：进入施工现场后，甲方不负责按进度提供与脚手架有关的任何材料，若乙方无能力完成甲方合理进度计划，乙方无条件退出现场，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10、材料、设备供应，乙方应在接到交底或图纸后2天内，提交所需劳保材料、人员进场、材料设备、宿舍等供应计划：经甲方确认后，乙方应按供应计划要求的质量、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和供应时间等组织货源并及时交付；材料、设备的场内运输、保管由乙方负责处理……”。协议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原告白龙与被告林文树、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一审案号：（2016）辽0283民初2362号；二审案号：（2017）辽02民终6955号]，经二审判决，林文树给付白龙脚手架超期使用租赁损失764797.14元；大连云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案中，被告林文树提出原告使用的脚手架材料一部分是其借给白龙使用的并以此抗辩减轻责任。法院认为，林文树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林文树与白龙在合同中约定林文树不提供任何脚手架材料，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告据此认为，法院未采信林文树上述观点，可以证明脚手架材料属于原告。被告林文树提供献县坤恒建筑器材有限公司和林文树签订的租赁合同、提料单、进料单、结算单、结算书、协议书、孙守言的证明（以上材料均为复印件)，用于证明2013年6月，林文树以宸宇公司名义从献县器材公司租赁脚手架材料。双方结算的租赁费1490000元，材料赔偿款27万元、诉讼费保全费50000元，合计1810000元，至2015年7月15日，双方账目两清，互不相欠。原告称，被告林文树租赁的脚手架材料用于他本人承包的千韵坊小区26、27、28号楼脚手架工程，与原告承包的33、34号楼没有关系，原告施工的脚手架材料也是从献县器材公司承租的，并提供租赁合同予以证明。原告另称从献县器材公司租赁的脚手架材料均已偿还，因原告以前是干脚手架租赁（出租）的，自己有一部分（脚手架）管件，原告用自己的管件先还了献县器材公司，工地被被告扣押的管件是原告自己的。被告称原告施工用的部分脚手架材料是从被告先施工的楼拆除下来后借用的。并提供有原告岳父董树洪、被告雇用的打更人员姜某签字的单据证明在施工工地原告借用被告脚手架材料，该部分单据在被告处保存。原告认为该部分单据系被告借用原告材料形成的，但该部分单据上未直接写明借用的内容。原告也提供有被告雇用的打更人员姜某签名的借条和欠条，证明被告林文树借用其脚手架材料。借条和欠条载明：“28#楼用借架工白龙铁桥板128块经手人姜某”和“借白龙2米铁管108根（34#楼木匠用）经手人姜某”。被告申请证人出庭。证人姜某（被告雇用的打更人员）证实，原告白龙与被告林文树之间存在互借脚手架材料的情况；证人王某证实，26、27、28号楼（脚手架材料）是先干的，34号楼当时还没干。原告又称27号、28号楼的脚手架材料是被告向原告借的，后该两栋楼完工脚手架拆卸还给原告。但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告曾多次到工地拉脚手架材料，被告吕文革、白连贵（为林文树工作）进行阻止。后经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潘姓经理协调，双方争议搁置。原告提供《在宸宇公司场地存放脚手架材料明细》一份,载明:钢桥板442块、扣件2460个、钢管：1米管500根，4米管200根、6米管520根经手人：白龙孙世增2015年11月22日。原告称孙世增是宸宇公司场地打更人员。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指物权的权利人在其原物被他人侵夺或无权占有时，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而形成的纠纷。法律规定的请求权主体应是物权人或其他可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人，即原告应证明其系争议标的物的物权人或其他具有法律规定的请求权人身份的人。一、原告自称其进场施工的脚手架材料是从献县器材公司租赁的，后用其自有的材料退还。但原告未提供其用于替代返还的脚手架材料的购买凭证或者其他来源证据证明为其所有或者符合其他情况，不能确认原告对争议的脚手架材料享有物权或者系其他权利人；二，就相关脚手架材料进场、进场后占有是否移转而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材料、设备的场内运输保管由乙方负责处理”等内容，表明原告进场的脚手架材料最初由原告占有管理。原告称被告先借用原告脚手架材料，应当提供被告向其借用以及双方交接脚手架材料的相关证据证明，否则原告主张的借用事实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告认为（2017）辽02民终6955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林文树抗辩理由驳回的表述可以证明原告对案涉脚手架材料有所有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判决的相关表述是对被告在另案中提出的不承担超期租赁损失抗辩意见的驳回，并不是对争议标的物权属的确认，原告该主张不能成立；四、关于原告持有的姜某出具的借条和欠条一节，该借条和欠条是基于原被告之间部分脚手架材料的借用关系形成，并不能证明被告施工所用脚手架材料全部是从原告处借用的事实，因原告本次诉讼诉请返还并非基于该借用关系提起，对此节不作进一步审查。基于以上理由，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脚手架材料依据不足；关于原告请求赔偿打更人员费用，扣押材料损失问题，生效判决认定工程施工期间被告给原告造成超期使用租金损失并作出判决，脚手架材料拆除后，不能推定继续产生超期使用租金损失；原告未证明其对争议标的物享有所有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的具体损失，根据侵权法的相关规定，有关原告诉请打更人员费用，扣押材料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原告要求吕文革、白连贵承担共同返还和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对案涉争议标的物有侵夺或无权占有的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对原告该项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3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白龙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脚手架存放现场的照片两张，证明案涉脚手架材料现在仍然存放在辰宇华特院内。第二组证据：1、白龙与大连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协议；2、大连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3、现场存放的脚手架材料中铁桥板的细节照片四张，上面有九州集团的“九州”字样，证明白龙租赁大连九州建设集团的脚手架材料，用于案涉千韵坊小区33、34号楼的施工，现场存放的铁桥板中有“九州”字样的，就是从九州集团租赁的，可以证明案涉脚手架是属于白龙的。第三组证据：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人是由白龙雇佣，负责拆卸33、34号楼的脚手架，其证实现在存放在华特院内的脚手架就是由其参与、拆卸下来的。林文树、白连贵质证意见：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证人的陈述不符合逻辑，其受白龙雇佣，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吕文革质证意见：对于第一、二组证据，同意林文树和白连贵的意见。证人说的不是事实，脚手架材料在建筑工地堆放很长时间，我们多次通知白龙去清点，白龙不清点，是华特经理通过辰宇建筑公司的潘经理出面协调，告诉拉到华特院内，是我厂的工人拉了两天，才把所有的材料拉到华特院内的。本院对证据的分析意见：关于第一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未显示拍摄的时间及地点，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关于第二组证据，情况说明由大连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但加盖的是“大连九州建设集团设备部业务专用章”，情况说明中称该公司的铁桥板上均带有用铅油漆书写的“九”或“九州”字样，但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中显示的铁桥板上带有的是“九洲”字样，且脚手架租赁协议中约定的施工地点为张屯大学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关于证人证言，证人仅能证实从33、34号楼拆卸下来的脚手架运到了宸宇公司院内，无法证明脚手架材料的权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白龙请求三被上诉人返还案涉脚手架材料，其应对自己享有返还请求权承担举证责任，即应当证明其对案涉争议脚手架材料拥有所有权或者依据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享有占有、使用等权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白龙实际施工千韵坊小区33、34号楼的脚手架工程没有争议，工程结束脚手架拆除后，林文树与白龙就脚手架的权属问题产生争议。一审中，白龙称脚手架材料系其从献县器材公司租赁，并提供了与献县器材公司的租赁合同，其同时称用自己所有的脚手架归还了献县器材公司，二审中，白龙又提供其与大连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同，其认为争议的脚手架来源包括献县器材公司、九州公司及其自有三部分。首先，上诉人对脚手架材料来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并未提交自献县器材公司租赁脚手架材料的“提料单”等相关单据，也未提交用其本人自有的脚手架材料返还献县器材公司的相关证据，其提供的九州公司的相关证据材料内容亦相互矛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其次，被上诉人林文树提交了若干便签，其中2014年9月26日借条明确记载“借拆27#楼铁桥板37块（34#楼用）”，而上诉人白龙亦提供借条、欠条，上述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互相借用脚手架材料的情况，故即使脚手架材料确系从白龙施工的33、34号楼上拆卸，亦不能直接根据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确定争议脚手架的权利归属。白龙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白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6元，由白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陈 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