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男，195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偏关县偏关中学职工，住山西省偏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欣荣，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偏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玲，女，198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深圳市忆恒工业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敬，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漪汾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韩学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正、刘欣荣、刘玲玲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正，上诉人刘正、刘欣荣、刘玲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敬，被上诉人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正、刘欣荣、刘玲玲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6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经济损失846633.19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曾申请法院调取刘农业在被上诉人诊疗期间的相关医学影像资料，但是被上诉人以没有该病历资料为由拒绝提供，依据《病历书写规范》第十六条：住院病历内容包括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手术同意书、麻醉同意书、输血治疗知情同意书、特殊检查（特殊治疗）同意书、病危（重）通知书、医嘱单、辅助检查报告单、体温单、医学影像检查资料、病理资料等。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属于院方保存并应该提供的资料。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资料的事实，应该推定被上诉人具有过错。结合《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具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不认可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说明被上诉人没有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证据。在此情况下，法院应根据以上的法律事实以及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判令其承担完全责任的损害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高兵兵与上诉人之间调解协议书法律后果属于被上诉人，缺乏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高兵兵与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调解协议），从书证的角度考虑，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参与的事实，只能得出调解协议系高兵兵与上诉人的民事行为，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承担赔偿的义务人为医院，并非医务人员。如果法院认为这是一个事实出现的重复赔偿，也不能在侵权纠纷中处理合同纠纷，系另案处理的纠纷。而一审法院混淆法律事实与案由，将不属于合并诉讼的案件合并诉讼，违反程序法的规定，枉法裁判，望二审法院据实纠正。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辩称，1、关于上诉人要求我方提供医学影像资料的问题，影像资料应该由患方保存，现已经司法鉴定确定了医疗责任，故上诉人此主张不能成立。2、高兵兵作为医方的代表与患者进行调解，有我院的授权委托书，给付的30万元属于医疗赔偿，一审原告再起诉，法院应不予支持。刘正、刘欣荣、刘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赔偿刘正、刘欣荣、刘玲玲423316．595元，其中医疗费86562．28元、误工费151453．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丧葬费30773．5元、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49524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846633．19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责任为50％，即423316．5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刘农业出生于1954年6月11日，与刘正系夫妻关系，与刘玲玲系母女关系，与刘欣荣系母子关系。2017年6月30日，死者刘农业在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心律失常、房室折返性心动过速、左侧显性旁路（左侧后侧游离壁）、心脏骤停。2017年7月5日中午，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对死者刘农业进行心内电生理检查及射频消融术，下午16时41分，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宣告刘农业临床死亡。2017年7月6日，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授权高兵兵代表我院全权处理刘农业医疗纠纷的相关调解事宜，包括签订调解协议、支付相关费用等。”2017年7月7日，高兵兵作为借款人向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借款300000元，借款事由为处理刘农业医疗纠纷。2017年7月8日，乙方刘正、刘欣荣与甲方高兵兵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同意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在甲方依照本协议约定支付款项后，甲乙双方因乙方患者医疗问题引发的所有争议即告终结，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甲方主张权利，否则乙方应无条件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且不得以本协议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同日，刘欣荣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心内9病医高兵兵主任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特此证明。”因双方对医疗纠纷处理未能协商一致产生本案纠纷，故刘正、刘欣荣、刘玲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诉讼中，刘正、刘欣荣、刘玲玲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的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主持，刘正、刘欣荣、刘玲玲与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协商一致由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1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京博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07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对刘农业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刘农业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责任程度建议为同等责任与次要责任之间。刘正、刘欣荣、刘玲玲支付的医疗费为41258．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地人民法院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计算17年为495244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1547元计算六个月为30773．5元、误工费按照刘正、刘欣荣、刘玲玲提供的工资标准酌情支持住院期间及一个月丧葬期为217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为15000元，共计654629．54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对刘农业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农业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同等责任与次要责任之间。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按照45％的比例对刘正、刘欣荣、刘玲玲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正、刘欣荣、刘玲玲主张的医疗费中关于死者刘农业的医疗费41258．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正、刘欣荣、刘玲玲提供的偏关县中学校出具的证明、分房协议书、山西省偏关县自来水公司水费收据、供暖及物业费收据等证据证明力较强，可以证明死者刘农业长期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因此死者刘农业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故对刘正、刘欣荣、刘玲玲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95244元予以支持。刘正、刘欣荣、刘玲玲主张的医疗费中关于刘农业死亡后刘欣荣产生的医疗费45304．24元与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刘正、刘欣荣、刘玲玲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因未提供相关凭证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及责任比例，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94583．29元。高兵兵作为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的医生，其医疗行为属职务行为，其在医疗纠纷发生后在职权范围内及单位正式或非正式授权的情况下参与处理医疗纠纷符合日常生活实际情况，刘正、刘欣荣、刘玲玲虽对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及借款单存在争议，但综合考虑高兵兵与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的法律关系及高兵兵给付刘正、刘欣荣、刘玲玲30万元的目的等情况，且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造成的损害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高兵兵给付刘正、刘欣荣、刘玲玲30万元的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同时，刘正、刘欣荣与高兵兵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高兵兵签订调解协议书的行为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也予以认可，所以该调解协议产生的法律效果应归属于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综上，现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的赔偿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故对刘正、刘欣荣、刘玲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正、刘欣荣、刘玲玲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正、刘欣荣、刘玲玲提交：1、国卫医发[2016]10号文件第二条，证明高兵兵与上诉人签署的赔偿调解协议没有法律效力；2、心血管内科疾病诊疗指南，证明本案手术涉及的影像学资料被上诉人有义务保存；3、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医学影像资料保存及管理制度，证明本案手术涉及的影像学资料被上诉人有义务保存。被上诉人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院方给家属说明了救治办法。假如协议是无效的，院方给上诉人的30万元是事实；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鉴定报告出来后未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表明对鉴定报告已经认可，现二审提出对鉴定报告不认可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做好维护医疗秩序工作的通知》国卫医发【2016】10号“二、切实提高涉医事件现场处置能力......（三）及时做好医疗纠纷调处工作。要认真贯彻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矛盾纠纷多元化解机制的意见》，推动完善院内调解、人民调解相结合的医疗纠纷多元化解告知制度。发生医疗纠纷后，医疗机构应当告知患方有关医疗纠纷处理的途径、方法和程序，引导依法处理纠纷，同时宣传国家关于处理涉医违法犯罪的有关规定要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组织应当及时介入医疗纠纷处理，通过耐心细致地疏导，引导当事人采取人民调解方式解决纠纷，医疗机构应当积极配合、支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组织。患方明确拒绝调解的，医疗纠纷人民调解组织或医疗机构要积极、主动协助患方通过合法途径处理医疗纠纷。医疗纠纷责任未认定前，医疗机构不得赔钱息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并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现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违反相关规定，且鉴定机构组织的听证双方当事人均到场参加，现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反相关规定，故一审判决采纳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关于涉案的调解协议，按照上诉人提供的文件，其中推动完善院内调解也是医疗矛盾纠纷多元化解机制的方式之一。本案被上诉人委托高兵兵与上诉人协商处理，达成一致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履行。本案一审法院已认定各项赔偿费用，经司法鉴定确定了医疗机构的过错责任，按比例承担的赔偿金额被上诉人已实际领取。上诉人认为调解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医学影像检查资料，本案已经司法鉴定，相关病例资料等均应在鉴定时提出，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已通知双方到场听证，上诉人对鉴定意见并未提出异议。综上所述，刘正、刘欣荣、刘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8元，由刘正、刘欣荣、刘玲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俊红审判员 冯云昌审判员 赵 鹏 二O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