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秀容，女，汉族，1971年4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函，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斌，男，汉族，1966年7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亚兰，云南天外天（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格里拉市天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旺池卡村214国道旁。法定代表人：唐锐。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亚兰，云南天外天（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军，男，汉族，1991年4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亚兰，云南天外天（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锐，男，汉族，1988年1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亚兰，云南天外天（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秀容因与被上诉人唐永斌、香格里拉市天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天锐公司）、唐军、唐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9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秀容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云0111民初97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还款协议》无效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四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署的合同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条是为规范企业把通过向其他企业或向单位员工借贷取得的资金又全部或部分转贷给其他企业或个人，以此谋取利差的行为，并非规范自然人。二、上诉人系合法债权的主体。上诉人蒋秀容以股东名义向案外人云南遂商投资有限公司借款，自收到该款项之日起，款项的权利人己发生转移，上诉人享有该款项的处分权。上诉人蒋秀容向被上诉人唐永斌、天锐公司履行出借的行为是对自己可以合法处分财产的处置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还款协议》就借款利率、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利息的约定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己实际履行了款项的交付义务，故请求被上诉人唐永斌、天锐公司偿还本金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应当得到支持。唐永斌、天锐公司、唐军、唐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蒋秀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唐永斌、天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2、被告唐永斌、天锐公司支付原告以人民币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欠付利息之日（2015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17日的利息为人民币359万元（己扣除截止至2018年7月16日前偿还的借款利息31万元），以及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唐军、唐锐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8日，原告收到由案外人云南遂商投资有限公司转入的款项500万元，用途注明为股东借款。2014年6月19日，原告转款500万元到被告天锐公司的账户上。2017年6月，原告作为甲方（债权人）、被告唐永斌、被告天锐公司作为乙方（债务人）和作为丙方（保证人）的唐军、唐锐共同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鉴于乙方债务人唐永斌、天锐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该款项由原告以转账方式办理款项交付手续，乙方已足额收取该款项。甲乙双方约定已经归还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未支付利息部分按月息2%计算至全部本息结清之日。乙方总共归还前三期利息45万元,并于2015年11月5日归还100万元。经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7年6月17日，乙方尚欠付甲方借款本金400万元，借款利息294万元（自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11月间以5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11月暂计至2017年6月17日，以4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经协议各方协商一致，就乙方履行还款义务达成以下一致：乙方于2017年7月26日起每月30日前归还30000元。2017年10月26日起每月30日前归还200000元，直至全部款项结清之日，还款顺序为先本后息。如2017年12月31日归还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利息200万元，则各方就本协议约定事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结。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承诺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各方一致确认前述归还的100万元不冲抵借款本金，按冲抵借款利息计算，则乙方已归还2014年6月18日至2015年4月17日期间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并要求乙方支付以人民币5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自欠付利息之日（2015年4月18日）至全部款项结清之日止的利息，并要求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丙方的保证范围为乙方欠付的全部本息以及本合同约定的可能由乙方承担的所有费用），丙方的保证期限为本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因甲方主张权利发生的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乙方、丙方承担。2014年6月被告天锐公司还款150000元，收款签章为案外人昆明市四川遂宁商会财务专用章。2014年7月，被告唐永斌和被告天锐公司还款150000元，收款签章为云南遂商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唐永斌、被告天锐公司分6笔还款456257元。2015年11月，原告收到被告唐永斌的还款1000000元（该款项直接付至云南遂商投资有限公司账上）。以上合计被告还款共计1756257元。一审法院认为：从一审法院询问和原告所举证据看，原告出借给被告唐永斌和被告天锐公司的资金款项来源系从案外人云南遂商投资有限公司所借。从被告唐永斌和天锐公司的还款情况以及四被告的询问意见看，被告唐永斌和被告天锐公司应当知道该笔钱系原告从案外人处借款而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故原被告之间所签的《还款协议》中所涉借款来源于原告从其他企业借贷而来，而被告唐永斌和被告天锐公司应当知道原告的款项来源，故一审法院确认该《还款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还款协议》无效，被告唐永斌和被告天锐公司应返还从原告处取得的款项。鉴于被告唐永斌和被告天锐公司前期已还款1756257元，故被告唐永斌和被告天锐公司应实际返还原告的款项为324374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还款协议》中就担保方面和对原告主张权利所产生费用的约定系独立存在的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故被告唐军、被告唐锐应对被告唐永斌和被告天锐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四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未领取法律文书，原告支付公告费260元，该费用四被告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一、被告唐永斌、被告香格里拉市天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蒋秀容款项3243743元；二、被告唐永斌、被告香格里拉市天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秀容公告费260元；三、被告唐军、被告唐锐对被告唐永斌、被告香格里拉市天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蒋秀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上诉人系自然人，并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中予以规范的主体，一审依据前述规定认定《还款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当事人经询问亦认为本案并不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规律规定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本案中，当事人在出借款项后进行结算形成《还款协议》，当事人亦未提出该《还款协议》内容存在前述法律规定所不予支持部分，故本院对于当事人《还款协议》中权利处分予以确定。《还款协议》约定分期偿还借款，同时约定若不按约足额履行偿还义务则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唐永斌、天锐公司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4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并且一致确认前述归还的100万元不冲抵借款本金，按冲抵借款利息计算，则被上诉人唐永斌、天锐公司已归还2014年6月18日至2015年4月17日期间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当事人的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权利处分合法有效；自当事人签订还款协议起，被上诉人唐永斌、天锐公司支付上诉人的款项合计31万，且不存在单笔支付超过当期利息应予抵扣本金情形，故上诉人所主张2015年4月18日至2018年7月17日止的利息359万元（已扣除31万元）及2018年7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一审对于被上诉人唐军、唐锐在前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地位认定以及责任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对于被上诉人唐军、唐锐承担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权没有处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蒋秀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972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唐永斌、香格里拉市天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蒋秀容借款本金500万元、截至2018年7月17日止的利息359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7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被上诉人唐军、唐锐对被上诉人唐永斌、香格里拉市天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蒋秀容所负前述借款本息偿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唐军、唐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唐永斌、香格里拉市天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71930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23.80元，由唐永斌、香格里拉市天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军、唐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