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楠桂轩红木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涌边村隆盛路涌边工业区首层第8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66726488X。投资人：王忠文。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文，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东，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洪，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娟毅，女，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临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健梅，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成艳，女，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审被告：刘中会，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按区。上诉人中山市楠桂轩红木家具厂（以下简称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因与被上诉人龙娟毅及原审被告王成艳、刘中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0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娟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龙娟毅没有将借据归还，在民间借贷中属正常现象，且还款有银行流水清单作为凭证，王忠文没有向龙娟毅索要收据合理；二、王忠文汇给龙娟毅的款项高达1800000元，而且都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后，一审法院认定王忠文没有归还过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龙娟毅没有现金交付过借款。龙娟毅从2013年3月27日至2014年5月7日共向王忠文出借款项1250000元，其中包括本案所涉借款，而王忠文从2014年1月10日至2016年1月2日归还款项共计1362000元，涉案借款已经全部归还，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故多出的112000元为手续费。如王忠文未还清前述款项，龙娟毅不可能在2016年1月8日再次向王忠文出借款项；三、本案借款主体是楠桂轩家具厂。两张涉案借据内容上明确写明“楠桂轩家具厂”向龙娟毅借款，而非王传东、王忠文、王成艳个人。借款主体的确定，应当从借款合同所书写的内容以及款项支付的对象等情况来确定，不能单凭在借款处的签名来确定，因此借款的主体为楠桂轩家具厂；四、龙娟毅从未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过款项，龙娟毅都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且借款1100000元，其中有800000元以现金交付有违常理；五、2016年1月8日起的借款，王忠文只拖欠41600元。从2016年1月8日起王忠文收到龙娟毅的借款共计1308000元，王忠文从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向龙娟毅归还了438000元，再加上多支付的手续费112000元，汇款共计550000元，且龙娟毅向王忠文购买家具，家具款抵扣716400元，王忠文欠龙娟毅41600元，该笔借款是王忠文个人从2016年1月8日拖欠龙娟毅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六、一审法院未对王忠文、王传东、桂楠轩家具厂庭后提供的证据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存在程序违法。龙娟毅辩称，一、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借据的真实性，也确认借款的事实；二、双方之间的借款意思真实存在，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王成艳及刘中会应负法律责任；三、除本案借款1100000元以外，王忠文曾向龙娟毅多次借款，龙娟毅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王忠文多次向其借款高达2000000元以上，因此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称已经还清借款系歪曲事实。王成艳、刘中会二审期间均未发表答辩意见。龙娟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王成艳、刘中会连带支付龙娟毅借款1100000元及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娟毅称其与王忠文、王传东、王成艳、刘中会是认识十多年的朋友，王忠文、王传东、王成艳、刘中会共同经营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确认与龙娟毅系朋友关系，王忠文是楠桂轩家具厂的投资人，否认与王成艳合伙经营楠桂轩家具厂。龙娟毅称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王成艳因为资金周转需要，向龙娟毅借款，基于朋友关系其同意借款；龙娟毅称其于2013年1月23日前三天分三次以现金方式共交付王忠文600000元。2013年1月23日，王忠文、王成艳、王传东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楠桂轩红木家具厂因资金周转，故向龙娟毅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特立此据为证。”王忠文、王成艳、王传东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名按上指模确认。2013年8月15日，王忠文、王成艳、王传东、楠桂轩家具厂出具借款一份载明：“楠桂轩红木家具厂向龙娟毅借款￥500000元（伍拾万元整）用作购买木材。”王忠文、王成艳、王传东均在上述借款“借款人”处签名按上指模确认，楠桂家具厂亦有盖章确认。出具“借款”后，龙娟毅其于2013年8月15日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至王忠文的账户，并于当日支付30000元现金给王忠文；2013年8月20日，龙娟毅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70000元至王忠文的账户；上述龙娟毅共支付给王忠文1100000元。王忠文、王传东称是王忠文经营的楠桂轩家具厂因为资金周转向龙娟毅提出借款，基于朋友关系，为了保证王忠文及时还款，龙娟毅要求王传东、王成艳作为见证人在“借款”“借据”上签名确认；确认“借据”是王忠文书写的，对上述“借款”“借据”的真实性确认；但称其从未收取过现金。龙娟毅称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王成艳借款后，并无偿还借款，经其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中，王忠文、王传东提交银行流水拟证明其于2015年、2016年总共还款848000元，另其称2013年、2014年还款暂未统计，故其已经还清龙娟毅的借款。龙娟毅亦提交其农业银行流水、元某林（结婚证显示是龙娟毅的丈夫）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借条等拟证明其与王忠文之间除了本案纠纷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而王忠文、王传东称除了本案借款之外，其没有向龙娟毅借款。另查：王成艳与刘中会于2002年7月18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楠桂轩家具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忠文，企业目前状态为登记成立。诉讼中，一审法院已向当事人释明庭后七天内双方核对借款、还款的具体数额，逾期不提供需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至今双方并无核对、确定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王成艳向龙娟毅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有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王成艳在借款、借据上签名（盖章）、转账凭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合法有效,且无相反证据反驳，予以认定。虽然王传东称其与王成艳只是作为见证人在借据上签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其与王成艳在涉案借款、借据“借款人”处均有签名及按捺，故对王传东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龙娟毅主张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王成艳清偿借款1100000元，王忠文、王传东则称已经还清（并提交银行流水佐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忠文、王传东称其已还清借款，应该收回借款、借据，以消除相应的法律后果，但其并无收回借款、借据，且涉案金额高达1100000元，若清偿完毕，却没有让对方出具相关收据等凭据，这有违常理。其次，王忠文、王传东确认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最后，因龙娟毅与王忠文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一审法院曾多次通知双方核对、确定具体数额，双方至今并无确定具体数额。因此，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角度并结合生活常理判断，对龙娟毅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支持。至于龙娟毅与王忠文的其他经济往来，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双方若有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王成艳向龙娟毅借款后未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龙娟毅要求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王成艳支付利息，鉴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其主张自起诉之日(2018年5月22日)起计算，予以支持。关于刘中会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成艳向龙娟毅出具的借款、借据并未由刘中会签字确认，刘中会事后也未予追认。龙娟毅主张王成艳归还的借款达1100000元，亦非小数目，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王成艳、刘中会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龙娟毅要求刘中会对王成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娟毅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王忠文、王传东的辩解，不予采纳。楠桂轩家具厂、王成艳、刘中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王成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龙娟毅清偿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实欠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龙娟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龙娟毅已预交），由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成艳、王传东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龙娟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龙娟毅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除本案借款之外，其还多次出借款项给王忠文。王忠文、楠桂轩家具厂、王传东确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2016年开始的借款属于王忠文的个人借款，且其中一笔500000元的借款只收到其中的470000元，不确认共向龙娟毅借款2138000元的事实。王忠文、楠桂轩家具厂、王传东提交银行流水清单一份，拟证明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7月期间，王忠文共向龙娟毅还款952000元。龙娟毅不确认该证据的关联性，认为该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龙娟毅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3月27日、2013年8月15日、2013年8月20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2月28日、2014年5月7日向王忠文账户转账200000元、300000元、170000元、200000元、290000元、290000元，合计1450000元，又通过其及其丈夫元某林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1月18日、2016年3月8日、2016年5月25日、2017年11月8日、2017年12月21日向王忠文账户转账470000元、300000元、388000元、50000元、100000元，合计1308000元。又查明：王忠文分别于2014年1月10日、2014年3月31日、2014年7月1日、2014年7月10日、2014年7月13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30日、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2月3日、2016年1月2日向龙娟毅账户转账30000元、500000元、112000元、250000元、50000元、10000元、66000元、12000元、12000元、66000元、106000元、49000元、49000元、5000元，合计1317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一、借款主体的认定；二、借款本金的认定；三、还款金额的认定。关于焦点一。虽然涉案两张借据在内容上载明楠桂轩家具厂是借款人，但王忠文、王成艳、王传东在两张借据的“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已表明其确认作为共同借款人。王忠文抗辩其只是作为楠桂轩家具厂的投资人、王传东抗辩其只是作为见证人在“借款人”处签名，但王忠文、王传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在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其抗辩理由显然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王成艳为借款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龙娟毅在本案中只主张2013年1月23日借据下的600000元及2013年8月15日借据下的500000元，王忠文、王传东不确认收到以上借据下的现金借款部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该两张借据只是表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并不能作为龙娟毅有实际交付相关款项的凭证，龙娟毅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其有实际交付470000元借款给王忠文，对于其他现金借款部分，在借款人不确认收到的情况下，仍应由出借人承担举证证明已实际交付借款的责任。现龙娟毅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交付现金借款63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龙娟毅在本案中实际出借的本金为470000元。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本案的借款本金为470000元，截至2014年5月7日，龙娟毅转账至王忠文的款项为1450000元（2013年3月27日的200000元+2013年8月15日的470000元+2014年1月21日的200000元+2014年2月28日的290000元+2014年5月7日的290000元），而从王忠文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可以看出截至2016年1月18日，其已向龙娟毅转账1317000元，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忠文的还款优先归还哪一笔借款的情况下，本院根据龙娟毅出借款项的前后顺序来认定王忠文的还款应抵扣的借款顺序。因此，虽然王忠文的还款不足以偿还龙娟毅截至2014年5月7日总的出借款项1450000元，但已足够偿还龙娟毅分别于2013年3月27日、2013年8月15日出借的200000元、470000元，故王忠文已还清本案借款，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无需再向龙娟毅偿还本案借款。至于王成艳的责任问题，虽然王成艳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基于本案借款是一整体借款，故在王忠文已还清该借款的情况下，王成艳也不应再对此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楠桂轩家具厂、王忠文、王传东认为其已还清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01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龙娟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被上诉人龙娟毅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龙娟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上诉人中山市楠桂轩红木家具厂、王传东、王忠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龙娟毅负担，被上诉人龙娟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谢文婷书记员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