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923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明月，女，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瑞彪，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洋，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永祥，男，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永玉，男，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永安，男，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永军，男，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玉新，男，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秘儒，男，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辽宁安行（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喻树龙，男，汉族，住沈阳市。原审第三人：王强，男，蒙古族，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鹏，辽宁园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田帅，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王明月因与被上诉人邓秘儒、霍永祥、霍永玉、霍永安、霍永军、霍玉新，原审第三人喻树龙、王强、田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月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邓秘儒为工程承包人，是死者霍永平的实际雇主，应由邓秘儒承担雇主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三名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证明邓秘儒为实际雇主，一审法院无视相互印证的证据，主观认定案件事实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审理的公正。一审判决对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能够证明邓秘儒雇主身份的多份通话录音并未提及，严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二、霍永平系农村户口，且经常居住地也不是在沈阳市和平区，故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三、霍永平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判定其承担10%责任过低。四、上诉人作为农村出来创业的单身母亲，经济状况较差，无力承担巨额赔偿责任。邓秘儒辩称，本案是雇佣法律关系，邓秘儒、王强和霍永平均受雇于王明月，邓秘儒不是霍永平的雇主，王明月雇佣王强、霍永平和邓秘儒为其施工。本案中，霍永平的行为是在房主王明月的楼体内，在王明月要求的工地内施工，在楼板洞口处，王明月在知情的情况下，没有安装防护栏和警示标志，王明月作为雇主，具有明显的过错。从法律关系看，霍永平是王强找到的，共同受王明月指挥，王强应与王明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是以劳务为标的，这是雇佣关系的基本特征，而不是上诉人所述的承揽合同。邓秘儒虽然出钱治疗，是出于工友之间的帮助，不能眼看着霍永平错过最佳的治疗期，当时邓秘儒最关注的是如何能把工友霍永平治好。邓秘儒和王强、霍永平均接受王明月雇佣和受其工资发放，王明月没有尽到提示和监督管理义务，且没有《发包合同》和承揽预付款，明确劳动成果，说明本案不是承揽而是雇佣，王明月有过错。霍永平是农村户口，不在沈阳长期居住，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数额。霍永平仅承担10%是明显过轻的，其超出行动路线具有明显过错。另外王明月事先没有和邓秘儒说楼板有空洞的情况，况且当时没有安全防护。喻树龙辩称，没有意见，同意上诉人王明月的意见。王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意见。我方没有上诉，是原审第三人。霍永祥、霍永玉、霍永安、霍永军、霍玉新一审诉请：判令喻树龙支付丧葬费28574元、死亡赔偿金6575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停尸费24850元（每天按50元计算，从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30日止）及诉讼费；要求四个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受害人霍永平在为第三人王明月的装修工程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从施工地点的二楼坠下致伤。之后，被送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进行治疗。2017年9月20日，霍永平因重度颅脑损伤医治无效死亡。另查，霍永平为1966年4月16日出生，户籍登记地为辽宁省建昌县。经建昌县牤牛营子乡东山村村民委员会书面证实及一审法院实地调查，霍永平父亲霍凌友（曾用名霍凌有）和母亲李桂柏均先于霍永平去世，五原告与霍永平系同胞兄弟姐妹。又经一审法院赴建昌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调取霍永平人口信息登记，载明其婚姻状况为未婚，且在当地婚姻登记机关亦未查询到其有婚姻登记记录。事发前，霍永平在和平区长白农民工劳务市场务工，并租住于和平区长白岛安泰小区。又查，第三人王明月因其租赁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长白三街412号9门的房屋装修过程中的砌墙施工而经过被告喻树龙找到第三人田帅，第三人田帅将第三人邓秘儒介绍给第三人王明月。之后，第三人邓秘儒又找到第三人王强，第三人王强又找到霍永平，由三人一起进行上述房屋的砌墙施工。还查，五原告因霍永平死亡一事的责任主体没有确定，而未将霍永平遗体火化，以备相关单位进行调查。从2017年9月20日至霍永平遗体火化的2018年12月14日止，共计产生遗体存放费161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田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受害人系在为第三人王明月对案涉房屋装修的施工过程中受伤致死，虽第三人王明月陈述称其已将砌墙的工程发包给第三人邓秘儒，喻树龙和第三人田帅也称系第三人邓秘儒承包了该施工，但因第三人王明月并未提供相应书面证据证明系由第三人邓秘儒承揽了砌墙工程的施工，并且又因喻树龙与第三人王明月系朋友关系，第三人田帅与喻树龙又系同学关系，应属与第三人王明月存在利害关系的人员，加之喻树龙和第三人田帅又系本案当事人，故仅凭二人的陈述不能认定第三人邓秘儒从第三人王明月处承包了该砌墙工程。另外，虽然第三人王强也称系第三人邓秘儒找其做日工，该砌墙工程系第三人邓秘儒承包的，但因第三人王强也系本案当事人，且受害人霍永平是其介绍到案涉房屋进行施工的，第三人王强属于本案的重大利害关系人，故对其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不予认可。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王明月与第三人邓秘儒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情况下，考虑到农民工劳务活动相对松散、灵活，施工行为具有临时性强、工期短且紧迫的特点，以及在承接的劳务无法单独完成时往往介绍相识的其他农民工共同进行劳务活动并按照各自工作量分配劳务费的劳务市场交易习惯，可以认定第三人邓秘儒、第三人王强与霍永平均系受雇于第三人王明月，故第三人王明月对于霍永平的因伤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五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霍永平居住于沈阳市和平区长白岛地区，且常年在该地区农民工劳务市场务工，也即其主要生活收入均来自于该地区，故应当比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又因受害人霍永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其亦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事发时现场的情况，酌情认定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0%，雇主王明月承担90%的责任。据此，按照五原告诉讼请求中所依据的当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上述责任比例，第三人王明月应向五原告赔偿丧葬费25716.6元、死亡赔偿金591768元。对于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45000元。对于五原告主张的遗体存放费，因各方对于赔偿责任主体、赔偿数额存在争议，五原告未将受害人霍永平遗体火化系出于应对在诉讼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对受害人霍永平死亡原因所提出的疑议，以便在需要鉴定时，有可供检验的检材，但考虑到诉讼风险对全体诉讼当事人的客观性，结合本院确定的责任主体，酌定由第三人王明月承担8075元，五原告承担8075元。对于喻树龙、第三人王强、第三人邓秘儒、第三人王明月提出的五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根据受害人霍永平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证实，并本院赴该地现场调查核实、调取受害人霍永平在公安机关登记的身份信息、调取受害人霍永平的婚姻登记信息，可以认定受害人霍永平未婚，无子女，其父母均已在其死亡之前去世，故已不存在第一顺位继承人。而五原告系其同胞兄弟姐妹，属第二顺位继承人，故在没有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情况下，五原告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权利人”，均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人王强、第三人邓秘儒提出的五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受害人霍永平受到伤害的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五原告向本院提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而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故五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第三人王明月向霍永祥、霍永玉、霍永安、霍永军、霍玉新赔偿霍永平的丧葬费25716.6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第三人王明月向霍永祥、霍永玉、霍永安、霍永军、霍玉新赔偿霍永平的死亡赔偿金591768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第三人王明月向霍永祥、霍永玉、霍永安、霍永军、霍玉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第三人王明月向霍永祥、霍永玉、霍永安、霍永军、霍玉新赔偿遗体存放费8075元；五、驳回霍永祥、霍永玉、霍永安、霍永军、霍玉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第三人王明月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5元（原告已预交），由霍永祥、霍永玉、霍永安、霍永军、霍玉新共同承担789元，第三人王明月承担3766元；保全费4020元，由霍永祥、霍永玉、霍永安、霍永军、霍玉新共同承担696元，第三人王明月承担332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王明月提出的邓秘儒为工程承包人，系死者霍永平的实际雇主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双方亦未签订有关承包协议，其也未向邓秘儒支付有关价款，故无法认定双方是否存在承揽关系。死者霍永平是在为王明月房屋装修的施工过程中受伤致死，其作为房屋装修工程的所有人及受益人，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邓秘儒抗辩其受上诉人王明月雇佣，与死者霍永平同属被雇佣人，但本案死者霍永平系由邓秘儒指示王强单独从劳务市场找来，没有经过王明月同意，王明月对此并不知情，故邓秘儒对死者霍永平的死亡也应承担赔偿责任，邓秘儒应与王明月对霍永平的死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王明月提出的霍永平系农村户口，其经常居住地不在沈阳市和平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问题。五原告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建昌县牤牛营子乡东山村民委员会开具的在外务工证明及房主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死者霍永平在事发前已经在沈阳市和平区居住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明月提出霍永平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判定其承担10%责任过低问题。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死者霍永平对于该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按照各方在本次事件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霍永平对损害后果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之处，故本院对赔偿责任比例不予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邓秘儒对以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赔偿数额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四、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霍永祥、霍永玉、霍永安、霍永军、霍玉新已预交），由霍永祥、霍永玉、霍永安、霍永军、霍玉新共同承担789元，由王明月和邓秘儒各承担1883元；保全费4020元，由霍永祥、霍永玉、霍永安、霍永军、霍玉新共同承担696元，王明月、邓秘儒各承担1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王明月和邓秘儒各承担22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宋丽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华荻书记员孙代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