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迈创专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普林工业园普林南路28号。法定代表人：周玉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林，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敏，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华，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原审第三人：十堰市顺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黑龙江路28-1号。法定代表人：张丙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林，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十堰富世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南路3号东明广场。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林，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北迈创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忠敏、原审第三人十堰市顺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霸公司）、十堰富世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世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迈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迈创公司不支付吴忠敏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迈创公司不存在“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5条约定：迈创公司每月30日以人民币形式支付吴忠敏上上月工资，故，迈创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2月份工资、5月31日支付3月份工资、7月31日支付5月份工资具有合同依据。迈创公司在吴忠敏办理领款手续后是以现金形式支付，不存在银行转账情形。杨道丽、周敏与吴忠敏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与迈创公司无关，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吴忠敏的月平均工资为8827元无事实依据。迈创公司、顺霸公司及富世特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三个公司的生产场所也不在同一地点，故原审判决认定吴忠敏“属于一个工作岗位一个工种连续工作”并将吴忠敏在三个公司的工龄连续计算无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只有当用人单位“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迫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迈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月滚动发放工资，不至于迫使吴忠敏解除劳动合同。吴忠敏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本原因是其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受到处理后又旷工多日。吴忠敏辩称：1.在劳动仲裁阶段，经迈创公司与吴忠敏核对，确定吴忠敏的月平均工资为8827元，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也未提到月平均工资问题。吴忠敏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流水也能证明吴忠敏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月平均工资是8827元。2.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七条规定，工资至少每月支付一次。迈创公司提供的每月发“上上月”工资的劳动合同约定是伪造的，实际劳动合同约定的是发上个月工资。即使按照发“上上月”工资，有3个月工资也没有按照约定发放。吴忠敏2017年6月份工资在9月11日才发放，9月份工资在12月16日才发放，2018年月4月份工资在7月11号才发放，均逾期3个月以上。吴忠敏2018年6月份工资至今未发放。3.关于吴忠敏的工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连续计算。综上，迈创公司长期拖欠吴忠敏工资，致使吴忠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迈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顺霸公司、富世特公司述称：其公司认可迈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公司不予支付吴忠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至2011年4月，富世特公司为吴忠敏缴纳了社会保险。2011年5月至2018年8月，顺霸公司为吴忠敏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2016年4月29日，迈创公司与吴忠敏签订了一份一年期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29日至2017年4月28日。2017年4月29日，吴忠敏与迈创公司续签了三年期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8日。2018年6月28日，迈创公司以吴忠敏在工作场所散发不当言论，对其作出了严重警告、待岗查看处理，要求吴忠敏回家休息7天，递交书面检讨。2018年7月6日，吴忠敏递交了书面检讨，迈创公司认为吴忠敏的检讨不够深刻，让吴忠敏继续停工再写检讨。2018年7月10日，吴忠敏再次递交书面检讨，表示不认可迈创公司对自己停职反省的处罚。2018年8月9日，吴忠敏制作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称已将该通知书送交迈创公司综合管理部，并张贴在迈创公司办公室门口。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近几年以来，迈创公司多次不及时支付吴忠敏工资，经吴忠敏多次索要，迈创公司才于2018年7月31日支付了吴忠敏2018年4月、5月份的工资，拖欠工资长达3个月，迈创公司仍然拖欠吴忠敏2018年6月份工资未付，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吴忠敏与迈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等。2018年8月14日，迈创公司作出《关于吴忠敏的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内容为：自2018年8月15日起，吴忠敏每日到迈创公司综合管理部报道，在客户休息室反省，严禁迟到、早退等现象发生，若出现脱岗、旷工问题，按照100元／天给予考核，后期迈创公司将根据其思想状况重新安置；自8月15日起，吴忠敏的工资标准暂时按照十堰市最低工资标准1380元／月（扣除社保后）支付等。吴忠敏不同意迈创公司的上述安排未到该公司综合管理部报道，迈创公司自2018年8月15日起视吴忠敏旷工。迈创公司以吴忠敏未到该公司办理2018年6月份工资领款手续为由，尚未支付吴忠敏2018年6月份的工资5241元。吴忠敏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827元。迈创公司、富世特公司的股东均为周玉清（迈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斌（富世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玉清、张斌系夫妻关系。顺霸公司的股东张丙菊（顺霸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源系夫妻关系。张斌、张丙菊系兄妹关系。2018年8月24日，吴忠敏向十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迈创公司、顺霸公司、富世特公司共同连带支付吴忠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921元（8826.75×12月）、拖欠工资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26480元（105921×25%），共132401元，2.支付拖欠的2018年6月工资5241元。十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十劳人仲裁字［2018]259号裁决书，裁决：1.迈创公司支付吴忠敏2018年6月工资5241元。2.迈创公司支付吴忠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270元（8827×10）。3.驳回吴忠敏的其他仲裁请求。迈创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吴忠敏在迈创公司工作期间，迈创公司应当及时足额向吴忠敏支付工资。吴忠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的工资账户银行交易明细(迈创公司承认该交易明细中的杨道丽、周敏均系该公司会计)，显示吴忠敏的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方发放。迈创公司主张因吴忠敏未到该公司办理2018年6月份工资领款手续，故未支付吴忠敏2018年6月份的工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迈创公司拖欠吴忠敏2018年6月份工资5241元，应当予以支付。根据吴忠敏提交的上述工资账户银行交易明细，迈创公司不及时支付吴忠敏工资属实。吴忠敏因此解除与迈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迈创公司应当向吴忠敏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迈创公司主张吴忠敏系擅自离岗，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吴忠敏主张其在富世特公司、顺霸公司、迈创公司工作期间，属于在一个工作岗位一个工种连续工作，应当连续计算工龄，对此，迈创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对吴忠敏的该述主张予以采信。吴忠敏未在法定期限内针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其认可裁决结果。迈创公司应当支付吴忠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270元（8827×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迈创公司支付吴忠敏2018年6月工资5241元；二、迈创公司支付吴忠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270元；三、驳回迈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迈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迈创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顺霸公司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及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迈创公司、顺霸公司、富世特公司办公地点不在同一个位置，吴忠敏工作范围不在同一个地方。被上诉人吴忠敏、原审第三人顺霸公司及富世特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质证：吴忠敏认为迈创公司、顺霸公司及富世特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不在一个地方，但其生产场所在一个地方。迈创公司与富世特公司股东均为周玉清及张斌，股东身份重叠。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顺霸公司房屋租赁合同及证明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有待进一步核实，即使三家公司的工作场所不同，也不能据此排除吴忠敏从事同一工种的可能。故，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向劳动者发放工资，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吴忠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迈创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部分工资拖欠时间长达三个月。故，原审判决认定迈创公司存在拖欠吴忠敏工资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迈创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公司的情形，至于该情形是否达到“迫使劳动者离职”的程度，属于原审法院自由裁量的范围。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因迈创公司认可杨道丽、周敏均系其公司会计，在迈创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杨道丽、周敏与吴忠敏之间存在个人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杨道丽、周敏向吴忠敏的银行转账行为应视为迈创公司向吴忠敏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吴忠敏的月平均工资为8827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富世特公司、顺霸公司及迈创公司的法人及股东之间存在特定关系，并结合吴忠敏的工资发放及社保缴纳情况来看，吴忠敏应当属于在一个工作岗位一个工种连续工作，应当连续计算工龄。故，原审法院依据吴忠敏的仲裁申请认定迈创公司应当支付吴忠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27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迈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迈创专用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