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松牌路139号鼎祥·风华美锦3幢1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8800014X5。负责人：蒋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娇，女，汉族，1994年9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系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男，汉族，1981年6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勇，男，汉族，1973年10月0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钰，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靓，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2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7月0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娇，被上诉人江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付款金额中1015万元为过账而非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对董世明的身份认定有误，董世明无权代表我司，通过被上诉人过账系董世明的个人行为。江勇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江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向江勇支付工程款1058544元。2、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向江勇支付工程款利息，以814894.1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江勇于2014年7月30日与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签订《安装劳务承包合同》，承包位于重庆市经开区，又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安装劳务承包合同》，承包上述工程三标段Ｂ1区。合同约定乙方在2015年5月30日前竣工，工程完工10天内付至工程总款的90%，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劳务工程总款的8%，预留工程款总额的2%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到期后2个月内全部退回。质保期为预验收合格后两年。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7年1月21日对Ｂ1区工程款作出结算，于2017年1月22日对Ｂ4、Ｂ5作出结算。现质保期已届满，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仍未支付剩余款项。截止2018年9月25日，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尚欠江勇工程款10585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江勇（乙方）和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甲方）签订《安装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为重庆朝天门商贸城一组团一期工程（三标段），工程地点位于经开区茶园新区L标准分区朝天门商贸城规划用地范围内。合同内容为三标段B4、B5暂定18万平方米。乙方必须在2015年5月30日前竣工。承包范围包括所有消防安装工程的暗（明）埋SC、KBG管道、预留孔洞及预埋套管和安装各类消防箱体、管线盒体埋设安装，消防弱电检查井至室内消防弱电竖井的预埋管的安装。室外管线连接安装等。综合单价为28.5元/平方米。合同价款的支付：1、每月25日前申报本月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工程价款在次月25日支付，实际工程价款支付延付最长不超过15天。2、主体结构施工期间工程价款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支付，主体工程结束后付足前面已完主体结构部分合格工程量总价款的75%。主体结构后续施工项目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月进度款。工程完工10天内付至工程总款的90%。3、本项目工程合同内容施工完成，并按照重庆市有关规定经各施工参建方预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全部剩余劳务总款的8%。预留工程款总额的2%作为质保金，待质量缺陷期结束后，没有发生由甲方实施的任何保修工程量，质保金在质保期到期后2个月内全部无息退还（质量缺陷期为预验收合格日后两年）。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次日开始。该合同甲方处有董世明签字。2014年8月25日，江勇（乙方）和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甲方）签订《安装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经开区L标准分区朝天门商贸城规划用地范围内。合同内容为三标段B1暂定5万平方米，其他内容与之前的合同基本一致。2017年1月21日，江勇、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签订《广西五建朝天三标B1区工程分包劳务结算单》，确认费用期间为2014年8月至2016年10月，工程应付金额1550696元，预留质保金30494元（备注2%2年并有手写“竣工验收后两年”），已预付工程款1226000元，尚待支付额276867元。该结算单加盖有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印章。2017年1月22日，江勇、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签订《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一组团一期（三标段）工程结算确认表》，确认B4B5工程总金额10657795.3元，应扣金额304119.81元（质保金213155.9元+工伤90963.9元），已付金额8665647元，结算尾款1688028.49元。附件备注：质保金213155.9元从2016年11月到2018年11月退回。该结算单加盖有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印章并有董世明签字。综上，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应支付江勇工程款（含质保金）金额为12117527.4元。双方争议焦点为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向江勇支付的款项中有1015万元是否借用江勇账户过账？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认为其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2282000元，超付164472.6元。为此，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举示了借款凭单及付款通知单，证明向江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工程款12282000元，支付明细如下：1、2014年10月21日转账97000元，用途为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项目B4B5消防安装工程进度款。2、2014年10月21日转账149000元，用途为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项目B4B5水电安装工程进度款。3、2014年10月21日转账36000元，用途为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项目消防安装工程进度劳务费。4、2014年11月6日转账1500000元，用途为B4B5消防水电安装进度款。5、2014年11月6日转账1500000元，用途为B4B5消防水电安装进度款。6、2014年11月12日转账2000000元，用途为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项目B4B5水电消防安装。7、2014年12月12日转账2500000元，用途为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项目B4B5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款。8、2015年1月20日转账1500000元，用途为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项目水电消防安装进度款。9、2015年1月21日转账2000000元，用途为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项目水电消防安装进度款。10、2015年2月23日转账1000000元，用途为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项目B4B5水电消防安装款。上述在借款凭单中借款经办人均为董世明。江勇认为实际工程应付款为12117527.4元，实际入账金额为12282000元，但其中1015万付给了董世明及董世明指定的账户，后工程进度款是董世明指定的其他人转给我。未付款金额就是我起诉的金额。江勇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董世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委托付款证明等证据，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董世明，系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朝天门商贸城三标段项目负责人。本人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代表广西五建公司委托江勇转账明细如下：1、2014年11月6日向董世明转账1500000元。2、2014年11月7日向董世明转账1500000元。3、2015年1月21日向董世明转账350000元。4、2015年1月21日向张恒转账1250000元。5、2015年1月21日向张恒转账650000元。6、2014年12月12日向江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账2500000元。7、2015年1月21日向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牛力五金经营部转账400000元。8、2014年11月13日向重庆宜化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转账2000000元。以上八笔转账共计1015万元，该款属于本人用于本项目前期开支费用借款及材料款，属于借用江勇账户转款，不属于支付江勇的工程进度款。江勇另举示了银行转账回单以及流水证明上述1015万元已实际支付给董世明或其指定的账户。江勇还申请了董世明出庭作证。董世明称：我代表广西五建，是项目的负责人，但不是项目经理，我方将B1、B4、B5的水电、消防等发包给江勇，在2014年-2015年，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通过江勇账户打了1200余万元，当时项目只是主体完工，才做了一小部分水电，消防都还没有做，业主方当时把钱打给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借江勇的户头转给我，因业主方打的钱属于项目部的进度款，我去找的关系先把钱打给我，但是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必须要找有合同关系的才能打，所以才找了江勇的户头；B4B5结算表是我签的，B1结算是另外的人结算的，但我也认可。江勇把钱给我后，我又按进度向江勇支付，最后差的钱就是两张结算表上的钱。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主要是收管理费，我是挂靠五建的，与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情况说明和委托付款证明也是我出具的，是事实。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否认董世明系挂靠关系，认为董世明是公司员工，负责合同和请款事宜。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未授权董世明委托付款，也没有授权董世明对外委托付款。江勇向他人转账的目的不能分辨，与本案无关。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为证明董世明是其公司员工，举示了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等予以证明。社保缴费记录载明董世明从2014年12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保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称董世明的工资为项目责任制，曾经承诺一年一发，没有底薪，只有绩效，但是现在公司资金困难，工资没有发。审理中，江勇、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均认为对方为《安装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审理中，江勇自行认可从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已向其付款125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和法庭陈述为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江勇、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双方签订的《安装劳务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现已交付使用，江勇、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已办理了工程结算，故对江勇要求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涉案工程于2014年8月开工，至2016年10月竣工，根据《安装劳务承包合同》之约定，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应当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但从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2月23日期间，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就已向江勇转账12282000元，在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即已超付工程款不符合常理。其二，董世明作证时自称其为项目负责人，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亦认可董世明是公司员工，负责合同和请款事宜。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虽认为其并未授权董世明委托付款，但江勇基于董世明代表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签订《安装劳务承包合同》以及在向江勇转账的借款凭单上签字等事实，有理由相信董世明有权代表公司。其三、对比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向江勇转账的金额以及江勇向董世明或其指定的人转账的金额和时间，能够看出二者高度吻合。其四，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虽辩称已超付了工程款，但2017年1月21日和2017年1月22日的结算单中又确认尚欠江勇部分工程款及质保金未付，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大型建筑公司，对已付款金额应有相应的财务记录。如其辩称属实，既已超付工程款，结算时就不会出现结算单载明尚有未付工程款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对江勇所称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有1015万元系借其账户过账而非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辩称已超付工程款的理由，不予采信。从江勇举示的结算单看，B1区质保金30494元，尚待支付额276867元。B4B5区质保金213155.9元，结算尾款1688028.49元，上述金额合计2208545.39元。质保金现已符合支付条件，应当予以退还。既然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向江勇转账的金额中有1015万元是借江勇账户过账而非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则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在和江勇结算后理应按结算单载明的金额向江勇支付工程款。在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结算后向江勇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的情况下，江勇自行认可从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已向其付款125万元，此系江勇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还应支付江勇工程欠款及质保金共计958545.39元。江勇要求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勇工程欠款及质保金共计958545.39元。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勇工程款利息，以714895.49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从2017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三、驳回江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21.04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向江勇支付的1015万元款项的性质。本院对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与江勇对江勇收到了1015万元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认为该款项为支付的工程款，江勇认为是过账的款项，根据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的指示，江勇已将该1015万元款项分别支付给了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指定的帐户。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江勇确已在董世明的指示下将1015万元款项分别支付给了其指定的帐户。关于董世明的身份问题，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虽认为并未授权董世明委托付款，但认可董世明是公司员工，负责合同和请款事宜。江勇基于董世明代表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签订《安装劳务承包合同》以及在向江勇转账的借款凭单上签字等事实，有理由相信董世明有权代表公司。因此董世明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再结合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在结算单中确认尚欠江勇部分工程款及质保金未付的情况，能够认定1015万元款项并非支付给江勇的工程款。因此建工五建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1.04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伯文审判员  申 威审判员  刘恋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