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如乔，男，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峰，湖北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舫，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湖北益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兵，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舟，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熊如乔因与被上诉人石舫、王义兵、张亚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如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石舫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熊如乔与石舫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审认定“2014年5月18日熊如乔借石舫47万元，2016年5月16日签订合同，将武汉市洪山区板桥村四组房屋出售给石舫，价款56.4万元”，与事实不符。第一、熊如乔与石舫之间的民间借贷早已还清，而且已多还了石舫的高利贷。第二，石舫与熊如乔之间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石舫采用非法手段强迫熊如乔签订的，目的是为了支付石舫的高利贷，这是一起典型的“套路贷”。第三，没有支付对价。石舫没有支付一分钱的购房款，原审法院以石舫陈述2014年5月份熊如乔借贷47万元作为证据，代替支付2016年5月份56.4万元的购房款，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石舫支付过购房款。第四，石舫在民事诉状中请求是支付借款及利息，并没有以购房合同作为证据基础，而是支付利息55.836万元。二、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判非所请。石舫的诉讼请求是偿还56.4万元，中止合同，支付利息55.836万元，而原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支付违约损失16.92万元，张亚舟、王义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明显超出了当事人石的诉讼请求范围，判非所请。(2)合议庭的组成违法。原审一直是独任审判，从发出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开庭传票、庭审记录、审判员的审理都是一人独审。(3)本案与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553号民事案件是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同一当事人、同一法院、同一审判人员审理，依法应合并审理，两案却作出了两个不同性质，不同结果的判决。综上，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石舫辩称，1、2014年我向熊如乔通过转账方式出借47万元，双方借贷关系真实。2016年按年利率10%经结算熊如乔下欠本息56.4万元，经协商将此款抵购房款，但熊如乔不履行交房义务，故熊如乔应按约偿还该56.4万元并赔偿损失。2、熊如乔先说双方无借贷关系，后又说借款已还清，自相矛盾。3、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熊如乔亦在庭审笔录上予以签字确认。本案与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553号案件的诉请和当事人主体不一致，不是必须合并审理的。4、我方一审诉请中止合同即指解除合同。故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义兵辩称，出具担保书时，只有石舫、熊如乔、张亚舟和我共四人在场，我出具担保书的目的是证明熊如乔的房屋存在，不是要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书的“在拆迁办所有手续给石舫后收回”不是我写的，落款是我本人签署的。张亚舟未作答辩。石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止购房合同，立即偿还石舫购房款56.4万元；2、按合同违约责任及担保书向乙方支付购房款每年年利率36%，利息55.836万元；3、由熊如乔、张亚舟、王义兵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熊如乔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向石舫借款47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于2016年5月15日前还款，在双方约定的口头还款日期到期后，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并于2016年5月16日订立合同，由熊如乔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板桥村四组的拆迁还建房预售给石舫，并以下欠的借款本息作价56.4万元抵付房屋交易款，双方合同同时约定：如在2018年年底未能交房，则以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八一花园的120平米等面积房屋交付，上述房屋如均未能交付，则由熊如乔退还购房款并以总价款56.4万元为基数，按每月30%承担违约金，同时熊如乔收回之前出具给石舫的借款借据，并由其向石舫出具收到购房款56.4万元的收条。在双方达成上述协议后，张亚舟、王义兵自愿作为担保人，书面承诺在2018年年底前如熊如乔未能依约交房给石舫则愿意就双方因买卖合同形成的债务提供担保保证，担保范围为应返还的购房款56.4万元及自2019年元月1日起至还款为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但至今熊如乔并未交付房屋给石舫，亦未偿还购房款，张亚舟及王义兵亦未履行担保义务，后经石舫多次催讨均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如上所请。庭审中，熊如乔明确表示拟交付给石舫的案涉房屋至今均未取得所有权或出让权利，无法依合同履行，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石舫与熊如乔自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人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以取得所有权为目的的，熊如乔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能否继续履行交付义务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效力，依据合同法原理，合同标的具有可能性、确定性、合法性、妥当性即可，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亦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从维护交易安全、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角度应认定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经协商一致由石舫将合同订立之前享有的对熊如乔的出借款债权抵作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款并已实际履行，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石舫已履行支付房屋购房款的合同义务，熊如乔因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或出让权利致使标的物不能依约转移和交付，系不能履行买卖合同主要义务的违约行为，买受人即石舫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出卖人即熊如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反之熊如乔以双方没有真实借贷关系及石舫未支付合同价款作为反驳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前后冲突，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应就低不就高，视为按总价款30%作为违约损失的约定，且因熊如乔不能依约交房，石舫不能实现在武汉购房目的既有利息损失，亦有因近年武汉房价上涨存在的期待利益损失，故双方约定的违约损失赔偿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石舫要求熊如乔、张亚舟、王义兵自购房款支付之日起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张亚舟、王义兵以书面形式对因合同不能履行石舫已支付的购房款及按月利率3%计算的损失范围内予以担保的民事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因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应视为张亚舟、王义兵对因合同不能履行而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保证责任，依法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又未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主债务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故本案石舫对保证人享有主张权利的届满时间为2019年6月31日，而石舫向法院起诉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故石舫要求张亚舟、王义兵承担连带担保保证责任的请求应在约定范围内予以支持。反之，王义兵辩称石舫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超过法定期间的主张，不予采纳。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石舫与熊如乔于2016年5月16日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二、由熊如乔返还石舫购房款56.4万元；三、由熊如乔偿付石舫合同违约损失16.92万元（56.4万元×30%）；四、张亚舟、王义兵对熊如乔应返还给石舫的购房款56.4万元及合同违约损失8.46万元（56.4万元×3%×5，计至2019年5月30日后段顺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上述应履行义务，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石舫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2元，由熊如乔负担8000元，张亚舟、王义兵各负担1000元，石舫负担1132元。二审中，熊如乔于2019年9月19日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14年5月8日熊如乔出具的借条（借条下方注明“石舫60万元、凡华25万元、丽华25万元”）一份；证据二、银行交易流水5张、金融交易历史明细2张；证据三、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上述证据拟证明：2014年5月8日110万元的借条中包含了石舫转账的47万元，并且该借款全部已还清；本案与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553号案件实际为同一个案件，应合并审理。经质证，石舫认为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举证期2019年9月18日截止），且与本案无关，另对110万元借条真实性有异议，石舫转账的金额为47万元并非60万元；对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与本案主体不一致、诉请不一致。王义兵认为其对上述证据不清楚，请法院依法认定。张亚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为，110万元借条上注明的“石舫60万元、凡华25万元、丽华25万元”系在借条下方作的备注，并无有关人员落款署名，来源不明，且石舫不予认可，银行交易流水和金融交易历史明细亦无法反映石舫与该110万元的借款和还款有关联，故对熊如乔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不予采信。熊如乔提交的证据三，系法院依法作出的，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6年5月16日，熊如乔与石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中第四条约定“甲方不能如期为乙方办理户主手续，或者甲方在办理过户过程中违约，并导致最终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的（期限为交款日期之日起三个月），在得到确认后，甲方退还乙方所交的全额购房款，并向乙方支付总房款50%的违约金。”第五条约定“该期房定于2018年年底交房，无任何理由拖欠，如未按时交房，则甲方将坐落于洪山八一花园A栋2单元2401不少于120平方米的房屋，无任何附加调解，按原购房款伍拾陆万肆仟元过户给乙方，过户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六条约定“若以上条款合同协议，在2018年年底由于甲方原因不能履行双方买卖合同，则甲方退还全额房款，向乙方支付总房款伍拾陆万肆仟元，并向乙方支付总房款按每月30%的违约金。”熊如乔针对其与石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9年在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553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2016年5月16日的《房屋买卖合同》。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29日判决解除熊如乔与石舫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熊如乔与石舫之间47万元借款认定问题。石舫向熊如乔出借47万元的事实，有石舫于2014年向熊如乔转账47万元的记录为证，亦有2016年经结算熊如乔出具的本息56.4万元收据予以印证，另有将56.4万元作为购房款的《房屋买卖合同》和张亚舟、王义兵针对上述56.4万元的购房事宜出具的担保书予以佐证，足以认定。熊如乔主张石舫转账的47万元包含在其向吕丽华出具的110万元借条中，并未得到该110万元借条的印证，亦未得到吕丽华和石舫的认可。石舫主张56.4万元收条和《房屋买卖合同》系受石舫胁迫出具的，缺乏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熊如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熊如乔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二、一审审理程序问题。熊如乔主张一审判决超出石舫的诉讼请求，判非所请；一审合议庭组成违法；本案应与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553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合并审理，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关于诉讼请求问题。首先，因生效的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解除熊如乔与石舫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本案一审再次判决解除该《房屋买卖合同》，违背了一事不再审的原则，属重复审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石舫在《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诉请中止该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熊如乔在2016年5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经结算将47万元的借款本息转为购房款后，并未按约交付房屋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违约时间较长。一审基于上述事实，结合《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至第六条约定的高额违约金的情况，将违约金调整为总房款的30%，并无不当。2、合议庭组成问题。熊如乔、王义兵的代理人和石舫签字确认的在卷一审庭审笔录显示，一审庭审由3名审判人员组成合议庭，熊如乔、王义兵的代理人亦当庭表示对合议庭的组成人员无异议。熊如乔在二审中主张部分审判人员未参加庭审，本院不予支持。3、合并审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与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553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提起的诉讼，依照上述规定，两案可以合并审理但并非必须合并审理。熊如乔上诉主张两案未合并审理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如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二、维持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石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2元，由熊如乔负担8000元，张亚舟、王义兵各负担1000元，石舫负担1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2元，由熊如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