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锦华，女，1963年9月2日生，白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荣，男，1988年1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先春，女，1990年1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段锦华、万荣因与被上诉人邓先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锦华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第二项。2、改判段锦华有权就车子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辆应认定为万荣与邓先春的共同财产。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三条第二款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来看，机动车登记机关进行机动车登记时，对申请人提交的车辆所有权凭证只进行形式审查，其职责在于审查申请人是否依法提交了申请登记所需的全部资料，只要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符合要求，登记机关就有办理登记的义务。登记机关并不就权属关系进行实质审查，登记行为也不确定权利、义务。在仅有申请人而无第三人参与的情形下，申请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也难以作出判断。当事人对诉争车辆是否有所有权，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对于机动车登记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以及2000年6月5日公安部专门就机动车登记是否属于产权登记复函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时的明确说明，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能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据此，段锦华认为，涉案车辆并不因只登记在万荣名下从而否定邓先春的份额，理由如下：1、一审庭审中万荣自认2014年2月认识邓先春，之后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通过一审提交的与邓先春通话录音能证实自2014年8月开了桂山路13号发必生的店后两人是共同生活在一起，而桂山路13号发必生店到今天都还在开着，通过一审提供的照片可以显示出来，无论是邓先春还是万荣都在这个店经营。因此，2015年1月购买涉案车辆时两人系同居关系，所购车子就算只登记在万荣一个人名下也不因此而排除邓先春享有车子部分所有权的事实。2、万荣一审中只承认与邓先春两人只生育过一个女儿，但是通过一审段锦华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两人己在2016年11月2日生育了儿子，同样证实购车时两人共同生活，车子属于两人共有的事实。3、谈话视频和通话录音内容中，万荣和邓先春二人均没有明确提出涉案车辆只是属于万荣的个人财产，与此相反的是，万荣甚至还提出自己将车子的登记证书拿出来变卖抵偿借款本息，由此证实，万荣对该车共有是认可的。4、一审中，万荣自认与邓先春2014年2月认识，桂山路13号发必生店一直是邓先春在经营，两人2017年同居。车子购买于2015年，办理了三年期的购车贷款，贷款直到2018年1月才还清。故段锦华认为，按万荣自认的同居时间和还车贷款时间也可以确定：假设是万荣自己出资购买的车，但自2017年至2018年车贷款还清期间两人在一起共同生活，还贷部分有邓先春的份额，该车邓先春有份额是既定事实。因此，一审认定车子只属万荣所有错误。二、段锦华依法对云Ｆ×××**车子享有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的权利。如前所述，涉案车邓先春本身就有份额，相应的邓先春用车质押借款的行为具有合法性和有效性，依据《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段锦华享有优先受偿权。万荣辩称，一审对车辆的认定和处理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先春辩称，其向段锦华所借款项为个人借款，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同意按万荣的上诉意见处理。万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欠段锦华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由邓先春一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中认定借款是用于偿还万荣、邓锦华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无事实根据。万荣经营的发必生用品经营部经营期间盈利正常，并无证据能证明店铺负债需要借款，家庭开支中也没有超过万元的开支，并且万荣可提供日常进货单据以证明资金支出情况，一审仅仅依靠一段录音和视频就认定万荣生产经营负债没有依据。二、邓先春借款十万元并没有用于家庭日常开支或者生产经营。邓先春的借款实际借款时间为2018年4月8日10点01分，借款金额仅为99324元，借款后邓先春于当天11时、11时59分就分别转款5万元、2万元至吴秀芬账户，后当日晚些时候再次转款2.9万元至吴秀芬账户。吴秀芬与万荣、邓先春无任何经营往来，邓先春借款是用于赌博，与家庭开支及生产经营无任何关联，不应认定为共同债务。三、万荣经营发必生日用品经营部能够提供相关进货台账及支付进货款项相关依据。万荣经营的发必生日用品经营部属于小本经营的店铺，每年的进货量及销售量仅仅几万元，完全不需要十万元的进货成本，也不会产生近十万元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根据，因此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更不应当由万荣承担偿还责任。段锦华辩称，万荣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对一审判决除上诉部分外，其余无异议，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邓先春辩称，对万荣的上诉没有意见，请求支持万荣的上诉请求。段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万荣、邓先春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22158.9元，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利随本清；2、段锦华有权就云Ｆ×××**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由万荣、邓先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先春以借款人为邓先春、万荣的名义于2018年4月8日向段锦华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还款期限至2018年7月1日，利息为月息2000元，并提出以万荣名下的长安马自达CX5车辆作为担保。借款后至今，万荣、邓先春均未偿还过段锦华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段锦华系万荣、邓先春共同经营管理的红塔区桂山路“发必生”店的顾客。万荣、邓先春曾于2018年1月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6月11日登记离婚。借款交付后，邓先春将万荣名下的车牌号为云Ｆ×××**马自达牌车辆转移给段锦华占有，该车辆至今由段锦华占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邓先春向段锦华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该借款属邓先春、万荣共同借款，故对段锦华要求万荣、邓先春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段锦华对云Ｆ×××**车辆的质押权不成立，故对其要求就云Ｆ×××**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邓先春、万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偿还原告段锦华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2018年4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段锦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段锦华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车辆登记信息一份（4页），其欲证实涉案车辆云Ｆ×××**的车贷情况，车贷是自2015年1月至2018年1月三年的按揭贷款，该车购买、还贷款均在万荣和邓先春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期间，因此，该车辆二人均有份额，任何一方都有处置权。经质证，万荣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车购买的时间是在双方结婚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万荣和邓先春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居住，该车系万荣的个人财产。且该车系万荣个人办理的抵押贷款，并且个人进行偿还，不存在二人均有车辆份额的说法。邓先春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万荣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账户查询明细，欲证实2018年4月8日当天，段锦华转账99342元到邓先春账户，邓先春分三次转到吴秀芬账上的情况，说明吴秀芬与万荣、邓先春没有任何生意上的来往，该借款系邓先春个人借贷行为；2、“发必生”库存商品明细账、转账记录，欲证明万荣、邓先春经营的桂山路“发必生”店系小本经营，年进货量及销售量仅仅几万元，不需要10万元的进货成本，也不会产生10万元债务；3、微信截屏记录2份，欲证明吴秀芬系“财神国际CS”赌博用的账号。经质证，段锦华对账户查询明细的三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该账户所有明细是否全部齐全，从该单据上看不出来；该账户上转账汇款不只是有吴秀芬，还有其他人，所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商品明细、转账记录额三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均系万荣自行制作形成，并且在一审中从来没有提及或提交，其次，该账目所记录的销售量或进货量和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一审已经认定段锦华确系在桂山路店消费多年的客人，而该店系万荣名下登记租房，最后交给邓先春共同经营直至现在，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微信截屏记录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论微信截屏所述内容是否真实，均跟邓先春借款时陈述的用于资金周转没有任何关系，而当时段锦华是基于多年老客户的身份及信任，为了其经营渡过难关才出借的款项，故而该账户如何使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邓先春对该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案外人马某转款是因为段锦华在她那里刷卡，到其账户上以后，马某再转款给邓先春，之后再由邓先春转账给吴秀芬，转了三次，总共99000元。邓先春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段锦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综合全案予以评判。对万荣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段锦华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万荣与邓先春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段锦华认为邓先春为借款将车辆质押给其，且事后双方协商时万荣已经知晓车辆被质押的事实，故其有权在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经审查，案涉的云Ｆ×××**车辆登记在万荣名下，系万荣于2015年1月7日购买，购买后于2018年1月还清贷款，万荣与邓先春于2018年1月结婚。虽然万荣与邓先春在2018年1月前就已经同居，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车辆系二人在同居期间共同购置，也无证据证明二人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还贷或二人对该车辆约定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争议车辆应当认定为万荣的个人财产，邓先春未经万荣同意以万荣个人所有的车辆设置担保物权，属于无权处分，质权未设立。另，就算争议车辆属万荣与邓先春的共同财产，对于车辆这类重大财产设置担保物权也应遵循全体共有人共同处置原则，邓先春在未经万荣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辆质押给段锦华，也应视为质押未设立。故，借款发生时，没有证据表明万荣同意邓先春将该车辆质押，借款发生后，万荣虽然与段锦华就用该车辆的折价款偿还借款等进行过协商，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万荣明确表示要求返还车辆，不能视为万荣事后追认了邓先春的出质行为，故本案中该车辆质押权不成立，本院对段锦华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经审查，因该笔债务系发生于万荣与邓先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万荣与邓先春也未约定过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根据本案证据，借款时段锦华有理由相信借款用于万荣与邓先春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现万荣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邓先春的个人债务，故原判认定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并由万荣与邓先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段锦华与万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元，由段锦华负担100元，由万荣负担22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燕审判员 李建国审判员 戴龙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雷翔书记员李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