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罗城伟隆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罗城县东门镇一平路22号。法定代表人：彭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章，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良，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善国南路长城贸易公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女，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巩云，女，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普安，山东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西罗城伟隆煤业有限公司新村煤矿，住所地：广西罗城县四把镇大新村苗洛屯。上诉人广西罗城伟隆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隆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敏、原审被告广西罗城伟隆煤业有限公司新村煤矿（以下简称伟隆公司新村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不能认定王涛转入华东账户的资金包含了刘敏通过冯建明账户转入王涛账户的资金。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6月23日，被上诉人刘敏通过冯建明的银行账号转账到王涛的银行账户中1，000，000.00元。王涛自2014年6月23日到2015年5月19日期间向华东转账多笔。具体如下……2015年3月31日转账200，OOO.OO元”。据此认定王涛转入华东账户的资金包含了刘敏通过冯建明账户转入王涛账户的资金是完全错误的，主要体现在：一是资金不是特定物，而是种类物，不能认定冯建明账户中转入王涛账户后，王涛又转入华东账户的资金就是刘敏出借给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的资金。本案只有刘敏诉称其是通过冯建明账户转账出借资金1，000，OOO元给新村煤矿。华东也在原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收到刘敏1，000，OOO元，华东却没有陈述是怎样收到、以什么方式收到等具体情形。王涛陈述案外人冯建明转入其账户1，000，OOO元，王涛又转入了华东的账户。本案中，不能排除华东、王涛和刘敏之间具有串通损害伟隆公司利益的情形；二是时间上不具有一致性。冯建明转给王涛1，000，OOO元的时间是2014年6月23日，而王涛转给华东的第一笔资金是2014年8月24日，且金额是300，0OO元，其他的转款时间都在2014年10月以后。这不符合交易的一般习惯，且有违常理。王涛转入华东账户的总金额为3，400，000元，不能因王涛转入华东的资金额度超过本诉争金额就认定该资金中包含了刘敏的资金。（二）冯建明转入王涛账户的资金在没有得到冯建明确认的情况不能认定该资金就是刘敏的资金。原审法院认定冯建明转入王涛账户的资金，王涛又转入华东账户的资金就是刘敏的资金，在没有得到冯建明的确认情况下，原审法院草率认定是刘敏通过冯建明账户出借资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徐州华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广西罗城伟隆煤业有限公司新村煤矿专项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根据。首先，该会计报告是山亭区西集镇财政所委托审计，不是伟隆公司新村煤矿委托审计，审计的对象是伟隆公司新村煤矿。但是伟隆公司新村煤矿因未经合法登记而不是一个合法的企业（会计主体），并且伟隆公司新村煤矿不是山亭区西集镇财政完全投资的企业。因此，山亭区西集镇财政委托审计不具合法性、客观真实性。其次，该审计报告第二页记载的审计对象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200791335543Y”是伟隆公司统一社会代码，而不是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同样，注册资金、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等均是伟隆公司的基本情况，而不是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的基本情况。由此说明，该审计报告针对的被审计对象是伟隆公司新村煤矿，而实际审计的是伟隆公司。这样张冠李戴的审计报告不具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根据。第三，该审计报告没有审计单位的资质证件、没有会计师的相关资质证件，更没有被审计单位提交盖有被审计单位公章确认用于审计的会计资料（会计账簿），即用于出具审计报告的基础资料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四）山亭区西集镇财政无权审计伟隆公司，伟隆公司与山亭区西集镇财政无任何经济上的利害关系，其无权干预伟隆公司。综合以上四个方面，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二、原审判决的判决结果已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刘敏的所诉资金是其代表山亭区西集镇财政所投入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的投资资金，而不是刘敏个人资金。同时，伟隆公司新村煤矿接收该资金，接收的不是刘敏的个人资金而是山亭区西集镇财政所的国有资产。原审判决认定该资金属刘敏出借给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的个人借款，并判决偿还给刘敏必然导致该资金归属刘敏个人所有。因此，刘敏借此将国有资产通过司法途径主张归其个人享有的不法行为得到法律的支持，必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刘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是认定事实正确的。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系伟隆公司的内设机构，2014年因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经营需要向刘敏借款1，000，000元，刘敏通过冯建明银行账户转给王涛1，000，000元，之后2015年5月9日，王涛转账给伟隆公司新村煤矿财务人员华东3，400，000元，已经远远超过1，000，000元。王涛在谈话笔录中明确陈述其收到冯建明的转账1，000，000元，并将该1，000，000元转账至伟隆公司新村煤矿财务人员华东名下，而华东也在谈话笔录中明确陈述其收到刘敏1，000，000元，并在2015年5月19日向刘敏借款出具1，000，000元的收据。为了证实上述借款属实，一审中刘敏提交了加盖伟隆公司新村煤矿印章的借据、冯建明银行转账流水、王涛银行转账流水、华东银行转账流水、王涛的谈话笔录、华东的谈话笔录，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借贷的事实。再者伟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财务收据存根及记账凭证的附件上都写明了借款1，000，000元，其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实借贷的事实。二、该笔借款是刘敏个人出资属于个人借款，并不是代表山亭区西集镇财政所投入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的投资资金。银行流水可以证实没有一笔钱是从山亭区西集镇财政所转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若伟隆公司坚称该笔款项是山亭区西集镇财政所的投资，其应该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三、该笔款项是借贷关系不是股金。刘敏提交的收据与伟隆公司、伟隆公司新村煤矿提交的财务存根内容一致。收据上明确记载涉案l，000，000元是借款，说明刘敏和伟隆公司新村煤矿达成的是借贷合意。伟隆公司称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的记账凭证上记载涉案l，000，000元是股金，但记账凭证上载明内容与其附单“收据存根”载明的内容明显不一致，且记账凭证由记账单位单方制作，刘敏对此亦不予认可，再者结合徐州华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广西罗城伟隆煤业有限公司新村煤矿专项审计报告》的股东人员名单中未有刘敏，应当认定涉案l，000，000元是借款不是股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伟隆公司新村煤矿未陈述意见。伟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3日，原告刘敏通过冯建明的银行账号转账到王涛的银行账号中1,000,000元。王涛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向华东转款多笔，具体如下：2014年8月24日转款300,000元、2014年10月13日转款1,000,000元、2014年10月31日转款1,000,000元、2014年12月22日转款400,000元、2015年1月6日转款300,000元、2015年1月30日转款200,000元、2015年3月31日转款200,000元。2015年5月19日，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给原告刘敏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刘敏，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收款事由借款，370402195410051945”。2015年11月23日，原告刘敏向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发出一份催款函，载明“广西罗城伟隆煤业有限公司新村煤矿：贵单位于2014年在刘敏处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2015年5月19日开具了收据，鉴于贵单位至今未进行生产，请贵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前将该笔欠款还清。”华东签收该催款函，并书写“2015年5月收到此笔款项，因煤矿未生产，暂无法偿还”。华东系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的工作人员，其负责财务工作，在法院对其作的谈话记录中陈述，其收到刘敏,1,000,000元，并经办给刘敏出具了收据，还签收了刘敏的催款函。王涛在法院对其作的谈话记录中陈述，案外人冯建明于2014年6月23日向其账户转款1,000,000元，其又将该款转至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的工作人员名下。2017年3月6日，徐州华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一份《关于广西罗城伟隆煤业有限公司新村煤矿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的股东人员名单中未有原告刘敏。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系被告伟隆公司的内设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涉案1,000,000元是否实际支付问题；2、涉案1,000,000元是借款还是股金问题。争议焦点之一涉案1,000,000元是否实际支付问题。原告刘敏通过冯建明银行账号转账给王涛1,000,000元，之后至2015年5月9日，王涛转账给华东的款项共计3,400,000元，已远远超过1,000,000元。王涛在谈话笔录中明确陈述其已经收到冯建明的转账1,000,000元，并将该1,000,000元转账至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工作人员名下。而华东作为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的财务人员在谈话笔录中明确陈述其收到原告刘敏1,000,000元，并经办给原告刘敏出具了收据。因此王涛、华东的陈述和银行转账明细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刘敏为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给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1,000,000元所提交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法院认定原告刘敏已实际支付给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1,000,000元。争议焦点之二涉案1,000,000元是借款还是股金问题。原告刘敏提交的收据与被告伟隆公司、伟隆公司新村煤矿提交的收据存根内容一致，法院予以确认。收据上明确记载涉案1,000,000元是借款，说明原告刘敏和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达成的是借贷合意。两被告抗辩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的记账凭证上记载涉案1,000,000元是股金。记账凭证本身是说明附单上载明内容，且由记账单位单方制作。本案中的记账凭证上载明内容与其附单“收据存根”载明的内容明显不一致，且原告刘敏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法院对该记账凭证不予采信。结合徐州华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广西罗城伟隆煤业有限公司新村煤矿专项审计报告》的股东人员名单中未有原告刘敏，法院可以认定涉案1,000,000元是借款。综上，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与原告刘敏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欠原告刘敏借款本金1,00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刘敏于2015年11月23日曾向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催要该笔借款，并要求于2015年12月30日前将该笔借款还清，但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未予偿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因此法院支持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伟隆公司新村煤矿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伟隆公司承担，因此被告伟隆公司应偿还原告刘敏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罗城伟隆煤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敏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时间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刘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被告广西罗城伟隆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伟隆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王涛转入华东账户的资金包含了刘敏通过冯建明账户转入王涛账户的资金、该资金是刘敏出借给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的资金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敏通过冯建明银行账号向王涛转账1,000,000元后，至2015年5月19日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给刘敏出具收据之日，王涛向伟隆公司新村煤矿财务人员华东转账共计3,400,000元。王涛在谈话笔录中明确陈述其已经收到冯建明的转账1,000,000元，并将该1,000,000元转账至伟隆公司新村煤矿工作人员名下。华东在谈话笔录中亦明确陈述其收到刘敏1,000,000元，并经办给刘敏出具了收据。虽然刘敏未直接向伟隆公司新村煤矿交付借款，但是根据伟隆公司新村煤矿向刘敏出具的收据载明的内容，结合上述银行转账明细，以及王涛、华东的陈述，能够认定刘敏向伟隆公司借款1,000,000元，并实际支付。伟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伟隆公司上诉称刘敏的所诉资金是其代表山亭区西集镇财政所投入伟隆公司新村煤矿的投资资金，不是刘敏的个人资金，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广西罗城伟隆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金 颖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