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02民初404号 原告：周荣，女，1968年7月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雯，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民德，男，1968年4月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平，黑龙江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闫彩俊，男，1969年10月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 原告周荣与被告邹民德、闫彩俊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黑1002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书，周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黑10民终87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雯、被告邹民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平、被告闫彩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邹民德给付其垫付的回土款30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周荣申请追加被告闫彩俊参加诉讼。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邹民德系朋友关系，原告有一处位于虎峰林场的土地，2016年，被告邹民德找到原告，称要在该土地进行房屋建设，建设款由被告邹民德承担，并承诺于2017年完工，因土地上有一处四米半的洼地，被告邹民德承诺将其填平并承担费用，但被告邹民德没有资金要求原告为其垫付，原告因此垫付回土款30万元。被告邹民德于2016年10月7日为原告出具合同。原告垫付回土款后，被告邹民德迟迟未动工，原告审批的土地因两年未动工被亚布力林业局收回，原告找到邹民德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回土款及利息，被告置之不理，故诉至法院。 被告邹民德辩称：1.双方之间所签订的这份协议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只是垫资建设的部分，因为原告不具备开发资质，土地没有规划许可，没有土地使用权证，所以不能进行建设，因此该责任应当由原告自付；2.回土款因土地的权益人是原告，工程即便是由被告垫付资金的话，最终的工程款的承担人和支付人均应该是原告，所以被告不应承担所谓的回土款。3.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再申请追加被告，程序超过法律期限，程序违法。 被告闫彩俊辩称：我和原告周荣在这件事之前不认识，后来邹民德找到我，我是做土建工程的，邹民德说咱俩把房子建起来，签承诺书之前，我看了一眼，我说这个东西和我没关系，我就是干活的，周荣说你签吧，干活也得签字，所以我签字了。当年工程施工我安排了一个技术员到施工现场，去了一个多月，费用都是我的，到现在费用还没有给我。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周荣所举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证据一，虎峰林场建设协议书一份、亚布力林业局证明一份、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一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转账一份、内部支款凭证一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意在证明：原告周荣与黑龙江省亚布力林业局于2016年9月2日签订虎峰林场建设协议书，协议约定周荣按照亚布力林业局规划的实施建设房屋，用地约为7000平方米，周荣缴纳60万元基础设施配套费。用地交付周荣时有一深为4米的洼池。2018年6月20日，因该地没有按照合同竣工，亚布力林业局将用地收回，款项60万退回周荣账户，但是用地收回时，洼地已经被填平，回填款由周荣支付。 被告邹民德对此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原告周荣在诉讼前从未将该份建设协议书给邹民德看过，邹民德也未获知该份建设协议书，但是根据建设协议书周荣应当负责土地的出让等土地手续及建设程序的报审及费用，而周荣在建设协议书约定时间内未竣工前从没有办理过土地出让，也没有做过任何规划的图纸和设计等，根据该协议第6条建筑物所建设的用途只能由于旅游接待，而不是房地产开发，所以其主张的双方的合作开发的基础是不存在的，根据第7条，周荣没有证据证明其承担了林场办公室的迁移费；2.根据亚布力林业局的证明显示应当属于是乙方自愿承担洼地的费用的，否则根据法律的规定和原理那么填平洼地是对土地的一种增值整理的行为，应当由土地的所有人就增值的部分承担费用，应当由亚布力林业局对填平洼地的费用给予补偿，是因为乙方自愿放弃索赔，和由其费用自理而导致的自行损失。 被告闫彩俊对上述证据不知情。 本院认为，此份证据为合法有效的书证，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对此份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二，于善幸收据一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一份。意在证明，案涉洼地是由于善幸找人负责填平，填平该洼地共花费29600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转入于善幸卡号为230××××9××××68的银行账户18万，现金支付2万，现原告周荣尚欠于善幸96000元。 被告邹民德对此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显示了转账交易只是18万元，双方第一笔汇款发生在2016年10月4日，证明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原告周荣已经将该回填工程发包，否定了周荣所述的邹民德让其去亚布力拿地的事实；2.根据一审原审时于善幸的证词整个回填工程干了几个月，而周荣在半个月内就支付了超过80%的工程款，工程还没有完成到80%，所以，我们认为根本没有这么高的回填款。 被告闫彩俊对上述证据不知情。 本院认为，此份证据结合庭审调查，能够证明案涉工程产生回填土的费用296000元，周荣已经实际支付20万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 证据三、施工合同书一份。意在证明：原告周荣与第一被告邹民德、第二被告闫彩俊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由第一被告负责建设房屋，第二被告是第一被告找到的，二被告承诺2017年7月末完工，发生的费用由二被告负担，同时承诺回填款30万元为二被告的借款，由二被告支付，该协议分为两部分，上部分实质是一种双方合作协议，周荣向亚布力林业局支付60万元，亚布力林业局允许周荣使用案涉土地建设别墅，周荣以此种方式作为出资，与第一被告进行合作，第一被告在协议书中也表明了工地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第一被告付清，与周荣无关，因为当时案涉洼地需要填平，原告与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共同找到于善幸进行填土，因此关于填土款协议中单独列出来，该部分款项由二被告支付，并约定了利息为每月6000元，因此本案回填款30万元应当由二被告支付。 被告邹民德对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该合同写明施工合同书和协议书，但是没有甲方周荣的签字，只有二被告作为承诺人进行签字；2.根据合同内容写明的是被告邹民德承诺房屋的建设工程在2017年7月末完工，所谓的发生费用由乙方付清，是因为被告邹民德承诺和与原告协商的是代垫资金承建工程，所以，只是一个代垫资金的问题，因为土地的平整是工程的内容之一，所以在下半部分写明的是一个注明，是一个强调和解释的过程，说明回土款是属于工程款的范畴，因为周荣在2016年10月7日前已经自行发包了该回土工程，而邹民德在此时要承建和总包全部工程，所以周荣要求邹民德也要承担该回土款，在此背景下，在该承诺上签字，除了签字部分协议书的其他部分应该由原告书写；3.周荣在证据中所证明和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其诉状不符，根据诉状事实和理由相当于周荣将土地卖给邹民德，而周荣又主张是合伙合作纠纷，自相矛盾，二被告内部相当于合伙共同施工或第一被告分包给第二被告。 被告闫彩俊质证，我和原告周荣在这件事之前不认识，后来邹民德找到我。我是做土建工程的，邹民德说咱俩把房子建起来，签承诺书之前，我看了一眼，我说这个东西和我没关系，我就是干活的，周荣说你签吧，干活也得签字，所以我签字了。当年工程施工我安排了一个技术员到施工现场，去了一个多月，费用都是我的，到现在费用还没有给我。 本院认为，二被告对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 被告邹民德所举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证据一，闫彩俊的调查笔录一份。意在证明：原、二被告双方应该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不是合作开发关系，原告周荣应当办理土地的规划、出让等手续而因为其没有这些手续，所以无法进行房屋的施工建设。 原告周荣对此份证据的合法性没有异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闫彩俊与被告邹民德作为合同书的乙方，均属于承担义务的主体，该笔录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案件的事实，根据调查笔录倒数第5行，闫彩俊称：“具体由谁跑手续他不清楚”，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邹民德所要证明的问题，在回填洼地时，闫彩俊与其妹夫和另外一个亲戚都在场并记录，因此对回填款30万元是明知状态，闫彩俊才会在合同书上签字。 被闫彩俊对此份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此份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被告邹民德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对被告邹民德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被告闫彩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2日，原告同黑龙江省亚布力林业局签订虎峰林场建设协议书，约定由周荣按照黑龙江省亚布力林业局的规划在虎峰林场主干道西侧约7000平方米进行开发建设（仅限于旅游接待），周荣向被告缴纳基础配套费60万元。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该建设项目应于2018年6月末竣工，因案涉工程未能按期施工，黑龙江省亚布力林业局于2018年6月20日将该建设用地收回，并退回原告缴纳的60万元基础设施配套费。该建设项目中有一处洼地，在签订建设协议书后，由案外人于善幸将该洼地填平，施工费用为296000元，周荣实际已经支付20万元。就该款项，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周荣，乙方、邹明（民）德，闫彩俊。乙方承诺甲方虎峰林场6000多平房屋建设工程在2017年8月末完工，明年4月份正式启动，发生一切费用与甲方无关。（工地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付清与甲方无关）注明：回土30万，甲方先替乙方垫付，每月息6000元，房屋建成后一次性支付甲方。乙方如违约，所有损失由乙方负责，全部包赔！承诺人：邹明（民）德，闫彩俊”。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周荣主张的要求被告邹民德承担回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周荣主张同被告邹民德系合作开发法律关系，由周荣负责办理手续，被告邹民德负责工程施工，被告邹民德抗辩称双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闫彩俊称自己只是被告邹民德找来施工的人员，对此，本院认为，周荣同邹民德、闫彩俊签订了合同书，现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内容理解不同产生分歧时，应当尊重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原意，结合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与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作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邹民德承诺周荣将案涉工程2017年8月末完工，次年4月份正式启动，并且约定：工地发生的一切费用由邹民德付清与周荣无关，特别注明：回土30万，周荣先替邹民德垫付，每月息6000元，房屋建成后邹民德一次性支付周荣。邹民德如违约，所有损失由邹民德负责，全部包赔。对于合同中约定的周荣先垫付回土款30万，被告邹民德抗辩称合同中之所以约定所有费用由邹民德付清、包括回土款由邹民德承担，系邹民德垫资承建工程，最终工程款由原告周荣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中，发包方同承包方存在多种工程款的给付方式，包括一次性给付、按工程进度给付、承包方先垫资承建等。垫资承建指承包方在签订合同后，不要求发包方先支付工程款或者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先利用自有资金进场进行施工，待工程施工到一定阶段或工程全部完工后，由发包方再支付垫付的工程款。本案中，合同约定原告周荣先垫付工程款，并且由邹民德按月支付原告周荣利息，待房屋建成后一次性支付给周荣，并约定工地发生的一切费用由邹民德负担与周荣无关，双方并没有约定工程施工完毕后再由周荣付给邹民德工程款，此约定与承包方垫资承建的情形矛盾，不符合垫资承建工程的客观情况。且如果系垫资承建，施工完毕后由周荣给付邹民德工程款，双方无必要约定由周荣先垫付，邹民德还款并支付利息，此约定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邹民德主张的与原告周荣之间系垫资承建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原告周荣主张的双方系合作开发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第十五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周荣同邹民德均不具有开发经营资质，故二人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周荣同邹民德均无开发资质，合作开发合同无效，工程未能完工，双方均具有过错，案涉回土款系双方在开发过程中的产生损失，应当共同承担，故被告邹民德应给付原告周荣一半回土款，现周荣已经实际支付的回填土工程款为20万元，故被告邹民德应按照实际产生损失的一半给付原告周荣10万元，未实际产生的损失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闫彩俊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周荣认可同被告邹民德系合作关系，闫彩俊仅为邹民德找来的施工人员，邹民德对闫彩俊系其找来施工的人员予以认可，故闫彩俊同周荣、邹民德之间不具有合作开发关系，对因合作开发导致的损失不应由闫彩俊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邹民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周荣回土款10万元； 二、驳回原告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周荣负担2900元，由被告邹民德负担2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 莹 人民陪审员  王凤敏 人民陪审员  邢玉芹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