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3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金玲，女，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广西宁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耕，广西宁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林文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虎山路西侧、新龙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2667013037G。 法定代表人：黄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达，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金玲因与被上诉人桂林文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新公司）关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黄靖耕，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龚文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金玲的上诉请求：l.请求依法撤销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并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悬挂横幅的行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的权利造成侵害，其悬挂横幅的内容也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精通伊顿小区总平面图和17号楼平面图(见一审证据4)足以证明，在上诉人所购买并居住的精通伊顿小区17号楼是有269.58平方米架空层建筑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架空层应当属于全体业主所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幼儿园使用部分的架空层也并不属于全体业主所有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幼儿园使用的室外活动场地中的消防通道两头被幼儿园用铁栏拦住并锁上，其行为主体是幼儿园，并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主观认定系案外人所为，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悬挂横幅的内容“无良开发商唯利是图，强行占有用主架空层绿化地及消防通道”，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上述两点，架空层应当是全体业主所有，但现在架空层被幼儿园所使用，上诉人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在原设计时就有幼儿园，但该幼儿园所占的建筑面积仍是被上诉人所有，同时也是被上诉人将该幼儿园给案外人用于办学并为其提供便利条件的同时被上诉人获得收益，因此被幼儿园所占用的架空层其实是被上所人所占用。基于上述原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将幼儿园所占的建筑面积给案外人用于办学并为其提供便利条件（占用绿化带和封锁消防通道）并最终获得利益，完全符合上诉人所悬挂横幅的内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上诉人对其上诉状予以补充和变更，认为上诉人没有悬挂横幅的行为，不可能对被上诉人造成侵害。 被上诉人文新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庭审中要求变更事实和理由的第一项说没有悬挂横幅，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都签字确认了有悬挂横幅的行为，现上诉人当庭否认是不当的反言，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不一定要上诉人亲自去挂横幅，只要上诉人在自己的物权范围内，允许或者默许挂横幅，那么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上诉人是适格的侵权主体。至于是谁悬挂的，这是上诉人和具体实施行为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一方无法考证也无法查证。2.无论横幅所标明的内容是否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横幅中出现侮辱性的词语就是属于侵权行为。本案上诉人采用了无良、黑心这些词语，本身就是侵犯名誉权的客观行为，即使后面的内容符合客观事实，那也是不允许的，更何况后面叙述的内容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拉横幅本身就是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破坏经营秩序的。现在是法治社会，即使双方有民事纠纷，也应当采取合法的途径进行维权，上诉人一方可以通过向有关主管部门投诉举报或者提起诉讼来维权。如果上诉人对违法拉横幅的行为没有正确的认知判断，这对以后小区的公开秩序，以及临桂区的公共秩序都有极端恶劣的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张金玲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在媒体上刊登公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张金玲赔偿文新公司经济损失25万元；三、全部诉讼费用由张金玲承担。媒体具体是指临桂本地官方报纸、业主微信群及小区门口。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被告张金玲在其购买的位于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虎山路西侧、新龙路北侧的原告开发的精通伊顿国际小区的第17幢2单元4层3号房的窗户防盗网上，悬挂了一条（分上下两段）横幅，横幅内容为“无良开发商唯利是图，强行占用业主架空层绿化地及消防通道”，该横幅挂了一个星期，在原告报警后，由楼下的幼儿园拆除上述横幅。 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对其辩称的不在本地，没有挂横幅，不是侵权主体的主张未提供给证据证实。 同时查明，被告张金玲与原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房条件为经过五方验收合格，在被告张金玲收房前，原告已经取得该栋房屋五方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被告张金玲收房后，在上述挂横幅期间，已经对其购买的位于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虎山路西侧、新龙路北侧的原告开发的精通伊顿国际小区第17幢2单元4层3号的房屋进行装修并准备入住。原告开发的上述小区17幢楼的楼下，设计图上标明有幼儿园，且设计图上供幼儿园使用的室外活动场地中标明有一条宽4米的消防车道，该车道被现在的幼儿园在花园两头入口处用铁栏锁上。设计图上标明的面积最大的架空层绿化地未被占用，被幼儿园使用的小部分架空层需经过进入幼儿园使用，不供全体业主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我国民法通则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原告开发的精通伊顿国际小区的第17幢房屋是否通过竣工规划，不是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在17栋房屋的设计图上标明的最大面积的架空层绿化地未被占用，设计图上原设计就有幼儿园，从设计图上看，幼儿园使用部分的架空层也并不属于全体业主所有，虽然供幼儿园使用的室外活动场地中的消防通道两头被幼儿园用铁栏拦住并锁上，但行为的主体是幼儿园。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强行占用业主架空层绿化地及消防通道，存在无良和唯利是图。因此，被告张金玲在其房屋外的防盗窗外面悬挂上横幅“无良开发商唯利是图，强行占用业主架空层绿化地及消防通道”，与事实不符，横幅上的文字中有侮辱、诽谤原告的内容，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一定的影响，因此，被告张金玲在其房屋防盗窗外挂上横幅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均不得利用各种形式侮辱、毁损他人的名誉；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被告张金玲在其使用的房屋外防盗窗上悬挂一条横幅，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影响在范围上有一定局限性，原告要求被告须通过在临桂本地官方报纸、业主微信群、小区门口致歉的形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不符合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被告应当在原地点向原告赔礼道歉，同时在被告自己房屋外的防盗窗处通过拉同等数量横幅的形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较为合理。根据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范围以及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名誉权损失25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正当，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张金玲辩称其未拉横幅，不是侵权人，对此，该院认为，一、横幅是挂在被告自己使用的房屋外的防盗窗上，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挂横幅期间未在本地或是他人所为；二、被告的房屋位于地面上的4楼，若不是其所挂，而是他人未经过被告同意以其他方式挂在被告房屋的防盗窗外，与常理不符。因此，被告称其不是侵权人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金玲立即停止拉横幅等侵犯原告桂林文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二、被告张金玲当面向原告桂林文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并在原告桂林文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精通伊顿国际小区的第17幢2单元4层3号房的防盗窗外通过悬挂一条横幅的形式（内容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悬挂时间为一个星期）为原告桂林文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驳回原告桂林文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原告桂林文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被告张金玲负担100元。 上诉人张金玲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张金玲悬挂了横幅”、“在被告张金玲收房前，原告已经取得该栋房屋五方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和“被幼儿园使用的小部分架空层需经过进入幼儿园使用，不供全体业主使用”，认为均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1.2019年6月15日，黄靖耕在精通伊顿国际17栋楼下及幼儿园和消防通道录制的视频，拟证明17栋楼存在架空层，涉案架空层的具体位置，架空层现在被被上诉人占用，同时证明横幅内容与事实相符，并非捏造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视频是真实的，但该小区每一栋楼下面的架空层都是不一样的，从图纸来看被上诉人没有占用架空层，幼儿园外面才是架空层，那里作为绿化使用了。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视频录像，能够证实涉案架空层的具体情况，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幼儿园占用的架空层系被上诉人占用的事实。2.张金玲在二审庭审中称其没有悬挂横幅，但张金玲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况且张金玲还在其上诉状中承认悬挂了横幅。3.文新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取得了张金玲所在栋房屋的五方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张金玲于2018年6月30日收房。4.一审认定“被幼儿园使用的小部分架空层需经过或进入幼儿园使用，不供全体业主使用”，其含义是该小部分架空层被幼儿园使用，不是全体业主都可以使用，该事实认定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5.上诉人认可现在消防通道是畅通的，没有被拦住和锁上。综上，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金玲是否有悬挂本案横幅的行为，如有该行为是否构成了对文新公司名誉权的侵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权是指法人对其全部活动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依法享有的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因此，对法人名誉权的侵害主要包括诽谤和侮辱两种形式。诽谤是指故意捏造虚假事实或引用虚假事实并进行不当评论，因而导致他人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规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上述规定明确了撰写、发表文章应当建立在内容真实或基本真实的基础上。就本案而言，涉案的17号楼有架空层建筑，除有小部分架空层被幼儿园占用外，其余架空层均为开放状态。张金玲主张被幼儿园占用的架空层系“被上诉人将该幼儿园给案外人用于办学并为其提供便利条件的同时被上诉人获得收益，因此被幼儿园所占用的架空层其实是被上诉人所占用”，张金玲对此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张金玲在其房屋窗户防盗网上悬挂“无良开发商唯利是图，强行占用业主架空层绿化地及消防通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以言语方式贬损文新公司名誉的行为。一审认定“横幅上的文字中有侮辱、诽谤原告的内容，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一定的影响”，并判决张金玲在原地点向文新公司赔礼道歉，同时在张金玲自己房屋外的防盗窗处通过拉同等数量横幅的形式为文新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张金玲称其未拉横幅，不是侵权人的分析判定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张金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福平 审 判 员 梁春弟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邢卫斌 书 记 员 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