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4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尹力清，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穆棱市委组织部干部，住所地黑龙江省穆棱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穆棱市房地产管理处，住所地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办事中心14楼。法定代表人李超军，穆棱市房地产管理处主任。再审申请人尹力清因诉穆棱市房地产管理处（下称穆棱市房产处）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0行终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7年12月8日上午，尹力清到人民办事大厅穆棱市房产处的业务窗口递交了穆棱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查询穆棱镇邮政支局综合楼房照办理户数、户名情况，在申请表中填写所需信息的用途为“诉讼使用”。同日，穆棱市房产处即做出关于尹力清提交的穆棱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的回复函，认为穆棱镇邮政支局综合楼房照办理户数、户名情况属于个人隐私范畴，不属于公开信息，尹力清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查询条件，不予受理尹力清的申请。另查明，穆棱市人民法院在执行××与××、穆棱市头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债权转让纠纷案过程中，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0）穆执字第20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位于穆棱市穆棱镇邮政支局综合楼2单元501室和601室住宅房屋的产籍档案。案外人刘恒贤以因魏令全拖欠案外人红砖款，魏令全于2002年5月18日将501室房屋抵顶给刘恒贤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穆棱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黑1085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0）穆执字第207号执行裁定对穆棱市穆棱镇邮政支局综合楼2单元501室的执行。尹力清就此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在诉讼过程中向穆棱市房产处申请公开讼争的信息。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信息涉及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个人的隐私与公众的知情权均应当依法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实行不动产登记资料依法查询制度”的规定，尹力清申请查询的事项，不属于行政管理部门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必须按照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方面的规定办理。国家对不动产登记实行依法查询制度，旨在保护公民的个人财产权利，利害关系人的范围应当依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八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查询、复制登记资料，登记机构应当提供”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九十七条第二款“因不动产交易、继承、诉讼等涉及的利害关系人可以查询、复制不动产自然状况、权利人及其不动产查封、抵押、预告登记、异议登记等状况”的规定，尹力清与其申请查询的穆棱镇邮政支局综合楼的产权人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这是审理本案的关键所在。尹力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讼争的仅系该综合楼2单元501室，尹力清申请公开查询该综合楼办理房照的户名，缺乏明确具体的事实根据和相应的法律依据。而穆棱镇邮政支局综合楼中办理房照的户数，虽不属于隐私范畴，但尹力清未能说明其申请获知该信息与其进行的执行异议之诉存在何种利益上的关联，且该信息亦非属于穆棱市房产处应主动公开的信息的范围，故尹力清申请公开查询该综合楼房照办理户数，亦缺乏明确具体的事实根据和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尹力清未证实其符合申请公开查询穆棱镇邮政支局综合楼房照办理户数、户名情况的条件，穆棱市房产处决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八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查询、复制不动产登记资料。而法律、行政法规一经颁布实施，即视为公民已经知晓并应遵照执行，在申请公开查询时尹力清并未证实其为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穆棱市房产处因此而决定不予受理其申请，并不违反程序规定。穆棱市房产处可以告知尹力清提交其与该综合楼的所有产权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材料，但此并非穆棱市房产处的法定义务。关于尹力清提出穆棱市房产处作出的回复函形式不符合要求的问题。国土资源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而制定了《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旨在规范不动产登记工作，进一步明确登记操作的依据。在实际工作中，不动产登记部门制发的法律文书在形式上与此操作规范的要求不完全一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回复函中存在个别瑕疵亦不构成行政行为程序违法。需要说明的是，穆棱市房产处在回复函中未告知尹力清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不当，予以指出。但穆棱市房产处未告知尹力清享有救济权利，只是影响了尹力清复议权或诉权的起算时间，亦不构成行政行为违法。综上所述，尹力清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穆棱市房产处未公开尹力清申请公开的信息的行为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力清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之规定，尹力清申请公开的部分信息涉及个人隐私。此外，庭审时尹力清表示穆棱市人民法院已经调取了其申请公开的信息。穆棱市房产处所作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尹力清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力清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其向穆棱市房产处申请信息公开遭拒后，申请法院调取信息成功，但这不应当是一、二审法院判决穆棱市房产处行为正当的理由；一、二审法院未依法保护其个人隐私，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在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特别法的规定。因不动产登记信息涉及特定的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为平衡个人隐私与公众知情权，国家从法律、法规、规章等层面对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作出了专门规定。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八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查询、复制登记资料，登记机构应当提供。”《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查询、复制不动产登记资料，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提供。”第二十八条规定：“查询不动产登记资料的单位、个人应当向不动产登记机构说明查询目的，不得将查询获得的不动产登记资料用于其他目的；未经权利人同意，不得泄露查询获得的不动产登记资料。”《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专设第六章“不动产登记资料的查询、保护和利用”，对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的主体、范围、方式和期限等作出了详细规定。上述规定充分保障了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获取不动产登记信息的权利。在此情况下，当事人如需获取相应的不动产登记信息，应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予以查询办理，而不应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国务院办公厅政府信息与政务公开办公室于2016年9月18日针对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不动产登记资料依申请公开问题的函》作出的国办公开办函〔2016〕206号答复亦明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以及户籍信息查询、工商登记资料查询等，属于特定行政管理领域的业务查询事项，其法律依据、办理程序、法律后果等，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调整的政府信息公开行为存在根本性差别，当事人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申请这类业务查询的，告知其依据相应的法律法规规定办理。”这一解释性规定亦是基于同样的考虑。本案中，尹力清向穆棱市房产处申请公开信息为穆棱镇邮政支局综合楼房照办理户数、户名情况，该信息属于不动产登记信息，应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予以查询办理，而不应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故穆棱市房产处未向尹力清公开该信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尹力清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尹力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尹力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俊 伟审判员 皇甫延玉审判员 冷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宋英杰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