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内民申23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满仓，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焕焕，女，1952年7月9日出生，蒙古族，呼和浩特市农牧局退休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世清，男，195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集通铁路多元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邱金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霞，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锡乌铁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曲志成，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勇，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刘满仓、刘焕焕、张世清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集通铁路多元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多元公司）、内蒙古锡乌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锡乌公司）、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内71民终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满仓、刘焕焕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中铁二十局、多元公司、锡林郭勒盟砾硕采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砾硕公司）和刘满仓、刘焕焕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错误。刘满仓、刘焕焕是中铁二十局项目道路铺设施工中道砟加工生产的直接承包人。中铁二十局项目部与承包人多元公司，多元公司与转承包人砾硕公司在合同中都有加工生产道砟的约定，都属于专业分包，证明锡乌线道砟加工是总包单位中铁二十局道砟铺设施工的一项工作，而刘满仓、刘焕焕正是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和多元公司道砟碎石加工承包的实际施工人和分包人。原审判决认定刘满仓、刘焕焕是材料供应商，把刘满仓、刘焕焕与砾硕公司从整个承发包案件中剥离出来错误，刘满仓、刘焕焕与中铁二十局项目部和多元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合同分包关系。四被申请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实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中铁二十局项目部与多元公司签订的道砟供应合同是以买卖合同的形式签订的，但实质内容是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内容。多元公司与砾硕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性质也非买卖合同，实质都是专业工程承包合同。中铁二十局、多元公司、砾硕公司是以合法的买卖合同形式掩盖铺设道砟施工违法分包和违法转包事实。原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责任主体认定错误，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按建设工程承发包法律关系进行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二）原审判决认定道砟单价依据的证据存在缺陷，判决结果确有错误，应以新城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做出的评估结论重新认定铁路用道砟碎石单价。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内衡正通（呼）评字(2017）第214号价格评估报告采用法律依据不当，采用错误的评估方法，做出了错误的评估结论。两次由法院委托同一家评估公司就同一标的做出两个评估结论，前者评估的法律依据具有合法性和有效性，后者的评估依据具有随意性、不合法性和无效性。第一份评估报告是依据《关于锡林郭勒盟2010年第三季度建筑工程材料信息价及相关补充规定的通知》锡署建建〔2010〕201号文件规定的碎石单价确定本次评估标的物单价，而第二份评估报告并没有依据上述国家政府部门相关文件，而是以当地调查价格为准，故原审判决依据内衡正通（呼）评字(2017）第214号价格评估报告做出的道砟单价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款利息起算日期没有法律依据。刘满仓、刘焕焕于2010年10月26日将加工生产的合格道砟碎石全部交付完毕，中铁二十局项目部也全部接受使用，按照法律规定尾欠道砟加工工程款利息应从交付之日起计算，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尾欠款利息从2011年7月18日起开始计算错误。（四）原审法院应判决由四被申请人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和16000元评估费。综上，刘满仓、刘焕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刘满仓、刘焕焕的诉讼请求。张世清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依据鉴定价格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双方口头约定了铁道面砟每立方米41元、铁道底砟每立方米32元,运费由砾硕公司承担，诉讼中刘满仓、刘焕焕已自认，合同明确约定了供货的价款，没有必要对价格进行鉴定，砾硕公司以口头约定的价格结算符合市场行情。(二）原审判决以刘满仓、刘焕焕单方提供的供货单据作为买卖合同供货数量的定案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张世清购买刘满仓、刘焕焕面砟和底砟的量都由张世清验收签字，而刘满仓、刘焕焕单方提供的供货单据没有张世清的签字确认，也没有砾硕公司的盖章确认。2014年7月11日毕长兴与刘满仓对账可证明，毕长兴给刘满仓加工的面砟为23593立方米，底砟17792立方米，该供货数量与砾硕公司结算单上的数量相符，在毕长兴起诉刘满仓案的庭审笔录中刘满仓答辩可证明，毕长兴给其加工的面砟数量为23610立方米，底砟的数量为17915立方米，这个数量与砾硕公司出具结算单的数量一致。(三）张世清为刘满仓、刘焕焕向毕长兴支付的款项应当在未付款项中扣除。张世清与毕长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毕长兴与刘满仓、刘焕焕有承揽合同关系，刘满仓、刘焕焕让张世清直接支付给毕长兴292820元，张世清于2013年7月26日向毕长兴支付了292820元，毕长兴给张世清出具了收据以及证言，证明张世清代刘满仓、刘焕焕向毕长兴支付石料加工费，应当从张世清欠款中扣除该笔款项。（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原审判决张世清从2011年7月18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世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张世清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价格支付货款并扣除替刘满仓、刘焕焕支付给毕长兴的292820元，并无需支付利息。中铁二十局提交意见称，刘满仓、刘焕焕与砾硕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刘满仓、刘焕焕与砾硕公司口头约定，由刘满仓、刘焕焕向砾硕公司提供道砟，砾硕公司自提。中铁二十局与刘满仓、刘焕焕、砾硕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刘满仓、刘焕焕与砾硕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已经形成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刘满仓、刘焕焕提供的道砟不属于建设项目，仅为施工过程中所需的建筑材料。刘满仓、刘焕焕是道砟供应商，并未从事道砟的运输、铺设等施工行为，其为履行合同进而生产加工道砟的过程仅是供应道砟的必经流程，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性质。中铁二十局与刘满仓、刘焕焕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且已向多元公司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满仓、刘焕焕不能要求中铁二十局承担付款责任。中铁二十局与多元公司、多元公司与砾硕公司、砾硕公司与刘满仓、刘焕焕之间订立的都仅是买卖合同，中铁二十局的合同相对方是多元公司，且中铁二十局已经向多元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综上，刘满仓、刘焕焕要求中铁二十局承担砾硕公司拖欠其货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护中铁二十局的合法权益。多元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所涉锡乌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锡乌公司，中铁二十局为总承包方，双方之间的承发包关系事实清楚，符合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和程序，不存在违法分包等情形。多元公司仅为部分地段道砟总供应商。多元公司和刘满仓、刘焕焕及张世清均是铁路建设所需道砟的供应商并非实际施工人。多元公司和刘满仓、刘焕焕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要求多元公司承担给付道砟货款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多元公司锡林浩特分公司同张世清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多元公司锡林浩特分公司和张世清之间道砟货款全部结清，无义务再向刘满仓、刘焕焕支付任何款项。刘满仓、刘焕焕垫付的费用为另一法律关系，需另案解决。综上，刘满仓、刘焕焕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刘满仓、刘焕焕主张中铁二十局、锡乌公司、多元公司及砾硕公司关于铁路道砟供应各自建立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因中铁二十局项目部与多元公司锡林浩特分公司签订的是《道砟供应合同》、多元公司锡林浩特分公司与砾硕公司签订的是《锡乌线铺架第一标段道砟供应合同》，虽然刘满仓、刘焕焕与砾硕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达成的亦是铁路道砟的供货合同。从合同的形式看，各方签订的均是供货合同，符合买卖合同形式要件的规定。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情况看，中铁二十局、多元公司及砾硕公司各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合同标的即道砟的规格、数量、单价及供货的时间地点等都作出明确约定。刘满仓、刘焕焕与砾硕公司之间虽就道砟单价产生争议，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已实际履行，刘满仓、刘焕焕为履行合同生产加工道砟的过程仅是供应道砟的必经流程，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性质。原审判决将案涉合同认定为买卖合同，对于刘满仓、刘焕焕认为其与四被申请人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刘满仓、刘焕焕主张应以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内衡正通评（呼）字（2016）第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为依据认定道砟单价的问题。因刘满仓、刘焕焕与砾硕公司之间对道砟单价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内衡正通（呼）评字(2017)第21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虽然刘满仓、刘焕焕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该价格评估报告的结论。该价格评估报告中明确注明原报告即内衡正通评（呼）字（2016）第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作废，故原审判决依据该价格评估报告认定道砟单价并无不当。刘满仓、刘焕焕关于应以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内衡正通评（呼）字（2016）第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为依据认定道砟单价的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刘满仓、刘焕焕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从2011年7月18日起开始计算道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从刘满仓、刘焕焕交付道砟碎石之日即2010年10月26日起计算欠付款项的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日期，事后亦未达成补充协议，原审判决以刘满仓、刘焕焕向砾硕公司主张货款的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四）关于刘满仓、刘焕焕主张原审法院应判决由四被申请人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和16000元鉴定费用的问题。因刘满仓、刘焕焕与砾硕公司对供应道砟单价约定不明均有责任，原审判决鉴定费用16000元由刘满仓、刘焕焕与张世清按比例分担正确，诉讼费用原审依法判决由刘满仓、刘焕焕与张世清按比例负担亦无不当。（五）关于张世清主张双方就道砟的价格有明确约定，不应以鉴定价格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因刘满仓、刘焕焕与张世清之间对道砟单价有争议，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内衡正通（呼）评字(2017)第21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张世清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该价格评估报告的结论，原审判决依据该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道砟单价并无不当。（六）关于张世清主张不应以刘满仓、刘焕焕单方提供的供货单据认定实际供货数量的问题。因双方约定由刘满仓、刘焕焕向砾硕公司提供道砟，货物交付方式为砾硕公司到刘满仓、刘焕焕处自提。刘满仓、刘焕焕提供的由其员工和砾硕公司司机共同签字确认的《发料单》，确定供货量为：面砟25070立方、底砟18830立方，共计43900立方。张世清主张应当按照其向刘满仓、刘焕焕出具的结算单为准，因张世清未能证明双方对标的物的毁损及灭失风险作出约定，在道砟交付后道砟的所有权即发生转移，故道砟的相关损耗应由买受人张世清来承担。原审判决依据刘满仓、刘焕焕提供的供货单据认定供货数量并无不当。（七）关于张世清主张其代刘满仓、刘焕焕向毕长兴支付的292820元应从所欠货款中予以核减的问题。由于张世清已就该笔款项另案提起诉讼，故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审查。（八）关于张世清主张原审判令其从2011年7月18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因张世清拖欠货款的事实存在，原审判决以2011年7月18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刘满仓、刘焕焕、张世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满仓、刘焕焕、张世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国婷审判员  闫少波审判员  王菁馨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崔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