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安雪，女，拉祜族，1960年8月4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芳，女，拉祜族，1985年6月12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蓉，女，拉祜族，1987年4月22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单振宁，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石安公路南侧（石嘴工程机械市场）。法定代表人：黄凤琼。委托代理人：陈英，云南海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安雪、王芳、王蓉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安雪与王兆严共同偿还原告欠款1552097.29元及该款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止的资金占用费470285元，并支付上述货款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60671元、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本案所涉相关当事人信息。原告嘉申公司于1997年9月11日成立，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以下简称：临沧分公司）于2004年11月8日成立，王兆严系负责人。王兆严与被告杨安雪系夫妻关系，被告王蓉、王芳系二人之女。王兆严于2017年6月21日死亡。二、王兆严与原告签订的相关协议。2014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王兆严（乙方）签订《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将临沧分公司经营权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乙方自愿承担在承包期限内的经营费用，即经营场所的租金、办公费用、人力费用（包含工资、奖金、年节费、电话费、保险等）、差旅费、过路费、通讯费、车辆折旧费、车辆修理费、燃油费、销售过程中的招待费、信息费、二次运费等所有费用；乙方销售整机的利润扣除税后归乙方所有，配件销售的利润归乙方所有，外修劳务收入及其他收益归乙方所有；甲方对临沧分公司具有所有权（财产权、冠名权、归属权、人事权）；整机货款必须直接由客户支付到公司销售合同约定的指定账户；乙方在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全部负责；乙方承包期间信用销售产生的整机债权因客户不支付欠款产生的坏账损失、拖机损失、法律诉讼等费用由乙方承担70%，甲方承担30%。2014年7月2日，临沧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确认及承诺付款协议》，载明：债权人：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债务人：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王兆严；临沧分公司自2007年至2014年2月期间以全款、分期付款销售方式应付而未付原告整机款为5503127元，其中包括客户应付而未付整机款4799571元以及王兆严已收取客户机款但未支付总公司的金额为703556元，其中317600元的客户欠款列为呆坏账，从客户欠款4799571元中予以扣除，余下客户欠款4481971元，嘉申公司同意按照该金额的8%予以折扣，最终确认临沧公司王兆严应支付总公司整机款为4826970元；付款期限自2014年7月至2016年3月止，第一年必须保证债权回收不低于60%，付款不少于2896182元，第二年上半年必须保证债权回收不低于85%，付款不少于3958115元（即本次付款不少于1061933.00元）；双方采用按季度付款方式，共分7期，第1-4期每期付款金额不少于724045.5元，第5-6期每期付款金额不少于530966.5元，第7期付款868855元；严格按照厦工厂违约处罚有关规定执行，违约承担日万分之五的资金占用费。王兆严在债务人负责人一栏签名。同日，王兆严与嘉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债权部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自2007年4月29日至2014年2月8日客户欠款金额明细表。2014年8月6日，王兆严出具承诺书，载明：“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是以承包的形式承包给分公司经理王兆严经营，现因昆明嘉申与云南创拓对厦工产品代理业务网络整合，原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从2014年8月1日起作为二级经销商与云南创拓对接厦工产品代理业务及其他业务经营活动，所有经营业务如果出现相关经营风险与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无关，风险责任由王兆严全部承担；2014年8月1日之前与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整机债权按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债权确认及承诺付款协议》执行。”2017年5月10日，王芳代王兆严与原告签订《临沧分公司（王兆严）整机打包款欠款及付款统计确认表》，载明：1、2014年9月26日刷卡付款751000元（刷卡57.1万，借结算款：18万），欠款4075970元；2、2015年2月10日，刷卡加结算款共计付款437052.71元（14年经营费用结算130282.5元，14年整机待结算费用131170.21元，刷卡175600元），欠款3638917.29元；3、2015年3月23日刷卡付款360000元（刷卡1次26万、1次10万），欠款3278917.29元；4、2015年7月14日刷卡210000元，欠款3068917.29元；5、2015年11月27日农行和农信转账100000元，欠款2968917.29元；6、2015年12月2日，客户瞿志斌农行转账36000元，欠款2932917.29元；7、2015年12月17日工行和农信刷卡200000元（工行16万，农信4万），欠款2732917.29元；8、2016年3月6日农信转账400000元；欠款2332917.29元；9、2016年8月5日农信转账200000元，欠款2132917.29元；10、2016年10月10日农行和农信转账300000元（农行10万、农信20万），欠款1832917.29元。三、王兆严及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情况。王兆严通过pos机向原告账户刷卡金额如下：2014年9月26日刷卡571078元，2015年2月10日刷卡175600元，2015年3月23日刷卡360000元，2015年7月14日刷卡100000元，2015年12月17日刷卡200000元。原告于2016年3月6日、2016年8月5日、2016年10月10日、2017年5月27日共收到款项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原告诉请的款项是王兆严的债务还是临沧分公司债务；2、若原告诉请款项属于王兆严的债务，是否属于王兆严与杨安雪的夫妻共同债务，王蓉、王芳是否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诉请的金额是否成立。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及对《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协议》）、《债权确认及承诺付款协议》（以下简称《付款协议》）、承诺书的效力认定及内容认定。就《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债权确认及承诺付款协议》，由于被告对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承诺书而言，因有王兆严的签字确认，故对王兆严亦具有约束力。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款项系来源于付款协议，结合付款协议的内容、王兆严出具的承诺书能够证明付款协议中涉及的款项系王兆严的债务，理由为：1、《付款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王兆严应支付总公司整机款4826970元”，故可见王兆严自愿向原告承担上述债务。虽然付款协议中债务人一栏有临沧分公司的印章，但亦有王兆严本人的签名；同时王兆严在承诺书中表明自愿承担临沧分公司的经营风险，并对《付款协议》再一次确认，故可认定《付款协议》对王兆严本人产生约束力。2、根据《承包经营协议》的内容，王兆严承担“在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临沧分公司的经营成本由王兆严承担，利润归王兆严所有；王兆严出具的承诺书亦表明王兆严系以其个人名义与原告约定相关的权利义务。鉴于此，王兆严在《付款协议》中自愿承担整机款亦符合《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符合常理。3、根据《承包经营协议》，临沧分公司对外是以原告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且分公司本身并不具有法人资格，不享有民事权利，亦不承担民事责任。但王兆严与原告就临沧分公司债权债务承担达成协议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内部协议虽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但对其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因此从外部而言，临沧分公司未收回的整机价款确实属于原告的债权，但对王兆严和原告内部而言，王兆严自愿向原告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是法律所准许的。3、在签订《付款协议》后，王兆严向原告付款的行为佐证了王兆严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履行义务。综上，《付款协议》中确认的整机款系王兆严的债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付款协议》，王兆严应承担的整机款实为王兆严经营临沧分公司期间对外销售的工程机械价款，现无证据证明王兆严与杨安雪约定王兆严经营临沧分公司的收益归王兆严个人所有，故经营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经营所产生的债务自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在王兆严死后原告于2017年5月27日仍收到欠款亦可佐证杨安雪对王兆严自愿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是明知并认可的。故一审法院确认《付款协议》中确认的整机款系王兆严与杨安雪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安雪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王芳和王蓉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债务人王兆严于2017年6月21日死亡，继承从其死亡时开始，被告王芳、王蓉作为其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王芳、王蓉应当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的限额内对王兆严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截止至2016年3月，现期限已届满，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支付凭据及原告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款项1552097.2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付款协议》中约定“违约承担日万分之五的资金占用费”，由于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约定，故原告有权根据该约定主张资金占用费。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无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令被告杨安雪支付原告欠款1552097.29元以及该款项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判令被告王蓉、王芳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安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欠款1552097.29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被告杨安雪、王蓉、王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王兆严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杨安雪、王蓉、王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7年5月27日催收的欠款给被上诉人系在2017年6月21日王兆严死亡前，与上诉人毫无关联。本案涉及的是临沧分公司债务，不能以承包经营协议证明王兆严对承包之前的公司债务承担个人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王兆严承担责任是跳过了合同相对性。对2014年1月1日王兆严承包经营临沧分公司之前的债务不能由王兆严承担责任。债权确认及承诺付款协议的合同主体是被上诉人与临沧分公司，不是王兆严个人债务。且临沧分公司催收欠款期间，有客户直接将欠款给付被上诉人也说明王兆严是为被上诉人催收公司欠款。本案债务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未查明王兆严遗产范围和价值，实际上本案已无遗产。王兆严去世后其催收义务即终结，更不应计算违约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中，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供2012年承包协议及2012年、2013年、2014年部分费用结算表，证明自2012年起王兆严就承包了临沧分公司，约定货款由其向被上诉人给付，利润由其所有。杨安雪、王蓉、王芳质证认为：承包协议没有原件，三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第于第二组，也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而且结算表只能证明临沧分公司报其要求结算的费用，并不能证明相关款项是否已经进行支付的问题。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余证据予以评判。二审中，本院到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查询了尾号为565与847的账号基本情况。双方质证认为：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中赔偿费用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本案债务是否系王兆严个人债务的问题。首先，本案中王兆严与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间系承包合同关系，《债权确认及承诺付款协议》亦明确载明是对王兆严承包临沧分公司期间的债权清理，在该协议中明确列明自2007至2014年。故，上诉人认为本案王兆严系2014年才承包临沧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存在承包关系的合同双方系被上诉人昆明嘉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王兆严，承包期间的结算亦应为该合同双方且结合双方承包合同规定，王兆严在承包临沧分公司期间整机销售及配件销售利润均是由王兆严获得。在诉讼中亦无证据证明临沧分公司存在专门账户，诉讼中大量向上诉人付款均由王兆严个人账户支付。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认本案债务系王兆严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杨安雪收入来源情况而王兆严生前长期收入来源均是来源于承包经营临沧分公司。故，一审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本案一审判决其他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64元，由上诉人杨安雪、王蓉、王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彭 韬审判员 张 楚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何政达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