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秀弟，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秀奴，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秀妹，女，195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秀娘，女，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凤，女，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秀英，女，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秀姬，女，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章秀弟、章秀奴、章秀妹、章秀娘、沈秀凤、章秀英、章秀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乐辉，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开吨，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福建启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祥金，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田县安达汽车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614中南路26号百汇楼210室。 法定代表人：程惠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泉贵，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103号坤元大厦14楼1401、1402、1407、1408室。 主要负责人：刘正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峰，政和县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章秀弟、章秀奴、章秀妹、章秀娘、沈秀凤、章秀英、章秀姬（以下简称章秀弟等七人）、因与上诉人陆开吨及被上诉人郑祥金、古田县安达汽车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达货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2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秀弟等七人上诉请求：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2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章秀弟等七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准许当事人调取监控录像、行车记录等证据材料，直接确认本案《道路交通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存在程序严重违法和认定事实错误。章秀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时多次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石陂路82号黄金松家与石陂路80号张春妹家中的监控视频资料、肇事车辆的行车记录仪内容等证据材料，这些证据足以证实沈桂英在事发时已经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不存在过错，也足以推翻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该申请，存在不公平。同时，根据郑祥金及陈子的询问笔录可知，郑祥金是在碰撞行人之后才开始采取制动措施，事故发生时道路的对向并无来车，进一步证实沈桂英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却认定沈桂英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显然缺乏依据。如前所述，沈桂英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谢火兰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也无责任，故一审判决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沈桂英的家属对谢火兰的死亡承担20%的责任，由侵权人承担80%的责任，存在错误。本案应由侵权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未认定安达货运公司为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Ｊ×××××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挂靠人，与事实不符，存在错误。郑祥金的询问笔录、陆开吨的询问笔录与案涉车辆的《汽车买卖合同》第九条可互相佐证证实安达货运公司与陆开吨存在挂靠关系。安达货运公司、陆开吨均未对此提交相反证据，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安达货运公司与陆开吨存在挂靠关系，损害了死者家属的合法权益。3.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郑祥金是在有Ａ2驾驶证三年以上驾龄的人员陪同下，持增驾Ａ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肇事车辆，并非其单独驾驶本案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肇事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不同于保险条款中所列的“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也无证据证明其向安达货运公司送达了投保车辆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故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无法证明安达货运公司已知悉有关保险免责条款，其应当全面履行赔偿义务。4.一审判决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事故死者亲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 陆开吨辩称，1.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无论是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均只支持因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2.死者亲属主张的亲属处理事故的住宿费没有证据证实。3.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郑祥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沈桂英负次要责任，谢火兰无责任。章秀弟等死者亲属在收到该认定书后未申请复核，且无证据证实应由陆开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沈桂英承担20%的责任正确。4.对于死者亲属要求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异议。5.本案事故损失应适用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 郑祥金辩称，与陆开吨的答辩意见一致。 安达货运公司辩称，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及责任比例的答辩意见与陆开吨一致。2.死者亲属要求安达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应予驳回。3.郑祥金驾驶的是半挂车，不是用机动车牵引挂车，两者所要求的驾驶资格不同。同时，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对于案涉的保险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义务，应作不利于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的解释，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陆开吨上诉请求：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2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改判陆开吨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由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事实和理由：1.郑祥金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规定的实习期是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的实习期增加了“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认定实习期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事故发生时，郑祥金持有的为增驾A2实习驾驶证，准驾车型为牵引车。牵引车的用途就是牵引挂车，设立增驾实习期的目的是使驾驶员熟悉车辆性能等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该准驾车型，则失去了实习的意义。本案事故原因是郑祥金驾驶机动车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且遇大雨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虽郑祥金的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但并非是本案事故的起因，况且事发时车内还有一名具有三年以上驾龄的陈子陪同。2.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未尽到告知、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不存在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可以免责的情形。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所列“实习期”可解释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或者“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实习期”，但该格式条款中对此未予以明确，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安达货运公司又否认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对保险条款已经尽到告知、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应当作不利于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一方的解释，即条款中的“实习期”指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实习期，且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仅以保险免责条款存在加黑加粗即认定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尽到告知义务，明显错误。3.安达货运公司与陆开吨之间为挂靠关系，安达货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陆开吨一审时已陈述肇事车辆系其向宁德市解放牌汽车销售公司购买并办理贷款手续，且陆开吨每月向安达货运公司支付200元管理费，由安达货运公司代办年检、保险等事宜。因此，肇事车辆虽登记在安达货运公司名下，但实际车主是陆开吨，安达货运公司为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当对本案事故的受害人承担责任。4.死者谢火兰系农民，其住址为农村范围，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损失。 章秀弟等七人辩称，陆开吨应与郑祥金、安达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 郑祥金辩称，同意陆开吨的上诉意见。 安达货运公司辩称，同意陆开吨的上诉意见，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承担责任。 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对章秀弟等七人和陆开吨的上诉一同辩称，1.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郑祥金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陆开吨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郑祥金的雇主，其明知郑祥金处于A2驾驶证实习期内，仍指使郑祥金违章驾驶造成本案事故，陆开吨、郑祥金因本起事故均受到了刑事处罚。可见，郑祥金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2.《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中明确规定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并未与上位法相抵触，故应认定郑祥金在增驾A2驾驶证的12个月内属实习期。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中所列的“实习期”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不适用不利解释原则。3.安达货运公司已经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中予以确认并盖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符合法律规定。 章秀弟等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祥金、安达货运公司、陆开吨连带赔偿章秀弟等七人各项损失合计322473.5元（已扣除陆开吨给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交强险60000元）。二、判令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与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章秀弟等七人上述第一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秀弟等七人系受害人谢火兰的子女。受害人之子章秀弟于2004年在浦城县购买住房后，死者谢火兰到此与其共同居住生活。陆开吨系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Ｊ×××××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其明知郑祥金取得的Ａ2型驾驶证尚在实习期的情况下，雇佣郑祥金驾驶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Ｊ×××××重型普通半挂车从事营运活动。安达货运公司系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Ｊ×××××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陆开吨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安达货运公司购买肇事车辆，该车向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5月12日19时32分许，郑祥金驾驶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Ｊ×××××重型普通半挂车，从建阳区往浦城县方向行驶，行经山深线205国道1965ＫＭ＋500Ｍ路段，遇行人沈桂英牵着谢火兰自左向右横过道路，郑祥金采取紧急制动避让措施过程中，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前大灯位置及前车牌右侧分别碰撞行人沈桂英、谢火兰，造成谢火兰当场死亡、沈桂英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浦城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郑祥金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沈桂英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谢火兰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已赔付谢火兰家属交强险赔偿款60000元。郑祥金自愿补偿沈桂英、谢火兰亲属共60000元，并承诺该款不得用于抵扣民事诉讼赔偿。陆开吨预付章秀弟等七人赔偿款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谢火兰因交通事故死亡事实清楚，章秀弟等七人要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浦城县交警大队在进行现场勘验、询问当事人及证人、进行车速鉴定和车辆检验后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祥金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沈桂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章秀弟等七人未申请复核，虽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通过谢火兰生前户籍所在地浦城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结合章秀弟的房屋买卖契约、城乡区划代码及证人叶某在一审庭审中作出的陈述，可认定谢火兰生前已离开其户籍所在地跟随其子移居城镇长期居住生活。虽然郑祥金、安达货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陆开吨对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标准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确认谢火兰在发生事故前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的事实。安达货运公司系肇事车辆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登记所有权人。陆开吨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的日常管理、经营均由其负责。章秀弟等七人及陆开吨无证据证实安达货运公司有参与车辆的日常管理、营运、收取管理费用,并获得收益的情况。陆开吨在日常的经营过程中也未以安达货运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营。故陆开吨与安达货运公司系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安达货运公司作为保留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安达货运公司与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建立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字体明显加粗加黑。安达货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确认其已收到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确认了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安达货运公司做了明确说明，安达货运公司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故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就涉案综合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已向安达货运公司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上述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为有效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郑祥金系在增驾Ａ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安达货运公司对“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理解与相关规定不符，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事故发生在郑祥金提供劳务过程中，陆开吨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郑祥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因该起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对该起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陆开吨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章秀弟等七人未能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结合处理丧事的地点、时间、人数等实际情况，酌定本案的全部交通费为3000元。郑祥金因本起事故犯交通肇事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陆开吨因本起事故犯交通肇事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郑祥金、陆开吨因本起事故已受到刑事处罚,故对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不予支持。章秀弟等七人诉请的亲属参与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过高，酌定为3人7天。诉请的住宿费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诉请的冰棺费与墓地费均属于丧葬费范围内，不能重复计算，故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关于传发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部分数据的通知》，七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丧葬费33710元（67420元／年÷2）；2.死亡赔偿金210605元（42121元／年×5年）；3.交通费3000元；4.处理事故误工费2856元（136元／天×3人×7天）。合计250171元。因沈桂英对本起事故负次要责任，故扣除中华联合财险宁德支公司已赔付的交强险赔款60000元（该保险公司已对同起事故受害人谢火兰的儿媳沈桂英赔付了60000元，沈桂英、谢火兰的亲属均认可该数额），其余损失应由沈桂英承担20%的责任。扣除陆开吨已付赔偿款25000元，陆开吨尚应赔付127136.8元。郑祥金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判决：一、陆开吨应赔偿章秀弟、章秀奴、章秀妹、章秀娘、沈秀凤、章秀英、章秀姬超出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的损失190171元中的80%，计152136.8元，扣除已支付的25000元，尚应赔付127136.8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郑祥金应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章秀弟、章秀奴、章秀妹、章秀娘、沈秀凤、章秀英、章秀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陆开吨提交：1.银行流水单、银行业务凭证、收款收据（复印件），拟证实肇事车辆系陆开吨向宁德解放牌汽车销售公司贷款购买并自2017年1月20日起每月向该公司偿还贷款12626.96元，陆开吨系挂靠安达货运公司并按200元/月向安达货运公司交纳管理费，其与安达货运公司的购车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浦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九牧中队、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六支队第一大队分别对郑祥金驾驶的案涉车辆进行处罚的材料（均为复印件），拟证明郑祥金在案发前驾驶案涉车辆的违反行为已被行政处罚，但郑祥金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上路符合法律规定。 章秀弟等七人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安达货运公司对银行流水单、银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陆开吨系受安达货运公司的指示将款项汇入指定账号，安达货运公司也向陆开吨收取了GPS、保险等代办费用，但这些材料无法证明安达货运公司与陆开吨系挂靠关系。对收款收据有异议，认为该材料为复印件，不应采纳。对浦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九牧中队、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六支队第一大队分别作出的处罚材料无异议。 郑祥金同意陆开吨提交的证据及其所证明的内容。 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陆开吨主张的证明内容。 本院认为，收款收据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安达货运公司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银行流水单、银行业务凭证可体现陆开吨每月20日向宁德解放牌汽车销售公司偿还购车贷款及陆开吨向安达货运公司支付30586元的事实，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足以证实陆开吨系自行向宁德解放牌汽车销售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故银行流水单、银行业务凭证不足以证实陆开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陆开吨提交的肇事车辆处罚材料均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公安交警部门对郑祥金的违章行为进行过处罚，也不等同于公安交警部门认可郑祥金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故本院对处罚材料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陆开吨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谢火兰的亲属未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本院认为，章秀弟等七人已认可未对该认定书申请复核，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2.章秀弟等七人、陆开吨对一审判决认定“陆开吨明知郑祥金取得的Ａ2型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均有异议，章秀弟等七人主张郑祥金系在增驾实习期内，陆开吨主张郑祥金的增驾期间不属于实习期；章秀弟等七人对一审判决认定“郑祥金采取紧急制动避让措施过程中，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前大灯位置及前车牌右侧分别碰撞行人沈桂英、谢火兰”有异议，主张郑祥金系在撞人后才采取紧急措施；章秀弟等七人、安达货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郑祥金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沈桂英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谢火兰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均有异议，章秀弟等七人主张沈桂英对本起事故无责任，安达货运公司主张谢火兰应承担主要以上责任。本院认为，章秀弟等七人和陆开吨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三项事实提出异议，但该三项事实均系南平浦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50722120180000023号）所载，沈桂英及谢火兰的亲属、郑祥金均未对该认定书提出复核，且该事故认定书所载内容已为生效刑事判决确认，一审法院对章秀弟等七人以沈桂英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为由申请调取监控视频等材料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章秀弟等七人据此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该三项事实予以确认。 3.章秀弟等七人及陆开吨对一审判决认定“陆开吨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安达货运公司购买肇事车辆”有异议，主张陆开吨与安达货运公司之间的分期购车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案涉车辆系挂靠安达货运公司。本院认为，陆开吨已陈述其系将车辆首付款支付给安达货运公司，其又与安达货运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分期购买案涉车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陆开吨采用分期付款方式向安达货运公司购买肇事车辆”并无不当。章秀弟等七人及陆开吨主张案涉车辆挂靠于安达货运公司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项事实予以确认。 4.陆开吨、安达货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之子章秀弟于2004年在浦城县购买住房后，死者谢火兰到此与其共同居住生活”有异议，均主张谢火兰的户籍地为农村，一审判决认定该项事实无依据。本院认为，该事实有浦城县公安局石陂派出所与浦城县石陂镇申明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浦城县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陆开吨、安达货运公司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郑祥金对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沈桂英负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郑祥金与陆开吨对本起事故的损失连带承担80%的责任，沈桂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安达货运公司系案涉肇事车辆保留所有权的出卖方，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章秀弟等七人上诉主张沈挂英对本起事故无责任，且要求安达货运公司与陆开吨、郑祥金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陆开吨上诉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谢火兰生前与其子章秀弟共同居住在浦城县，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范围，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认定谢火兰的死亡赔偿金为210605元并无不当。陆开吨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章秀弟等七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偏低，一审法院酌定本案交通费为3000元，与当地经济生活水平较为相符，并无不当。章秀弟等七人的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章秀弟等七人上诉主张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郑祥金、陆开吨均已因本案事故受到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章秀弟等七人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的“实习期”规定存在不一致，投保人对有关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就肇事车辆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到更为详尽、明确的说明义务，即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具体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认定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肇事车辆的投保单系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预先拟定并采用格式条款的固定形式列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又未放大字体或作出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安达货运公司虽在该投保单的“投保人签章”处盖章，但整份投保单中仅有这一处“投保人签章”，安达货运公司又仅在这一处盖章，且盖章处又处于页面底端，无法排除安达货运公司在未了解保险免责条款的情形下为订立合同而盖章的可能，即无法排除安达货运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实习期”的含义尚未了解清楚的情形下盖章，故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以该投保单主张其已就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不足，案涉保险合同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应认定为不发生效力。章秀弟等七人及陆开吨上诉主张由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由陆开吨、郑祥金连带支付给章秀弟等七人的赔偿款127136.8元，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章秀弟等七人、陆开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2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秀弟、章秀奴、章秀妹、章秀娘、沈秀凤、章秀英、章秀姬支付赔偿款127136.8元； 三、驳回章秀弟、章秀奴、章秀妹、章秀娘、沈秀凤、章秀英、章秀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2.37元，由章秀弟、章秀奴、章秀妹、章秀娘、沈秀凤、章秀英、章秀姬负担1227元，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负担73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68元，由中华联合财险宁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审判员  黄清曙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赵桑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 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 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