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男，1981年6月29日出生，回族，住济宁市吴泰闸路阳光城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震，山东士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某，男，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滑谦，山东信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济宁市建设南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1659228471。法定代表人：杨根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许士果，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济宁市新城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驻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新城发展大厦A座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67552227XN。法定代表人：王芳，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宇，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某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3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37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盛某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1、一审判决书中认定“原告与被告温某签订《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后，实际进行施工。其施工期间：自2013年10月15日开工，至2017年4月27日竣工……”是错误的。首先，双方签订的《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3日，竣工时期为2014年8月30日。2013年10月15日双方还没签订合同，如何开始施工？事实是2014年3月3日开工，按合同约定工期178天，应于2014年8月30日竣工，而被上诉人将工期一拖再拖，一直拖到2016年才完成。而涉案消防工程至今未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验收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本工程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验收合格或消防备案后10日内”。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计报告》可以证明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27日是错误的。因为，《审计报告》是对原审第二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的整个地下车库工程进行的审计，而不是针对涉案消防工程进行审计，它所陈述的竣工时间是整个地下车库工程的竣工时间，而不是其中的消防工程的竣工时间。2、双方签订的《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第四条约定的消防工程价款中是包含检测费用的，被上诉人想一分不少的拿走约定的消防工程价款，就应当提供第三方进行检测的证据，包括检验报告及检测费用票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述称2017年4月进行过验收，且验收合格，但三次庭审均未向法庭提交消防工程验收报告，无法证明涉案工程进行过验收，也没有证据证明验收合格。一审法官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上述证据情况下，无视上诉人提供的由原审第三被告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的证据，只凭被上诉人口述“进行了检测验收”，就支持了包含检测费用的工程价款，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依据原审第三被告济宁市新城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当庭陈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结合涉案工程地上楼房已经安置回迁户上房的客观事实，认定涉案地下车库消防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从而认定涉案工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是错误的。首先，原审第三被告的当庭陈述与上诉人提供的其与第三方山东鑫茂消防检测有限公司签订的《消防设施检测合同》及《检测报告》，在时间上是不一致的，《消防设施检测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10月12日，《检测报告》的检测时间是2019年1月3日，显然案涉工程不可能在2017年4月27日验收合格。其次，现实中，地下车库消防工程未经验收，地上楼房就入住的情况大量存在，不能因为案涉地下车库消防工程的地上楼房回迁入住，就不再进行案涉地下车库消防工程验收。回迁入住与消防验收是两码事儿，不能简单认定地上入住了，地下消防就验收合格了。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检测验收，2017年4月27日不可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验收合格或消防备案后10日内”的付款条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判决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认定“涉案工程款最后支付的时间节点为2017年5月7日”是错误的。因为，第十八条的适用前提为“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而本案合同中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的约定“本工程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验收合格或消防备案后10日内”，显然不能依据第十八条认定涉案工程款最后支付的时间节点为2017年5月7日。而事实上，案涉工程余款至今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工程余款及利息依法不应支付。2、案涉消防工程验收整改费用，依法应当从工程余款中扣除。在原审第二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同意被上诉人盛某借用其资质、出具授权委托书，以其名义与宁建集团公司签订的《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三方山东鑫茂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消防工程进行检测时，发现大量问题，无法通过竣工验收。上诉人多次书面通知被上诉人进行整改，被上诉人承认收到通知但拒绝整改，致使工期延误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为避免损失扩大，2018年12月5日宁建集团公司与济宁励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委托其进行整改。整改期限为12月5日至12月30日，工期25天，总价款为2379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上修复费用，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及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共同承担，应在工程余款中扣除。3、上诉人作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的职工，作为项目负责人签订、履行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具有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与山东宁建建设集团签订的劳动合同、社保机构开具的社会保险金交纳证明及案涉工程授权委托书，能证明其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职工，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是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意见》第42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其组织为当事人。因此，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不应对外承担债务责任，上诉人在施工管理工作中因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施工企业承担。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应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不能因被上诉人对其撤诉而排除在诉讼外。被上诉人盛某与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对于案涉《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无效，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该合同第十二条的第3条d）款约定“本工程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验收合格或消防备案后10日内，甲方支付消防工程款。”，而公安机关验收和备案均需要沛县工程公司的消防施工资质材料，因此虽然合同无效，沛县工程公司也有提供消防施工资质材料的义务。同时，因案涉工程不合格，通不过验收而产生的修复费用，也应由被上诉人盛某与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共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沛县工程公司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盛某答辩称，通过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纠纷，已查清2014年原审被告济宁市新城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太白湖区负责开发的北湖安置社区西南片区项目（荷韵花园），该项目由温某承包，之后被答辩人以实际承包人的身份与答辩人协商达成一致，将该项目地下车库的消防及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答辩人。答辩人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依约定按时交付工程并通过验收。被答辩人尚欠付工程款未与答辩人结清，理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被答辩人负责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1、一审中济宁市新城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新城发展）提交的《审计决定书》、《审计报告》可以证实涉案工程整体项目已于2017年4月27日竣工验收，结合新城发展提交的《工程类建设资金额度申请表》、《工程类建设资金支付申请表》可以证实新城发展已按照涉案工程审计结算价向被答辩人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未对该项目中答辩人分包的消防、水、电工程提出任何验收异议。新城发展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建设工程完工后对涉案工程组织验收系其法定义务，如答辩人负责施工的工程未经过新城发展的验收，新城发展不会出具验收合格的报告，亦不会依审计报告向被答辩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一审中答辩人提交证据2《工程劳务结算单1-6》结算明细中均明确载明涉案工程已经安装完毕并调试运行正常，被答辩人予以签字认可，并且根据一审庭审查明和被答辩人自认涉案工程也已于2017年陆续交付业主使用。所以，被答辩人辩称涉案工程未验收合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称涉案工程一拖再拖，直到2016年完成，更一步证明被答辩人已履行完毕施工安装义务，但工期拖延系被答辩人自身原因造成。答辩人负责施工的是消防、水、电工程，被答辩人负责的土建工程未达到标准之前，答辩人无法实施消防、水、电工程的施工，而且被答辩人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劳务款，所以涉案工程顺延系被答辩人责任。三、答辩人于2016年将完工的涉案工程交付被答辩人，2017年涉案工程陆续交付业主使用，在2019年1月即答辩人起诉被答辩人之后，被答辩人委托第三方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检测，出具报告称发现问题。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涉案工程从交付至被答辩人再次进行检测已二年之久，且已经超过一年质保期。答辩人交付的是验收合格的工程，使用二年之后不排除会有自然或人为的损坏，即便是有损坏之处也与答辩人无关。另，暂且不论第三方山东鑫茂消防检测有限公司是否具备消防检测资质，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山东鑫茂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消防设施安装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一栏亦明确载明“判定为合格”。所以被答辩人主张扣减欠付答辩人工程款没有依据。四、一审时通过答辩人举证《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和新城发展举证《资金支付申请表》以及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均可证实涉案工程的人、财、物均由被答辩人负责组织，系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本案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应由其个人承担。被答辩人已从发包人新城发展获得了该工程的全部合同利益，却不履行对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应负的责任，明显违反《合同法》公平正义原则。五、为查清案件事实，答辩人依法申请沛县防腐保温工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传唤沛县防腐保温工程公司未到庭，后一审法院依法向沛县防腐保温工程公司调取相关证据，在查清答辩人借用沛县防腐保温工程公司资质事实后，答辩人依法申请撤回对第三人沛县防腐保温工程公司的起诉。虽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同无效，但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应当支付工程价款。综上，一审法院已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适当，亦无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宁市新城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温某偿付拖欠的工程劳务款1164061.5元及逾期利息暂计90311.8元（以涉案工程劳务款1164061.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利息计算）；2、被告新城发展公司、宁建公司在欠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被告新城发展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宁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补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北湖新区回迁安置楼二期（一标段）西南片区1#地块1—4#、16#楼片区地下车库等配套工程；人工费的约定：人工费执行43元/工日；合同价款的约定：合同基准价由建设单位、财政评审、审计单位，施工单位等共同确定价格，以此为基准。如有桩基，消防自动报警，桩基、消防自动报警部分工程按基准价下浮5%，除桩基、消防自动报警部分工程之外的工程按基准价下浮0.6%，作为合同价；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结算时变更部分也按同比例下浮，基础底板完成后暂按建筑面积3000元/平方米的30%拨付，主体完成后根据合同价款的60%补齐，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审计完成后（审计时间按规定）付至结算价款的90%，剩余结算价款的10%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等内容。2013年10月22日，被告新城发展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宁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再一次签订《补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北湖新区回迁安置楼二期西南片区1#地块5#、6#、13#、14#、15#、17#、18#楼地下车库等配套工程；人工费的约定：人工费执行53元/工日；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基础班底完成后暂按建筑面积3000元/平方米的30%拨付，主体完成后根据合同价款的60%补齐，竣工验收后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审计完成后（审计时间按规定）付至结算价款的90%，剩余结算价款的10%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等内容。2017年4月27日，被告温某以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安置社区西南片区地下车库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发包人）与案外人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乙方、分包人）签订《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范围及内容（地下车库#1、#2、#8、#9区C-F轴线，建筑面积：10088平方米）：1、消防安装工程内容：（1）水泵及稳压系统；（2）消防栓系统；（3）自动喷淋系统；（4）火灾自动报警系统；（5）通风排牙系统。2、水电安装工程内容：水、电管线安装及调试。承包方式：消防：包工、包料（含机械设备）、包质量、包工期、包安装及消防检测。水电：包清工；工程期限：自2014年3月3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78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总金额（税前）人民币2602640元（消防：230万元整，含检测费用；水电：302640元），消防工程价款为包死价，除非建设方出现重大变更及产品设备指定情况，造成乙方工程量及成本增加，双方应按工程报价单作出相应调整；工程竣工：乙方按协议条款约定的竣工日期或顺延的工期竣工，如遇特殊情况双方另议；工程质量：1、工程质量应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乙方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均有责任，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别承担；……；7、本工程约定的质量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5%，总额为130132元，质量保修期为一年，一年后如出现故障，乙方只收更换设备款和施工成本费用；合同价款与支付：1、本合同工程量及价款不含税一次性包死，如有设计变更、增减工程量，按照合同单价相应增减，乙方不参与工程最终结算；2、支付方式采用现金或转账方式确定支付；3、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时间：工程进度款根据工程价款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双方确定比例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结算与支付、工程量的计算约定如下：（1）消防：a)工程相应设备、施工人员进场及相应系统预埋线管、套管施工完成，付消防工程价款的25%，即：575000元整；b）消防各系统（水泵及稳压系统、消防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应急照明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通风排烟系统等）各项设备安装施工完成，付消防工程价款的30%，即69万元整；c）各大系统联动调试运行正常，付消防工程价款的20%，即46万元整；d）本工程经公安机关消防验收合格或消防备案后10日内，甲方付消防工程价款的20%，即46万元整；（2）水电：a)本合同以单价30元/建筑平方米包干，该总价包括人工、机械（甲方提供脚手架及电焊机1台）、施工安装费用、此单价不再因设计变更、定额调整、市场变化等一切因素而调整；b)本合同第一次付款为水、电预留完工后，付人工费总价款的30%，即90792元整；箱、盒及给排水管安装完工后，付至人工费总价款的60%，即90762元整；穿线及开关插座安装完工后，付至人工费总价款的95%，即105924元整；（3）经甲乙双方协商，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确定为完成工程进度的10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甲方应按约定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由于甲方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如应向工程进度的相应顺延工期。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停工1个月以上的，甲方应及时对乙方工程量予以确认并结算等内容。被告温某在涉案合同发包人栏目内签字，案外人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在分包人栏内加盖其合同专用章，原告盛某在委托代理人栏目内签字。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被告的举证材料在卷佐证，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温某签订《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后，实际进行施工。其施工期间：自2013年10月15日开工，至2017年4月27日竣工。涉案工程总价款为5054952.50元（含车库项目设施的1、2、7号配电设施的工程款32000元），被告温某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4036091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018861元未予支付。原、被告因剩余工程款的给付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本案庭审结束后，原告盛某于2018年1月21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对第三人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起诉，本院认为，原告盛某的撤诉申请，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关于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与被告温某签订的《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本院在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调取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原告盛某借用了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的资质，以该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温某签订涉案《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关于涉案应支付工程价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1、被告宁建公司、温某认可涉案工程总价款为5022952.50元，原告主张涉案工程总价款为5054952.50元，双方主张数额差距为32000元。原告提交的《1、2、7号配电室及换热站工程劳务结算单》，可以证明该工程价款为32000元，该工程属涉案《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范围外工程，但原告确已实际施工，并已结算，故应计入涉案工程总价款，综上，涉案工程总价款应认定为5054952元；2、关于原告主张的唐口煤业工程价款1442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应计入涉案工程总价款；3、被告宁建公司、温某主张已经支付原告工程价款4035026元，原告自认被告温某向其支付工程价款4036091元，依据原告的自认，应作出有利于被告宁建公司、温某的解释，故应认定，被告温某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4036091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018861元未予支付。三、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通过对争议问题一的认定，涉案合同属无效施工合同。无效施工合同工程款利息是否成立，应参照无效合同后果处理的一般规则。施工合同确认无效，建设工程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予以支持，该处理原则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作为有效处理的原则。本案中，涉案《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于消防工程款的付款方式，合同约定了“（1）消防：a)工程相应设备、施工人员进场及相应系统预埋线管、套管施工完成，付消防工程价款的25%，即：575000元整；b）消防各系统（水泵及稳压系统、消防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应急照明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通风排烟系统等）各项设备安装施工完成，付消防工程价款的30%，即69万元整；c）各大系统联动调试运行正常，付消防工程价款的20%，即46万元整；d）本工程经公安机关消防验收合格或消防备案后10日内，甲方付消防工程价款的20%，即46万元整；（2）水电：a)本合同以单价30元/建筑平方米包干，该总价包括人工、机械（甲方提供脚手架及电焊机1台）、施工安装费用、此单价不再因设计变更、定额调整、市场变化等一切因素而调整；b)本合同第一次付款为水、电预留完工后，付人工费总价款的30%，即90792元整；箱、盒及给排水管安装完工后，付至人工费总价款的60%，即90762元整；穿线及开关插座安装完工后，付至人工费总价款的95%，即105924元整；（3）经甲乙双方协商，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确定为完成工程进度的10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的内容。被告新城发展公司提交的北湖新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27日，依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最后支付的时间节点为2017年5月7日（竣工后10日），涉案合同，并未就工程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认定，涉案工程款利息应以剩余工程款1018861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四、关于被告宁建公司、温某主张的整改费用及检测费用是否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通过上述本院对被告宁建公司、温某提交证据的认定，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交在原告承包施工范围内的具体整改项目、整改费用及检测费用的明细及相关证据，其提交的均为西南片区1#地块整个地下车库消防设施整改及检测费用，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对关于原告施工范围内的整改费用、检测费用的数额作出认定，故对被告宁建公司、温某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宁建公司、温某待证据充分时，可另行主张权利。五、关于被告温某是否应当向原告盛某承担给付工程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规定系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所谓合同的相对性，是指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之外的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通过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定，对原告提交的涉案《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本院予以认定，在该合同中，被告温某在发包人栏内签字，原告基于对被告温某的信任，签订涉案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对被告温某具有约束力，故应认定被告温某应当向原告盛某承担给付工程款本息的民事责任。被告温某抗辩主张系其履行的职务行为，本院认为，被告温某全权负责对涉案工程管理、经营，并直接从发包人新城发展公司处接受工程款，以自己或其亲属的名义直接向分包人发放工程款，应认定为涉案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六、关于被告宁建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本息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原告借用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的资质，签订合同，被告宁建公司并不知情，其不存在过错，不能认定被告宁建公司进行违法分包，故其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七、关于被告新城发展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本息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新城发展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足额支付了工程价款，故不应向原告承担责任。八、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1、依据被告新城发展公司的当庭陈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结合北湖新区西南片区楼房已经安置回迁户上房的客观事实，应认定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以交付使用的事实；2、通过上述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27日，依据涉案《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的“本工程约定的质量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5%，总额为130132元，质量保修期为一年”内容，质量保修金的给付节点应认定为2018年4月26日，其质量保修金的给付条件已经成就。综上，应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盛某要求被告温某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过高，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盛某要求被告宁建公司、新城发展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盛某工程款1018861元及相应利息（以工程款1018861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盛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90元，减半收取80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45元，由被告温某负担。二审中查明，2014年3月1日，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安置社区西南片区地下车库项目部（甲方、发包人）、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济宁办事处（乙方、分包人）签订《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及内容（地下车库#1、#2、#8、#9区C-F轴线，建筑面积：10088平方米），消防安装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工程期限：自2014年3月3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同时对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温某在该合同发包人处签字，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在分包人处加盖其合同专用章，盛某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是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三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余款及利息。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2013年1月5日、2013年10月22日的《补充合同书》，约定由宁建公司承建北湖新区回迁安置楼二期（一标段）西南片区1#地块1—4#、16#楼片区、1#地块5#、6#、13#、14#、15#、17#、18#楼地下车库等配套工程。2014年3月1日签订的《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承包范围及内容为（地下车库#1、#2、#8、#9区C-F轴线，建筑面积：10088平方米）。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在《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上签字。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温某全权负责对涉案工程管理、经营，并直接从发包人新城发展公司处接受工程款，以自己或其亲属的名义直接向分包人发放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涉案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系宁建公司的职工，其系履行的职务行为，经审查，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8、#9区工程，并不包含在宁建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合同书》中，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在原审中，2018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盛某提出申请，申请追加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12月27日，原审法院通知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盛某于2019年2月27日庭审中口头申请撤回对第三人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起诉。上诉人主张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程序违法。在原审中查明，被上诉人盛某借用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的资质，以该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温某签订涉案《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依照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盛某以该合同为依据提起诉讼，同时申请撤回对第三人沛县防腐保温工程总公司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2018年1月21日，北湖新区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济北审投报（2018）1号，审计项目为济宁北湖新区回迁安置社区西南片区1#地块1—4区及6—9区、18区地下车库工程。该报告显示该工程2013年10月15日开工，2017年4月27日竣工，工程经验收合格。在本案中，涉案工程包含在以上审计项目中。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27日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5054952元，上诉人温某已经支付被上诉人盛某工程款4036091元，尚欠被上诉人盛某工程款1018861元，对于该欠款数额，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结合北湖新区西南片区楼房已经安置回迁户上房的客观事实，应认定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对于上诉人温某主张的整改费用及检测费用应否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为西南片区1#地块整个地下车库消防设施整改及检测费用，无法对被上诉人施工范围内的整改费用、检测费用的数额作出认定，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0元，由上诉人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