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尚品佳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院**楼**。法定代表人：王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革，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艳，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华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二西路**西溪创意产业园**div>法定代表人：傅梅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霞，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尚品佳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品佳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华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策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品佳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华策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华策公司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出资义务，违约在先。2.华策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当保全，对尚品佳作公司造成直接损失。3.华策公司要求尚品佳作公司返还投资款、资金占用成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尚品佳作公司不同意华策公司在新媒体发行涉案电视剧构成违约是错误的。5.涉案电视剧无发行收益可供分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根据双方过错分担损失。华策公司辩称：一、尚品佳作公司在没有对一审判决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判项提出上诉的情况下，要求撤销关于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判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1.华策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投资款，不存在违约。2.尚品佳作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涉案电视剧制作，且制作费超支，构成违约。尚品佳作公司拒绝向华策公司提供母带，分配发行款，均构成违约。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华策公司并无违约事实，不存在责任分担问题。2.合同解除后，华策公司依法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华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尚品佳作公司于2011年9月8日签署的《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书》于2018年9月26日解除；2.尚品佳作公司返还投资款118117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成本4658392.6元（自付款之日起按同档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应当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尚品佳作公司赔偿因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给华策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2362340元。以上合计为18832432.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尚品佳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6日，华策公司与尚品佳作公司签订了《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书》，双方约定联合拍摄制作30集电视连续剧《一句顶一万句》，总投资额暂定为3000万元，其中华策公司出资三分之一，即1000万元。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华策公司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尚品佳作公司支付第一期投资款100万元；华策公司应于尚品佳作公司签订主演和导演合约10个工作日内，向尚品佳作公司支付第二期投资款300万元；华策公司应当于开机之日起5个工作日向尚品佳作公司支付第三期投资款300万元；华策公司应于开机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尚品佳作公司付清剩余投资款。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自该剧获得发行许可证之日起6年内，双方按投资比例享有该剧的发行收益权以及其他因该剧而获得的各项收益；第四条第2款约定，尚品佳作公司负责中国大陆及海外地区（含香港、台湾、澳门地区）发行工作，华策公司负责全球新媒体的发行工作，双方共同拟定发行方案并书面认可，互相配合完成发行工作，直接完成发行工作的一方按行业标准收取15%的发行费用。尚品佳作公司负责全部素材带及母带的保管及复制。尚品佳作公司保证在首播卫视播出后十五个工作日向华策公司提供高清、标清母带各一套，网络发行协议需经尚品佳作公司书面认可方视为有效，网络正版首次上线播出不得早于首播卫视播出进度。合同第四条第3、5款约定，在全部成本回收前按照每笔发行收益到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结算，全部成本回收完成后按月结算。在合同约定的利润比例共享有效年限内，根据双方的投资比例确定收益分配的比例。每季度结算一次，每季度的第一个月的5日前汇总分配上季度的发行收入并互相书面通报发行情况。在双方约定的收益分配年限届满时，华策公司的投资回报率应达到120%，如未达到，则双方约定的分配年限自动顺延，直至达到上述约定的华策公司投资回报时止。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如非因不可抗力，合作双方由于一方不能完全、正确履行其应尽义务，应视其违约，违约处罚如下：1）守约方有权终止该合同的执行并由违约方返还守约方已支付的款项；2）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由此而受到的其他方面的实际损失；3）双方均有违约，但合作还须进行时，各自按1）、2）项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策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23日、10月11日、11月28日、2012年6月18日向尚品佳作公司支付了投资款1000000元、6000000元、3000000元、1811700元。尚品佳作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取得涉案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该电视剧于2015年12月2日至12月11日期间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华策公司曾于2016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尚品佳作公司，要求交付涉案电视剧母带，并向其支付发行收益分配款等。2016年7月8日，尚品佳作公司和华策公司签订《确认函》，确认涉案电视剧于2015年12月11日在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黄金档播出完毕，按照尚品佳作公司关于央视的合同条件，发行款的结算支付条件均已具备，无其他履约争议。华策公司随后撤回起诉。2018年9月26日，华策公司向尚品佳作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尚品佳作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严重违约，在华策公司多次要求的情况下，拒绝提供母带和宣传资料，至今未有任何利益分配，为此正式通知尚品佳作公司解除双方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书》。一审庭审中，尚品佳作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华策公司在新媒体上发行涉案电视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华策公司应当依约向尚品佳作公司支付投资款，尚品佳作公司应当依约向华策公司交付母带，双方互相配合完成发行工作，及时结算发行款。该院注意到，华策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尚品佳作公司支付了投资款，而尚品佳作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华策公司交付母带，致使华策公司无法开展发行工作，尚品佳作公司还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华策公司在新媒体上发行涉案电视剧，且其至今未向华策公司结算支付涉案电视剧的发行款。由上，该院认为，尚品佳作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尚品佳作公司辩称华策公司迟延支付投资款，对此，尚品佳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该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书》第八条第1款约定，如非因不可抗力，合作双方由于一方不能完全、正确履行其应尽义务，应视其违约，违约处罚如下：1）守约方有权终止该合同的执行并由违约方返还守约方已支付的款项；2）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由此而受到的其他方面的实际损失。本案中，尚品佳作公司迟延履行交付母带、结算支付发行款致使华策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华策公司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解除涉案合同。由于尚品佳作公司对华策公司向其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事实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该院确认，涉案合同自2018年9月26日起解除。对于华策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合同于2018年9月26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华策公司要求尚品佳作公司返还其投资款118117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尚品佳作公司应当向华策公司返还投资款11811700元，并赔偿华策公司损失。对于华策公司要求尚品佳作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成本4658392.6元（自付款之日起按同档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应当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诉讼请求，该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华策公司的诉讼请求，确定损失的计算标准以华策公司分期支付的投资款作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别自各期投资款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其中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已逾4658392.6元。故对华策公司的上述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华策公司要求尚品佳作公司赔偿因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给其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236234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可得利益的标准应当是通过赔偿使守约方处于合同已被适当履行的状态。本案中，如涉案合同已被适当履行，华策公司获得120%投资回报率的前提是其向尚品佳作公司支付投资款，即华策公司不再占有其已经支付的投资款。华策公司已在本案中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投资款被占用的损失，且该损失额已超过按照合同约定的投资回报率计算的可得利益损失，故华策公司不宜再行主张该项可得利益损失，对于华策公司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4月25日判决：一、确认华策公司与尚品佳作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书》于2018年9月26日解除；二、尚品佳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策公司投资款11811700元，并赔偿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分别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3日起算，以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1日起算，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8日起算，以18117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8日起算，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其中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已逾4658392.6元）；三、驳回华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795元，由华策公司负担8454元，尚品佳作公司负担12634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尚品佳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华策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判令尚品佳作公司返还华策公司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华策公司全额支付了投资款，尚品佳作公司予以接受，华策公司的出资义务已履行完毕。尚品佳作公司在涉案电视剧制作完成后，未按合同约定向华策公司履行交付母带、结算发行款、分配发行收益等义务，致使华策公司无法实现合同根本目的，华策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一审法院判令涉案合同自华策公司向尚品佳作公司送达解除通知之日起解除于法有据，尚品佳作公司对该项判决并无异议。涉案合同解除后，华策公司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令尚品佳作公司向华策公司返还投资款118117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尚品佳作公司关于涉案电视剧无收益分配的主张与该剧的发行情况以及双方在相关诉讼中出具的《确认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尚品佳作公司关于华策公司不当申请保全对其造成损失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述。本院认为，尚品佳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21元，由尚品佳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剑霞审判员  陈 为审判员  李 臻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友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