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恩，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严英，女，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杨，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川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二坪镇狮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582810678C。法定代表人：谢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娜，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蕊，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金渝大道89号线外城市花园3幢14楼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00629Q。法定代表人：杨建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强，男，公司员工。上诉人陈贵恩、严英、吕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川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平公司”）、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7月19日、2019年8月9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陈贵恩、严英、吕杨，被上诉人川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娜、韩蕊，被上诉人巴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贵恩、严英、吕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川平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陈贵恩的事实理由：1、陈贵恩在《温莎名苑供砖明细》上签字的行为，系作为巴洲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对砖款数量和金额的与对方进行核对、确认，系作为公司的员工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不是与川平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巴洲公司亦认可系职务行为，陈贵恩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与川平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陈贵恩、吕杨、严英，在川平公司主张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巴洲公司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既未就该问题予以释明，也未要求川平公司明确是否变更合同相对方为陈贵恩、吕杨、严英，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法院未查明陈贵恩等人系代理巴洲公司以及川平公司与巴洲公司之间关于砖的供应和砖款的支付、发票的开具情况等事实，巴洲公司确认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川平公司支付砖款，也确认收到川平公司开具的发票，同时对陈贵恩等人的行为予以认可，巴洲公司已认可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系便作出判决要求陈贵恩等人向川平公司支付货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吕杨的事实及理由：1、吕杨系巴洲公司财务部工作人员，在《温莎名苑供砖明细》上签字的行为系代巴洲公司作出，对收货金额、发票开具的确认，是为巴洲公司所认可的，货款的支付责任不应由吕杨承担，而应由巴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吕杨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与川平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吕杨等人，既未予以释明，也未要求川平公司明确是否变更合同相对方为吕杨等人，更未告知吕杨等人，径行判决吕杨等人承担付款责任，剥夺了吕杨等人的辩论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巴洲公司确认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川平公司支付砖款，也确认收到川平公司开具的发票，川平公司主张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巴洲公司，其向巴洲公司开具发票及巴洲公司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其付款等可以看出，与川平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巴洲公司，吕杨等人并非案涉合同关系的主体。上诉人严英的事实理由：1、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川平公司和巴洲公司，严英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原审判决严英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依法应予改判。即便法院认定严英需要对自身签字确认的砖款承担支付责任，在严英只签字确认7579元砖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严英承担全部砖款的付款责任，显属错误；2、巴洲公司确认向川平公司支付所欠的款项，且认可收到川平公司开具的发票，一审法院知晓却未进一步查明巴洲公司与严英等人的关系，也未进一步查明巴洲公司与川平公司之间的供砖、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基本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川平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川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巴洲公司、严英、吕杨、陈贵恩共同支付川平公司货款132065.09元及利息（以132065.09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铜梁温莎名苑工程系巴洲公司承建的工程，其承建后将其中的砌砖部分分包给了案外人严某。2017年4月21日、5月24日、6月25日、8月3日、8月31日，陈贵恩分别在多份《温莎名苑供砖明细》上以“收货方”名义签字，该明细上载明的金额分别为282708元、103509元、40677.5元、20850.3元、25874.2元，以上共计473619元，载明的供货时间为2017年3月5日至8月25日。2017年12月30日，严英、陈贵恩共同在一份《温莎名苑供砖明细》的“收货方”栏签字，该明细载明的金额为7579元，载明的供货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至9月12日。2017年6月29日、9月8日，川平公司以巴洲公司为购买方开具了总金额为473505.8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9月8日，吕杨在川平公司出具的《说明》上签署“发票已收，账目已对”，该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巴洲建设公司，川平建材公司从2017年3月5日开始向贵公司铜梁温莎名苑工地供砖，截止到2017年8月25日，所供砖款合计473506.09元，贵公司已支付349020元，现有124486.09元未支付，川平建材公司已开具金额为473505.86元的发票。2018年1月28日，吕杨在前述金额为7579元的《温莎名苑供砖明细》上签署“发票已收”。一审法院认为，川平公司向温莎名苑工地供应了砖后有权收取相应货款。本案争议焦点是所涉货物的买受人是谁。从川平公司出具的《说明》及开具的发票来看，其本意是与巴洲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川平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行为人严英、吕杨、陈贵恩与巴洲公司的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巴洲公司实际接收了发票，至于巴洲公司曾向川平公司支付过款项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其是基于与川平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支付，即川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巴洲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严英、吕杨、陈贵恩均是共同以巴洲公司的名义签收货物、办理结算、收取发票，在巴洲公司否认授权该三人代表公司实施上述行为且川平公司也未能举示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严英、吕杨、陈贵恩应举证证明其有权代表巴洲公司实施代理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否则该三人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但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严英、吕杨、陈贵恩的行为属共同实施的无权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故川平公司主张与巴洲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巴洲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依据前述规定，严英、吕杨、陈贵恩应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川平公司自认付款时间为开具发票后，其开具的发票金额为481084.86元（473505.86元＋7579元），川平公司已收到的货款金额为349020元，故严英、陈贵恩、吕杨还应支付132064.86元。严英、陈贵恩、吕杨迟延支付货款，依法还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严英、陈贵恩、吕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市川平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32064.86元；二、严英、陈贵恩、吕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市川平建材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132064.86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货款支付时止）；三、驳回重庆市川平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计1470元，由严英、陈贵恩、吕杨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陈贵恩、严英、吕杨向本院举示证据：1、《任命书》三份。2、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页岩砖购销合同》复印件。3、《委托付款书》，巴洲公司委托案外人向川平公司付款。4、严英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严英、吕杨、陈贵恩曾是巴洲公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巴洲公司质证认为，对《任命书》、《页岩砖购销合同》、《委托付款书》及银行流水真实性均予认可。被上诉人川平公司质证认为，1、任命书形成时间2015年12月19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同意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我们也无法核实任命书的真实性。2、关于购销合同，我们向川平公司了解，他们之间未签订合同，今天看到后向公司核实，公司尚未回复，无法确认真实性，且都不属于新证据，我们不同意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只能看到他们有该收入，但不是巴洲公司支付给他们的。本院认为，证据1三份《任命书》中加盖的印章系“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且巴洲公司认可该三份任命书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予后评述。证据2《页岩砖购销合同》，川平公司未对真实性予以否认，巴洲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予后评述。证据3《委托付款书》巴洲公司认可真实性，川平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予后评述。证据4银行流水，二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予后评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三上诉人还是巴洲公司。巴洲公司在三份《任命书》中盖章确认：严英系巴洲公司温莎名苑项目部的材料员、吕杨系巴洲公司温莎名苑项目部的财务会计、陈贵恩系巴洲公司温莎名苑项目部材料员。且在《页岩砖购销合同》中，川平公司和巴洲公司约定了收货具体承办人系陈贵恩和严英，严英举示的银行流水中亦能看出，在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5日的转账收入均有“温莎名苑工资”等字样，综合以上证据，已经能证明三上诉人是巴洲公司的工作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三上诉人已经举示证据证明自己的签字行为是作为巴洲公司的员工履行职务行为，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应由巴洲公司承担。另，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因本案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市川平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32064.8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32064.86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货款支付时止）；三、驳回重庆市川平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由严英、陈贵恩、吕杨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