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083民初1626号 原告：海林市源泽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海林市东开发区老301国道182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王丽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雯，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婺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迎宾大道133号迎宾花园1号楼4楼。 法定代表人：贾勇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帅，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仇春华，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黑龙江五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告：翟博，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正华，黑龙江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林市源泽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泽公司）与被告浙江婺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婺丰公司）、仇春华、翟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黑108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翟博不服判决，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黑10民终90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7日、12月3日、2019年3月7日、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1月27日、12月3日、2019年3月7日，原告源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伟、被告婺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帅，被告仇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王彤，被告翟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正华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8月20日，原告源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孙思雯（变更诉讼代理人）、被告婺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帅、被告仇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被告翟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婺丰公司、仇春华、翟博给付混凝土款2056950元、逾期付款利息647939.25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过程中，源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婺丰公司、仇春华、翟博给付混凝土款1504889.25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婺丰公司与仇春华系挂靠合同关系。2012年5月15日，源泽公司与仇春华签订牡丹江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婺丰公司购买源泽公司混凝土用于承建宁安市国际花园华城项目。2012年12月27日经结算，仇春华、翟博尚欠源泽公司混凝土款2085870元，由翟博出具欠据。2014年经最终结算，仇春华、翟博共计拖欠混凝土款2056950元未支付，由仇春华在对账单签字。 婺丰公司辩称，1.婺丰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婺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仇春华、翟博共同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2.仇春华与婺丰公司于2012年11月17日已解除了工程承包关系，工程款已支付给仇春华；3.仇春华购买源泽公司混凝土，翟博代表源泽公司收到货款，相应的款项在仇春华、翟博确认下支付给翟博指定的相关人员，已支付3750000元；4.婺丰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支付源泽公司货款1200000元，对源泽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有异议。因此，源泽公司诉讼请求的事实不能成立，应驳回对婺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仇春华辩称，翟博与源泽公司具有委托代理关系，仇春华向翟博支付货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向源泽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 翟博辩称，翟博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具有承担债务的主体资格。本案经过一审、二审查明，2014年10月3日仇春华与源泽公司进行结算后确认混凝土款与翟博无关，且本案在二审期间婺丰公司支付给源泽公司1200000元，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与变更前的诉讼请求及婺丰公司支付的金额不吻合，且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并非6%。因此，应当驳回对翟博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源泽公司提供的证据：1.《牡丹江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虽然婺丰公司认为并非与其签订，但该合同对价款、数量、用途、结算方式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并且已履行完毕，本院对仇春华以婺丰公司宁安国际华城项目部名义与源泽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事实予确认；2.2012年10月17日对账单和翟博出具的欠据。该对账单中明确显示了“国际华城”在2012年3月30日－2012年9月24日期间，使用源泽公司混凝土的型号、数量、总价款2916630元及已付900000元的内容。翟博于2012年12月27日出具的欠据，内容明确，且翟博对欠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本院对对账情况及翟博出具2085700元欠据的事实予以确认；3.2014年10月3日对账单。该对账单与2012年10月17日对账单增加了“标准厂房Ａ栋用混凝土款40320元”内容，其他内容并未发生变化，由仇春华签名，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4.应收账款明细表。该明细表中显示的混凝土数量6922立方米，与2012年10月17日、2014年10月3日对账单中的混凝土数量6922立方米相符，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应予以确认；5.视频资料（书面文字整理材料）。该视频文字内容，与仇春华签名的对账单可以相互印证，对欠款事实应予以确认。 婺丰公司提供的证据：1.《协议书》、《宁安国际华城工程情况说明》、《终止协议》。上述二份协议及情况说明，客观真实，结合终止协议约定“仇春华为宁安国际华城工程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协议生效后仇春华不得使用婺丰公司的名称从事活动，施工现场名义上体现的单位名称在协议生效之日起撤销”等内容，可以确认仇春华借用婺丰公司名义从事宁安国际华城项目施工的事实；2.2012年6月21日500000元收据和工程材料款支付清单、2012年7月9日1000000元收据和2012年7月10日转入翟翌账号500000元汇款凭证、2012年8月1日工程材料款支付清单和400000元转入翟翌账号汇款凭证、2012年8月7日800230元收据、2012年9月7日450000元收据和2012年9月有7日转入王世立账号450000元的银行结算业务凭证、2012年9月26日400000元收据和工程材料款支付清单、2012年10月16日200000元收据和材料款支付清单。500000元、1000000元、800230元、5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的收据分别盖有源泽公司的现金收讫章、合同专用章，标明收款人“翟博、翟翌”，对该事实应予以确认。工程材料款支付清单和银行汇款凭证，可以相互印证，付款事实应予以确认；3.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终1141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4.源泽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汇款凭证。婺丰公司依照承诺书的内容履行了支付1200000元的义务，该事实应予以确认。 翟博提供的证据：1.源泽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出具的欠据。该欠据内容明确，应予以确认；2.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该笔录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3.黑龙江宏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内容明确，源泽公司于203年11月11日向婺丰公司催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4.证人翟翌的证言。对翟翌清楚婺丰公司将款转入其账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法庭依职权出示的证据：源泽公司混凝土发货单（调取宁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此案的证据）。内容详尽，可以相互印证，应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仇春华借用（挂靠）婺丰公司的名义在承揽宁安国际华城进行施工过程中，以婺丰公司宁安国际华城项目部名义与源泽公司签订《牡丹江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合同对买卖混凝土的型号、数量、单价、运输方式、结算方式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并在该合同中违约责任部分约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按欠款数额的15%支付违约金”。翟博作为买卖双方的介绍人，每立方米混凝土提成10元。 合同签订后，源泽公司依约定分期将混凝土运送到宁安国际华城施工工地交付。源泽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出具500000元收据（标明收款人翟博）、于2012年7月9日出具1000000元收据（标明收款人翟博）、于2012年8月7日出具800230元收据、于2012年9月7日出具450000元收据、于2012年9月26日出具400000元收据（标明收款人翟翌）、于2012年10月16日出具200000元收据（标明收款翟翌），计3350230元收据。婺丰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经翟博（供应商）、仇春华（承包人）在工程材料款支付清单上签名确认后于6月12日由银行转入源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丽华账户500000元；于2012年7月10日转入翟翌账户500000元混凝土款；于2012年8月1日经仇春华在工程材料款支付清单签名后由银行转入翟翌账户400000元；于2012年9月7日、9月8日转入王世立账户材料款300000元、150000元。婺丰公司经仇春华在2012年9月26日、10月16日的工程材料款支付清单签名支付400000元、200000元，工程材料款支付清单中供应商“翟翌”签名，翟翌与翟博系兄妹关系。以上合计2450000元，婺丰公司给王丽华转款500000元、由翟翌给王丽华转款400000元，源泽公司共收到混凝土款900000元。 2012年10月17日，源泽公司、翟博、婺丰公司的工地施工人员朱玉博对混凝土的数量、价款进行了核对，混凝土计6922立方米，价款2916630元，已付900000元（婺丰公司转汇王丽华500000元、翟翌转汇王丽华400000元），余款2016630元，对账单由翟博签名；翟博于2012年12月27日为源泽公司出具欠混凝土款2085870元的欠据；2012年11月17日，婺丰公司与仇春华解除宁安国际华城工程的施工协议并进行了清算；2014年10月3日，源泽公司与仇春华再次对混凝土的数量、总货款、已付货款、尚欠货款进行了核对，混凝土计6922立方米并增加标准厂房Ａ栋（40320元），总货款计2956950元，已付900000元，余款2056950元。源泽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给翟博出具联系宁安国际华城混凝土提成款70000元欠据，约定结算后再付。 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对本案作出（2017）黑108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后，在翟博、婺丰公司提起上诉期间，源泽公司与婺丰公司协商，由婺丰公司支付源泽公司1200000元后，源泽公司不再就该案向婺丰公司主张剩余款项，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其余款项由源泽公司向仇春华、翟博主张，放弃再次向婺丰公司索要货款的权利，由源泽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婺丰公司已依该约定支付了1200000元。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和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1.源泽公司、婺丰公司、仇春华、翟博之间的关系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婺丰公司、仇春华、翟博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源泽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3.源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依据及计算方式；4.婺丰公司是否应继续偿还欠款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现分述如下： 关于源泽公司、婺丰公司、仇春华、翟博之间关系和混凝土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 仇春华挂靠婺丰公司在宁安国际华城项目施工过程中，以婺丰公司宁安国际华城项目部名义与源泽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且将购买的混凝土用于宁安国际华城项目施工，婺丰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形式上的合同主体，仇春华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从翟博与源泽公司约定混凝土款提成和交易过程及仇春华在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陈述的相关内容，可以确认翟博是源泽公司与仇春华、婺丰公司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介绍人。 关于婺丰公司、仇春华、翟博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源泽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 婺丰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仇春华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且婺丰公司又以其名义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应当依法由仇春华承担偿还源泽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由婺丰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债务人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双方协议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的债务，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第三人单方承诺的，需以债权人有明确认可的意思表示为前置条件。本案，翟博既作为源泽公司与仇春华、婺丰公司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中间人、并按买卖混凝土的实际数量收取提成，在婺丰公司将部分货款转入其妹妹翟翌名下、翟翌又转汇给源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丽华400000元后，经对账自愿给源泽公司出具2085870元欠据的行为，符合债务人加入的法律特征，应认定翟博为债务人参加，并非代理仇春华对交易金额的确认。因此，源泽公司与翟博之间因债务人加入而形成了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翟博应当与仇春华共同承担偿还货款及逾期付款责任。虽然源泽公司与仇春华在翟博出具2085870元的混凝土款欠据之后又重新进行了对账，但不能因此变更已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翟博应当承担偿还源泽公司货款2056950元及逾期付款责任，与欠据金额2085870元的差额部分及提成款应由当事人依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另行主张。翟博主张因源泽公司年末需要对账而出具的欠据，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欠据的行为，应当预见到欠据的法律责任及法律后果，其主张既不符合常理，又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源泽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依据及计算问题。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案涉的买卖合同中约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按欠款数额的15%支付违约金，该约定合法有效。虽然源泽公司将婺丰公司已付的1200000元先折抵违约金后折抵货款的方式进行计算，变更了诉讼请求，但其实质上并没有放弃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此，源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合同中约定的固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条款进行计算，即2056950元×15%﹦308542.50元。鉴于在翟博出具欠据的次日起应依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计算的金额高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作为债务人加入所承担的债务不能超过实际债务人的债务范围，亦应按此方式计算并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婺丰公司是否应继续偿还欠款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 本院作出（2017）黑108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后，源泽公司与婺丰公司自愿达成协议，由婺丰公司支付1200000元后，不再向婺丰公司主张剩余款项，该约定是对债权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婺丰公司已支付完毕。因此，婺丰公司不应继续承担偿还欠款及逾期付款违责任的义务。婺丰公司已支付的1200000元，在仇春华、翟博应支付的货款2056950元中抵充。 综上所述，仇春华、翟博应当共同承担偿还源泽公司货款856950元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08542.50元的责任；婺丰公司不应继续承担偿还欠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仇春华、翟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海林市源泽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856950元； 二、仇春华、翟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海林市源泽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308542.50元； 三、驳回海林市源泽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浙江婺丰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439.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439.11元，海林市源泽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8149.61元，仇春华、翟博负担15289.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远成 人民陪审员  张学会 人民陪审员  林 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修 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