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瑞阳二路南侧十一、十二栋（高安市连锦舒家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67244208XY。负责人：郭美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仁甫，男，195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燕（系何仁甫之女），女，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进，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路路发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太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556021886D。法定代表人：冷冬子，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产险高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仁甫、王跃进、江西瑞州汽运集团路路发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路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产险高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产险高安公司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涉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王跃进没有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依照平安产险高安公司与路路发公司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的约定，平安产险高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平安产险高安公司赔偿不当，请求依法改判。何仁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跃进和路路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王跃进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其有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必然联系，也不会因此增加承保车辆的危险。免责条款不当免除了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故该条款应为无效。2.平安产险高安公司并没有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平安产险高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何仁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平安产险高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对何仁甫损失的赔偿责任，王跃进及路路发公司对超过限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合计496919.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20时05分许，何仁甫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嘉兴市余篁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中法桥东堍（嘉兴市南湖区辖区路段）时与由王跃进驾驶的停放在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的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何仁甫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仁甫驾驶非机动车上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王跃进持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未按规定停放，双方的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程度所起作用基本相当，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何仁甫系农村户籍，事故发生时已逾60周岁。2016年10月25日起即一直居住在嘉兴市南湖区（其女何惠萍所有的房屋）。朱连志（1933年12月22日出生）系何仁甫之母，农村户籍，共生育子女5人。至何仁甫定残日（2019年1月11日），何仁甫年满62周岁，朱连志年满85周岁。事故发生后，何仁甫被送往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休克、腹部外伤、多发性肋骨骨折、锁骨骨折、桡骨骨折、掌骨骨折、创伤性脾破裂、败血症、脓毒血症、脓毒性休克、颧骨骨折（右侧）、吸入性××、腹腔感染、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双侧）、结肠穿孔、回肠破裂（创伤性）、神经麻痹性角膜炎、结膜炎，住院59天后于2018年5月30日出院。2018年7月12日，因关闭结肠造口、关闭回肠造口、高血压，何仁甫在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5天后于2018年7月17日出院。后因关闭结肠造口、关闭回肠造口、高血压、甲状腺结节，何仁甫于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17日住院14天。三次住院共计78天。经何仁甫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2018〕临鉴字4644号鉴定意见书载明，何仁甫交通事故所受之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误工期建议为八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三个月。鉴定费2600元由何仁甫全额预付。王跃进驾驶的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路路发公司。2016年9月29日，王跃进与路路发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路路发公司为王跃进融资购买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并租赁给王跃进，王跃进向路路发公司承租，并享有该车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赣Ｃ×××**号车在平安产险高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何仁甫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88342.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1880元、残疾赔偿金367214.0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094.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600元、车辆修理费1000元，以上各项合计686706.47元。事故发生后，平安产险高安公司为何仁甫垫付了9999元，王跃进为何仁甫垫付10000元。另外，何仁甫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了嘉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何仁甫垫付的162199.25元。因何仁甫已书面承诺从本案赔偿款中优先偿付，故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何仁甫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686706.47元。因赣Ｃ×××**号车在平安产险高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平安产险高安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平安产险高安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何仁甫121000元，包括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1000元。何仁甫交强险外的损失部分，应由王跃进一方根据责任比例负担。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王跃进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何仁甫驾驶非机动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本院确定交强险外的何仁甫损失565706.47元由王跃进一方负担60%计339423.88元。因王跃进与路路发公司就涉案赣Ｃ×××**号车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王跃进向路路发公司承租赣Ｃ×××**号车，并享有该车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租赁期间为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事故发生在租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故路路发公司对本起事故造成何仁甫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相关民事赔偿责任由王跃进负担。因赣Ｃ×××**号车在平安产险高安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条款，王跃进应负担部分未超过其投保金额。平安产险高安公司抗辩称王跃进无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内拒赔，但其在庭审中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此种情形属于免责范围且已就相关免赔条款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在庭审结束后法庭指定期限内仍未尽到举证义务，故对平安产险高安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平安产险高安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何仁甫339423.88元。故平安产险高安公司共应赔付何仁甫460423.88元，扣除其已支付的9999元，尚需支付的金额为450424.88元。王跃进为何仁甫垫付的10000元，由其与平安产险高安公司自行结算。何仁甫实得平安产险高安公司赔偿款440424.88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产险高安公司赔偿何仁甫损失440424.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何仁甫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2元，由何仁甫负担164元，由王跃进负担12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中，平安产险高安公司提交了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用以证明“驾驶员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之一。平安产险高安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平安产险高安公司可以据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何仁甫质证认为，保险公司在事故后以各种理由拒赔，与投保人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目的背离，故该免责条款应为无效。王跃进和路路发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2.平安产险高安公司并没有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仅仅是业务员盖了公章。3.免责条款不符合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不当免除了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故该条款应为无效。本院认证意见：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均为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但是否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二审中，何仁甫、王跃进、路路发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路路发公司在平安产险高安公司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上盖了公章，确认已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备注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二审中，平安产险高安公司认可，其未向投保人明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备注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产险高安公司能否以驾驶员王跃进无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但因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但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平安产险高安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通过其他方式明确告知投保人具体证书类目，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产险高安公司以此抗辩主张免除保险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产险高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陆燕瑜-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