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民初15478号 原告（反诉被告）：诸暨市力天电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浣东街道李村一村。 法定代表人：杨骑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京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前洲配套区新石路8-1号。 法定代表人：任娟芬，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意、张彦卿，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逸兴，系被告公司总经理。 原告诸暨市力天电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京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江苏京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本案于2018年12月1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诸暨市力天电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骑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被告江苏京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意、张彦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3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诸暨市力天电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骑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被告江苏京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意、华逸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延长审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诸暨市力天电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货款42.5万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原告与被告经协商，订立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各一份，约定诸暨大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水蒸汽凝结工程采用EPC总承包方式（包括设计、制造、材料、指导调试等），新设计方案应达到效果：降低烟气中水蒸汽排放、达到环保所要求（环境温度在0度及以上排放口肉眼基本上看不到水雾（白烟）)；被告按技术协议规定生产制造水汽冷凝器一套，价款为85万元，双方并特别约定供方货物的工艺设计和制造及材料材质缺陷及配置问题，造成设备机械部件、电器等发生故障，导致货物不能正常连续运行，各项性能指标达不到国家相关规定要求的，或者未达到技术协议中的改造效果要求，供方无条件给予需方退货，并在一周内退还需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退货货物由供方在一个月内自行拆除拉回，所产生一切费用由供方承担，并赔偿需方停产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累计支付被告货款42.5万元，但被告提供的货物安装后调试效果未达到合同目标，未能通过业主方验收。为此，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但被告始终未能解决问题，也未退还货款。 被告江苏京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原告在诉状中所称事实与实际不符，其诉请和理由不成立。从原告提供的证据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来看：技术协议名称为浙江大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水蒸气凝结排放及脱硫改造方案技术协议，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当时双方协商洽谈时原告准备将其总包的水蒸气凝结排放及脱硫改造项目工程交由答辩人承接，故双方对技术协议内容进行论证和确认。但再后来项目推进过程中，双方变更了项目的合作方式，约定答辩人仅需制造提供水汽冷凝器一套，水蒸气凝结排放及脱硫改造项目其余工程由原告自行施工。故双方在2017年10月19日根据原技术协议对水汽冷凝器的技术要求和原告提供的图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答辩人制造供应水汽冷凝器一套，价款为85万元，技术要求根据国家最新颁布的质量技术标准和技术协议规定的要求，按原告提供的图纸制造。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依约履行了合同，按约定制造水汽冷凝器一套，在约定时间交付货物至原告工地现场，并按技术协议和图纸发货清单进行验收，验收后由原告交第三方进行安装。原告总包工程完工后，其邀请答辩人到现场对冷凝器进行调试。答辩人到现场后发现：原告没有按照技术协议约定的冷凝器工艺流程设计要求施工。将原技术协议约定的冷凝器工艺流程池塘水或河水-水泵-冷凝器-净水排放中的池塘水或河水-水泵全部变更至共用水箱，而共用水箱的水本身就是热水，无法满足冷凝器利用冷水冷却的工业原理。答辩人技术人员当即指出不符合调式条件，故未对设备进行调试，并要求原告按技术协议设计要求建设蓄水池或增设冷却水箱储存冷水用于冷却热水气。因此，原告在诉状中所称被告提供的货物安装后调试效果未达到合同目标，未能通过业主方验收与实际不符。因当时现场不符合设备调试条件，双方未对设备进行调试；即使事后原告与业主自行调试，认为达不到技术协议约定的目标，责任也不在答辩人，而是由于原告未按技术协议约定的冷凝器工艺流程设计要求施工造成的。故原告诉请的事实与实际不符，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反诉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被告设备货款43万元，并支付自反诉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另，原告已支付的款项是42万元，不是42.5万元。 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答辩称：1.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中约定按技术协议执行，技术协议是作为购销合同中的一部分内容的，反诉原告不仅仅是一个设备的制造，还包括其他的服务，包括设计、提供图纸、调试、技术维护等。2.在调试过程中，反诉原告没有达到技术改造的效果，反诉原告诉称的用热水冷凝，这个情况不存在的，是反诉原告自己的误解，水箱的水就是独立水，专用于冷凝器的，它的水来源于池塘水，是符合约定的。 原告诸暨市力天电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围绕其本诉起诉意见和反诉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7年10月1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技术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本案诉讼的依据为购销合同第8.2条，购销合同第8.4条、第11条约定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的责任；技术协议证明由被告负责技术设计、制造、安装等，要求达到的标准为不见白烟。购销合同第2条第3款、技术协议第5条、第7条，以上条款都说明本案设备的设计制造，技术方案均由被告负责完成，如达不到技术改造过，应当退还货物，返还货款。另，技术协议中有一个差错，应当是乙方错写成了甲方。 2.汇款凭证、借条、汇款单，拟证明分三次汇款给被告法定代表人15万元、17万元和10万元的事实 3.律师函及回复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曾与被告经过交涉。 4.原告法定代表人杨骑军与被告总经理华逸兴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被告确认工艺存在问题，不能达到效果，也没有办法来将不好的效果改良，无法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的事实。 5.申请证人傅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系大象公司总经理助理，主要负责公司生产和技术，案涉设备安装好的时候被告公司有人过来进行了调试，基本上没有效果，水蒸气还是很大，当时连续调试了2天，两天都有记录，2018年3月8日调试的有视频和照片，因为调试结果一直不理想，等到2018年年底，实在等不了，法院当时现场来过后，就重新跟另外企业签订了脱白改造的合同，现在已经开始施工了。 被告围绕本诉抗辩意见和反诉诉请，向本院提交了： 6.改造方案里面冷凝器部分的技术要求和冷凝器的图纸，拟证明购销合同中载明的技术协议就是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技术协议中对于冷凝器部分的技术要求以及图纸设计。 7.照片2组（1组是第一次庭审时拍摄照片，1组是第二次开庭前一天拍摄)，拟证明第一次拍摄时机器是停着的，没有在运行，照片所反应的是整个脱硫脱白的系统，冷凝器只是整个脱硫脱白排放系统的一个组成部分，原告所称的没有达标，是整个系统没有达标，整个系统没有达标，并不能证明被告方提供的部分没有达标；第二组照片证明现场整个已经拆掉了，也就意味着没有办法通过技术部门进行鉴定是哪个部分没有达标。 对上述证据的质证及分析意见如下： 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技术协议是在2017年10月9日签订，签定协议的前提是原告方将整个项目的改造工程交由被告方进行施工，因此技术方案是针对整个工程项目改造的技术方案，而冷凝器只是其中的供应流程的一套设备；购销合同针对后来整个项目不交给被告做以后，由被告单独供应冷凝器的，冷凝器相关技术要求是要符合整个项目的技术协议，因此双方后来合作的项目就是设备冷凝器的买卖合同。证据2，被告真实性没有异议，已收到42万元，另有原告垫付5000元运输费。证据3，被告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被告方也针对原告的问题进行了回复。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录音仅仅是双方在诉讼前就这一事实争论的观点，书面函往来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冷凝器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录音不能证明被告提供的冷凝器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5，被告质证认为仅仅是作为业主方待原告方所签订的项目完成后的调试，虽然没有达到标准，但是没有任何的技术部门进行鉴定的相关证据，更不能证明是被告方提供的冷凝器存在质量问题。证据6，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两份合同本身是整体，可以说明被告承担的是综合性的义务，不仅仅是供货的义务。证据7，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第1组照片中的冷凝器是脱白的，下面的设备是脱硫的，拆掉设备的原因是原告等不及了。 上述证据1、6实际系同一证据，双方对证据均无异议，可以证明原、被告于2017年10月9日和10月19日分别订立技术合同和购销合同的事实。证据2、3、4、7，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予以确认。证据5，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意欲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被告总经理华兴逸陈述“这个简单说是整个系统的问题…这么大一个工艺，一个场合，你这个场合不符合条件，你话说到哪里都没用。…另外一个，你那么大气量，后来晚上一看你这么大气量，而且我们去了几十趟，从来没有看过东西，开过设备，到最后，晚上看到这么大气量这个怎么还得了”，该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方人员认为冷凝器未能达到标准的原因有二，一为场地不符合条件，二为气量大。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9日以原告为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浙江大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水蒸气凝结排放及脱硫改造方案技术协议一份，总则部分约定：本技术协议适用于诸暨大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水蒸气凝结工程，它包括系统及其运行参数的设计、设备及其附件的选型、配套、结构、性能、制造、安装、试验、调试、试运、培训、技术服务等各方面的技术要求；该项目采用EPC总承包方式（包括设计、制造、材料、指导调试等），具体内容包括建造一台新的烟气冷凝器，项目相应的机务、电气、指导调试、保护方面的设计，以及双方约定范围内的设备供应、及性能测试等；工程概述第1条：诸暨大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厂情介绍：诸暨大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为喷雾干燥塔配套的脱硫塔一台，粉料产量为800吨/天，风机运行频率为44HZ，风机出口压力为1000pa，风机出口风量为150000Nm?/h，正常烟气风机出口排放温度在87℃；（特殊情况下会达到300℃，已建高温旁路自动切换系统），烟气烟道出口温度为60℃；第3条改造后效果：降低烟气中水蒸气排放，达到环保所要求（环境温度在0℃以上排放口肉眼基本看不到水雾（白烟））；工程设计方案中冷凝器工艺流程为：池塘水或河水→水泵→冷凝器→净水排放；供货范围为：供方负责提供翅片管冷凝器一台及进口法兰连接件及本体冷凝器支座，以及设计图纸等该系统正常运行所需要的设备（按图纸要求），需方负责土建及配电（供电至现场控制柜），安装由第三方负责，供方提供技术指导。2017年10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水汽冷凝器一套，规格型号为见合同附件（技术协议）及需方提供的供货图，合同总价85万元，交货地点为浙江大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运输方式为汽运，运费包含在合同总价内，材料运输由供方负责运输至需方指定的工地交货，运输费及保险费等一切费用由供方承担；货款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待产品加工具备验收发货前需方付足合同50-60%货款，安装完成投入使用168小时无质量问题，效果达到本合同附件技术协议规定的要求，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需方支付合同总价95%的货款，设备三个月内无质量问题，需方付清5%质保金；由于供方货物的工艺设计和制造及材料材质缺陷及配置问题，造成设备机械部件、电器发生故障，导致货物不能正常连续运行，各项性能指标达不到国家相关规定要求的，或者未达到技术协议中的改造效果要求，供方无条件给予需方退货，并在一周内退还需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退货货物由供方在一个月内自行拆除拉回，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供方承担，并赔偿需方停产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1月14日支付货款15万元，2017年12月14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月16日支付17万元，并于设备运输至指定收货地点时代为支付运输费5000元。2018年3月7日、3月8日，冷凝器设备安装完成，被告派员到场调试，设备未达到技术协议约定要求。 2018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贵司装置在试运行测试中，即无法达到上述技术协议规定的效果，仍然存在白烟现象。对此，贵司人员也是在场予以确认的，此后，虽然经力天公司催促，贵公司也未能采取任何措施改进，装置始终未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效果，业主方不得不停用，造成重大损失。本所律师认为，按照力天公司与贵司签订的合同及技术协议，贵司提供的装置设备无法达到效果，贵司应当无条件退货，并在一周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自行拆除设备装置，赔偿损失。故特致函贵司，要求贵司尽速退回所有已付货款、自行拉回货物，并与力天公司就赔偿问题协商，否则将视为贵司自动放弃设备装置，本所律师将代表力天公司通过法律途径向贵司追索货款并要求赔偿损失。2018年8月15日，被告回函原告，载明：…冷凝器的技术方案根据技术协议由我方负责设计和制作，并由双方确认冷凝器的循环水采用蓄水池通过水泵提供，冷却水源采用大象公司旁边河水，水温为30度以下，被冷却水汽温度为60度降至40度，我方在设计师根据实际提出了蓄水池设计建设方案，但实际力天公司没有按设计要求建设蓄水池，而是利用了共用水箱，而共用水箱是热水，水温很高，我方在调试时已及时指出，冷凝器作为设备，工作原理是通过冷水冷却降低热水气温度，即通过30度以下的河水使被冷却的水气由60度降至40度左右，而现在用热水冷却热水气，冷凝器的作用是无法达到设计效果的。 审理中，承办人至现场勘踏，确认现场设有蓄水池一个，该蓄水池进出水结构为一进一出，进口水源为大象公司池塘水，出口去向为冷凝器，无其余共用装置。另，该设备已于2019年1月25日由业主方拆除。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技术协议和购销合同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之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后，出卖人应当按照技术协议和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并提供约定服务，买受人应按约支付价款。本案中，根据双方技术协议约定，改造后效果为降低烟气中水蒸气排放，达到环保所要求[环境温度在0℃以上排放口肉眼基本看不到水雾（白烟）]，现案涉设备运行后未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要求双方均无异议，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现存争议焦点为未达约定效果的原因在何方？原告认为其在合同签订时提供了案涉公司的厂情介绍，相关参数均已告知，被告作为设备的设计制造方其产品效果理应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现实际未达标，根据合同约定其有权要求返还货款、赔偿损失。被告抗辩认为原告未按照技术协议约定设立蓄水池采用河水或池塘水冷却，故不能达到协议约定效果，责任在于原告方。本院经现场勘踏后，确认原告设有蓄水池，且蓄水池接入水源为池塘水，被告工作人员现场亦未能指认其所称的共用水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对其抗辩意见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现案涉设备未能达到约定之效果，事实清楚，原告基于双方“未达到技术协议中的改造效果要求，供方无条件给予需方退货，并在一周内退还需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之约定，诉请被告返还货款42.5万元，并赔偿自起诉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损失，符合双方约定，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继续履行合同已无意义，且原告要求返还货款之诉请本院已予支持，本院对反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货款之请求不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京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诸暨市力天电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20000元，支付垫付的运输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2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京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6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50元，均由被告江苏京利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怡燕 人民陪审员  斯梦洁 人民陪审员  黄潮娜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傅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