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8刑终19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洪光，男，1969年4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定区，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龙岩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和居住地为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5月3日由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16日，由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汀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春，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赖祥庆，福建公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洪光犯受贿、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一案，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7）闽0821刑初3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洪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坤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熊洪光及其辩护人张春、赖祥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龙岩市工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发集团）系国有独资公司，国投公司系工发集团全资子公司，福建德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晖公司）系国投公司与德泓（福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泓公司）合资成立的控股公司，而德泓公司系由中方沈某2、王勤荣、马来西亚陈威雄、台湾林日健共同出资成立的中外合资公司。2013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熊洪光在担任国投公司总经理、德晖公司董事期间，利用管理公司日常经营及投资等职务上的便利，接受请托或关照为他人谋取利益，从中非法收受阮某、黄某1、郭某等人所送的现金、购物卡等财物共计16.5万元；被告人熊洪光在任职期间，对国投公司的资金投入及德晖公司与其他公司的贸易合作方面监管不力，工作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国有资产损失45121.99837万元。具体是： 一、受贿部分 1、2013年12月份，工发集团决定国投公司注资入股福建国福中亚电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福公司）进行合作，具体合作事宜由国投公司董事长林某与总经理熊洪光负责。2014年至2015年间，双方合作过程中，被告人熊洪光接受国福公司总经理阮某的请托，希望为其公司在日后经营过程中获取国投公司资金支持以及相关项目落地等方面提供便利，从中先后多次在熊洪光办公室等地，非法收受阮某所送的现金共计12万元。分别是： （1）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为了取得被告人熊洪光对国福公司的支持和关照，在被告人熊洪光办公室，阮某送给被告人熊洪光现金2万元； （2）2014年6月间，为了促成受电弓滑板项目能够落地，阮某与被告人熊洪光在合肥出差考察项目时，送给被告人熊洪光现金2万元； （3）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希望被告人熊洪光继续支持国福公司的发展，多一些资金投入，在被告人熊洪光办公室，阮某送给被告人熊洪光现金1万元； （4）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为了与被告人熊洪光搞好关系，在被告人熊洪光办公室，阮某送给被告人熊洪光现金2万元； （5）2015年上半年，为了国福公司厂址能够搬迁龙州工业园及弓滑板等项目能够尽快落地，在被告人熊洪光办公室，阮某送给被告人熊洪光现金5万元。 2、国投公司在负责市政府确定的“优二进三”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中，主要工作职责就是由国投公司以合同的形式购买相关企业的土地厂房、机器设备设施等资产，然后将相关土地上的设备建筑物予以拆除，净地交土地收储中心。其中黄某1的龙岩永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峰纸业）是其中要搬迁的公司之一。2013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熊洪光接受永峰纸业老板黄某1请托，为其在龙岩市政府“优二进三”项目的补偿款拨付上能提供便利，先后多次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黄某1所送的款物共计2万元。分别是： （1）2013年春节前，黄某1希望被告人熊洪光能够帮忙尽快拨付补偿款，在被告人熊洪光办公室，送给被告人熊洪光5张面值0.1万元米兰春天的购物卡，共计价值0.5万元； （2）2013年中秋节前，黄某1希望被告人熊洪光能将补偿款尽快拨付到公司，在被告人熊洪光办公室，送给被告人熊洪光3张面值0.1万元米兰春天的购物卡，共计价值0.3万元； （3）2014年春节前，黄某1希望被告人熊洪光帮忙尽快拨付补偿款，在被告人熊洪光办公室，送给被告人熊洪光现金0.5万元； （4）2014年中秋节前，黄某1希望可以取得被告人熊洪光的支持，将补偿款尽快拨付，在被告人熊洪光办公室，送给被告人熊洪光2张面值0.1万元米兰春天的购物卡，共计价值0.2万元； （5）2015年春节前，黄某1希望被告人熊洪光将剩余补偿款尽快拨付，在被告人熊洪光办公室，送给被告人熊洪光现金0.5万元。 3、2013年下半年，国投公司与厦门宙航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宙航公司）开展燃料油销售业务，被告人熊洪光从中接受宙航公司总经理郭某请托，为该公司与国投公司销售业务往来中提供便利。从2014年至2016年间，在熊洪光办公室先后多次非法收受郭某所送的购物卡价值共计2.5万元。分别是： （1）2014年中秋节前，郭某通过邮寄的方式送给被告人熊洪光5张面值0.1万元的大润发购物卡，共计价值0.5万元； （2）2015年春节前，郭某在被告人熊洪光办公室泡茶聊天过程中，送给被告人熊洪光10张面值0.1万元的大润发购物卡，共计价值1万元。 （3）2016年春节前，郭某在被告人熊洪光办公室泡茶时，送给被告人熊洪光10张面值0.1万元的大润发购物卡，共计价值1万元。 4、另查明，被告人熊洪光收受他人所送的钱和购物卡后，一部分用于老家修建房屋，另一部分转账给其大姨儿子杨斌，其余款物被被告人熊洪光平时花销用掉。 二、国有公司人员失职部分 1、2013年9月，工发集团决定由国投公司与德泓公司开展贸易合作，介入德泓公司与下游广州虎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辉公司）、福州中绿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绿公司）、厦门全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宇公司）的三方购销业务，并签订了相关购销业务合同。但身为国投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熊洪光在履职过程中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对德泓公司存在无货虚假贸易情况失察，又不及时采取有效法律措施，致使德泓公司拖欠巨额逾期货款无法追回，造成特别重大的国有资产损失。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国投公司无法收回虎辉公司货款计6136.3624万元、无法收回中绿公司货款计979.335万元。 2、2014年初，工发集团决定让国投公司与德泓公司合资成立德晖公司，并成立尽职调查小组以评估合作风险，确定由被告人熊洪光担任尽职调查小组组长，但身为国投公司总经理、尽职调查小组组长的熊洪光等人未认真履职，使此次尽职调查工作流于形式，明知德泓公司无资金入股的情况下，放任工发集团贷款5000万元帮助德泓公司土地、厂房解押并入股，以满足国投公司出资7800万元占65%的股权，德泓公司出资4200万元占35%股权的要求，并于8月13日成立了德晖公司。此后，由国投公司及德晖公司介入德泓公司与虎辉公司、中绿公司等公司的经营贸易活动，但在贸易合作过程中，确定国投公司和德晖公司凭票据立即支付给德泓公司提供的下游公司货款，但却给予德泓公司120天的资金回笼账期，导致德泓公司充分利用此种经营模式，采取私刻公章制作假订货单、假对账单等非法手段进行虚假空转贸易，骗取工发集团、国投公司的资金投入。身为国投公司总经理、德晖公司董事的被告人熊洪光在与德泓公司贸易合作中严重缺失监管，工作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国有资产特别重大损失。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对深圳市立宏天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等19家企业实际支付的采购损失计38006.300974万元。 三、其他 2017年5月3日，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根据龙岩市人民检察院的指定管辖对被告人熊洪光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2017年5月2日，龙岩市公安局根据中共龙岩市纪委关于被告人熊洪光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函进行初查，2017年6月30日，对被告人熊洪光涉嫌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立案侦查。到案后，被告人熊洪光供述反复，后期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原判认为，被告人熊洪光利用其担任国投公司总经理、德晖公司董事的职务便利，接受请托，为他人谋取利益，从中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16.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数额较大，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被告人熊洪光在履职过程中，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最终造成国有资产损失45121.9983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数额特别重大，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熊洪光到案后，前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期否认犯罪行为，酌情从重处罚；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洪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追缴被告人熊洪光受贿款人民币十六万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熊洪光的上诉理由：1、受贿部分。（1）上诉人前期的受贿供述皆是在上诉人被市纪委控制在纪委办案点时受到软暴力情况下不得已编造的，目的是尽快离开非人之地，与实际事实完全背离。（2）涉及资金往来动辄万元的行贿受贿，应有转账或存取款记录，办案机关可通过彻查上诉人与证人银行账户资金进出记录，将真相查明，还上诉人清白。（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长汀县检察院介入案件前期多次稳定供述，后期翻供，一审法院没有深入了解上诉人当时做口供的场所、时间给上诉人内心带来的恐惧感。（4）上诉人接受郭某2.5万元购物卡属“礼尚往来”。2、国有公司人员失职部分。（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与德泓光电、虎辉公司、中绿公司、全宇公司三方购销业务中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对存在无货虚假贸易情况失察，又不及时采取有效法律措施的结论，是不符合事实的，有失公正、以偏概全。仅因为暂时无法收回虎辉公司贷款一项就断定上诉人严重不负责任，对上诉人所做的大量工作予以全盘否定。（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德晖实业经营性损失应承担失职责任完全不合情理，与《公司法》、《公司章程》及投资协议相抵触，与实际情况存在严重偏差。（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促成尽职调查报告出台，也没有提示与风险极大的德泓公司合作的反对意见，最终导致工发集团通过委贷5000万元给德泓公司解决土地、厂房解押注册过户，并成立了德晖公司，纯属本末倒置，为工发集团脱罪。（4）一审法院对国投公司从事德泓光电、虎辉公司贸易业务与工发集团投资德晖公司两个项目主次不清、概念模糊。请求宣告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辩护人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共提出了三组证据阐述了证明的问题，公诉人也进行了质证。这些证据在一审判决书中应当明确进行认定，列明证据证明的问题、公诉人的质证意见、法院是否采纳及是否采纳的理由。请二审法院对此问题明确自己的处理意见。2、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是在鉴定基础材料虚假的前提下进行的鉴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第（三）项“送检材料、样本来源不明”的情形或“违反有关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该条规定，该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根据。在2017年5月15日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会计鉴定时，所谓的林某、熊洪光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人员失职案的龙岩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刑事侦查卷宗，根本不可能存在。鉴定书基础材料是虚假的。2017年5月2日，龙岩市公安局制作了《鉴定意见通知书》，此时，连2017年5月15日的委托都没有进行，更没有2017年12月10日鉴定书的成稿。 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1、关于是否构成受贿罪。首先，从证据印证的情况来看，上诉人前期所作供述中，关于行受贿时间、地点、事由、金额、财物形式等方面与行贿人证言均能够相互印证，且有相关书证佐证行贿事由、公司情况等。其次，从上诉人供述变化情况来看，其有罪供述部分总体稳定一致，可信度高;而翻供部分则是逐步翻供，可信度低。再次，从上诉人翻供理由来看，其辩称是记忆的问题,但对于多笔大额贿赂而言，显然不存在记忆错误的问题。其还辩称之前在纪检的环境下有编造，到了检察机关就顺着编造,但审查逮捕、审查起诉及庭审阶段均认可检察机关依法讯问取证，没有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等违法取证行为，每次讯问均同步录音录像，均告知其要如实供述，相关笔录也给其看过并签字确认。2、是否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1）三方贸易部分。西南政法大学鉴定报告指出，三方贸易“实际操作中应有的控制措施缺失”。第一，没有实质把控货物贸易流转的真实性。第二，没有控制实施规范有效的对账。该分析意见与相关证言印证。上诉人熊洪光未派员实质介入贸易，对货物贸易真实性把控不严，未严格进行验货，未直接与下游公司加强对账联系等，导致德泓利用这些漏洞大肆进行虚假贸易，骗取国投巨额资金。（2）德晖贸易部分。从总的职责来看，国投公司系德晖公司控股股东，而上诉人又系国投公司总经理，受工发集团委派担任德晖公司董事，履行的是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的职责。从具体履职来看，国投公司对自己控股的德晖公司，几乎没有参与任何监督管理。其履行具体职责方面存在以下渎职行为:第一，在尽职调查上，熊洪光没有组织全体成员对尽职调查报告进行讨论、会签，虽然将报告初稿发给林某，但没有继续跟进督促，以形成正式文件出台。第二，在列席会议时，熊洪光虽然不是工发集团班子成员，但其作为列席人员，可以就自己掌握的情况向领导提出警示或建议。第三，在知悉风险后，熊洪光没有真正引起重视，更没有采取有效措施，以防范风险或减少损失。第四，在董事履职中，熊洪光消极被动地配合，而没有积极主动行使监管职责。在德晖贸易中，正如熊洪光本人供述所言，其没有积极推动工发集团决议或提请德晖公司专题会议，以加强德晖公司生产经营和销售监管，没有派人参与德晖公司的销售工作，也没有全面了解德泓公司的营销情况，是一种失职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熊洪光犯受贿、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检察员提供以下证据： (一)证人证言 1、沈某2（系德泓董事长、德晖副董事长）的证言，主要内容： 【三方贸易】三方合作后，一开始进行了一些真实贸易。大概到了2013年中秋节后，为了获取更多资金支持，德泓需要更大的贸易量，所以就产生了一种“托盘式贸易”，即德泓将下单的数量虚增，产品并没有实际生产、销售，在账面上空转一圈，而德泓依然得到国投支付的这笔虚假产品货款的三个月使用期。三方贸易合作一开始的两个月内，德泓每次给虎辉发货，国投都会派员进行验货，这样一来效率就比较低了，更重要的是，德泓就没办法通过开票来虚增贸易量，从国投获取更多资金。所以其和林某、熊洪光沟通协调，国投同意不需要每批进行验货，而是采取抽查或者照相的方式来验货，这样就为德泓虚开发票来虚增贸易量提供了前提条件。国投这样做，对于德泓有无发货给虎辉等公司的真实情况就无法掌握，使得德泓能够进行虚假贸易。 国投同意这样做，一方面这样做确实提高了效率，更重要的是其和王勤荣有代表德泓给予林某、熊洪光个人好处，他们也知道德泓找国投合作就是为了融资，所以也会给我们提供帮助。 德泓进行虚假贸易后，贸易量开始增大，从国投融到的资金也越来越多，但国投的资金必须要工发调配，所以德泓通过与林某、熊洪光沟通协调，让工发集团给国投提供了资金敞口。之后，德泓的虚假贸易越做越大，德泓从国投融到的资金也越来越大，到2014年6、7月份最高峰，融资达到1个多亿。到2014年8月份，德泓融来资金后，因为亏损等原因，出现资金紧张，所以没有足额将从国投获得资金转给虎辉，虎辉也就没有资金支付给国投，造成货款逾期。在这种情况下，其和王勤荣都有找林某、熊洪光协调，一方面进行了不要让货款逾期的情况爆出来，另一方面也希望他们帮忙加快推进德泓与国投合作成立德晖，以更大的投资来掩盖货款逾期的合作风险。 正是因为出现巨额的逾期货款，加上德晖成立后，德泓的生产业务大多转移到德晖，所以从2015年1月开始就没再进行三方贸易了。除了虎辉外，德泓、国投还与福州中绿开展这样的贸易，并且最后中绿也欠了国投1000万元左右的逾期货款，这笔钱是德泓担保的。德泓、国投和虎辉三方贸易一共产生贸易量2个多亿，其中1.3亿或1.4亿左右的贸易量是“托盘性贸易”，即没有实际货物的。 国投在德泓出现逾期货款后，有进行催收。国投总经理熊洪光有带他们公司财务到德泓找总经理王勤荣及财务进行口头催收，但没有采取律师函、起诉等实质催收方式。熊洪光有时对其讲，让其过问此事，但也都停留在口头交涉。2015年1月停止三方贸易后，国投有让德泓出具分承诺书，承诺在规定期限内要还清逾期货款，若未还清，要承担利息惩罚。 【德晖贸易】合作成立德晖之前，有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有对德泓进行尽职调查。尽职调查时，财务报表是延引与国投合作以及向银行贷款时使用的财务报表，是不真实的，仅体现外账，都是将业务量和利润进行虚增，以体现公司盈利能力。 德泓和国投刚开始成立德晖之前，德泓实际处于亏损状态，具体亏损数额不清楚，德泓欠国投大概1个亿左右（其中包括虎辉欠的7000多万和中绿欠的1000左右），这个情况林某和熊洪光都是知道的。合作成立德晖时，林某和熊洪光对德泓资金紧张，经营困难他们是很清楚的，他们应当能够发现德泓提供的财务报表是不真实的，但他们没有要求德泓提供真实的财务报表。因为他们也知道，如果提供真实的财务报表，合作成立新公司的目标没法达成。而林某、熊洪光他们个人与我们有利益上的关系，所以会积极推动合作成立新公司，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算发现了财务报表不真实，也会将不真实的财务报表当成真实的来看待。 合作成立德晖之前，国投知道德泓的土地厂房都抵押给了银行。到德晖进行名称核准时，其和王勤荣、林某、熊洪光在一起讨论，现在德泓与国投合作贸易中都出现逾期付款，还怎么将土地厂房进行解押。经商议，德泓向工发申请借款来解押土地厂房，最后由华盛公司委贷4000万元、续贷1000万元。如果工发没有借款给德泓，德泓也就没有资金解押土地、厂房，也就无法过户给德晖，不符合作为资产作价出资的条件。 熊洪光作为德晖董事，一是参与公司重大决策，二是作为工发委派的人员，也负责对公司运转的监管。 2015年1月，德泓欠国投大额逾期货款，所以国投终止了与德泓的贸易合作，这样一来，德泓的资金立马变得很紧张了。所以，德泓又开始利用与德晖的合作做“托盘性贸易”，有两种情况，一是有实际货物，但开票时会虚增数量；另一种是完全虚假，没有任何货物，只是开票和资金流转。 2015年8月开始，德泓出现货款逾期情况，德泓向德晖申请，德晖给予德泓5000万元延期欠款额度，延期一年。之后逾期货款越积越多，到2015年底，德泓欠德晖应付账款达到3个亿左右。 德晖没有召开过董事会商议采取什么方式将德晖逾期的货款收回。关于2015年8月19日的德晖董事会临时决议和2015年8月21日“委托代工生产合同补充协议”，这次董事会是有开了的，但应该是在2015年9月份开的，这份决议是事后给董事补签字的。 2015年8月出现对德晖逾期欠款，其和王勤荣找了林某、熊洪光，请他们帮忙支持，尽量不要把欠款的情况爆出来，另外由德晖给予德泓5000万元延迟付款额度，使得德泓不会体现逾期欠款，并且推动工发增加给德晖5000万元借款，用于补充流动资金。这样德晖才能正常运转，德泓才能通过虚假空转贸易继续获取德晖资金。在林某和熊洪光的帮助下，这件事得到了解决。到2016年1月，德泓始终拿不出资金，所以逾期欠款还是爆发出来。德晖没有采取强制手段来终止合作或采取其他法律措施，使得德泓与德晖合作能够继续进行，直到2016年7月王勤荣出逃加拿大，德晖事件才全面爆发了。 至2016年7月为止，德泓欠德晖大概3.6亿元，后来还了一些，到2016年底还欠3.24亿左右。 2、陈某（时任工发集团下属国有全资子公司龙岩华盛企业投资公司副总）的证言，主要内容： 2014年3月中旬，工发总经理林某在会上指定熊洪光为组长，陈某为副组长，目的是为了合作成立龙头公司，对德泓尽职调查。尽调小组的职责是客观、如实的反映德泓、虎辉的企业情况。其作为副组长，要按照组长熊洪光的要求，协调尽调小组成员开展尽调工作，并做好尽调报告汇总、整理工作并及时向熊洪光汇报调查进展情况。林某要求在3月底完成对德泓、虎辉的尽职调查。接到任务后，大家分工对德泓开展尽职调查，由于时间紧，由德泓单方面提供书面材料，包括企业人员基本情况、组织架构、产品类别、产品销售、财务数据等企业基本情况，尽调小组没有办法和能力去识别德泓德泓提供的数据，尽调小组专业财务人员仅龚林生一人，尽调报告是基于德泓所提供的材料数据分析得来的。2014年4月初，其将尽调报告打印一份给熊洪光，并向其汇报调查基本情况。经过实地到德泓开展尽职调查，发现德泓有一定生产能力基础，有厂房、土地、机器设备、人员，但是产品没什么知名度，产能不足，财务管理混乱，人员流动性较大。按照正常程序，其认为熊洪光应该召集所有成员并对该报告进行讨论，统一意见后形成定稿，定稿之后熊洪光应该上报集团公司。 3、赖某（工发集团财务中心会计部经理，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受工发集团委派担任德晖财务总监）的证言，主要证实：四方贸易的审批流程及审批权限，材料采购属于生产日常经营支出，不需要林某、熊洪光审批。 4、林某（原工发总经理、国投董事长、德晖董事长）的证言，主要证实：其不清楚德泓与国投贸易期间，国投是否有成立专门的验货小组到德泓验货，沈某2没有就验货的事情与其商谈过，因为这是技术性的事情，不应该找其商谈。 5、叶某（虎辉财务人员）的证言，主要证实：在贸易中，其从来没有跟国投相关人员对接，只是跟德泓的沈秀华对接。国投没有向虎辉催收应付、未付欠款。 （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龙岩市人民检察院二审提审熊洪光的笔录，主要内容： 其确认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在向其取证过程中，没有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等违法取证的行为。 【三方贸易】三方贸易中，国投方没有直接接触产品，否则要承担很高的贸易成本和风险，但是都有派人去查看、核对每一批产品。通过德泓公司直接向虎辉、中绿、全宇交付产品，主要是为了节约贸易成本和降低风险。签订协议后，国投主要是核对下游公司收货确认单，没有再派员对每一批货物进行查看、核对。有没有成立验货小组其不清楚，但其有要求业务部门依据合同对每批次的货物进行核对验收。验货是为了确保交易的真实性。验货只是验收货物是否出库等大概情况，对货物数量的验收不是十分精准，具体货物数量是由货物的收货方虎辉公司最终确认的，国投根据虎辉公司的收货确认单进行结算。其没有收到德泓方面关于验货的反馈意见。沈某2或王勤荣没有就验货的问题找其协调过。其并没有隐瞒虎辉出现欠款的情况，反而是在发现此事后马上向集团报告这件事。当时考虑到集团公司与德泓、虎辉已经合作成立德晖实业公司，国投公司没有按合同在当时起诉虎辉公司，但是有向集团公司马上汇报。向集团汇报以后，也有向虎辉公司进行催款，在当年5月份广交会的时候，直接到虎辉公司进行催款，到2015年8月份左右，虎辉公司的欠款从1.2亿降低到了六七千万元。 【德晖贸易】其以前没有做过尽职调查，是其有向向陈某了解大概情况，具体数据等都是陈某负责。我们不是专业的尽职调查机构，陈某把报告给其，其审查后，对结构与明显错误进行修改调整，再向林某进行报告，并将送审稿与电子版给了他，林某没有做进一步指示。“须实质性介入德晖实业的生产经营，加强资金使用过程的管控”这句话在原来的会签稿中是写由国投公司实质性介入，但是正式下文的时候删去了国投公司。至于为什么要删去其也不清楚，按其理解是由集团公司介入，实际上也是由集团公司派员介入。会议只是要求国投公司实质性介入，但是没有提出具体要求，正式印发给国投公司的会议纪要却删去了“国投公司”。从股东的角度讲是国投公司有经营管理权限的，但是实质上德晖公司的资金调度、业务发展、企业融资借款等都是直接与工发集团联系的。其作为工发集团委派到德晖的董事，没有权限对工发集团委派的其他人员（财务总监、财务经理、监事等）及沈某2、王勤荣等进行监管。其没有在德晖那边驻点上班，其是兼职的，在开董事会的时候才过去。 2、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审查逮捕提审笔录，主要内容：供认其之前向长汀检察院所作供述基本属实，有些细节会有出入。长汀检察院向其取证过程没有刑讯逼供，文明办案，所有供述都是其自愿供述的。有出入的事实是收受阮某5万元这一笔，由于时间太久不是太清楚，郑振兴有1万元记的不是很清晰。德晖公司的王勤荣逢年过节送钱的金额和动机有点记不清楚。阮某一共送给其12万元，其中5万元有点出入。当时作为投资主体，其也是公司董事，日常有工作接触，同时也是因为其是国有公司委派人员而送的。集团公司让其去国福中亚担任董事的目的是为了监督、决策企业的经营情况、方向，维护国有资产防止流失。黄某1送2万元这一笔以黄某1所讲为准，送钱的目的是为了加快推进收购报批的进度，当时补偿金是由国投公司去申请“优二进三”项目拨付的。之前供述收受郭某2.5万元购物卡属实，送钱原因主要是逢年过节礼节性慰问，也为了保障三方贸易工作更顺畅。 （三）相关书证 第一部分书证工发集团相关会议纪要等 1、工发集团领导班子会议纪要（〔2013〕41号），证实：【三方贸易的来由】会议原则同意国投公司提交的与德泓光电从事LED等产品货物买卖合作框架协议（草案），并同意国投公司招聘一人专门负责贸易业务相关工作。熊洪光列席该议题。 2、工发集团总经理工作例会会议纪要（〔2014〕14号），证实：【尽调小组】会议决定以国投公司为ＬＥＤ光电照明产品合作项目投资主体，成立尽职调查工作组，由熊洪光任组长，陈某任副组长，龚林生、廖康宁、陈力生、姜慧龄为成员。 3、工发集团领导班子会议纪要（〔2014〕33号）、情况说明，证实：【委派人员】工发集团委派熊洪光为德晖公司董事，履行管理监督国有资产等相关职责。 4、德泓《关于请求协助解决用抵押资产入股所需资金的函》，证实：2014年10月20日，德泓向工发集团申请借款5000万元，用于归还拟出资固定资产抵押的银行贷款及缴纳相关税费，以持有的德晖35%股权以及在德晖的一切权益进行质押，和主要股东个人给予担保。 5、工发集团董事会决议（会议时间2014.11.13），证实：董事会同意按德泓公司提出的担保条件，以银行委托贷款方式提供给德泓光电5000万元借款。 6、工发集团领导班子会议纪要（〔2014〕59号，2015年1月6日印发），证实：会议同意以银行委托贷款的方式向德泓公司提供5000万元借款，为德晖公司提供1亿元流动资金敞口支持。熊洪光列席该议题。 7、工发集团领导班子会议纪要（〔2014〕56号，2014年12月23日印发），证实：会议原则同意德晖公司申请2015年度1亿元流动资金敞口的请求。会议要求，德涨光电须提供相应的担保与抵押措施，须实质性介入德晖实业的生产经营，加强资金使用过程的管控。熊洪光列席该议题。 该会议纪要签发稿与上述内容一致，但正式归档件（二审补2P217-233），在“须实质性介入德晖实业的生产经营，加强资金使用过程的管控”之前有加“国投公司”。 8、工发集团领导班子会议纪要（〔2015〕20号，2015年4月17日印发），证实：会议同意继续给予德晖公司流动资金支持，金额不低于15000万元，同意德泓公司延迟支付贸易款。熊洪光列席该议题。 9、工发集团领导班子会议纪要（〔2015〕43号，2015年8月21日印发），证实：会议同意通过华盛公司续借德泓光电1000万元。在办理续借事宜时须做好相关担保措施，财务中心做好风险管控，加强监管，确保资金安全。熊洪光列席该议题。 10、工发集团领导班子会议纪要（〔2015〕44号，2015年9月1日印发），证实：会议同意，向德晖公司增加流动资金敞口5000万元，期限一年。熊洪光列席该议题。 11、工发集团领导班子会议纪要（〔2015〕49号，2015年10月15日印发），证实：会议要求，由工发集团按照原有的借款模式向德晖实业提供流动资金支持，在原控制额度2亿元的基础上增加7800万元，经营层需合理调度资金，逐步转为由德晖实业为主体进行融资。熊洪光列席该议题。 12、《龙岩工发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项目投资管理暂行办法》（龙工发[2011]48号，2011年3月9日印发），证实：工发集团及下属公司投资项目的工作流程及要求。可行性研究报告或尽职调查报告为项目初审、风险评价的材料。尽职调查报告是集团公司做全面深入的审核、调查后形成的文件。 13、经工发集团盖章确认，由该公司总会计师谢文胜出具的《关于与德泓公司有关投资、经营合作过程的情况说明》，证实：谢文胜曾对三方贸易及德晖公司贸易作出风险提示或风险控制。其中，2015年1月，谢文胜向国投财务部门提出，不得继续与德泓签订新的贸易合同，停止贸易业务；2015年2月至3月，谢文胜与熊洪光及集团班子成员作了专门沟通，希望在与德泓的合作中要增强风险意识，多从风险的角度为林某出谋划策；2015年8月，赖某向谢文胜报告德泓突然大量为德晖采购材料，并要求付款，谢文胜与林某、熊洪光联系后，禁止了德泓为德晖代购材料的业务；2016年4月，因德晖贸易业务单据不全，存在空转贸易嫌疑，决定停止德晖贸易的付款审核，停止支付货款。2016年5月21日，德晖召开董事会、股东会，赖某在董事会上提出了应收账款的议题，股东会议定德泓应将截止2016年6月份的实际应收账款委托中介机构进行询证，并将结果提供给德晖，但会后德泓并未落实。 第二部分书证工发集团、国投公司请示成立德晖有关材料 14、工发集团《关于出资设立合资公司项目立项的请示》（龙工发〔2014〕57），国投公司《关于出资成立LED产业龙头企业的请示》（岩国资司〔2014〕21号），工发集团《关于出资成立LED产业龙头企业的请示》（龙工发〔2014〕57）证实： 国投、工发就合资成立德晖公司向上级部门请示的情况。其中涉及附件：①合作成立龙岩市光电龙头企业可行性研究报告。报告的结论为该项目既有必要性，也有可行性，可以产生可观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盼准予立项。但报告未提及“风险分析及规避”的内容。②合作投资意向书。由工发集团与德泓、虎辉签订，初步约定了合资公司的出资形式及各方职责。③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国投与德晖的出资要求及具体职责。 15、龙岩市国资委《关于工发集团出资成立LED产业龙头企业的批复》（龙国资〔2014〕120号）；工发集团《关于国投公司出资成立LED产业龙头企业的批复》，证实：经市国资委同意，工发集团批复国投公司，原则同意该公司与德泓、虎辉合作成立LED产业龙头企业，同时，要求国投公司采取切实有效措施防控风险，维护国有资产权益，法人治理结构设置和公司运作事宜由国投公司进行决策并实施。 第三部分书证德晖公司董事会、股东会有关材料 16、德晖股东会第1会议暨董事会一届一次会议有关材料，证实：国投公司股东代表为林某。在资金调度方面，德晖实业纳入集团系统内部调剂平台，1000万元以内（含1000万元）调度由集团公司总会计师审批，1000万元以上由集团公司总经理审批。德晖财务管理制度规定，公司对外融资时，由财务部门提出融资申请，经总经理审批后报董事会批准。支出审批制度，关于“生产材料采购”，100万元以下由总裁审批，100万元以上由副董事长审批。 17、德晖股东会第2会议暨董事会一届二次会议有关材料，证实：工发集团总会计师谢文胜列席董事会会议，会议原则通过德晖2014年度财务决算及2015年财务预算的报告，该报告提出为保证德晖运营需要，一是资本金需尽快到位，二是建议德晖2015年前增资至2.4亿元。 18、德晖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证实：2015年8月19日，德晖公司临时董事会同意德泓延期支付到期货款，总额度为5000万元，当月到期货款超过5000万部分须按合同及时支付。包括熊洪光在内的五个董事均予以签字。 19、德晖一届四次董事会会议纪要及会议决议，证实：截止2016年6月30日德晖应收账款总额3.63亿元。会议要求副董事长沈某2就德泓3.63亿元的使用去向作出说明，并对现有产品货款回笼机制提出改进措施。 第四部分书证德晖流动资金借款材料 20、德晖《关于流动资金借款的申请》等（闽德晖〔2014〕3号、6号、7号、10号、11号，闽德晖〔2015〕3号、8号、9号、10号、12号、19号、20号、23号、25号、28号、37号），证实：从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德晖多次向工发集团申请流动资金借款的情况，借款经赖某、谢文胜、林某等人审核或审批。 第五部分书证三方贸易及德晖公司贸易的相关协议、合同 21、德泓公司销售合同（2013年度）、买卖协议书，证实：2013年8月，德泓、虎辉、国投互相签订协议，形成虎辉委托国投，而国投又委托德泓，研发、制造LED照明产品。委托方有权对受托方货品进行验收，委托方在受托方交货后180天内付清货款。 22、年度订货合同（2014年度）、贸易及生产加工协议，证实：2013年12月，德泓、虎辉、国投互相签订协议，约定由虎辉以订单形式向国投及德泓提出订货要求，订单确认后，由国投及德泓组织产品开发及生产，货物由国投或者也可以由德泓直接交付给虎辉。虎辉与国投之间为买卖关系，货物交付后，国投凭开具的发票向虎辉收取货款；国投与德泓之间为委托加工生产及买卖关系，产品生产加工由德泓负责。合同约定国投必须在德泓交货3日内对产品进行验收，国投在收到德泓发票后5日内付款，而虎辉则在收到国投发票后100天内付款。 23、购销合同、年度订货合同（2014年度）、贸易及生产加工合作协议，证实：德泓、国投与中绿、全宇开展三方贸易的情况，合同均约定中绿、全宇在收到国投发票后100天内付款。 24、产品总代理销售协议、“虎头”品牌LED照明产品委托代工生产合同、“dahom”品牌等LED照明产品委托代工生产合同、委托代工生产合同补充协议，证实：委托代工生产合同约定，德泓向德晖发送代工订单，德泓在交货的次月1日起120天内支付价款。2015年8月21日，补充协议约定德泓延期一年支付货款5000万元。 检察员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一审认定的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一审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熊洪光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熊洪光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熊洪光不构成受贿罪的诉辩意见。经查，1、关于行受贿时间、地点、事由、金额、财物形式等,上诉人熊洪光前期所作多次供述与行贿人阮某、黄某1、郭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相关书证也能佐证行贿事由、公司相关情况等，上诉人熊洪光后期翻供不能合理说明翻供理由；2、上诉人熊洪光供认的部分受贿赃款去向与侦查机关调取的上诉人熊洪光银行账户流水大致吻合；3、证人郭某证实因与国投公司贸易不会拖欠货款，回笼资金快，为了与熊洪光搞好关系，希望可以与国投公司长期保持业务往来，才会每年节日前给熊洪光送购物卡，上诉人熊洪光的供述证实郭某为了维持双方良好贸易关系，使今后的贸易更加顺畅，送其购物卡，故郭某送2.5万元购物卡具有具体请托事项。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熊洪光受贿16.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熊洪光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熊洪光不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的诉辩意见。经查，1、在与德泓公司、虎辉公司等三方贸易中，上诉人熊洪光未派员实质介入贸易，对货物贸易真实性把控不严，未严格进行验货，未直接与下游公司加强对账联系等，导致德泓利用这些漏洞进行虚假贸易，骗取国投巨额资金；2、在与德泓公司合资成立德晖公司并开展贸易合作中，上诉人熊洪光身为尽职调查小组组长，没有组织全体成员对尽职调查报告进行讨论、会签，将报告初稿发给林某后没有继续跟进督促，以形成正式文件出台，明知德泓公司土地、厂房等已在银行抵押贷款，根本无能力用土地、厂房注资，却没有在相关会议上或专题报告中给相关领导提醒汇报，在工发集团研究借款5000万元给德泓解押土地厂房以满足出资条件时，上诉人熊洪光明知德泓公司在三方贸易中仍拖欠国投公司巨额逾期货款，又向工发集团借款会给国有资产带来巨大风险，却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或警示建议，上诉人熊洪光作为德晖公司控股股东国投公司总经理、德晖公司董事，没有积极推动工发集团决议或提请德晖公司专题会议，以加强德晖公司生产经营和销售监管，没有派人参与德晖公司的销售工作，也没有全面了解德泓公司的营销情况，工发集团领导班子会议亦明确要求国投公司须实质性介入德晖的生产经营，加强资金使用过程的管控，但国投公司对控股的德晖公司几乎没有任何监督管理。3、辩护人所提三组证据一审庭审时原公诉人已出示，一审也已进行评判。4、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根据相关规定作出，检材来源亦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洪光利用其担任国投公司总经理、德晖公司董事的职务便利，接受请托，为他人谋取利益，从中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16.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数额较大；上诉人熊洪光在履职过程中，工作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国有资产损失45121.99837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文福 审判员  曾庆泉 审判员  谢林昌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宗琪 书记员石磊 -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