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福运路198号常润大厦14-16楼。法定代表人：顾建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峰，江苏虎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文，江苏虎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柳川创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镇珠江南路209号。法定代表人：陈玲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怀玉，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晨，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苏州柳川创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川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建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增判五建公司对柳川公司新建研发楼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五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五建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在判决主文中却没有优先受偿权的判决。柳川公司辩称：该问题属于一审法院工作失误造成，在事实认定里已认定，但在裁判中予以遗漏，与柳川公司无关。柳川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柳川公司提供的质量问题的证据没有做任何评判和认定，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错误。涉案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电梯井漏水、消防水池渗漏、地下车库入库斜坡处渗漏，五建公司根据房屋建造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理应予以维修，但五建公司拒绝维修，柳川公司有权扣留5%的保修金1387612元。柳川公司就质量问题分别在2017年8月5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11月15日、2019年1月4日就涉案工程电梯井漏水、消防水池渗漏、地下车库入口斜坡处渗漏要求五建公司进行维修，五建公司均拒绝修复，显然违约。五建公司不履行约定的维修义务，发包人柳川公司有权对质量保证金不予支付或扣除维修费。在五建公司对电梯井拒绝维修的情况下，为及时通过电梯年检，柳川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5000元，柳川公司有权就该维修费用在质量保修金中扣除。三、一审判决对于调解笔录中尚未到期的工程余款210万元中包含保修金的内容予以遗漏。柳川公司在五建公司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有权暂时不支付保修金1387612元。五建公司辩称：柳川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五建公司为此提起了追讨工程款的诉讼，该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针对未到期的工程余款210万元，双方约定由柳川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给五建公司。210万元工程余款付款期限即将届满前，柳川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提起质量纠纷诉讼，并以此为由拒付210万元余款。该案仍在审理中，且处于工程质量鉴定阶段。一审法院有关质量问题纠纷正在诉讼中，柳川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无相应依据的认定是正确的。五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柳川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210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五建公司对“新建研发楼”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柳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五建公司（承包人）与柳川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五建公司为柳川公司承建新建研发楼，工程地点为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路100号，工程内容为新建研发楼工程施工总承包，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发包方付至工程款的90%，余款10%含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两年付清。2017年1月3日，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另查，五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柳川公司支付新建研发楼项目拖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苏0506民初4600号。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2017）苏0506民初460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主要内为：一、柳川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1300000元、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6000000元；二、柳川公司逾期不支付上述工程款的，五建公司可以以其承建的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路100号（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南路209号）新建研发楼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另，双方在上述案件的调解笔录中一致确认：1.工程总价款为27752233.07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及柳川公司主张的代付款项合计18352233.07元，尚余本案调解主文确定的7300000元及尚未到期的工程余款2100000元；2.尚未到期的工程余款2100000元由柳川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五建公司，但不计入调解书主文。再查，1.关于（2017）苏0506民初4600号确认的未到期工程款2100000元，柳川公司已支付五建公司304115.29元，尚余1795884.71元未支付；2.柳川公司称五建公司施工的新建研发楼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现已诉至一审法院，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以上事实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证明书、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现根据原五建公司告提供的（2017）苏0506民初4600号民事调解笔录，能够证实柳川公司已承诺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五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余款2100000元，且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竣工验收证明书也能够证实该款满足了支付条件，但柳川公司至今尚有1795884.71元未支付原告，故应支付五建公司该款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并未就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期间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所涉债权是五建公司（承包人）基于承建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路100号（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南路209号）新建研发楼工程由柳川公司（发包人）应给付的工程价款，柳川公司逾期不支付上述工程款的，五建公司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以其承建的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路100号（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南路209号）新建研发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故一审法院对五建公司要求对新建研发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柳川公司辩称因其已就五建公司施工的涉案项目质量存在问题提起诉讼，且该诉讼尚在审理中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苏州柳川创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795884.71元及该款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采用转帐方式支付，请汇入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指定帐户；或汇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户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32×××48）。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842元，由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76元、苏州柳川创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66元（苏州柳川创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已由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预交，苏州柳川创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柳川公司提供了质量纠纷诉讼中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SF201906082号鉴定报告，以证明消防水池北侧板由于施工质量问题造成渗漏，地下车库底部及两侧墙面目前出现的大面积潮湿现象与坡道底的地下室外墙渗漏有关，也与排水沟内的积水通过坡道面层与坡道结构板交界处缝隙流到坡道底部有关。五建公司质证认为，鉴定报告并没有说这个现象是由五建公司负责施工的项目的质量问题造成的，只是说与某某原因有关，这个原因是不是与五建公司施工项目有关并没有结论，对于该鉴定报告我们将在质量纠纷案件中申请鉴定人员到庭接收相关专家质询。五建公司明确2018年11月15日柳川公司的律师函有收到，五建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向柳川公司回函。二审另查明，五建公司与柳川公司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五建公司的承包范围为施工总承包（按发包人提供的清单，包括但不限于桩基础、土建、幕墙、外墙石材干挂、外墙涂料、给排水、电气、消防等），工程内容包括地下室人防。质量保修金为竣工结算价的5%，柳川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两年内付清质量保修金。一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工程质量保修金为1387611.65元。五建公司与柳川公司在（2017）苏0506民初4600号民事调解笔录中约定除调解主文明确的工程款之外，还有余款210万元（含保修金）未计入，该工程余款（含保修金）双方明确柳川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给五建公司，但此款的给付不写入调解书主文。柳川公司一审2019年4月23日庭审时明确其在2019年4月2日向五建公司用三张银行电子承兑合计支付445508.28元，五建公司对此表示其不清楚需要回去核实。五建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签收其中两张汇票，金额合计304115.29元。经核对，五建公司未能签收成功的银行电子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3月25日，而柳川公司称其于2019年4月2日向五建公司支付了该承兑汇票，2019年4月26日五建公司无法签收该承兑汇票。2018年11月15日，柳川公司向五建公司发送律师函，明确2018年4月23日天降大雨导致井道积水，电梯无法使用，柳川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发送关于电梯井到漏水的函向五建公司反映积水问题，要求五建公司来维修，但五建公司未予理睬。工程使用过程中还发现地下室消防池的外墙渗漏水严重，一旦大雨，地面水将大量渗入地下室消防池，消防池的水溢出到消防设备泵房，几次水深达30-40公分，目前因水淹消防设备已导致一个消防泵损坏，柳川公司多次电话要求五建公司维修，五建公司均以工程通过验收为由予以拒绝。柳川公司要求五建公司在接到函件后7日内对消防池四面墙体漏水、因消防池溢水损坏的一个消防泵进行维修。五建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向柳川公司回函，明确收到柳川公司函件后五建公司立即组织技术部门工作人员以及原项目部管理人员到现场查看，认为问题的主要原因是消防水池外侧的消防取水口是柳川公司临时增设，且采用砖砌，只在内侧作了一层防水卷材，并未使用抗渗的砼浇筑，可能造成局部渗漏；柳川公司将室外马路从原设计2.95米标高提高到3.25米，使得消防取水口大大低于马路，致使室外水全部流入较低的取水口，然后再进入消防水池；造成积水最大可能性是地下室集水井自吸排水系统不工作。五建公司认为地面积水情况与其施工质量无关，五建公司是严格按图纸和柳川公司的要求施工，不可能是渗漏的水滴造成大面积积水。柳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五建公司，要求五建公司赔偿已支付的维修电梯井费用5150元，赔偿尚需维修消防水池、地下车库入口的费用暂估50万元，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该案审理中，柳川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消防水池、地下车库漏水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出具SF201906082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消防水池短时间内出现大量积水与消防水池外侧的取水井积水有关；地下车库坡道底部潮湿、积水与地下室外墙渗漏有关，也与排水沟内积水通过坡道面层与坡道结构板交接处缝隙流到坡道底部有关。消防水池北侧板混凝土结构存在露筋、蜂窝、孔洞、裂缝以及穿墙螺栓头凹槽未封堵的质量问题，上述质量问题造成消防水池北侧板表面出现湿渍渗漏水现象，但该情况不会造成消防水池在短时间内出现大量积水的情况。以上事实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苏0506民初4600号民事调解笔录、电子承兑汇票、律师函、回函、SF201906082号鉴定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虽五建公司与柳川公司在2017年11月29日调解笔录中约定工程余款210万元由柳川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给五建公司，但调解笔录中明确约定工程余款包含保修金。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柳川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向五建公司发送律师函明确存在的质量问题并要求五建公司进行维修，根据五建公司的回函可知五建公司并未进行维修，现根据柳川公司提供的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初步证明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柳川公司有权在本案中暂时拒绝支付质保金1387611.65元，待质量纠纷案件处理时双方可就五建公司应赔偿柳川公司的质量问题赔偿款与柳川公司应支付给五建公司的质保金1387611.65元进行结算，如结算后质保金尚有剩余，则由柳川公司直接支付给五建公司。柳川公司虽于2019年4月2日通过三份电子承兑汇票向五建公司支付款项，但其中一份电子承兑汇票在该日已经超过了到期日，五建公司仅收到304115.29元并无明显过错。柳川公司还应支付五建公司工程余款408273.0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至于五建公司有关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该主张未超过六个月的主张期限，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本案中本院仅支持了五建公司工程款408273.06元，故五建公司有关就其施工的新建研发楼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在408273.06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另，如五建公司质保金仍有剩余，五建公司可就该剩余质保金在其施工的新建研发楼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情况，五建公司、柳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二、苏州柳川创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08273.06元及该款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采用转帐方式支付，请汇入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指定帐户；或汇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户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32×××48）；三、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有权对于其施工的新建研发楼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在408273.06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842元，由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150元，由苏州柳川创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4元，由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350元，由苏州柳川创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384元。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上诉费23634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