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晋0403行初7号合议庭成员：﹍﹍﹍﹍﹍﹍﹍﹍﹍﹍﹍﹍﹍﹍﹍﹍﹍﹍﹍﹍﹍﹍原告张贵梅（系死者母亲），女，193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平顺县人，务农，现住平顺县。原告王秀珍（系死者妻子），女，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平顺县人，务农，现住平顺县。原告张小军（系死者长子），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平顺县人，务农，现住平顺县。原告张向东（系死者次子），男，198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平顺县人，务农，现住平顺县。以上四原告委托代理人马丽芳、姚丽娟，山西维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平顺县彩凤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宏亮，职务局长。负责人曹双林，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利君，该局工伤中心主任。第三人平顺县北耽车中心校。法定代表人曹耀武，职务校长。住所地平顺县北耽车乡北耽车村。负责人马海红，该校副校长。原告张贵梅、王秀珍、张小军、张向东诉被告平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工伤认定，本院于2019年5月8日受理后，经审查认为平顺县北耽车中心校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依法追加平顺县北耽车中心校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小军、张向东及四原告特别授权代理人马丽芳、姚丽娟，被告平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人曹双林、特别授权代理人张利君，第三人平顺县北耽车中心校负责人马海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平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平人社工伤[2019]07号认定工伤决定，内容为：2017年5月20日（周六）约8时10分，张苏彪无证驾驶无号牌的“长铃”牌二轮摩托车（车前乘其孙子张康杰，后乘其妻王秀珍），沿省道324线由东向西行至××村段时，与同方向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张苏彪开放性颅脑损伤，经平顺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当日院外死亡。经核实：张苏彪用工主体明确；劳动关系确存，但是否时因工外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注：因案情复杂，需主管部门出具调查意见，于2017年11月5日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3月26日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张苏彪死亡一案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规定，决定不予认定张苏彪为工伤。原告诉称，张苏彪与第一原告系母子关系,与第二原告系夫妻关系,第三、四原告分别为二人长子与次子。2017年5月20日8时10分许,张苏彪驾驶二轮摩托车(车前后分别载有孙子及王秀珍)沿省道324线由东向西行至××村段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张苏彪当日死亡的结果。张苏彪生前为乡村教师,系任职学校的唯一教师,工作期间,生活起居均在校区。事发当天,张苏彪系因公外出(购置六一儿童节学生礼物)造成其身亡的结果。对此情节，三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来自校方、教育部门及多名证人的证实,而被告以张苏彪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五)项之规定,对其作出不予认定为工伤的决定。三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这一决定缺乏事实基础,被告无任何证据推翻张苏彪死亡系非因公事件而导致。故三原告依法向你院提出告诉,请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2019]0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庭提供了以下证据：平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0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辩称，张苏彪系平顺县北耽车乡淜头村任课教师兼学校负责人。2017年5月20日(周六)约8:10分,张苏彪无证驾驶无号牌“长铃”牌二轮摩托车,车前乘其孙子张康杰,后乘其妻王秀珍,沿省道324线由东向西行至××村段时,与同方向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苏彪当日死亡。张苏彪妻子王秀珍于2017年9月5日以“张苏彪周六因工外出即为学校购买六一节奖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死”为由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我局于2017年9月16日决定受理。因案情复杂,需征求主管部门意见。于2017年11月5日向王秀珍下达《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工伤认定程序中止。2019年3月26日上午收到平顺县教育局的调查报告后,我局立即恢复工伤认定程序,于当日下午提请“工伤认定疑难案件专家组”讨论,并召开局务会研究,认为本案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存在多处不符之处,无法有力证明张苏彪是去为学校购买六一节奖品时发生交通事故的,寧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规定,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平人社工伤[2019]0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答辩人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证据采纳及事实认定问题，即关键证据能否证明张苏彪是“为学校购买六一节奖品”这一“因工外出”事实,以及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针对这一问题,我局对申请人王秀珍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全面详细地调查核实。一、申请人提供了以下证据:单位证明、中心校微信聊天截图、淜头小学临时雇用教师赵某证明材料、淜头村村民李某证明材料、六一节奖品清单及张苏彪儿媳张秀方对清单的说明材料等。二、我局受理后对本案所有证据进行了调查核实。1、2017年9月13日到平顺县交警队复印有关资料,其中包张苏彪妻子王秀珍的询问笔录:此笔录中王秀珍说计划去辛安坐公交车到平顺县城买文具、考试题及六一节奖品等。2、我局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17日、2017年9月27日三次深入北耽车中心校、淜头小学、村民李某家了解相关情况并调取有关书面材料,于2018年8月14日在工伤中心办公室对张妻王秀珍再次核实情况。共对证人雇用教师赵某形成三次调查笔录、申请人王秀珍形成两次调查笔录、证人李某形成两次调查笔录、张苏彪儿子张小军形成一次调查笔录。经多次调查后,综合分析各证人证官、书证等证据,答辩人认为对“是否是因工外出”这一事实,最关键的证据是学校临时雇用教师赵某、村民李某和张苏彪妻子王秀珍,及书证“六一节奖品清单”,但以上证据存在多处不一致。第一，淜头小学只有教师张苏彪和临时雇用教师赵某俩个人,且原告王秀珍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赵某的证明材料称事发前一天张苏彪曾与赵某老师商议过购买六一节奖品之事,所以赵某是此案最关键的证人之一。但赵某在三次调查中证言存在多处不符。第一次说2017年5月19日上午在学校办公室与张苏彪口头商议张双休日买六一节奖品之事,并没有决定是双休日哪天去,也没有留下书面记录。第二次说自已写了书面奖品清单,第三次又说是5月19日下午商议买奖品之事,并写下书面清单,但这个清单自已留下了,没给张苏彪。而中心校副校长马海红却提供了购买奖品的书面清单,并写明是提取于张苏彪儿媳张秀方之手,张秀方对此书证写了情况说明,是其丈夫张小军在清理遗物时发现的。证人赵某证言前后不一致,且与张秀方所写说明不符。第二，原告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村民李某的证明材料,称其在出事当天(5月20日)早上约7点多,在门口碰见张苏彪并问他:“去哪儿?”张说:“给学生买点东西,快六一了。”在我局第一次调查时说王秀珍找过他让他出证,只是口头说了说没写过书面证明。第二次笔录又说写过书面证明。李某证言前后不一致。第三，妻子王秀珍在交警队做的笔录与我局做的笔录不一致,在交警队询问时说计划去辛安坐公交去县城买六一节奖品、考试题等,在我局却说张苏彪计划去辛安买奖品,把她捎到辛安后自己去平顺县城买药。第四，王秀珍笔录之间、与李某笔录之间不一致。在我局第一次调查时说出事当天在路上没遇见过什么人。而第二次调查时却说出事前一天(5月19日)晚上张跟她说过趁礼拜天去辛安买奖品之事,并说在5月20日早上在路上碰见了村民李某并与李某说了话,李问:“你们去哪儿”她说“去辛安”,且张苏彪没说过话,事后自己也没找过李某。而李某却说是与张苏彪说话了,事后王秀珍找过他让他出证。第五:书证“奖品清单”,是证明本案“因工外出”因素的重要证据,张苏彪儿子张小军说是在清理遗物时发现的,后让妻子张秀方交于中心校副校长马海红,马海红证明是赵某写的,但赵某对其形成过程和去向说明前后不一致。综上,本案张苏彪外出是在去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到底外出的目的是什么,因当事人死亡,这一心理活动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只有通过间接证据综合分析判断。而间接证据中妻子王秀珍、儿子张小军、儿媳张秀方是利害关系人,其证明效力不强没有利害关系的有雇用数师赵某和村民李某,但此俩人证言前后存在多处矛盾之处,不能互相印证,不可采信。另一关键证据是书证“奖品清单”,而其出处、形成过程和去向,只有赵某能证明,但赵对此证据前后矛盾,不可采信。答辩人认为证明张苏彪外出“因工”的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五)项之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1、工伤认定申请表。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法人代表身份证，证明单位资质。3、张苏彪身份证、个人简历表、编制证，证明个人身份及劳动关系。4、王秀珍身份证及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申请人身份及亲属关系。5、医院诊断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死亡时间、地点及原因。6、微信截图，证明中心校安排六一节活动。7、北耽车中心校证明，证明张苏彪妻子讲述张决定5月20日（周六）上午到辛安采买。8、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责任划分。9、工伤受理决定书。10、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11、人社局向平顺县教育科技局的调查函及送达回证。12、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13、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4、不予认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以上证据证明程序合法。第二组：15、北耽车中心校意见，证明第一次奖品清单来源。16、北耽车中心校对下抽学校管理的情况说明。17、平顺县教育局调查报告。证明工伤事实存在，学校和教育局认为工伤的主要证据是证人所述，并没有其他证据。第三组：18、奖品清单，证明购买明细。19、中心校副校长马海红、韩晓渊对奖品清单的说明。20、马海红对奖品清单的补充说明。21、张秀方对奖品清单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22、张小军的调查笔录，证明奖品清单的来源去向，我们需要核实，需要和其他证据相印证。第四组：23、赵某证明材料及身份证复印件、赵某调查笔录。24、赵某9月27日第二次调查笔录。25、赵某2018年11月15日调查笔录，证明买奖品清单来源前后不符。第五组：26、王秀珍的询问笔录。27、王秀珍2017年9月15日调查笔录。28、2018年8月14日调查笔录。证明证词前后不符。第六组：29、李某书面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30、2017年9月17日询问笔录。31、2018年12月25日调查笔录。证明语词前后不一致。第七组：32、专家组讨论及决定，证明经专家组讨论作出的决定。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办法第十四条第五项。第三人的参诉意见为：中心校对这一事件有调查小组，调查结果书面形式交给相关部门，中心校根据工作实际需要下属各小学常有节假日、星期天办公事的情况，当时张书彪所在学校只有他一个公办教师，工作日出去办事，学生就得放假，这种情况只是以常理推断，借星期天出去捎带买六一奖品也在情理中。第三人未举证。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被告、第三人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三份证明材料真实性认可，但对于被告证明材料和目的不认可，无关联性。因学校和教育局对于张苏彪因公外现买奖品，被告已在微信群给学校出示过。第三组，证明材料目的证明了被告在作出是不是工伤当中，对事实中没有尽职尽责，在情况未查明前作出不予认定情况，被告存在工伤瑕疵。第四组，赵某对于事实不存在矛盾，是细节，被告不能认定赵某前后笔录存在矛盾。第五、六组意见同第四组质证意见。第七组，只能说形式上是严谨的，被告在认定问题上事实部分没有尽到尽职尽责。第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赵某的证明，我们调查时赵某有点不愿意接受调查。对其他证据均认可，无异议。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所举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所举证据1--14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5--32无法证明张苏彪不是因公外出。经审理查明，张苏彪1976年11月参加工作，系北耽车乡中心校教师，后因工作需要调至该校下设的淜头村小学任教并担任学校负责人。2017年5月19日，北耽车中心校通过该校师风师德交流群对“六一节”作出了安排，对部分学生和项目统一表彰，要求各校自行组织“六一活动”，并对优秀学生进行表彰。2017年5月20日8时10分许,张苏彪驾驶二轮摩托车(车前后分别载有孙子及王秀珍)沿省道324线由东向西行至××村段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张苏彪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主张，事发当天,张苏彪系因公外出购置六一儿童节学生礼物造成其身亡，应认定为工伤，并提供了来自北耽车中心校的证明、证人赵某、李某等的证言证明其主张,而被告认为证人证言前后不一致，是否时因工外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平人社工伤[2019]07号认定工伤决定，不予认定张苏彪为工伤。本院认为,被告平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提供举证责任。”因此，对于职工因公外出期间死因不明的，在用人单位或者社会劳动保障部门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非工作原因导致死亡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关于“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的规定，认定为工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张苏彪系非工作原因导致死亡，则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和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为工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平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平人社工伤[2019]07号认定工伤决定。二、责令被告平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张苏彪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鹏飞人民陪审员 田 强人民陪审员 马 妍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李怡洁书 记 员 魏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