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沙嘴工业区105栋整栋。法定代表人：范少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连瑞，广东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茶场永兴片区综合办公楼三楼。法定代表人：周毅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斌，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茶场中国茶海景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周毅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斌，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4966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黔民申24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连瑞、被申请人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将“蓝图交付”认定为“第三阶段施工设计阶段”的工作内容，不符合原合同对单项阶段工作内容的专项注明，缺乏证据支持。二、申请人有新的证据，注明被申请人拒收蓝图的事实。在本案二审判决下达前，申请人再次晒出十套蓝图补寄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拒收并退回。三、原判程序不当，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流于形式。二审法院并未开庭审理，而是委托一名书记员进行法庭调查询问，明显不当。二审法院对申请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未作出是非判断就认定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程序违法。二审法院没有给予当事人法庭辩论详细陈述己方观点的机会，剥夺申请人的辩论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申请人在第三阶段交付的标的是施工图，这个施工图是可用于施工的蓝图，不是蓝图的话被申请人无法作为施工的依据。蓝图是最终的确认版本，需要申请人有相关资质的工程师签字并由申请人盖章，最终竣工备案的时候也要有蓝图，合同约定最终出图为蓝图10份。第四阶段申请人的义务是配合施工工作，是指已经开展施工后的配合工作，施工之前要有蓝图才能进行施工。申请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向被申请人实际送达了蓝图，属于举证不能，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设计费740000元整，并按月百分之二标准承担从2015年11月18日起至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决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申请变更登记名称为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系在湄潭县永兴镇从事茶海景区开发建设的一家法人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是由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先后分别签订了三份《装饰设计合同》，分别为贵州省遵义市湄潭茶海永兴茶厂室内装饰改造设计合同、贵州省遵义市湄潭茶海温泉疗养中心室内外改造设计合同、贵州省遵义市湄潭茶海生态养生庭馆度假区设计合同，由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将相应装饰工程的设计任务交由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完成，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就相应事项作出了约定。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案件起诉中所涉及的合同是贵州省遵义市湄潭茶海永兴茶厂室内装饰改造设计合同。按照该合同约定，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将茶厂室内装饰的茶文化博物馆、高品味度假酒店、餐饮中心、亲近自然休闲旅馆等四大项目的装饰设计任务委托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完成，约定价款为148万元人民币。双方合同第四条“乙方向甲方交付的设计文件如下”约定：第一阶段深化方案设计阶段：1、现场勘测，还原原建筑设计，份数电子版1；2、深化平面设计，份数电子版1；3、方案设计及说明图册，份数电子版1；4、重点部位效果图，份数纸质版1、电子版1；第一阶段工作时间15个日历天。第二阶段扩初设计阶段：5、扩初设计图及说明，份数电子版1；6、材料明细表，份数电子版1；7、材料实样（电子版照片），份数纸质版1、电子版1；8、重点部位效果完善，份数纸质版1、电子版1；第二阶段工作时间，30个日历天。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9、施工图及说明材料明细表，份数纸质版1、电子版1；10、材料实样展版，份数纸质版1、电子版1；11、设计概算，份数纸质版1、电子版1；12、最终完整效果图册，份数纸质版3、电子版1；第三阶段工作时间，30个日历天。第四阶段施工配合阶段：13、配合施工工作，从项目开始施工到完成为止。该部分内容在合同中以表格形式存在。表格之下又有“设计时间：共计75个日历天，后续服务时间：从项目开始施工到完成为止；最终出图为蓝图共十份”的约定。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项下6.4约定“交完施工设计图五天内，付总设计费的40%，即￥592000元”、6.5约定“工程施工即将竣工前结清剩余的10%设计费，即￥148000元”。合同第七条“甲方责任”（即指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7.4约定“甲方应按合同第六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每逾期一天，应承担应付金额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逾期1天以上时，乙方有权中止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发生项目停、缓建，甲方应支付应付的设计费”。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证明其履行并交付了设计成果的证据有五份工作联系函和两份会议纪要。其五份工作联系函中载明的交付设计图清单中，主要表述为“A3彩图”、“A3白图”、“电子版”、“白图”等，未见有“蓝图”字样。工作联系函均有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签收栏签名。其会议纪要主要反映双方就设计图的一些变更进行的商议内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前三期设计费，第四期设计费592000元、第五期设计费148000元，共计740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77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10元，由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设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其第三、四阶段的设计费用。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交付设计文件分为四个阶段，前三个阶段的工作分别为15个日历天、30个日历天、30个日历天，第四阶段为施工阶段。同时合同约定，设计时间共计75个日历天，后续服务时间：从项目开始施工到完成为止；最终出图为蓝图共十份，也即上诉人需在第三阶段完成交付蓝图的义务，以配合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在第四阶段的施工。而现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将蓝图交付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亦否认收到蓝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由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人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2018年9月21日邮寄送达10套蓝图的邮单以及邮件跟踪查询结果，证明申请人在被申请人不承认之前收到蓝图的情况下，又晒出了十套蓝图寄给被申请人，但被申请人收到后又要求邮政部门退回，证明被申请人实际已不需要蓝图，被申请人因其自身资金以及政府规划的更改，所要求申请人设计的场所并没有进行实际的施工。第二，2018年3月6日申请人委托律师向被申请人发出关于催收设计费的律师函邮单及邮件跟踪查询结果，证明2018年3月6日申请人再次向被申请人催收设计费。第三，2015年10月28日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向申请人以及设计师容文平发出的邀请信，证明截止2015年10月28日，被申请人在收到设计师容文平关于支付未付设计费的请求后，并未对该请求提出任何异议，反而承诺会酌情安排予以支付，且也没有提出要求申请人再行送达蓝图的事情，说明申请人已经完成了双方设计合同约定的义务。被申请人质证认为，申请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且不能确定邮寄的材料是与本案有关的蓝图；申请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看不出律师函的具体内容，被申请人没有收到该律师函，同时不能改变申请人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蓝图的事实；申请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涉及到改造设计方案评议的问题，酌情只是一个待定的状态，并不是视为被申请人对费用没有争议。对申请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看不出邮寄材料的具体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申请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是双方当事人关于设计事宜的往来函件，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设计事宜的沟通过程，本院予以采信。再审查明，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贵州省遵义市湄潭茶海永兴茶厂室内装饰改造设计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项下6.5约定“工程施工即将竣工前结清剩余的10%设计费，即￥148000元”，并在该条款下方约定“备注：若在乙方交完施工设计图6个月后，甲方工程未开工，则须一次性结清剩余设计费”。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五份工作联系函中，其中2014年11月11日的《工作联系函四》载明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的第一稿工作，并附施工图集等8份资料，2014年12月2日《工作联系函五》载明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施工图设计阶段的工作，并附施工图集等12份资料，这两份工作联系函均有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签收栏签名，签收日期分别为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0月28日，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向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及容文平发出邀请信，内容为“我公司兹定于10月30日（即本周五）上午10时于茶海办公室进行茶海景区茶博馆设计方案评议及交流，特请容总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准时来湄潭参加……容总于来电中所议未付之湄潭茶海永兴茶厂（即茶博馆）室内装饰改造设计费用，公司将会酌情安排予以支付”。双方当事人对前三期设计费已经支付没有异议，其中第三期设计费296000元于2015年11月17日支付。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申请人是否需在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完成交付蓝图的义务；二、被申请人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申请人设计费740000元及违约金；三、被申请人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贵州省遵义市湄潭茶海永兴茶厂室内装饰改造设计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每个设计阶段应当交付的设计文件及进度，对于申请人履行了第一阶段深化方案设计阶段、第二阶段扩初设计阶段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申请人是否履行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的义务，双方争议的主要是“最终出图为蓝图十份”是否应在第三阶段履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应当交付的设计成果，合同约定的“设计时间：共计75个日历天，后续服务时间：从项目开始施工到完成为止；最终出图为蓝图共十份”，是在应当交付的设计文件及进度的表格下方单独列明，即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应当交付的设计文件不包含“出蓝图十份”，该义务应在第三阶段之外约定的后续阶段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申请人主张的设计费740000元由第四期设计费592000元及第五期设计费148000元组成。关于第四期设计费592000元，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项下6.4条中明确约定“交完施工设计图五天内”支付，申请人提交的《工作联系函四》、《工作联系函五》载明申请人已完成施工图设计阶段的工作，并附相应的施工图集等资料，被申请人签收后对申请人完成的设计成果未提出否定，足以认定申请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施工设计图的工作，被申请人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履行支付第四期设计费592000元的义务。关于第五期设计费148000元，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项下6.5条中明确约定“工程施工即将竣工前结清”，同时备注交完施工设计图6个月后，工程未开工也须一次性结清剩余设计费，申请人在2014年12月15日向被申请人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交完施工设计图，同时主张涉案工程长期未开工，至申请人起诉时，申请人交完施工设计图已远超6个月，且被申请人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开工，故被申请人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履行支付第五期设计费148000元的义务。关于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第七条项下7.4明确约定逾期支付设计费应当支付违约金，并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申请人主张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本院酌情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申请人主张自2015年11月18日即被申请人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设计费的第二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不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是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否则，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提交了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一份，以证明其与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各自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经审查，该审计报告载明其对2017年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反映了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即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与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并不属该审计报告的范围。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3民终4966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二、由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费74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浩浤（中国）茶海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吴梦吟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