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娅，女，1966年12月16日出生，满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岘，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国，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向东，男，1960年12月24日出生，蒙古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乃民，黑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权民，黑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淑珍，女，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中共黑龙江省委组织部干部，系韩淑珍女婿，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丁，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文艳，女，196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倪娅与被上诉人车向东、韩淑珍、田丁、邹文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曾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黑0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倪娅、车向东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黑民终2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后哈中院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黑0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倪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岘、李建国，被上诉人车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乃民、牟权民，被上诉人韩淑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被上诉人邹文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车向东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倪娅诉讼请求哈尔滨市宏强农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强公司）股东承担清算不实的赔偿责任，其所主张的债权，除宏强公司在倪娅处借款外，还包括宏强公司拖欠倪娅工程款、车向东占用倪娅工程款、倪娅为宏强公司垫付款等。但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与倪娅的诉讼请求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车向东与倪娅对账后，代表宏强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向倪娅出具借条（以下简称2013年借条），双方并未形成新的借款关系。倪娅虽与车向东系情人关系，但并非宏强公司财务人员，亦不负责管理宏强公司公章和车向东的个人名章，2012年以房抵债协议上的公章并非倪娅加盖。且即使该公章系在宏强公司注销后加盖，宏强公司股东仍应对宏强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除了以房抵债协议和2013年借条外，倪娅还提供了实际支付31笔款项的证据，因此倪娅所主张的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车向东辩称，倪娅在2003年至2013年期间，与车向东存在特殊关系。其在车向东经营公司和部分项目中负责财务工作，管理车向东的银行卡、护照等个人物品以及宏强公司印件、账册、现金等，并以其名下银行卡，收付车向东各个项目的往来款项。为此，倪娅取得了本案包括借条、借支单、票据、合同等相关证据。宏强公司从未向倪娅借过1000万元，倪娅亦未有证据证实向宏强公司实际交付1000万元款项，其无权向宏强公司主张还款。另外，宏强公司的注销程序合法，不存在宏强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韩淑珍辩称，其始终未参与宏强公司经营，为挂名股东，对借贷问题不清楚。邹文艳辩称，同意车向东的答辩意见。田丁未提交答辩意见。倪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车向东、韩淑珍、田丁赔偿倪娅债权970万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40万元（暂计算至起诉前），并计算至款项全部给付之日止。2.邹文艳对车向东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车向东、韩淑珍、田丁、邹文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向东系宏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娅曾系宏强公司员工，与车向东之间多年保持婚外情人关系。2010年8月4日，宏强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并成立清算小组。清算组成员为车向东、田丁、韩淑珍、陈某某，组长为车向东，清算组对注销决定进行公告，并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010年11月26日，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岗分局核准宏强公司注销登记申请，准许其注销。2005年12月8日至2010年3月17日，宏强公司员工苏某出具7份借条，金额为105.7万元，被倪娅持有。借条载明借款用途为：江北开发、支付人工费、购置推土机、支付工程款、交纳医疗保险等。2005年至2007年，倪娅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收条及收据17份，借条载明用于中秋节走访、职工开支、工资等，收条内容为收到工资、用于职工开支、收江北工地、五大连池工地汇款等内容。2005年6月21日，宏强公司出具的50万元往来资金结算借款票据被倪娅持有。2009年，宏强公司出具的70万元收据被倪娅持有。2012年11月2日，车向东以其和王某某为经办人，以书信的形式，给春先生和王朝同学（指倪娅及其子）书写没有名头的材料（以下简称《协议》，倪娅称以房抵债协议），加盖了宏强公司公章。载明：经车总同意，并指令拟办理江北阳光嘉园小区门市15#、16#（471.24㎡）、另议（283.92㎡）、住宅8-4-1（119.28㎡）相关产权等手续。并注明：门市1万元/㎡，住宅0.40万元/㎡，欠200万元待办。2012年3月12日至2012年8月30日，付少斌出具3张，共计19万元的收条，被倪娅持有，收款理由均为工地用款。2013年4月22日，车向东出具2013年借条，载明：“今借用江北建房借倪娅个人1000万整”。一审法院认为，倪娅主张其与宏强公司形成1000万元的借款关系，举示的证据主要包括车向东书写的《协议》、房屋租赁协议、2013年借条、30万元收条及八组借款构成的证据。关于倪娅举示的2012年11月2日车向东书写、盖有宏强公司公章的《协议》问题。因宏强公司2010年11月26日已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自此不具备民事权利主体资格和民事行为能力，故该《协议》虽盖有宏强公司公章，但已不能代表宏强公司及其意思表示。车向东在庭审中自认，该《协议》为其起草（否认公章为其加盖），但此时车向东已不是宏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该说明并没有载明具体办理产权手续的原因，也没有抵偿哪笔债权的内容，故该《协议》与宏强公司没有关联性，不能以此确认宏强公司尚欠倪娅1000万元借款。而房屋租赁协议体现的房屋所有权人也不是宏强公司，不能得出宏强公司以此抵债的结论。故倪娅拟证明宏强公司借款1000万元成立的书面证据仅为其举示的车向东2013年借条和付某某收条。付某某原一审出庭否认出具过收条，如倪娅出具收条应在车向东处，不应由其自行保管，故对该收条不予采信，其不能作为认定借款关系成立的依据。车向东对2013年借条真实性不予否认，但此时宏强公司已注销，车向东也非宏强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2013年借条与宏强公司没有关联性，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车向东主张为了维系其与倪娅的关系，意图在与邹文艳离婚后，与倪娅结婚，向邹文艳索要财产，才出具的2013年借条，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倪娅也承认借款并非于出具2013年借条时发生。在车向东否认双方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并有证人徐某证明，及倪娅与车向东常年保持情人关系的情况下，该2013年借条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借款关系成立的依据。倪娅为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举示了八组证据。其中第五、八组证据为倪娅向第三人的汇款凭证，倪娅主张为代宏强公司向第三人付款，但没有举示证据证明。第六组证据为倪娅的银行取款流水，不具有交付给车向东或宏强公司的唯一性。第三、四组证据为江北阳光嘉园小区路面硬化及绿化工程、兴凯湖土地平整项目等项目资料及车向东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倪娅据此主张宏强公司拖欠及占用其工程款共计148.5万元。因兴凯湖土地平整项目工程款并非借条载明的江北建房用款的借款，该项目建设、结算发生于宏强公司注销后，与宏强公司不具有关联性。车向东主张两个工程为车向东实际挂靠施工，工程款应为车向东所有，部分汇入倪娅账户是因与倪娅的特殊关系，倪娅兼职项目招投标工作。车向东也举示了阳光嘉园小区路面硬化、绿化合同及付款凭证、车向东向兴凯湖项目投入部分资金凭据及报销单、孙向东给倪娅的汇款凭证及孙向东出庭的证言等予以佐证。故此部分应属有争议的工程款法律关系，并非借款法律关系，车向东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未将此部分列为尚欠倪娅的借款，其不能构成倪娅主张宏强公司借款的交付证据。第一、二、七组证据为苏行及付某某出具的借条、收条，盖有宏强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因付少斌出具收条时，宏强公司已注销，付某某的行为与宏强公司不具有关联性，且收条内容也不能体现借款关系，故其出具的收条不能构成宏强公司借款的交付证据。苏某出具的借条虽在宏强公司存续期间内，但此间倪娅为宏强公司员工，车向东举示了同时期倪娅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收条，用途与苏某出具的借条基本一致，均用于公司的支出，倪娅对其出具的借条、收条未主张是其与宏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倪娅所持有苏某出具借条，也不能证明宏强公司与倪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关于盖有宏强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的120万元收据，因倪娅与车向东有特殊关系且在宏强公司任职，具备接触宏强公司公章的便利，综合整案证据情况看，该收据不能证明为宏强公司向倪娅借款。倪娅主张宏强公司借款1000万元，但没有举示任何款项交付的证据，举示的取款流水不及1000万元借款数额的一半，且取款时间与其主张的借款交付日期差距较大，均不能对应。同时倪娅自己主张的借款构成数额846万元与1000万元的数额也有较大差距，倪娅主张差额部分为利息，但双方没有任何利息的约定，车向东出具借条时也未载明包括利息。在审查倪娅的出借能力时，倪娅也未提交出借资金来源的证据，结合车向东与倪娅的特殊关系，车向东举示证人证言证明出具借条的过程，倪娅关于其与宏强公司实际履行了借款交付，双方之间存在1000万元借款关系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倪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222元，保全费5000元，由倪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车向东与倪娅相识于2001年前后，之后发展为情人关系。车向东于2003年辞职后自主创业，倪娅在车向东所开办的宏强公司任职，担任综合内勤等工作。宏强公司股东为车向东、田丁、韩淑珍、陈某某，车向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为宏强公司会计，田丁、韩淑珍并不参与公司管理。根据宏强公司2007年4、5月份工资表体现，倪娅的工资为每月1800元。宏强公司与黑龙江省金厦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于2005年合作开发阳光嘉园小区项目，项目总投资约2400万元，占地15010平方米。该工程2005年9月26日开工，2008年1月21日竣工。宏强公司于2010年8月4日召开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岗分局2010年11月26日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宏强公司注销。二审同时查明，倪娅为证明宏强公司欠款，举示了如下八组证据，涉及31笔款项，共计本金846万元：一、宏强公司借款105.70万元。1.苏某于2005年12月8日向倪娅出具40万元借条，注明用于支付江北阳光嘉园工程款。同时，倪娅举示了2005年12月27日其在中国光大银行30万元的取款凭条；2.苏某于2005年12月22日出具的10万元借支单，注明用于还工程款。同时，倪娅举示了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显示2005年12月21日取款10万元；3.苏某于2006年4月16日向倪娅出具的20万元借条，注明用于公司购置车辆。同时，倪娅举示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显示2006年3月10日取款10万元；4.苏某于2006年11月1日向倪娅出具30万元借支单，注明还工程借款。倪娅举示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显示2005年12月27日取款30万元；5.苏某于2008年2月25日向倪娅出具的2万元借条，注明用于五大连池；6.苏某于2008年10月7日向倪娅出具的0.30万元借条，注明用于缴纳东方土地测绘公司2008年7月-10月医疗保险；7.苏某于2010年3月17日向倪娅出具的0.90万元借条；8.苏某于2015年11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苏行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向倪娅借款2.50万元，用于办理小额贷款。二、宏强公司借款120万元。9.宏强公司于2009年1月7日向倪娅出具的70万元收据，注明借款。同时，倪娅举示银行对账单，证实于2009年1月9日、2月5日、2月13日在中国光大银行取款23万元、15万元、3.5万元，于2009年4月20日在中国银行取款5万元，于2009年5月11日、18日、22日在哈尔滨农村商业银行取款8.5万元、5万元、10万元；10.宏强公司于2005年6月21日出具的金额为50万元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同时，倪娅举示了王新伟于2001年2月10日、2003年4月10日、2004年7月15日、2005年3月20日向其出具的20万元、30万元、20万元、10万元借据。三、宏强公司欠工程款64.2万元。11.哈尔滨银燕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24日向金厦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717万元的黑龙江省工业销售发票；12.哈尔滨利民开发区裕峰园林绿化工程处于2007年11月7日向金厦公司出具的金额为7.50万元的黑龙江省免税货物销售发票；13.倪娅主张宏强公司欠工程款55万元。倪娅举示黑龙江省华通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与金厦公司签订的《阳光嘉园小区庭院路面工程施工合同》，及哈尔滨长宏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金厦公司签订的《阳光嘉园小区绿化工程施工协议书》。四、宏强公司占用兴凯湖工程回款86万元。14.倪娅主张宏强公司于2012年欠其工程款86万元。倪娅举示车向东于2015年1月18日向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黑龙江省兴凯湖农场与绥化市水利工程公司于2010年6月8日签订的《二标段施工合同书》。五、倪娅受车向东指示，代宏强公司向有关部门和个人支付款项101.60万元。15.逊克县国土资源管理局于2007年11月29日，向车向东出具的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16.倪娅于2008年8月27日向张某某账户存款10万元；17.倪娅于2009年10月25日向李某某账户存款10万元；18.倪娅于2010年2月1日向侯显志账户存款11万元；19.倪娅于2010年12月27日向于某某账户存款45.60万元；20.倪娅于2012年3月31日向杨某某账户存款10万元。六、通过车向东借给宏强公司330万元。21.倪娅于2007年9月7日至12月10日，在其个人账户取款72万元；22.倪娅于2008年3月16日至2008年4月18日在其个人账户取款178万元；23.倪娅于2010年1月20日在其个人账户取款30万元；24.倪娅于2011年1月28日、3月1日，在其个人账户取款20万元、30万元。七、宏强公司员工付某某经手借款19万元。25.付某某于2012年3月12日、4月12日、8月30日，出具的10万元、4万元、5万元的收条，分别注明用于土地备料用、工地用款。八、其他款项19.50万元。26.倪娅于2012年3月17日向高某某账户存款4万元；27.孙某某于2012年3月29日出具的金额为1.30万元借据，注明防洪保安费；28.倪娅于2014年5月16日向杨某某账户存款4万元；29.倪娅于2011年5月25日向苏某账户存款4.08万元；30.倪娅于2012年9月26日向刘某某账户存款1.20万元；31.倪娅于2012年10月21日向魏某某账户存款5万元。二审另查明，车向东为证明倪娅从事宏强公司的财务工作，举示了倪娅于2005年7月18日，向宏强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6198万元借条；倪娅于2005年8月22日向宏强公司出具的1.60万元的借据，注明用于职工工资；倪娅于2005年9月17日向宏强公司出具的1.60万元的收条，注明用于收江北利民开发区基建工地9月份工资；倪娅于2005年10月12日向宏强公司出具5万元收条，注明用于江北工地工程款；倪娅于2005年11月18日向宏强公司出具5万元收条，注明用于管理人员开支；倪娅于2006年9月25日向宏强公司出具20万元收条，注明用于9月份工地工资；倪娅于2006年12月5日向宏强公司出具42万元收条，注明2005年、2006年工地工资；车向东、苏某某于2006年11月26日向宏强公司出具的15万元借条，注明借10月份、11月份工资，由车经理交给倪娅；倪娅于2006年12月5日向宏强公司出具的5.50万元收条，注明用于五大连池工地汇款；倪娅于2004年12月7日向宏强公司出具的2.20万元收条，注明收孙吴项目招标代理费；苏某于2006年12月31日向宏强公司出具的1.50万元的收据，注明借工资，交倪娅；倪娅于2006年1月6日向宏强公司出具4万元收据，注明春节走访；倪娅于2007年12月9日向宏强公司出具的5.30万元的收据，注明1-2月份工资、走访；倪娅于2007年1月21日向宏强公司出具的6万元收据，注明春节走访，人员工资；2012年12月28日单据粘贴单，注明倪娅借款3.785万元，同时附付某某2012年12月13日3.785万元的转款凭证。二审还查明，车向东为证明其与倪娅的关系、倪娅在宏强公司及其他项目施工工程中的身份，举示了倪娅亲笔记录的2007年4月2日会议纪要、2012年工作要点、2012年9月5日会议纪要。车向东为证明在倪娅处存有大量工程款项，举示了孙向东于2008年9月28日向倪娅账户转款58万元；孙向东于2010年12月22日向倪娅账户转款122万元；孙向东于2010年12月30日向倪娅账户转款25万元，以上合计205万。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倪娅主张宏强公司自2004年至2012年期间，陆续向其借款970万元，因该公司现已注销，故请求宏强公司股东车向东等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将其借款本金变为846万元。为此，举示了2013年借条、《协议》、30万元收条、及31笔款项的票据及银行流水。车向东主张其与倪娅之间系情人关系，倪娅利用其负责宏强公司财务工作的便利，掌握了本案相应的票据、合同，宏强公司与倪娅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并提供了倪娅给宏强公司出具的借据及收条、倪娅书写的会议纪要、倪娅收到的工程款、宏强公司的资金情况的证明及双方拍摄的婚纱照等证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倪娅与宏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倪娅举示了车向东于2013年4月22日出具内容为“今借用江北建房借倪娅个人1000万元”的借条，但因车向东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对此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倪娅为证明案涉借款实际发生，即其已向宏强公司实际支付了846万元，举示了八组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均为宏强公司工作人员苏某签字的借条、借款单等。但苏某于2005年12月21日、2006年11月1日、2008年2月25日、2008年10月7日、2010年3月17日出具借条的内容均不能体现宏强公司借款。2005年12月8日及2006年4月16日借条虽能体现宏强公司借款，但倪娅并未说明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交付人员等交易细节，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两张借条系同一时间形成，属于后补，苏某亦未到庭说明借款的相关情况。第二组证据中2015年6月21日结算票据并未体现借款人为倪娅，2009年1月7日收据中没有宏强公司经办财务人员的签字，同时倪娅所举示取款凭证的日期、金额与该收据的内容亦不相符。且倪娅并未说明借款交付时间、地点、交付人及接收人等款项交付的事实。第三组证据为金厦公司的购货发票、金厦公司与黑龙江省华通道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其出具的证明，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倪娅向宏强公司支付借款。第四组证据为黑龙江兴凯湖农场与绥化市水利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中标通知书、车向东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不能证明倪娅向宏强公司交付借款。第五组证据为逊克国土资源管理局向车向东出具的借条、倪娅的取款凭条及向李某某等自然人账户存款的银行业务凭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倪娅向宏强公司交付借款。第六组证据为倪娅的银行对账单，其可以证实倪娅的取款事实，但不能证明倪娅向宏强公司交付借款。第七组证据为付某某出具的三份收条，该收条仅体现付某某收到相应款项，并未体现借款人或收款人，也就是其不足以证实倪娅向宏强公司交付了款项。第八组证据为向高某某、杨某某等自然人账户存款的银行业务回单及孙向东出具的借据，其亦不能证明倪娅向宏强公司交付款项。故倪娅举示的上述八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向宏强公司实际交付了案涉借款。同时车向东举示的证据证实倪娅2007年在宏强公司工作，工资为每月1800元，倪娅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倪娅亦未提供其存在其他收入来源的证据。虽然本案倪娅举示的相应证据体现，其银行卡上存在巨额的银行流水，但其对该款项的来源并未举示证据。车向东亦主张倪娅为宏强公司的财务人员，宏强公司利用倪娅的个人银行卡进行业务往来，并举示了倪娅向宏强公司出具的借据及向倪娅银行卡汇款的证据，也就是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倪娅具有向宏强公司出借846万元的经济能力。且倪娅主张宏强公司自2014年向其借款，但并未提供在长达八年的时间内，向宏强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倪娅对此亦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倪娅主张案涉《借条》所涉1000万元与其主张的846万元本金的差额为利息，但其对利息标准、支付时间及如何计算均未作出说明。另外，倪娅依据付某某出具的《收条》，主张宏强公司向其还款30万元，但付某某证实其出具的30万元收条系车向东给付倪娅的保险费，而非还款。车向东亦解释了案涉1000万元借条出具的时间、地点及当时的背景，并说明了并非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而是双方对未来生活所做的准备。车向东于2012年11月2日出具的《协议》既不能证明倪娅向宏强公司交付案涉借款，又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的意思表示。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倪娅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宏强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倪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22元，由倪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时晓明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继业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