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泉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益康大道1158号2号楼1号房。法定代表人：邵长全，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长全，男，195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锦、杜晓雯，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西路126号。法定代表人：刘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洪英，女，1958年10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山东泉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信公司）、邵长全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洪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信公司、邵长全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实为拨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与泉信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合同，合同标的是枣庄宏远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鹭鸣山庄金海岸A区1#、2#楼工程，合同第二项明确约定如一方使用甲方资金，甲方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收取一方使用资金费。作为其项目部，上诉人泉信公司承包了被上诉人的工程，施工合同属于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开发商拨付资金不够，面临施工停产，被上诉人不同意停工，并愿意支付部分工程款进行工程施工。虽然上诉人出具的有关手续是借款，但款项是用于工程施工。该工程的承包方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履行的是被上诉人与枣庄宏远房地产的工程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虽然写的是借款，但实际是支付工程款。2.退一步讲，即使是垫资行为，也应当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内部合同的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一审认定2013年8月13日160万元、2014年8月26日347.7万元、2014年5月27日27万元三笔借款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属于事实错误。2013年8月13日借款160万元的当事人为山东枣建集团聚杰劳务有限公司和邵长全。2014年8月26日347.7万元借款的当事人为枣庄枣建集团聚杰劳务有限公司和赵振河、刘晓光。2014年5月27日27万元借款的当事人为枣庄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市中分公司和颜民。该三笔借款均与被上诉人无关，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成立，该三笔借款出借人均不是被上诉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一审法院仅根据借款的有关手续进行了认定，上诉人对借款的原因进行了陈述，但一审判决中对于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及所举出的证据没有进行评判，该证据和事实足以改变案件的性质。其借款的表象和实际原因能够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即本案是工程款而非借款。2.本案系内部合同的履行，上诉人只是作为被上诉人的内部机构进行的工程施工，不具有平等主体关系的性质，所发生的款项支付行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借款而是支付的工程款。3.支付工程款是枣建公司向上诉人履行的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据，实际上是工程款的支付行为，上诉人没有垫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和法律规定的义务。工程尚在决算中，而工程决算主体是被上诉人和开发商枣庄宏源公司。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不存在上诉人所诉的内部承包关系。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转包关系，转包合同约定上诉人的义务包括收取管理费而不是上诉人所述内部承包。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可以看出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上诉人所述工程分包和内部承包关系。上诉状第三项提到的借款，是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向这几人支付，通过枣建集团向上诉人下发催缴欠款通知，上诉人对该欠款均无异议，并在欠款通知书上签字认可。张洪英未陈述意见。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93054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从每笔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于2013年9月16日进行过企业名称变更，变更前名称为“山东枣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后名称为“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泉信公司于2008年成立，2017年9月1日之前为多人合资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变更为被告邵长全个人独资公司。2011年7月6日，原告与被告泉信公司签订合同，原告将鹭鸣山庄金海岸A区1#、2#楼工程交给被告泉信公司施工。2012年6月2日，原告与被告邵长全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甲方邵长全，乙方山东枣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施工的金海岸工程由于甲方资金困难，甲方向乙方申请借款100万元，所借款项必须用于金海岸工程项目，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4日起一个半月内止，利息为月息3%，按天计算，若甲方第一次工程拨款300万元，乙方将从工程拨款中一次性扣除本息；若拨款低于300万元，则无论第二次拨款多少，乙方均从中扣除本息，直至扣清为止。其后，被告邵长全收到了原告支付的100万元。2012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邵长全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甲方邵长全，乙方山东枣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施工的金海岸工程由于甲方资金困难，甲方向乙方申请借款200万元，所借款项必须用于金海岸工程项目，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25日起一个半月内止，利息为月息3%，按天计算，若甲方第一次工程拨款300万元，乙方将从工程拨款中一次性扣除本息；若拨款低于300万元，则无论第二次拨款多少，乙方均从中扣除本息，直至扣清为止。其后，被告邵长全收到了原告支付的200万元。2012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邵长全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甲方邵长全，乙方山东枣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施工的金海岸工程由于甲方资金困难，甲方向乙方申请借款68万元，所借款项必须用于金海岸工程项目，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28日起一个半月内止，利息为月息3%，按天计算，若甲方第一次工程拨款300万元，乙方将从工程拨款中一次性扣除本息；若拨款低于300万元，则无论第二次拨款多少，乙方均从中扣除本息，直至扣清为止。其后，被告邵长全收到了原告支付的68万元。2012年8月24日，原告与被告泉信公司、邵长全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甲方）泉信公司、邵长全，贷款（乙方）山东枣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由于甲方资金困难，甲方向乙方申请借款45642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内还本付息，利息为月息2%，按天计算。其后，被告泉信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了456420元。2013年6月11日，被告邵长全、泉信公司给原告出具了收据一份，载明被告邵长全、泉信公司收到原告用于鹭鸣山庄金海岸工程借款222000元，月息2%。2013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邵长全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贷款单位（甲方）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人（乙方）邵长全，甲方向乙方贷款160万元，贷款期限至2013年8月31日，利率为月息2%，利息按天计算，到期还本。同日，被告邵长全收到了160万元借款，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归还贷款，今借到160万元，按2%付利息，2013年8月31日以前归还全部本息。2014年5月27日，被告泉信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被告泉信公司收到原告借款27万元，月息2%，期限壹年，到期还本付息。2014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邵长全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甲方邵长全，乙方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向乙方借款243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月息2.3%，每六个月结息一次，到期还本。若不按时付息，则利息并入本金合并计息，借款期限届满后，甲方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则按借款金额的1%加收违约金，并在乙方收回借款本息前以借款到期日的本息为基数，在本合同利率从不变的基础上另加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作为逾期滞纳金。当日，被告邵长全给原告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了243万元借款。2014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邵长全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甲方邵长全，乙方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向乙方借款104.7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月息2.3%，每六个月结息一次，到期还本。若不按时付息，则利息并入本金合并计息，借款期限届满后，甲方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则按借款金额的1%加收违约金，并在乙方收回借款本息前以借款到期日的本息为基数，在本合同利率从不变的基础上另加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作为逾期滞纳金。当日，被告邵长全给原告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了104.7万元借款。对于上述款项，原告于2015年8月10日向被告邵长全发出了催缴欠款的通知，内容为：邵长全，截止2015年8月10日尚欠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305420元，借款利息约8612616.59元，共计17918036.59元，本息务于2015年8月14日前缴到枣建集团公司财务部，附,若有异议，请于2015年8月12日前与集团财务部核对，否则视为认可。被告邵长全于2015年8月11日在该催缴欠款通知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涉及的是借款纠纷，被告方抗辩称系拨付的工程款，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据上明确载明系借款，原告曾于2015年8月11日向被告邵长全发出催缴欠款通知，被告邵长全在该通知上签字，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欠款通知有异议，因此，被告邵长全、泉信公司向原告借款本金总额为9305420的事实成立，具体责任认定如下：2012年6月2日，被告邵长全向原告借款100万元，2012年6月25日，被告邵长全向原告借款200万元，2012年7月28日，被告邵长全向原告借款68万元。被告邵长全应当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被告邵长全系被告泉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三笔借款用途皆为被告泉信公司的工程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泉信公司应当对被告邵长全的上述三笔债务共同承担责任。被告邵长全、泉信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4日向原告借款456420元，于2013年6月11日向原告借款22.2万元。被告邵长全、泉信公司应当连带偿还原告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被告邵长全分别于2013年8月13日向原告借款160万元，于2014年8月26日向原告借款347.7万元，被告邵长全应当偿还原告该两笔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被告泉信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向原告借款27万元，被告泉信公司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张洪英承担偿还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被告邵长全的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该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邵长全、山东泉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合计435842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分别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日起算，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5日起算，以68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28日起算，以456420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24日起算，以22.2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11日起算）；二、被告邵长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合计507.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分别以16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3日起算，以347.7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6日起算）；三、被告山东泉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山东枣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1938元，其中46667元，由被告邵长全、山东泉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其余35271元由被告邵长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监理工程通知单、三份工作联系单、回复函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款项是借款还是工程款；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利率是否正确；三、如何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三笔借款的合同主体。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但邵长全与被上诉人就本案所涉款项订立的系借款合同，且合同内容符合借款合同的要素。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收款事由为借款，且约定了利息。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款项为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认定本案所涉款项为借款。关于焦点二，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6日订立的《鹭鸣山庄金海岸A区1#、2#楼工程内部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泉信公司）使用甲方（被上诉人）资金时，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收取乙方资金使用费。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均高于该标准，但借款合同订立在后，应当视为对上述工程内部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的变更，在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以变更后的内容为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本案借款合同的订立主体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上诉人所主张的三笔借款的具体付款方和收款方并非均系本案当事人，但款项交付之后的收款收据均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应当视为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涉案款项。同时，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了催款通知，上诉人并未在通知限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对借款合同主体的认可。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三笔款项的主体问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938元，由上诉人山东泉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邵长全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