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2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负责人：赵智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雨波，男，1990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陕西省绥德县人，住陕西省绥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林（系马雨波父亲），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滨，男，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系陕KB71**陕K0**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实际车主，山东省济宁市人，住榆林市金鸡滩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系陕**（陕K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司机，陕西省子洲县人，现羁押于陕西省榆林市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尚虎，男，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系陕K**越野车车主，陕西省靖边县人，住陕西省靖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兖矿东华榆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法定代表人：胡永明，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榆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雨波、张磊、张海滨、方尚虎、兖矿东华榆林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2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榆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12109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张磊系准驾车型不符，并在事故后逃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将准驾车型不符、逃逸列为免责事由的，只需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即可，本案中上诉人在保单重要提示拦部分，以黑体字提醒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部分，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中，也以加粗的黑体字进行提示，故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避开免责事由不谈，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平。被上诉人兖矿东华榆林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上诉人的长期合作单位，对上诉人的条款内容应当熟知，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马雨波辩称：应当支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海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本案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免责告知书”并非张海滨签字确认，保险人也未向张海滨说明过合同内容，故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应当在承保的限额内进行赔偿。在同一事故中，死者杨柳的死亡赔偿经生效法院终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了全部的赔偿责任且已兑付。故本案应由保险公司赔付。且保险限额足以清偿本案所有损失，张海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方尚虎辩称：张磊与其没有关系。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争议。被上诉人张磊、兖矿东华榆林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马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张磊、张海滨、方尚虎、兖矿东华榆林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马雨波赔偿医疗费2789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810元、护理费4212元、残疾赔偿金113760元、后续治疗费约8000元、误工费23400元、鉴定费2595元、交通食宿费114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共计212954.8元；2、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23日22时20分许，被告张磊（持B2驾驶证）驾驶陕KB(陕KJ挂)“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榆乌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榆乌路10KM＋800M路段处时，车辆与沿榆乌路由西向东行驶的杨柳驾驶的陕K**号“丰田巡洋舰”牌小型越野客车相撞，造成杨柳当场死亡，乘车人原告马雨波、马晓峰、张志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肇事后，被告张磊弃车逃离现场。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榆横工业区交警大队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榆公交榆横认字【2016】第06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柳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马雨波、马晓峰、张志强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马雨波随即被送往榆阳区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原告马雨波的伤情为：右股骨颈粉碎性骨折、又外踝骨折、右足第五跖骨基底骨折、头部外伤等。原告马雨波住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27890.8元。陕西榆林高科法医司法鉴定所经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于2017年4月22日作出陕榆高科【2017】临鉴字第J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原告马雨波因交通事故导致九级伤残一处，后续治疗费8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425元。经查，肇事车辆陕KB(陕KJ挂)“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兖矿公司名下，该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张海滨，被告张磊系被告张海滨雇佣的司机，持B2驾驶证。该车辆在被告人保榆林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从2016年8月29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肇事车辆陕K**号“丰田巡洋舰”牌小型越野客车的登记车主系被告方尚虎，肇事时的驾驶员为杨柳。对于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等，被告张海滨提出票据中有署名冯雨波的两支条据，共计170元，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以及住院费交款凭证不反映医疗花费情况，应当以结算票据为准；一审法院经审查以原告名字医疗费票据5支共计27040元，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部分医疗花费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居住证明、租房合同等证据，被告提出租房合同未附房主的身份证、房产证复印件以及居住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一审法院经审查绥德县名州镇北门摊社区出具证明原告马雨波从2015年1月16日起居住在该辖区，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父亲与其一起居住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被告提出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原告经鉴定因交通事故导致九级伤残一处、后续治疗费8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42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住宿费、餐饮费票据，被告质证提出原告不应产生住宿费用以及票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经审查原告提供交通费用1725元过高，考虑到原告处理交通事故必然产生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交通费300元。对被告张海滨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张磊的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张磊持有冒用“袁军利”名字的驾驶证，被告张海滨雇佣时不具备审查证件真伪的能力，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马雨波、被告人保榆林公司质证提出被告张磊准驾不符，且该证据不反映过错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被告张磊使用变造驾驶证接受被告张海滨雇佣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张海滨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运输证、保险单复印件用于证明肇事车辆陕KB(陕KJ挂)“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审验情况及投保情况，原告马雨波提出原告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理赔后，由雇佣被告张磊的雇主即被告张海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车辆的投保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兖矿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用于证明被告兖矿公司与肇事车辆陕KB(陕KJ挂)“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马雨波、被告张海滨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兖矿公司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被告兖矿公司与肇事车辆的挂靠关系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榆横工业区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被告张磊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柳（已故）承担次要责任；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应当首先在肇事车辆陕KB(陕KJ挂)“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公司即被告人保榆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人保榆林公司按照被告张磊事故中应负的主要责任比例即7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肇事车辆陕K**号“丰田巡洋舰”牌小型越野客车的驾驶员杨柳已故，登记车主方尚虎陈述杨柳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开走，作为车辆管理者存在相应过错，且无法定免责情形，故原告请求其赔偿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按照杨柳在事故中应负的次要责任即30%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原告马雨波已提供完整、真实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档请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请求医疗费27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护理费2600元（100元/天×26天）；请求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原告马雨波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九级伤残一处，后续治疗费8000元，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城镇稳居民，故以城镇标准计算，确认残疾赔偿金11376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请求鉴定费，有票据佐证，确认鉴定费2425元；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一处，客观上对其及家人精神上造成一定伤害，故本院认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请求误工费，肇事发生时原告未满60周岁，误工期从发生事故之日起至伤残鉴定书出具前一天计148天，原告马雨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故确定其误工费为23088元（156元/天×148天）；原告请求交通食宿费，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综上，原告马雨波各项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确定为：医疗费35040元（含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护理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113760元、鉴定费24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3088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82993元。首先由被告人保榆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万元（交强险其他部分已另案用完），剩余172993元由被告人保榆林公司在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比例赔偿原告121095元，由被告方尚虎赔偿剩余30%即51898元。原告马雨波全部合理损失赔偿完毕，被告张海滨、兖矿公司、张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雨波医疗费1万元。2、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雨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各项费用共计121095元。3、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方尚虎一次性赔偿原告马雨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各项费用共计51898元。4、驳回原告马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负担1600元，由被告方尚虎负担69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及其责任认定、各事故车辆的权属、挂靠经营关系及投保车辆保险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的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是否正确。经查，根据事故责任认定，驾驶员被上诉人张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柳（已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而张磊驾驶的系被上诉人张海滨实际所有并登记挂靠在兖矿东华榆林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上诉人主张责任车辆驾驶员张磊存在准驾车型不符、肇事后逃逸的情形，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的事项，且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商业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栏内，仅盖有投保人兖矿东华榆林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并无负责人或具体经办人的签名，其被告知主体不明确，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依法不应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旺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