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杰，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刘杰，男，汉族，1981年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光电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刘杰确认劳动关系、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92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赫天光电公司无需向苏刘杰支付经济补偿金和2018年9月份工资；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苏刘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向苏刘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2018年赫天光电公司虽极力避免，但仍无法摆脱经营困难的局面，且公司账户被司法机关冻结，造成赫天光电公司资金困难，迫于无奈，只能延期支付员工工资。后经赫天光电公司多方协调，筹措到部分资金，已第一时间便向劳动者发放了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2.原审判决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向苏刘杰支付2018年9月工资事实依据不足，赫天光电公司不应向苏刘杰支付2018年9月的工资。苏刘杰入职后，赫天光电公司向苏刘杰发放了员工手册，因此苏刘杰在入职时已经知晓赫天光电公司考勤管理制度。2018年9月，苏刘杰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按照员工手册的规定，赫天光电公司不应向其支付该月工资。苏刘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驳回赫天光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赫天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苏刘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372.08元；2.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苏刘杰支付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3,600元、2018年9月工资2,223.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6日，苏刘杰入职赫天光电公司处担任芯取课课长，双方签订过多次书面劳动合同，赫天光电公司从2013年1月开始为苏刘杰缴纳社会保险费。赫天光电公司向苏刘杰发放过员工手册，规定员工申请辞职，应提前30天向人事部门递交离职申请书，并逐级审核确认；未按规定的时间提出离职者，扣除其未结算工资作为违约金；自离人员旷工3个工作日及以上者不作当月薪资结算，同时扣除其未结算工资作为违约金，不予发放；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公司将终止其雇佣关系：……一个月内旷工达三天（含）或年度内旷工达六天（含）者，试用期内旷工一天（含）者……2018年4月27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员工发出会议通知，要求C级别以上（含）全体员工于2018年4月28日参加会议。次日，苏刘杰参加了会议，会议内容为赫天光电公司告知员工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的局面，故以手机抵扣员工的部分工资。2018年5月2日，赫天光电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要求领取手机的员工至资材课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8月1日，苏刘杰与赫天光电公司公司员工肖云胜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肖云胜扣款1,700元，苏刘杰扣款3,591元，二人同意合并领用手机2台，2,500元*2，结余291元，打入苏刘杰工资卡内。苏刘杰于当日在赫天光电公司处领取了1台6**手机。其后，赫天光电公司向苏刘杰支付了291元，并抵扣了苏刘杰2018年3月工资3,600元。2018年7月开始，赫天光电公司未再为苏刘杰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9月12日，赫天光电公司向苏刘杰出具联络单，内容为赫天光电公司将依照生产部门工艺进程安排员工分批休假，所有人员休假周期暂定为1个月，期满前公司会提前3天通知每位休假人员续假或复工，休假性质为带薪，带薪休假期间的薪资待遇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同日，苏刘杰向赫天光电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赫天光电公司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期间拒不为苏刘杰办理社保手续，2018年7月起停止办理社保、拖欠工资，2018年7、8月工资未予发放，且未征得苏刘杰同意，单方面克扣苏刘杰工资3,600元，入职以来未支付相应加班费，要求与赫天光电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后，苏刘杰未再上班，赫天光电公司于同月14日收到该通知书。赫天光电公司未向苏刘杰发放2018年7月、8月、9月工资。2018年9月20日，苏刘杰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自2011年11月16日至2018年9月12日赫天光电公司与苏刘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苏刘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000元；3.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苏刘杰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3,600元；4.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苏刘杰2018年7月工资9,000元、2018年8月工资9,000元、2018年9月工资4,137.93元；5.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苏刘杰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896.55元；6.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苏刘杰代通知金9,000元；7.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苏刘杰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464元；8.赫天光电公司为苏刘杰办理失业保险登记手续；9.赫天光电公司为苏刘杰出具离职证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赫天光电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苏刘杰支付了2018年7月、8月工资。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8）第565号仲裁裁决：1.赫天光电公司与苏刘杰2011年11月16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向苏刘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4,372.08元；3.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苏刘杰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3,600元、2018年9月工资2,223.72元；4.赫天光电公司协助苏刘杰办理失业保险的告知手续；5.赫天光电公司向苏刘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赫天光电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苏刘杰主张其在2018年4月28日会议时对赫天光电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1.苏刘杰每月工资组成为固定工资5,900元、工龄工资300元、以出勤天数核算的伙食费12元/天、以1,600元为基数按考核系数发放的绩效工资；2.2018年9月苏刘杰出勤天数为6天；3.仲裁裁决认定的苏刘杰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7,767.44元，是2018年9月（不含该月）以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认可以该数额及2018年9月赫天光电公司欠发的工资数额为依据计算经济补偿金；4.根据苏刘杰的岗位级别，可以领取2台6**手机，价值为2,500元/台，因肖云胜只能领取1台价值1,700元的手机，故二人协商由肖云胜占用苏刘杰1台手机的指标，苏刘杰仅领取1台2,500元的手机，由此签订了前述协议。2019年4月3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对“保千里”64G手机网上的市场价格进行查询，显示当天京东的价格为1,399元，苏宁易购中显示的现价均为1,680元，原价因第三方店铺不同价格分别为2,899元、3,899元。一审法院认为，苏刘杰于2011年11月16日入职赫天光电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赫天光电公司、苏刘杰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赫天光电公司未足额发放苏刘杰2018年3月的工资，差额部分3,600元是以向苏刘杰发放手机的形式进行了抵扣，苏刘杰据此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补发该3,600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赫天光电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事宜，于2018年4月28日召开了员工会议对员工进行了告知，苏刘杰参加了该次会议，并于2018年8月1日领取了手机。诉讼中，苏刘杰主张对手机抵扣工资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苏刘杰与肖云胜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员工在领取手机时对每台手机抵扣的价值是明知且认可的，即苏刘杰领取的手机价值为2,500元/台，诉讼中，赫天光电公司对此亦予以了确认，因此，在赫天光电公司已告知苏刘杰以手机抵扣工资且苏刘杰对抵扣价格为明知的情况下，苏刘杰未提出异议，并领取了手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此为协商一致。对于手机的价值，从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手机现时价格查询结果以及电子产品的市场特性来看，苏刘杰领用手机时，赫天光电公司以2,500元/台认定手机价值，并不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况。综上，赫天光电公司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采取以实物抵扣工资的措施，征得了员工的同意，确认的价值亦为合理，且持续时间较短，并非长期行为，故赫天光电公司以2,500元/台的价格从苏刘杰工资中抵扣苏刘杰领取的手机价值是合理的，苏刘杰要求补发以手机抵扣的款项不符合客观事实，但赫天光电公司超过该价格扣发的工资1,100元，应当向苏刘杰返还。苏刘杰2018年9月出勤天数为6天，赫天光电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经核算，数额为2,223.72元。赫天光电公司提出不支付工资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赫天光电公司从2018年7月起不再为苏刘杰缴纳社会保险费，未支付2018年7月工资，苏刘杰以此为由于2018年9月12日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赫天光电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工资基数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53,846.45元。仲裁裁决赫天光电公司苏刘杰2011年11月16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赫天光电公司协助苏刘杰办理失业保险的告知手续、赫天光电公司向苏刘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赫天光电公司未对上述仲裁裁决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上述仲裁裁决内容予以确认。综上，赫天光电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赫天光电公司与苏刘杰2011年11月16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赫天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刘杰返还2018年3月工资差额部分1,100元；三、赫天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刘杰支付2018年9月工资2,223.72元；四、赫天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刘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846.45元；五、赫天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苏刘杰办理失业保险的告知手续；六、赫天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刘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七、驳回赫天光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赫天光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诉辩争议，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赫天光电公司是否应当向苏刘杰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付2018年9月份的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赫天光电公司从2018年7月起不再为苏刘杰缴纳社会保险费，未支付2018年7月工资，苏刘杰以此为由于2018年9月12日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有关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赫天光电公司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9月份的工资的问题。赫天光电公司以员工手册有员工无故旷工不应结算当月薪资的规定，不应支付苏刘杰2018年9月的工资。苏刘杰于2018年9月12日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苏刘杰2018年9月出勤天数为10天，劳动者提供了劳动，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工资。赫天光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苏刘杰存在旷工，且赫天光电公司员工手册关于员工无故旷工不结算当月薪资的规定违反法律规定。赫天光电公司主张不支付2018年9月份的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