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2民初1485号 原告：刘智兵，男，生于1972年11月22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益（系原告之兄），男，生于1965年3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四川省合江县南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合江镇菜坝新区长江路下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37298109802。 法定代表人：杨竞生，副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兰，泸州市龙马潭区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知运，泸州市龙马潭区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刘智兵与被告四川省合江县南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江南方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以（2018）川0522民初3623号立案受理，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判决。因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4月8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智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益、被告合江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兰、何知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智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继续按2012年9月21日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内容履行；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擅自扣押原告经营车辆给原告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311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9年出资60万元购买了刘钢挂靠于被告合江南方公司经营川Ｅ×××××9号小轿车（的士）一辆。2009年9月11日，原告征得被告同意，与刘钢及被告签订《客车经营合同》和《补充合同》，并向被告交纳10000元转让车辆手续费后，取得川Ｅ×××××9号小轿车的经营权。大约在2013年，因原告经营川Ｅ×××××9号小轿车达到报废年限，原告将原车报废后，又出资10余万元购买了一辆牌号川Ｅ×××××6号小轿车继续从事的士经营活动，车辆的顶灯和出租车性质仍未改变。2012年9月21日，原、被告签订《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承包经川Ｅ×××××6号出租车，每月5日前向被告支付当月承包费720元（含服务费、税费395元）。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履行，被告为原告提供了0066613号道路运输证等经营手续，原告也按照约定每月支付720元承包费（实际上是管理费），并按照4000元的标准缴纳了出租车顶灯费。2013年12月30日，合同期满后，双方仍按原约定的条件继续履行，原告也于2014年8月19日缴纳了当年度的顶灯费4000元（以油料补贴款抵冲），并支付至2015年5月的承包费。2015年5月，因原告与他人发生债务纠纷，经债权人申请，原告所经营川Ｅ×××××6号出租车被合江县人民法院扣押。2017年2月27日，合江县人民法院将扣押车辆返还给被告，此后一直到现在，该车一直停放在被告处。在此期间，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车辆，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返还。2017年5月，被告向合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交回道路运输证等营运手续，并要求原告支付尚欠费用23180元。合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52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只向被告支付拖欠费用23280元，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不服判决，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川05民终601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在二审判决后，通过亲友账户向被告转交了应交纳的费用3万元，被告仍以各种理由拒绝将涉案车辆交给原告，也拒不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续签合同。综上，原告川Ｅ×××××9号小型客车的实际车辆所有权人，虽与被告签订《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但实际上双方形成的是车辆挂靠经营关系，被告擅自扣押原告车辆的行为，侵犯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利。故向人民法院提起前列诉讼请求。 被告合江南方公司辩称，1、本案原告的诉请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挂靠关系，另一个是侵权法律关系；2、对于挂靠关系，被告未收取过原告的车辆转让手续费10000元；原告要求按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履行，因该合同已过期，对双方无任何约束力，如原告愿继续将其车辆挂靠于被告处，则应与被告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另行签订能约束双方行为，规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新的合同；3、对于侵权关系，被告只是根据人民法院的要求履行作为一个企业对人民法院的协助和义务，没有侵犯原告的权利，不构成侵权。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关系；2、《客车经营合同》、《安全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从2009年起一直存在出租车挂靠经营关系，原告从前车主刘钢手中取得车辆的经营权时，向被告支付了10000元的转让手续费;3、2012年9月21日签订《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双方签订了《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合同履行期限为2012年9月21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是被告出具的格式合同，部分内容是虚假的，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书、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5民终60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原、被告诉争的川Ｅ×××××号出租车由原告个人出资购买经营权，法院判决在事实部分已确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部分内容系有意的不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时间已到期，后双方仍继续按该合同的内容履行合同，该合同是一种不定期的合同；5、录音光盘一张，证明原告按被告要求的时间内去公司签订合同，因被告要求原告按现在经营模式签订合同，而原告是第一批购买出租车的，故拒绝按现在的经营模式签订合同。 经质证，被告合江南方公司对原告刘智兵出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被告否认收取原告交纳的车辆转让手续费10000元。 被告合江南方公司为支持其辩解也向本院出示了下列证据：1、合江南方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2018年7月9日邮政特快专递一份，证明被告要求原告到被告公司签订新的合同；3、2018年7月11日出版的《川江都市报》一份，证明被告公司在《川江都市报》上登报通知原告到被告公司签订相关的手续；4、原告到被告公司了解有关公司化经营车辆情况相片4张（两页），证明2018年7月31日、8月2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发书面通知，要求原告于5日到被告公司签订出租车公司化经营合同，同时，明确告知如被告未于2018年8月5日签新合同，视为放弃签订公司化经营合同；6、合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2执恢23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明合江县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协助扣押原告的车辆期限为两年；7、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有关涉案车辆信息情况资料，证明该车违章处理，且已报废；8、合江县公路运输管理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该车从2015年6月起至今未参加车辆3个月一次的二级维护保养和安全检测，从2015年9月起至今未参加年度审验，按照《道路旅客运输规定》及《客运站管理规定》，车辆在规定时间内未按期进行二级维护保养和安全检测、车辆年度审验以及连续停止营运180天以上不得参加营运；9、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车辆从2015年9月23日起至现在未在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 经质证，原告刘智兵对被告合江南方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没有购买保险和参加年审是因为涉案车辆在被法院扣押期间，原告无法实际经营，涉案车辆报废年限是2020年9月20日，尚未达到报废年限，且被告没有将车辆交给原告实际经营，责任不在原告。本院对被告合江南方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11日，被告合江南方公司、原告刘智兵与案外人刘钢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案外人刘钢将其挂靠于被告合江南方公司经营的川Ｅ×××××号出租汽车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刘智兵经营。2009年12月23日，原、被告签订《客车经营合同》、《安全合同》。2012年9月21日，被告合江南方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刘智兵作为乙方签订《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合江南方公司出资购车后，将所购的证牌齐全有效的合格车辆交给刘智兵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内，车辆产权属合江南方公司，刘智兵依法享有使用权；承包期限从2012年9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刘智兵每月5日前向合江南方公司交纳当月承包费720元；如刘智兵欠交应缴费用，合江南方公司可以从每月6日起按欠款额每天收取1%的迟延交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按双方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2013年12月30日期满后，原、被告未签订新的合同，双方仍按原《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内容继续履行，被告合江南方公司仍参照《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费用标准收取原告刘智兵的管理费，并向原告刘智兵提供了川Ｅ×××××号车辆营运所需证照，双方形成了新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 2015年5月，原告刘智兵因与他人之间的债务纠纷，本院根据债权人的申请依法对原告刘智兵所经营的川Ｅ×××××号出租车进行司法扣押。2017年2月，被告合江南方公司因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涉案车辆扣押于被告处。扣押期间，原告刘智兵与被告合江南方公司新成立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处于非正常履行状态，原告刘智兵未向被告合江南方公司交纳管理费。后被告合江南方公司要求原告刘智兵到被告处重新签订公司化经营管理模式合同，因经营模式的改变导致权利、义务的改变，双方存在较大争议，一直未签订新的合同。 2017年5月，合江南方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并由刘智兵交回道路运输证等营运手续，由刘智兵支付尚欠费用23180元。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川0522民初 18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刘智兵支付合江南方公司欠付费用23280元及利息，并驳回合江南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合江南方公司不服判决，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川05民终601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时查明，涉案川Ｅ×××××号出租车从2015年6月起至今未参加车辆3个月一次的二级维护保养和安全检测，从2015年9月起至今未参加年度审验，按照《道路旅客运输规定》及《客运站管理规定》，（营运）车辆在规定时间内未按期进行二级维护保养和安全检测、车辆年度审验以及连续停止营运180天以上不得参加营运，且从2015年9月23日起至现在未在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同时，根据四川省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车辆管理有关信息资料显示，涉案车辆现处于查封/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状态，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 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刘智兵在本案诉讼中仅主张挂靠经营合同有关权利，对有关侵权赔偿诉讼，表示另行主张权利。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告要求按挂靠模式进行经营，被告坚持只能按公司化管理模式进行经营，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调解中，双方介绍了目前合江县城区出租车存在的两种经营模式：一是挂靠经营模式。该模式是当时社会发展的产物，具体是个人通过竞拍、转让等方式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再由个人购买车辆，挂靠运输公司经营，每月向运输公司缴纳相应管理费的经营模式。原、被告之间在2012年9月21日签订《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即是此种模式，该模式现在个人每月缴纳的管理费约为1000元。二是公司化经营管理模式。此模式是为适应安全生产和社会发展的需要，由运输公司取得出租车经营权，运输公司自身购买车辆，承包（出租）给个人经营，个人每月向公司缴纳相应承包费的经营模式。该模式目前每月交纳承包费约7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于2012年9月21日所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是平等民事法律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之间，就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所达成的协议。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诚实信用地履行各自的义务。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历史原因，原、被告双方在完善出租车运营的相关手续后，仍应按《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继续履行。理由：一是双方签订的名为有期限合同，实为不定期合同。根据（2017）川052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和（2018）川05民终601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川Ｅ×××××号出租车实际车主系原告，原、被告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2012年9月双方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期限为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12月30日，但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双方仍按该合同有效部份的内容履行，说明双方实为一种不定期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二是双方合同关系并未终止。双方约定的承包期届满后，合江南方公司仍然参照《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费用标准向刘智兵收取管理费，双方仍在继续履行挂靠经营合同的约定。（2017）川052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和（2018）川05民终601号民事判决，判决：刘智兵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合江南方公司支付欠付费用23280元，原告从2017年5月起按年利率6%记付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判决结果说明仍是按双方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交纳经营出租车的管理费用，也能证明双方在履行挂靠经营合同的约定，由此证明双方合同并未终止。三是原告为涉案出租车的实际车主，该车辆的挂靠经营模式，是当时社会发展的产物，同时期的出租车辆现在仍按此模式进行经营。当时，作为出租车辆的实际所有者必须以挂靠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此模式的被挂靠公司，实际是由行政部门指定固定的公司，实际车主并无选择权，而与原告同时期的出租车现在仍按此模式进行经营。四是若不再继续按合同履行，则该出租车只能以公司化管理模式经营，这样会导致原告财产遭受巨大损失，有失公允。原告从案外人刘钢处购买涉案出租车时，当时被告是同意的，并且双方已按合同履行了几年，现因司法扣押原因就改变车辆的经营模式，会致使原告出资60万元购买的车辆经营权利益遭受巨大损失，被告获取较大利益；且会影响同时期的出租车车辆均有可能转变经营模式，存在明显的不公平。五是被告辩称，该车辆现不具备从事合法营运所需的有关必备条件。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因司法扣押未参加二级维护保养和安全检测、车辆年度审验等，并非原告的主观原因导致，且相关检测、年审等手续也可以进行弥补完善。只要将相关手续弥补完善后仍可进行合法营运。故被告的此抗辩理由不成立。所以，本着公平保护原则，对原告诉请继续按2012年9月21日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内容履行，本院予以支持。但在继续履行的过程中，原告要遵守被告公司的相关管理规定，严守安全运营的规章，严格按合同约定缴纳相应费用；被告则应严格按照出租车车辆的行业管理规定，完善原告车辆运营的相关手续。审理中，原告对赔偿损失的请求，表示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刘智兵与被告四川省合江县南方运输有限公司继续按2012年9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单车目标承包经营合同》内容履行。 二、驳回原告刘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原告刘智兵负担2422元，被告四川省合江县南方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四川省合江县南方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牟德良 审 判 员  赵益平 人民陪审员  曾令强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瑞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