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渔里路5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40200255041XF。负责人：赵凌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华，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恒华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余贤埭19号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30021584。诉讼代表人：唐松华，嘉兴市恒华热电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钱彬豪，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余新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恒华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华公司）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新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余新镇政府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恒华公司与案外人嘉兴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签订的《退回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协议》并非行政合同，而是一份貌似具有行政管理性质的民事合同。而且，嘉兴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将其协议义务概括转移给了余新镇政府，恒华公司对此也无异议。余新镇政府与恒华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退地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生效后，余新镇政府就已成为支付退地补偿款的债权主体。同时，余新镇政府对于恒华公司的债权也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三种不得抵销的情形，恒华公司出具《不予抵销通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论是按照合同法对于债务抵销权的一般规定，还是按照破产法对于破产抵销权的专门规定，余新镇政府的抵销权均应认定合法有效。恒华公司答辩称，退地主体是嘉兴市国土资源局，债务主体并非余新镇政府，故本案并不存在债务抵销的问题。恒华公司在收到对方要求抵销的函件后，也已进行了积极回复。余新镇政府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恒华公司尚欠余新镇政府的债务（41469917.63元）和恒华公司对余新镇政府之间的债权相互予以抵销，即行使抵销权；2、案件诉讼费由恒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因余新镇将恒华公司受让地块列入退二进三拆迁范围，恒华公司向嘉兴市国土资源局提出退地申请，经报南湖区政府同意和双方协商于2014年签订了《退回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协议》三份，即嘉南退（2014）006号、007号、008号。双方约定：恒华公司退回其受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在2014年10月30日前将地交给出让人嘉兴市国土资源局，并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登记；退地补偿由余新镇政府按照嘉政发[2008]70号文件的相关规定予以办理。根据上述协议，余新镇政府与恒华公司作为甲、乙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了恒华公司地块《退地补偿协议》，双方约定：一、乙方同意将其位于余新镇余北大桥西桥堍北侧的工业用地（面积为141383．5平方米）实施退地。二、甲方支付乙方退地补偿款，补偿总价为贰亿壹仟万元整（￥21000万元）。甲方安排余新镇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支付主体。三、乙方须将补偿资金优先用于偿还由嘉兴市南湖国有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乙方关联公司嘉兴石头包装有限公司和浙江恒创集团有限公司担保的两笔银行贷款本息，本金均为6000万元，贷款本息偿还顺序见附件1，其次用于偿还甲方及南湖国资借款，借款明细见附件2，剩余资金由乙方全体股东自行处理。四、甲方根据乙方出具的2016年12月28日股东会决议将补偿资金分次逐笔支付。在甲方支付给乙方首笔补偿资金后，乙方关联公司嘉兴石头包装有限公司立即用于偿还当前到期的银行贷款本息，偿还后将还款凭证送达甲方，之后由甲方落实第二笔补偿资金的偿付。待第二笔资金偿付后，乙方应将上述两笔贷款本息结清。对应的嘉兴市南湖国有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担保事项解除，甲方再行支付第三笔补偿资金5499.3万元，该笔资金系专项用于偿还甲方及南湖国资借款。上述借款偿还完毕后，甲方于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乙方剩余补偿资金。五、如乙方在收到甲方的补偿资金后，未按约定偿还对应银行贷款本息的，甲方有权停止支付下一笔资金，并视同乙方违约，可立即终止本协议。2018年1月4日，余新镇政府、嘉兴市余新资产经营中心、嘉兴中江水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恒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法院申请对恒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裁定受理了恒华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对包括余新镇政府在内的12位债权人的相应债权予以了确认，并于2018年6月27日宣告恒华公司破产。2018年11月，余新镇政府及南湖区人民政府、嘉兴市余新资产经营中心、嘉兴中江水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向恒华公司破产管理人发出债权债务抵销申请书，以其享有对恒华公司的54151794.14元债权（其中余新镇政府41469917.63元、南湖区人民政府10441025.00元、嘉兴市余新资产经营中心1546052.01、嘉兴中江水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694799.50元）抵销余新镇政府尚欠恒华公司的退地补偿款（尚有60788100元未支付）。管理人收到申请后认为其抵销主张不成立，于2018年11月28日向上述申请人发出了不予抵销通知书，并要求余新镇政府按照《退地补偿协议》的约定督促余新镇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退地补偿款60788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中，余新镇政府对恒华公司享有债权41469917.63元已经法院裁定确认，故案件争议焦点是，余新镇政府能否作为尚欠恒华公司退地补偿款60788100元的债务主体行使抵销权。根据恒华公司与嘉兴市国土资源局、余新镇政府分别签订的《退回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协议》及《退地补偿协议》，退地法律关系是发生在恒华公司与嘉兴市国土资源局之间，故退地补偿的债务主体应为国土资源部门。余新镇政府只是受委托处理退地补偿事宜，余新镇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也仅是代为支付土地补偿款。余新镇政府并非退地补偿款60788100元的债务主体，故余新镇政府行使抵销权不符合《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其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新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余新镇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新镇政府提供以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涉案土地已经注销登记，房屋所有权人是恒华公司，退地补偿款不仅仅是土地的价值，还有房屋以及其他相应的补偿项。2、南湖区法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原审法院也是指定余新镇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一方停止支付退地补偿款的。3、恒华热电地块退地补偿款支付协议，证明退地补偿款2.1亿元系由南湖区政府出面协调，促成余新镇政府与恒华公司签订，补偿资金均由南湖区政府安排解决，与嘉兴市国土资源局无关。4、恒华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恒华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退地补偿款到账后优先归还政府借款5499.3万元。5、告知书，证明管理人也一直坚持将余新镇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作为退地补偿款的支付义务主体。6、退地申请、《关于恒华公司退地补偿的承诺》，证明恒华公司提出退地申请，经余新镇政府与其协商，解决了退地补偿款。恒华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要求协助的内容与合同约定一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退地补偿款确实是由南湖区财政统筹，与余新镇政府没有关联；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此系管理人的正常履职行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据此更能证明相关文件并非协商签订，不是民事行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于说理部分中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余新镇政府系恒华公司合法债权人，对恒华公司享有41469917.63元债权。同时，根据双方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退地补偿协议》约定，余新镇政府又对恒华公司负有于2017年2月28日之前付清2.1亿退地补充款的债务，截止2018年1月30日法院裁定受理恒华公司破产前，该笔债务余额为60788100元。现余新镇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之规定，向恒华公司提出债务抵销的主张。对其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一来，诚如原审所言，本案履约背景特殊，不能简单依据书面合同认定债权债务的抵销主体；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不得主张抵销，但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于本案中，余新镇政府在签订《退地补偿协议》负担债务时，对于恒华公司经营状态恶化之事实理应有所知晓。同时，《退地补偿协议》约定的债务支付期限2017年2月28日，距离2018年1月4日恒华公司破产申请也不足一年。因此，余新镇政府的抵销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也应予以驳回。据此，余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