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蒋家彬，男，汉族，生于1969年2月20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像，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四川合久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址四川省合江县榕山镇联榕坝临港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066783933M。 法定代表人：戴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事雨，四川蜀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刚，四川蜀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家彬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合久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久信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蒋家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像，被上诉人合久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事雨、蔡华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家彬上诉称，一、蒋家彬已于2017年1月将从被上诉人处租赁的货物全部归还，所欠的只是租赁期间的租金，被上诉人可通过法律途径依法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8月、2018年2月两次未经上诉人同意拉走上诉人从其他租赁站租赁的建材，属于非法抢占他人财产，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应就其擅自拆除、运走的物资品种、数量承担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系自行制作，且该入库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与其出示的租车费收据矛盾，被上诉人出具的租车费收据证明被上诉人从蒋家彬工地拉走至少17车货物，每车载重20吨，共计运走约340吨货物，而入库单仅载明货物总重约40吨。然而，蒋家彬与另七家租赁站经清点后确认物资短缺了钢管25943米、扣件67732套、顶托8980个、套管2853个，均是被合久信公司拉走。因此，上诉人蒋家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钢管25943米、扣件67732套、顶托8980个、套管2853个，赔偿蒋家彬自2018年2月抢占至归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 被上诉人合久信公司辩称，蒋家彬提出的主张，应由蒋家彬承担举证责任。合久信公司拉货当天，有多家租赁企业在场拉货，园区管委会对租赁企业拉货的行为进行了监管，还通知了派出所组织座谈调解，对合久信公司所拉货物进行了清点统计。园区管委会出具的说明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因此，被上诉人合久信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家彬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合久信公司返还钢管25943.1米，扣件67732套，顶托8980个，套管2853个；二、合久信公司赔偿蒋家彬的损失至全部物品归还为止。 合久信公司于一审反诉时请求判令：一、解除租赁合同；二、蒋家彬返还合久信公司钢管5563.60米，扣件3015套；三、蒋家彬支付合久信公司租金476380元；四、蒋家彬承担拆运租赁物的损失18172元。 原判认定，1.合久信公司在蒋家彬工地拉走的物资数量。蒋家彬主张合久信公司从蒋家彬处拉走的物资数量为钢管25943.1米，扣件67732个，顶托8980个，套管2853个，为此提交了蒋家彬与其他七家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出入库单、统计表，拟证明蒋家彬在其他租赁站租赁了钢管、扣件等，至今尚有部分未能归还，未能归还的物资数量就是合久信公司擅自从蒋家彬工地拆除、拉走的物资数量。合久信公司质证认为蒋家彬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蒋家彬的证明目的，并向法庭提交了复印于四川合江临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入库单一份，拟证明2018年2月1日，在园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合久信公司从蒋家彬工地拉走钢管4725米，扣件28276套。原审法院认为蒋家彬提交的与其他租赁站前签订的合同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蒋家彬同时向其他租赁站租赁了钢管、扣件等物资，但蒋家彬未归还其他租赁站的物资与合久信公司在蒋家彬工地拉走的物资之间不具有必然的等同性，蒋家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久信公司拉走物资的数量。合久信公司自认2018年2月1日在蒋家彬工地拉走钢管4725米，扣件28276套，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蒋家彬尚欠合久信公司租赁物的数量。合久信公司主张蒋家彬尚有钢管5563.60米，扣件3015套未归还，蒋家彬主张只有钢管8.6米，扣件15套未归还。经双方核对，双方对未归还钢管、扣件的争议实际是由合久信公司提交的0000088号出库单引起的，该出库单载明合久信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向蒋家彬出租了钢管5555米，扣件3000套，但蒋家彬认为该出库单单号与其他出库单单号不具有连续性，不认可其真实性。为此蒋家彬申请了租用物资经办人马仕高出庭作证，证实该出库单租用单位一栏马仕高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合久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因未提交鉴定材料原件致鉴定不能。原审法院认为，合久信公司作为租赁公司本该留存出库单原件，现未能提交，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系合久信公司的责任，在该出库单经马仕高证明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合久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合久信公司提交的0000088号出库单不予采信，其上载明的钢管5555米，扣件3000套不应计入合久信公司向蒋家彬出租的租赁物数量。原审法院确认蒋家彬仅有钢管8.6米，扣件15套未归还合久信公司。3.蒋家彬尚欠合久信公司租金的金额。合久信公司主张蒋家彬应付租金为689380元，扣减蒋家彬已经支付的租金208000元及保证金5000元，至今尚欠租金476380元未支付，为此提交了租金结算清单及统计表，蒋家彬认为因0000088号出库单不应认定，其上载明的钢管5555米，扣件3000套没有出租给蒋家彬，不能计算租金，除此之外对租金结算清单结算的其余租金无异议。因原审法院对0000088号出库单不予采信，蒋家彬的质证意见成立，合久信公司统计的租金总额689380元中应扣减钢管5555米，扣件3000套从2014年8月18日至2018年6月的租金共计120839.05元，原审法院确认应付租金的总金额为568540.95元，扣除蒋家彬已经支付的租金208000元及保证金5000元，至今尚欠租金355540.95元未支付。 原判认为，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蒋家彬向多家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等用于工程建设，蒋家彬对租赁物享有占有使用权。合久信公司擅自在蒋家彬工地拆除拉走钢管、扣件等物资进行扣留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立即返还，合久信公司辩称蒋家彬拖欠租金，未归还租赁物，情况紧急的理由不成立。蒋家彬与其他租赁站尚处于租赁合同期间，该批物资不能及时归还，必将产生一定费用。蒋家彬主张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从侵权之日起计算损失至归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蒋家彬的本诉与合久信公司的反诉均基于同一租赁合同关系而产生，具有牵连性，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有利于减轻当事人诉累。蒋家彬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合久信公司可以解除合同，要求蒋家彬支付尚欠租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审理中，合久信公司主张对尚欠租赁物按原租赁合同约定进行赔偿，计算为8.6米×16元/米+15套×7元/套=242.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合久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蒋家彬钢管4725米，扣件28276套；二、被告四川合久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蒋家彬经济损失（损失按钢管4725米，0.01元/米/天，扣件28276套，0.01元/套/天，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物资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蒋家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解除反诉原告四川合久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蒋家彬签订的《建筑建材租赁合同》；五、反诉被告蒋家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四川合久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租金355540.95元；六、反诉被告蒋家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四川合久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赔偿金242.60元；七、驳回反诉原告四川合久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合久信公司四川合久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09元，由蒋家彬蒋家彬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蒋家彬向法庭提交四张照片及一段视频资料，拟证明被上诉人场地中央堆放的钢管扣件等都是从蒋家彬处拉走的，且货物数量远大于原审认定的二三十吨。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照片和视频拍摄时间无法确定，系2019年7月3日由宋明镇发送，而宋明镇身份无法确定。且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货物数量。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无法确认其形成时间，且场地中央堆放的建材没有特别标识，无法确定是否是从蒋家彬处拉回的建材，以及其数量也不能仅凭对照片和视频中建材的目测作出判断。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合久信公司向法庭提交2019年4月12日15时21分合久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红与蒋家彬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合久信公司已于2019年4月12日电话通知蒋家彬到被上诉人处运走一审判决书确定的建材，故截止2019年4月12日之后不再产生租金。上诉人蒋家彬经质证认为，该录音非经合法途径录音，戴红同意拉走建材以付清拖欠租金为前提，且实际的建材数量并非一审确定的数量，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该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并非本案一审判决后新发生的案件事实，因为合久信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原审判决其返还钢管扣件的义务。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对四川合江临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规划建设部部长王飞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王飞在接受询问时陈述，2018年2月1日入库单系园区管委会及派出所民警责令双方自行确认，由当事人自行制作后交由园区管委会备案的凭证，但蒋家彬是否参与核对，见证人林某是哪方的人，园区管委会均不知晓。上诉人蒋家彬经质证认为，该调查笔录的内容与事实相符，入库单系合久信公司单方制作，所谓见证人林某并非管委会委派人员，该入库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合久信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询问笔录证实了入库单系园区管委会和派出所当场协调后要求出租人和承租人共同确认形成，该入库单形成于事发当时，并非诉讼中所制作，具有真实性。当时，由于蒋家彬拒不到场清点，合久信公司才不得不要求林某到现场作证。且该询问笔录也证实当时在场拉建材的并非合久信公司一家，蒋家彬缺失的建材有部分由其他租赁站拉走。蒋家彬主张合久信公司拉走建材的数量也是蒋家彬单方制作，没有证据证明。经审查，双方对王飞陈述的事实均无异议，且王飞的证词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合久信公司到蒋家彬工地拆除并拉走建材时，同时还有其他租赁站在现场拆除并拉走建材。经园区管委会和派出所民警现场维护秩序并召集相关人员召开协调会后，要求承租人和出租人共同清点拉走的建材，并将共同签字确认的确认单交园区管委会保存。因蒋家彬未到场进行清点，合久信公司便邀请林某作为证人见证其清点建材数量，并自行制作了入库单交由园区管委会保存。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久信公司擅自从蒋家彬处拉走的货物数量，以及合久信公司应赔偿给蒋家彬的租金损失应如何确定。上诉人蒋家彬认为，合久信公司擅自拉走蒋家彬的建材构成侵权，拉走的建材数量应由合久信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且认为蒋家彬与其他租赁站清点确认的建材短缺数量即是合久信公司非法拉走的建材数量，合久信公司提供的入库单载明的建材数量与实际短缺数量悬殊较大，且与合久信公司自行主张的运输费对应的运载量相矛盾，该入库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合久信公司因蒋家彬欠付租赁费擅自将其钢管、扣件等建材拆除并拉走，合久信公司非经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其行为存在过错，合久信公司应向蒋家彬返还建材并赔偿相应损失。至于合久信公司擅自拉走的钢管、扣件等建材数量及租金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蒋家彬提交了与其他租赁站的租赁合同及清点后建材缺失数额，但蒋家彬归还的建材缺失的数额并非必然与合久信公司拉走的数额一致。而合久信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出示了从园区管委会复印的入库单，该入库单虽系合久信公司自行制作交由园区管委会保存，但该入库单形成于事发当时，系按园区管委会和派出所民警的要求予以制作，在蒋家彬未到场清点的情况下，由见证人林某见证清点过程并签字确认。虽然林某并非受蒋家彬委派也不是园区管委会委派人员，但林某与合久信公司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一审时出庭接受了法庭询问，其陈述了见证清点的经过。按照证据优势的原则，该入库单虽未有蒋家彬签字确认，证明力上存在瑕疵，但结合本案事发当时的实际情况、当事人的过错原因及程度，以及双方的举证情况等因素，综合认定该入库单具有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原审按入库单载明的数量确认合久信公司应返还蒋家彬的建材数量，并无不当。由于蒋家彬并未明确损失赔偿标准，原审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格确认合久信公司应赔偿蒋家彬的租金损失，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家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蒋家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