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和多彩原浆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安徽颍上经济开发区望和路。 法定代表人：车洪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海泉，男，198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颍上望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颍上经济开发区颍泰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李蕴，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车洪前，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原审被告：李蕴，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原审被告：安徽晴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新建路南侧、淝河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车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四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望和多彩原浆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和多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海泉,原审被告颍上望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安徽晴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岚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望和多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部分内容，将已支付的710万元在应归还的本金、利息中扣除；由陆海泉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望和多彩公司在收到第一笔5000万元借款后，取现420万元交于陆海泉。在收到第二笔1500万元借款后，又取现270万元交于陆海泉。陆海泉要求车洪前妻子提供担保时，因车洪前妻子未在合同上签名，陆海泉又扣除了20万元。综上，望和多彩公司除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外，还支付给陆海泉710万元，该款属于“砍头息”，应当在本金中扣除。 被上诉人陆海泉答辩称，望和多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望和多彩公司的上诉。 四原审被告共同答辩称，同意望和多彩公司的上诉意见。 陆海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望和多彩公司向陆海泉偿还第一笔5000万元借款及借期利息150万元（按月息2%计息），逾期利息50万元（按月息2%计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止，实际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合计5200万元；2.望和多彩公司向陆海泉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借款利息45.4167万元（按月息2.5%计息，自实际出借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止，实际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望和多彩公司向陆海泉支付第一笔借款项下的违约金390万元（以5200万元为基数，按5‰/日，自2018年11月16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止，暂计15天，实际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4.望和多彩公司向陆海泉支付第二笔借款项下的违约金（以1545.4167万元为基数，按5‰/日，暂自2018年11月30日起算，实际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5.望和多彩公司承担陆海泉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10万元；6.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晴岚置业公司对上述一至五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陆海泉对案涉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望和多彩公司名下房产土地依法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8.望和多彩公司、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晴岚置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15日，陆海泉作为出借方，望和多彩公司作为借款方，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作为担保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及期限：望和多彩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向陆海泉借款，第一笔借款不超过5000万元（具体以实际支付给望和多彩公司指定账户的款项金额为准），陆海泉于2018年8月17日前打款给望和多彩公司，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8月16日（以借款实际到账之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第二笔借款不超过5000万元（具体以实际支付给望和多彩公司指定账户的款项金额为准），待陆海泉筹备完毕后再借款给望和多彩公司，借款期限3个月。2.利息：借款期间每月利息暂定为1.5%，按月支付，第一笔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于2018年9月15日前支付，第二个月的利息于2018年10月15日前支付，若望和多彩公司按期全额归还陆海泉的借款，则第三个月的利息免除。若望和多彩公司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3.借款方式和还款方式：上述借款陆海泉将以汇款形式支付给望和多彩公司开设在阜阳颍淮农村商业银行的2000465567010300000114账户，借款期满，望和多彩公司应一次性归还陆海泉全部借款本金至陆海泉开设在浦发银行杭州分行营业部的6217920205824746账户。4.担保：望和多彩公司以其厂房、土地及厂房内的设施设备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自愿为望和多彩公司就合同约定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同意，在同时存在抵押和保证的情况下，陆海泉有权选择直接要求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承担保证责任，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对此不提出任何异议，且陆海泉有权要求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中的任何一方对本合同债权承担全部的保证责任。抵押和保证的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陆海泉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各项税费、差旅费、公证费、评估费、诉讼费、律师费、过户费。5.违约：如望和多彩公司未能按时归还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到期应付本金、利息，陆海泉有权随时主张本案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即提前届满，有权要求望和多彩公司将借款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补交给陆海泉，延期期间的利息也按月息2%计算，按照应还未还款项的5‰支付违约金，并有权要求望和多彩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包括陆海泉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如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同日，望和多彩公司、陆海泉依照前述合同约定对望和多彩公司坐落于颍上经济开发区纬五路北侧颍泰路西侧糖化车间等9户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皖（2017）颍上县不动产权第0010018-0010024、0000532、0000533号）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皖（2018）颍上县不动产证明第0014814号。 2018年8月17日，陆海泉以银行汇款方式向望和多彩公司指定账户汇款59.9万元，2018年8月20日，陆海泉以银行汇款方式向望和多彩公司指定账户汇款4940.1万元。 2018年10月25日，陆海泉作为出借方，望和多彩公司作为借款方，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晴岚置业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现陆海泉筹得1500万元借款给望和多彩公司，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10月25日（以实际到账之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望和多彩公司要求陆海泉将1500万元借款直接汇入至望和多彩公司开设在阜阳颍淮农村商业银行的2000465567010300000114账户。借款期间每月利息为2.5%，借款期满本金及利息一次性支付给陆海泉，若望和多彩公司逾期还款，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息2.5%计算。除《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所有担保以外，晴岚置业公司同意为望和多彩公司的第一笔借款和第二笔借款提供担保。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晴岚置业公司自愿为望和多彩公司就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望和多彩公司、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晴岚置业公司同意，在同时存在抵押和保证的情况下，陆海泉有权选择任何方式追回借款，望和多彩公司、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晴岚置业公司对此不提出任何异议。陆海泉有权要求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中、晴岚置业公司的任何一方对借款抵押合同和本补充协议债权承担全部的保证责任。 2018年10月25日，陆海泉以银行汇款方式向望和多彩公司指定账户汇款500万元。2018年10月26日，陆海泉以银行汇款方式向望和多彩公司指定账户汇款1000万元。 2018年9月20日，李蕴向陆海泉汇款75万元。2018年10月19日，车小青向陆海泉汇款75万元。就该两笔汇款，陆海泉认可系归还案涉合同项下的借款利息。 2018年11月底，陆海泉向望和多彩公司邮寄告知函，告知因望和多彩公司未依约履行第一期借款的还本付息义务，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陆海泉通知其第二笔借款期限提前届满，并要求其归还全部借款本息。 另查明，陆海泉已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0万元、保全保险费28981.7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借款抵押合同》《借款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望和多彩公司尚欠陆海泉借款本金6500万元及部分利息的事实，有陆海泉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晴岚置业公司为望和多彩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所欠陆海泉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在约定的保证期限和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现望和多彩公司未依约还款，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晴岚置业公司未依约履行保证责任，其行为均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望和多彩公司、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晴岚置业公司关于本案存在“断头息”、高利贷以及经济犯罪嫌疑的主张，依据不足，无法采信。依照案涉合同约定，在望和多彩公司未按期归还第一笔借款本息的情况下，陆海泉有权宣布全部借款即已到期，要求望和多彩公司归还借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在其对望和多彩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范围内就望和多彩公司提供抵押的不动产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亦有权要求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晴岚置业公司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 二、李蕴与车小青支付给陆海泉的两笔75万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应认定为系归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望和多彩公司违约情况下的利息和违约金标准，但陆海泉据此对利息及违约金所提主张，已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第一笔5000万元借款中，59.9万元自2018年8月18日起计算，4940.1万元自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为3367864.67元，扣除已支付的150万元，为1867864.67元；第二笔1500万元借款中，500万元借款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1000万元借款自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为343333.34元，合计利息2211198.01元。 三、案涉合同对当事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陆海泉有权据此要求望和多彩公司承担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但现有证据表明其仅支付了20万元律师费，故对超出部分的律师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对陆海泉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陆海泉诉讼请求的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望和多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海泉归还借款本金6500万元并支付利息2211198.01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此后的利息以6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望和多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海泉支付律师费20万元、保全保险费28981.7元，合计228981.7元；三、望和多彩公司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陆海泉有权就望和多彩公司抵押的坐落于颍上经济开发区纬五路北侧颍泰路西侧糖化车间等9户、他项权证号为皖（2018）颍上县不动产证明第0014814号的不动产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四、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晴岚置业公司对望和多彩公司的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陆海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40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9071元，由陆海泉负担25070元，望和多彩公司、望和置业公司、车洪前、李蕴、晴岚置业公司负担3840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原审判决确定的望和多彩公司应归还陆海泉的借款本息中是否应扣除710万元。望和多彩公司为主张其已交付710万元的事实，原审中提交了户名为蒋超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于2018年8月20日取现341万元，车小青于2018年8月17日从其银行账户取现95万元和2018年10月25日李蕴中国工商银行卡账户取现270万元的取款凭证，主张其中的710万元已交于陆海泉，应在积欠的借款本金中扣减。由于陆海泉否认收到上述现金，从望和多彩公司的取现凭证看，仅能证明其向银行取现的事实，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款项已交于陆海泉的事实，故对望和多彩公司提出的本案存在“砍头息”710万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望和多彩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00元，由望和多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忠良 审判员  李建宏 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