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3民初869号 原告：肖兴琴，女，汉族，1965年3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系死者王星华之妻。 原告：王晓波，男，汉族，1987年1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系死者王星华长子。 原告：王超，男，汉族，1989年4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系死者王星华次子。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冯骄，四川视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国雄，男，汉族，1971年1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权，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兴琴、王晓波、王超与被告赵国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兴琴、王晓波、王超、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骄、被告赵国雄、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兴琴、王晓波、王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共计519305.01元，其中含死亡赔偿金24454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646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205847.27元、检查费2120.74元、医嘱人血蛋白费用933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三原告增加了诉讼请求，请求增加护理费900元（按9天每天10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王晓波、原告王超与死者王星华（公民身份证号码5110211959××××××××）系父子关系,三人于2018年11月初开始在南充市高坪区辖区的“禾瑞源”项目承包木工活。2018年11月27日下午，原告王晓波、原告王超及死者王星华正在工地上使用锯子锯模板时，被告赵国雄也想使用锯子，遂到原告工作处强行要求使用原告等人正在使用的锯子，同时手持榔头敲打原告等人正在使用的设备以威胁原告等人，原告等人即与被告进行理论，但被告依仗自己是本地人故而恃强凌弱，蛮不讲理，同时推了原告王超一掌，原告王超之父即死者王星华遂上前质问被告，继而发生抓扯、扭打。扭打中，王星华从背后抱住被告腰部，被告即用手肘不停击打王星华，同时二人摔倒在地，王星华就用手箍住被告脖子，被告继续用手肘击打王星华胸口直至项目领导及其他工友将二人分开。随后，公司领导在组织双方协商解决时，王星华因被被告殴打，胸口及背部一直疼痛难忍，并口吐鲜血，随后都京派出所警官到现场调查时，因王星华实在无法再忍受疼痛，原告王晓波、原告王超即将其送到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了检查，检查之后，王星华回工地静养、休息。11月28日凌晨，王星华身体出现更加严重的不适状况，原告王晓波、原告王超再次将其送往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王星华经诊断为“1、创伤性主动脉夹层；2、迷走右侧锁骨下动脉；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4、双侧胸腔积液；5、心包积液”，并转入重症监护室，经医院手术后，王星华情况危重，持续昏迷，双侧瞳孔没有反应，生命体征不平稳，随时可能出现心脏骤停，经医生建议，已无治疗必要，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三原告为王星华办理了出院手续，医生拔除维持王星华生命体征的仪器后，王星华随即死亡。因被告的侵权行为与王星华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时至今日，被告从未承担过任何医疗费或赔偿金，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特提起诉讼。原告代理人的补充意见为：1、侵权行为客观存在。案发时被告对死者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死者创伤性主动脉夹层、迷走右侧锁骨下动脉等疾病发作，最终经抢救无效后死亡。2、被告对王星华死亡的结果具有严重过错。作为正常人，被告赵国雄，放纵自己的行为，对死者实施了打击行为。原告向法庭的陈述与公安局向“杨某”、“刘某”的询问笔录相互吻合，能够形成证据链，而被告赵国雄在笔录所作的有利于自己的陈述是不能作为证据的。尽管所有证人均没有看到事件发生的起因，但是都看到了被告压住死者王星华的客观状态，原告之子实施“自救”行为也是正当的，且并未对被告造成实质伤害。3、本案损害后果已经出现。本案因被告赵国雄的任意妄为，导致了死者王星华死亡的客观事实，死者王星华近亲属能够得到的赔偿合计为：520205.01元。4、王星华的死亡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显然，如果没有被告的侵权行为，即便王星华身体有一定的疾病，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背部疼痛难忍、口吐鲜血，并因“背部被击打后出现背部刀割样疼痛达13小时”，最终“创伤性主动脉夹层”及其他问题并发而死亡。被告的侵权行为与王星华的死亡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理应承担王星华死亡的所有损失。 被告赵国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原告诉称被告殴打死者王星华与事实严重不符，相反，是原告王晓波、王超和死者王星华三人殴打被告赵国雄一人。1、原告称被告“强行要求”使用原告正在使用的锯子，同时“手持榔头敲打设备”等不符合逻辑及常理，被告一个人不可能主动去挑衅原告方三个人，而被告在派出所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比较符合常理。2、原告称被告用手肘击打死者王星华，除了其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以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相反的，被告的陈述以及证人杨某、刘某、罗某的证言均能够反映，是原告王晓波、王超和死者王星华三人殴打被告赵国雄一人，其中，“姓王的年纪大的人”（死者王星华）从背后箍住赵国雄的脖子，另外两个年轻人对赵国雄拳打脚踢，并且没有看到赵国雄动手打王星华。二、就现有证据来看，死者王星华死亡时间未知，死亡原因不明确，不能说明其死亡与本次纠纷有任何因果关系。1、众所周知，病人若在医院内死亡，医院会幵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时间及死亡原因。而原告提供的王星华病历中有出院证明书，说明王星华是2018年12月7日出院以后才死亡的，具体死亡时间未知。原告出具的户籍注销证明上也没有载明死亡日期。永兴镇团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王星华的死亡时间。其一、该证明无经办人员签字；其二、若如原告所述王星华死于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其村委会如何得知死亡时间？若其村委会能证明死亡时间，反而说明王星华是出院回内江老家后才死亡的。2、王星华死亡后没有做尸体检验，无法确定死亡原因。其入院时诊断为“1、主动脉夹层；2、迷走右侧锁骨下动脉；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等，但其病案首页上载明出院时“创伤性主动脉夹层”为“治愈”。被告代理人就原告提供的病历咨询过法医，高血压是导致主动脉夹层的重要因素，且多见于中老年人，结合死者入院时感到“背部刀割样疼痛”，符合“高血压引起远端主动脉夹层”的症状，进而因主动脉破口，导致主动脉血液大量进入胸腔，压缩肺部，最终致王星华死亡。法医的上述分析也与病历上的“右侧胸腔积液、失血性休克、左侧压缩性肺不张”相吻合。因此，王星华的死亡很大可能是因为其自身长期患有高血压病引起的，与本案纠纷没有任何因果关系。3、原告方对死者王星华存在延误治疗，自身具有重大过错。（1）死者王星华在事发当天下午曾到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检查，尔后回家休息，次日早上才再次入院，原告方没有提供当天下午的门诊报告单，也没有举证证明王星华在回家期间有无发生其它意外情况。（2）王星华在2018年11月27日下午门诊检查后，医嘱“患者留院观察，患者家属要求回家观察”，原告方明知死者王星华患有多年高血压（很高危级别），而不听医嘱，要求回家观察，原告自身对王星华的疾病存在延误治疗，具有重大过错。三、涉及到原告方主张的具体费用问题。1、死者王星华所产生的医疗费不合理。王星华医疗费总额205847元，但其大量使用进口材料，仅人造血管和胸主动脉瘤支架系统就合计近11万元。2、原告所举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8年12月5日两张出库复核单上的客户名称为“银桦诊所”而非死者王星华，其它单据购买价格比医院使用的人血白蛋白单价更高，与原告自述外购更便宜不相符，且无相关医嘱需要外购。3、死者王星华从入院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有专人护理，且医疗费用项中包含了护理费2056.50元，不应再计算护理费。综上所述，被告虽与原告发生过纠纷，但从未动手打过原告及死者王星华，王星华死亡系其自身重大疾病引起，与本次纠纷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请求贵院明查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审理查明：原告王晓波、原告王超与死者王星华（公民身份证号码5110211959××××××××）系父子关系,三人于2018年11月初开始在南充市高坪区辖区的“禾瑞源”项目承包木工活。2018年11月27日下午3时许，原告王晓波、原告王超及死者王星华正在工地上使用锯子锯模板时，被告赵国雄也想使用锯子，遂到原告王晓波、原告王超及死者王星华工作处要求使用其正在使用的锯子，因双方言语不慎产生口角，继而发生抓扯和扭打。双方的扭打持续了两三分钟左右，直至项目领导及其他工友将二人分开。根据事发后都京派出所民警对被告赵国雄、工友杨某、刘某三人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双方具体的扭打情况是：王星华被赵国雄压在身下，王星华用双手把赵国雄的颈部搂住，而王晓波和王超则在一旁打赵国雄。而对三原告在其起诉状中所陈述的扭打过程，因系其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2018年11月27日15时58分，被告赵国雄向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都京派出所报案，随后都京派出所警官到现场进行了调查，处警民警告知双方有伤先去医院检查伤情，后到派出所进行调解。因王星华疼痛难忍，原告王晓波、王超即将其送到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进行了检查，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对王星华进行了胸片检查，检查提示无骨折检查之后，门诊以“止痛药”对症，并嘱王星华留院观察，王星华家属要求回家观察，王星华遂回工地静养。 2018年11月28日凌晨，王星华身体出现更加严重的不适状况，原告王晓波、王超再次将其送往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该院随后对王星华进行了初步诊断，诊断为“1、主动脉夹层；2、迷走右侧锁骨下动脉；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4、双侧胸腔积液；5、心包积液”，并转入重症监护室，于2018年11月30日进行了手术。手术后，王星华病情危重，持续昏迷状态，经请神经内科、神经外科等相关科室会诊，考虑缺血缺氧性脑病或大面积脑梗塞，予以促醒、脱水及对症治疗，王星华出现在血管活性药物作用下不能维持、呼吸机辅助呼吸情况下二氧化碳分压极高、双侧瞳孔散打固定、无光反射等情形。该院遂与王星华家属沟通病情，告知现患者病情危重、生命体征不平稳、随时可能出现心脏骤停，预后极差。2018年12月7日，王星华家属经商量后认为已无治疗必要，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要求放弃治疗，三原告为王星华办理了出院手续，医生拔除维持王星华生命体征的仪器后，王星华随即在出院过程中去世。虽然被告辩称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王星华的具体死亡时间，但从其出院记录所反映的病情可见，办理了出院手续后，在没有生命维持仪器的帮助下，王星华已无法继续维持生命，故本院采信三原告所称的王星华的死亡时间。而从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7日，共产生住院治疗费205847.27元、门诊检查费2179.74元、人血白蛋白费用9369元。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对王星华作出的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主动脉夹层；2、迷走右侧锁骨下动脉；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4、左侧血胸；5、右侧骼动脉血栓形成；6、心包积液；7、右侧胸腔积液；8、失血性休克；9、急性失代偿性心功能不全；10、肺部感染；11、缺血缺氧性脑病；12、肾功能衰竭；13、胆囊息肉；14、纤维蛋白原缺乏血症；15、大面积脑梗死？16、左侧压缩性肺不张。王星华去世之后，未进行尸检。此后，三原告与被告就相关赔偿问题产生了纠纷，三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户籍信息复印件、住院病历资料、死亡注销证明、村委会证明、费用清单、结算票据、门诊票据、人血白蛋白购买发票、都京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明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三原告主张被告赵国雄所实施的侵权行为与王星华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被告赵国雄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所称的被告赵国雄实施的侵权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一般侵权行为，而判断被告赵国雄是否已经构成一般侵权行为，则应当逐一考察是否满足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是否存在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行为人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均已满足。 根据派出所对赵国雄、杨某、刘某等三人所作询问笔录显示，被告赵国雄与死者王星华因琐事发生口角争执进而扭打，赵国雄在与王星华的冲突中未能冷静处置，在双方的扭打中对死者王星华实施了加害行为，而王星华的死亡虽系双方意料之外，但却也是客观发生的损害事实。关于对原告方的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本院以2017年四川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2227元计算20年为12227×20＝244540元。二、丧葬费，原告按6个月每月4410元共计26460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三、精神抚慰金按30000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四、交通费，原告未举证，考虑到三原告户籍均为内江市，与本地相距较远，本院酌定为1000元。五、医疗费，按照原告方所提交的医院住院发票、门诊发票及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发票和收据，本院确认王星华因本次治疗所产生的住院费为205847.27元，检查费原告按2120.74元主张，本院予以准许，人血白蛋白费用原告按9337元主张，本院予以准许。七、护理费，鉴于原告方所举费用清单中已包含有护理费，本院对三原告增加的护理费诉讼请求不予准许。综上，本院确认原告方的损失共计人民币519305元，但对原告方的损失应当按照本院所所确定的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进行分摊。 关于双方争议较大的因果关系问题。一方面，就王星华死亡的原因而言，王星华的直接死因虽系其家属放弃治疗所导致，但客观原因却是由于其家属在与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沟通后考虑到王星华治愈可能性极小的情况下作出的无奈选择。也就是说，在当时的情况下即使继续对王星华采取治疗措施，要将王星华抢救过来也几乎不存希望。因此王星华的实际死亡原因理应参考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病历资料上所记载的入院、出院临床诊断意见。而根据临床诊断意见显示：王星华的主要临床诊断症状中未见暴力性损伤。另一方面，在分析侵权法律关系中的因果关系之时必须明确的是，原因力是指在导致被侵权人同一损害后果的数个原因中，各原因对于该损害后果的发生或扩大所发挥的作用力，反映了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的因果关系的紧密程度。原因力的大小取决于各个原因的性质、原因事实与损害的距离以及事实的强度。王星华之死亡虽非赵国雄使用暴力造成外伤过重所致，但现有证据已经证实赵国雄对王星华确存在侵权行为，双方发生纠纷的过程集中在同一个下午、同一个地点，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王星华与赵国雄发生冲突后又进行了其他剧烈活动，即除王星华自身身体原因外，可以排除其他外力致死或外因介入的可能。故本院认为，从纠纷起因、过程、时空关联等均不能完全地排除赵国雄的侵权行为与王星华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 关于被告赵国雄所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分析：一、根据派出所对赵国雄、杨某、刘某等三人所作询问笔录的内容可以认定：赵国雄与王星华因琐事发生口角，均未能保持理性克制，未能互谅互让以化解纠纷，口角冲突升级为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王星华主动用双手把赵国雄的颈部搂住，而王晓波和王超则在一旁打赵国雄，而赵国雄并无明显的攻击行为。此外，从王星华自身存在的高血压3级的情况来看，王星华早已属于高血压病人，王星华应当知道自身患有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日常生活中其应当注意避免情绪激动以降低疾病对自身健康的不利影响，但是纵观王星华与赵国雄发生冲突全过程，王星华面对琐事发生纠纷时不能理智处理，还主动攻击对方，其行为明显失当，置自身及他人人身安全于不顾。二、死者王星华的主要临床诊断症状中未见暴力性损伤，而且在王星华与赵国雄的扭打过程中，赵国雄主要是将王星华压在身下，赵国雄所实施的侵权行为对王星华造成的物理伤害较小，该行为对王星华的最终去世的结果只属于较小的原因力。综上，本院认定王星华对双方冲突负有主要责任，赵国雄对双方冲突负有次要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各种因素，本院酌定被告赵国雄对死者王星华所实施的侵权行为与王星华之死亡的具有20%的过错责任，其余80%的过错责任应由王星华自行承担。综上，被告赵国雄应当对原告总损失中的20%即103861元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国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肖兴琴、王晓波、王超赔偿应王星华去世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03861元； 二、驳回原告肖兴琴、王晓波、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97元，由被告赵国雄负担619.4元，由原告肖兴琴、王晓波、王超共同负担247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 恋 人民陪审员  龙远强 人民陪审员  吴 果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冯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