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泸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321刑初31号 公诉机关泸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花思才，男，1982年6月28日出生于云南省泸水市，傈僳族，文盲，农民，捕前住云南省泸水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泸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雪伟，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冬武，云南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九义生，男，1992年4月18日出生于云南省泸水市，傈僳族，文盲，农民，捕前住云南省泸水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6日被泸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泸水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9年3月27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李光豪，云南东大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泸水市人民检察院以泸检公诉刑诉（201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花思才、九义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向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并于2019年6月11日依法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泸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连程、张云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花思才及其辩护人李雪伟、杨冬武，被告人九义生及其辩护人李光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花思才怀疑妻子岳某与他人有外情，在2018年1月16日20时许，邀约被告人九义生和有四益一起到上江镇某组对其妻子岳某进行捉奸，花思才、九义生、有四益三人于当晚在上江镇蛮英村街子汇合，三人商量在捉奸成功后由花思才进行殴打，九义生、有四益负责堵门防止里面的人逃跑。商量好后花思才在去的路上捡了一根木棍。2018年1月17日01时许，花思才、九义生、有四益在上江镇某组四华家厢房发现岳某和一个男的（胡某）赤身裸体睡在一起，花思才用路边捡的木棍对胡某左踝关节处、左腿外侧、左手小拇指、左臂、头部等多处殴打，用手对岳某脸部殴打及用手撕扯岳某右耳致使耳垂掉落。花思才在对岳某、胡某进行人身伤害时九义生、有四益在房间门口堵着防止人逃跑。经泸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对岳某、胡某此次伤情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鉴定结果为：岳某此次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胡某此次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花思才、九义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提出，本案由家庭婚姻引发，而且受害方有过错，有酌定从轻情节；被告人花思才伤害手段恶劣，有法定从重情节；被告人九义生在花思才邀约下去捉奸，并在门口帮忙堵人，构成了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但可以从轻处罚。故建议对被告人花思才在五年六个月至六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九义生在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花思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未持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花思才在殴打二被害人期间，九义生没有堵住门口不让二被害人逃跑。 被告人花思才的辩护人作罪轻辩护，认为1.被告人在捉奸成功并对二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后没有逃离现场，而是让其胞弟有四益找组长报案，并一直在犯罪现场等待警察的到来，其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是因婚姻家庭情感纠纷引起的激情犯罪；3.被告人花思才此前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花思才具有坦白情节；5.被害人岳某对被告人花思才表示谅解；6.被告人花思才的主观恶性不深，家庭困难。建议对花思才减轻处罚，并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九义生认为其没有帮助花思才堵住门口，没有共同实施犯罪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九义生的辩护人作无罪辩护，认为1.主观方面，被告人九义生与花思才之间没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九义生去捉奸现场只是帮助作证；2.客观方面，被告人九义生没有实施犯罪行为，被害人的受伤与被告人九义生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3.证据方面，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九义生是共同犯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花思才怀疑妻子岳某与他人有婚外情，2018年1月16日晚，花思才在保山结束工作后通过电话邀约被告人九义生和有四益一起到上江镇某组捉奸，九义生驾驶摩托车接上已到芒宽的花思才后，便返回泸水市上江镇蛮英街与有四益汇合。花思才告知九义生与有四益，其负责捉奸，九义生和有四益负责守在门口防止房间里的人跑掉，九义生与有四益表示同意。花思才与九义生共同乘坐一辆摩托车，有四益独自驾驶另一辆摩托车，三人一起前往捉奸地点。途中，花思才捡了一根木棍。三人先到花思才位于泸水市的家中寻找被害人岳某未果，接着来到相距不远的四华家。2018年1月17日凌晨01时许，花思才从四华家厢房的正面去寻找被害人，九义生和有四益从水池这边往靠墙的位置走过去堵人，花思才推开靠左边那间的房门时，九义生与有四益也走到了门口，接着，花思才在四华家厢房发现岳某和一名男子（胡某）赤身裸体地睡在一起后，便使用路边所捡木棍对胡某实施殴打，造成胡某左踝关节处、左腿外侧、左手小拇指、左臂、头部等多处受伤，随后用手对岳某脸部进行殴打，并用手撕扯岳某右耳致其右耳完全断耳。期间，九义生与有四益一直堵在门口，看到房间内的男女脸上都是血以后，九义生与有四益便上前劝架。停止打斗后，花思才曾让有四益去叫组长来处理纠纷。经鉴定，岳某此次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胡某此次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被害人岳某对被告人花思才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月17日2时04分，传某电话报警，民警到达现场时，被告人花思才已停止对被害人岳某和胡某的殴打。民警告知传某先行将二被害人送往医院治疗后再进行调查处理。2018年1月17日21时许，民警前往被告人九义生家中将九义生查获；2019年1月18日8时许，民警前往被告人花思才家中将花思才查获。鉴定结论作出后，民警于2018年8月29日在被告人花思才家中将花思才抓获，于同年9月5日在被告人九义生家中将九义生抓获。 2.户口证明、前科查询材料。证实二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二被告人作案时均已年满18周岁，无违法犯罪前科信息。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泸水市四华家厢房及周围环境情况，民警在现场提取到木棍一根。 4.辨认作案工具笔录、辨认拿作案工具地点笔录、指认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扣押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及扣押清单。证实（1）被告人花思才指认、确认拿木棍的地点位于泸水市公路边；（2）涉案工具为一根长约1.28米圆柱形木棍，已扣押在案。 5.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花思才、九义生到案后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确认。 6.岳某、胡某伤情照片。证实岳某耳部受伤情况、胡某身体受伤情况。 7.云南省泸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泸）公（司）鉴（临床）字（2018）25号、2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文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经鉴定，岳某此次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胡某此次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被害人对鉴定意见未持异议。 8.证人证言。 （1）证人有四益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16日21时许，花思才打电话让有四益到某组一趟。当晚22时许，到了某组以后，其在路边遇到花思才和九义生。花思才让有四益什么都不要管，只需要做个证人。花思才走在最前，让有四益和九义生跟着走，走了大概5分钟后到了一个房间前看到花思才拿着手电照着他老婆和一个男的在骂，还看见花思才的老婆和房间内的男子脸上都流着血，刚开始有四益和九义生一直在门口堵着，但没进门殴打过被害人。有四益与九义生只是劝过架，但没拉开过双方。事发时，花思才老婆的弟媳也在现场。花思才骂完被害人后，让有四益去叫组长，因为没有组长和副组长的电话，有四益便走路去找组长，在没找到组长的情况下，有四益又去找副组长，副组长报警后警察就到达现场了。 （2）证人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17日2时许，被告人花思才的弟弟有四益到传某的家中将传某叫醒，要求传某帮忙处理花思才与岳某的纠纷或者是报警，于是传某便选择向派出所民警报警。 （3）证人益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17日1时许，益某在家中睡觉时听到外面有声音，出门后看到有几个人在益某家的厢房内，到了厢房后看到花思才正在殴打岳某，其在劝架过程中被花思才打到脸部一下，过了一会，花思才继续打胡某，益某继续去劝架，花思才又动手打了益某几下，益某听到孩子在卧室内哭泣后就到卧室内哄孩子，直到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才从房间内出来。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是怒江州人民医院的医生，其于2018年1月17日接诊了完全断耳的岳某，经诊断，岳某的右耳下半部分的伤口边缘不规整，上半部分耳周皮肤完好没有伤痕，下半部分的耳周皮肤也完好没有伤痕，耳朵上没有多余的肉，耳朵周边也没有耳朵上多余的肉，耳朵周边的皮肤全部完整，但不清楚是否是刀割造成的伤痕。 9.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岳某的陈述。证实被害人岳某与胡某已认识一年多，案发时，二人正处于恋爱阶段。2018年1月16日21时许，岳某邀约胡某到家中闲聊，23时许，二人到四华家厢房内睡觉，并赤身裸体的在一起。2018年1月17日1时许，被告人花思才到四华家的厢房找到了二被害人后，花思才对而被害人实施殴打，并让有四益、九义生守在门口别让人跑掉。期间，四华的妻子曾进来劝过架。争执结束后，花思才曾让有四益走路去找组长报警。 （2）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月16日晚，被害人胡某与岳某相约，二人当晚一起在岳某家后面的那家厢房里睡觉。1月17日凌晨2时许，二人的事情被岳某的丈夫花思才当场发现后，花思才使用棍棒和拳脚殴打了被害人岳某和胡某，岳某的右耳在此期间脱落。期间，益某进行劝阻，随后派出所的民警就到达了现场。 10.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花思才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1月16日17时30分，被告人花思才所在工地放假，因怀疑妻子岳某与胡某有婚外情，花思才便从保山乘坐班车到芒宽，并在街上买了一把手电筒，通过电话告知侄子九义生到芒宽接花思才。二人骑着摩托车回到蛮英后，花思才电话通知其兄弟有四益一起跟着去找被害人岳某和胡某。22时许，有四益到了蛮英街上与花思才和九义生汇合后，花思才告知九义生与有四益，花思才负责捉奸，九义生和有四益负责守在门口防止房间里的人跑掉，九义生与有四益表示同意。到了1月17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花思才与九义生共同乘坐一辆摩托车、有四益独自驾驶一辆摩托车前往寻找二被害人，途中，花思才让九义生停车捡了一根木棍后继续前往寻找被害人，九义生看到花思才捡木棍。到了花思才家中后，九义生和有四益跟着花思才一起寻找被害人未果，1月17日1时许，三人继续前往四华家中寻找二被害人。三人每人手持一把手电筒到了四华家中后，花思才发现岳某与胡某未穿衣服的睡在四华家中厢房内，花思才便使用木棍及拳脚分别殴打岳某及胡某，并徒手将岳某的右耳扯下，期间，四华的妻子益某曾两次过来劝架。殴打结束后，双方争吵起来，过了一会，花思才猜测有四益报了警，然后派出所的就来了。 （2）被告人九义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1月16日19时许，被告人花思才要求被告人九义生跟着一起去捉奸，九义生接到舅舅花思才电话后到芒宽接上花思才回到蛮英村。有四益在蛮英街十字路口一家超市附近遇到九义生和花思才后，花思才要求在其捉奸打人的时候，九义生和有四益堵在门口不让房间内的人跑出去，九义生和有四益表示同意。到了1月17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九义生与其舅舅花思才、有四益驾驶摩托车前往寻找被害人，途中，花思才在路边捡了一根木棍，九义生和有四益紧跟在花思才身后。三人先到花思才家中寻找被害人未果，接着三人直接到被害人岳某的弟弟家的厢房去寻找被害人，花思才从厢房的正面去找，九义生和有四益绕水池从靠墙的那边走过去堵，花思才推开靠左那间的房门时，九义生与有四益也走到门口了，随后，九义生看到花思才拿起木棍殴打躺在床上的一男一女，女的是九义生的舅妈（花思才的妻子）。花思才殴打二被害人期间，九义生与有四益一直堵在门口，看到房间内的男女脸上都是血以后，九义生与有四益便上前劝架，花思才便拿着木棍到了门口后，有四益就让组长报警。 11.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岳某对被告人花思才谅解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花思才、九义生无视国法，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一级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 庭审结束后，被告人花思才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认为花思才于2018年1月18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形，要求对花思才的供述与辩解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经查，本案于2018年3月22日作为刑事案件立案，花思才于2018年8月29日第一次被采取强制措施并接受人身检查和讯问，在第一次讯问前，侦查人员已向其交代犯罪嫌疑人的权利义务，讯问后，花思才也对其所作供述进行确认并捺印，故本案被告人花思才的供述与辩解不属于非法证据，不予排除。 关于被告人花思才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花思才具有自首情节的观点。经查，被告人花思才殴打二被害人的行为结束后，其让有四益去找组长到案发现场处理纠纷，并在现场等待的事实有证人有四益、传某的证言、被害人岳某的陈述、被告人花思才、九义生的供述与辩解予以证实，花思才的行为符合“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向其所在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情形，但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花思才对同案犯九义生协助堵住门口，不让二被害人逃跑一事翻供，且不能合理说明其理由，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故本院对被告人花思才辩护人的前述辩护观点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九义生的辩护人认为九义生无罪，以及二被告人认为九义生没有堵住门口不让二被害人逃跑的观点。经查，九义生在被告人花思才的邀约下一起去捉奸，自愿听从花思才的安排负责堵住门口不让房间内的被害人逃跑，并表示在捉奸途中看到花思才手中拿了木棍，该事实有被告人九义生的前四次供述和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花思才的供述与辩解和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印证。本案中，花思才在九义生堵住门口期间对二被害人实施殴打并造成了伤害结果，被告人九义生与花思才具备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符合共同犯罪的特征，被告人九义生的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庭审中，因被告人九义生不能合理说明其翻供的理由和原因，故本院对被告人九义生的辩护人和二被告人的前述辩护观点均不予采纳。 本案中，被告人花思才是共同犯罪的组织者和策划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九义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九义生在知道有四益找组长处理纠纷后仍然在现场等待，其行为符合“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向其所在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规定，但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不能认定为自首，本院对其依法进行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婚姻问题引发，二被害人均有过错，且被告人花思才已取得了被害人岳某的谅解，可以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花思才在四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九义生在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的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花思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23年2月27日止） 二、被告人九义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随案移交的作案工具木棍一根依法予以没收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云燕 审 判 员  和晓霞 人民陪审员  密耀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一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