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浙04民特17号申请人：罗伯特·弗莱彻父子有限公司（RobertFletcher&Son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诺丁汉市联合路6号环境大厦（EnvironmentHouse,6UnionRoad,NottinghamNG31FH,England）。法定代表人：安尼尔·普瑞（AnilPuri），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炜，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萍，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营业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禾兴南路4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66840K。负责人：聂晶，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春，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江帆，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罗伯特·弗莱彻父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伯特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嘉兴分行）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仲裁司法审查案件报核问题的有关规定》的规定，逐级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报核。现已审查终结。罗伯特公司申请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嘉兴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嘉兴仲裁委）作出的（2016）嘉仲字第451号裁决。理由如下：一、双方间的仲裁约定已经失效，不存在有效的仲裁协议。工行嘉兴分行在申请仲裁之前，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浙江分公司），并于2016年11月29日登报发布了债权转让公告，自公告之日起债权转让已对债务人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故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仲裁条款自债权转让之日起对信达浙江分公司和罗伯特公司发生效力，对工行嘉兴分行已经失效，故工行嘉兴分行无权据此提起本案仲裁申请。况且，即使本案存在当事人另有约定或受让人明确反对仲裁协议的情形，信达浙江分公司与罗伯特公司间的纠纷也应由法院管辖，仲裁庭无权受理。债权转让后，保证人罗伯特公司应向信达浙江分公司而非工行嘉兴分行承担保证责任，工行嘉兴分行不再享有实体权利，也丧失了对罗伯特公司申请仲裁的请求权基础，其申请仲裁主体不适格。二、工行嘉兴分行与罗伯特公司之间无有效的仲裁协议，仲裁违反了法定程序。工行嘉兴分行答辩称：罗伯特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申请。理由如下：一、涉案仲裁协议合法有效。首先，双方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将合同有关争议和纠纷提交嘉兴仲裁委进行仲裁，并对仲裁规则及仲裁地点进行了约定，双方意思表示明确，仲裁协议合法有效；其次，虽然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并未否定仲裁协议对原债权人的效力；再次，罗伯特公司在仲裁程序中并未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在仲裁裁决作出后，其以仲裁协议无效为由主张撤销仲裁裁决，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仲裁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间的仲裁协议合法有效，也不存在仲裁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或仲裁规则的情形。三、工行嘉兴分行在仲裁程序中是适格主体。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同理，虽然担保债权发生了转移，但不影响工行嘉兴分行向嘉兴仲裁委申请仲裁，况且，工行嘉兴分行在申请仲裁时已得到了债权受让人信达浙江分公司的明确授权，属于适格主体。经审查查明：2015年6月19日，罗伯特公司与工行嘉兴分行签订了编号为2015年营业（保）字008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罗伯特公司为工行嘉兴分行与浙江普瑞克特种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克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第十一条“争议解决”中约定：本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及争议的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凡由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和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将该争议提交嘉兴仲裁委，按提交仲裁申请时该会有效之仲裁规则，在嘉兴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性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016年11月29日，信达浙江分公司在《浙江法制报》上发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含各分支行）对公告清单中列明的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担保债权、违约金债权、损失赔偿权、利息债权）转让给信达浙江分公司，其中包括了工行嘉兴分行享有的对普瑞克公司的债权及其担保从权利。2016年9月28日，信达浙江分公司致函工行嘉兴分行称：因对借款人普瑞克公司及其担保人罗伯特公司的诉讼（包括仲裁）已经由工行嘉兴分行名义先行提起，为保证债权追索工作的连贯性，已经起诉或申请仲裁的案件继续以工行嘉兴分行名义参与诉讼或仲裁，尚未起诉或申请仲裁的案件，特委托工行嘉兴分行以该行名义对借款人及担保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2016年12月6日，工行嘉兴分行以罗伯特公司应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为由，向嘉兴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2018年3月29日，嘉兴仲裁委作出（2016）嘉仲字第451号裁决：一、罗伯特公司应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对普瑞克公司偿还工行嘉兴分行的借款本金人民币43250000元、利息人民币1321139.5元，二项合计为人民币44571139.5元，以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处置罗伯特公司在浙江民丰罗伯特纸业有限公司所持有的51%全部股权，并以前述股权依法处置时的价值范围为限（最高限额为人民币470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伯特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普瑞克公司追偿；二、驳回工行嘉兴分行的其他仲裁请求；三、仲裁案件受理费161672元、案件处理费16167元，合计177839元（已由工行嘉兴分行预缴），由罗伯特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已由工行嘉兴分行预缴），由罗伯特公司承担，罗伯特公司承担的费用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工行嘉兴分行。嘉兴仲裁委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证明，前述裁决书已于2018年4月17日送达工行嘉兴分行与罗伯特公司。本院认为：申请人罗伯特公司系在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注册设立的法人，本案属于申请撤销内地仲裁机构作出的含有涉外因素的仲裁裁决案件。本院作为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罗伯特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虽涉及仲裁协议无效及仲裁程序违法两个方面，但其主张的仲裁程序违法仅针对双方当事人间无有效仲裁协议的问题。因此，本案主要审查，就裁决事项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有效仲裁协议。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仲裁协议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仲裁机构所在地法律或者仲裁地法律。本案中当事人在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合同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涉案仲裁机构所在地及仲裁地亦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仲裁协议效力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涉外仲裁裁决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撤销。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属于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凡由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和纠纷，协商不成的，将该争议提交嘉兴仲裁委，按提交仲裁申请时该会有效之仲裁规则，在嘉兴进行仲裁。双方达成的仲裁协议已具备了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和选定的仲裁委员会，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仲裁协议无效之情形，故双方间存在有效的仲裁协议。后工行嘉兴分行依法将案涉担保债权转让给信达浙江分公司，信达浙江分公司亦致函工行嘉兴分行，委托工行嘉兴分行以该行名义对罗伯特公司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工行嘉兴分行提起本案仲裁并不违背信达浙江分公司的意志，在现行法律无禁止性规定，且仲裁庭就案涉争议作出的仲裁裁决并未加重罗伯特公司债务负担的情况下，撤销涉案仲裁裁决并无实益。综上，涉案仲裁裁决不应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仲裁司法审查案件报核问题的有关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罗伯特·弗莱彻父子有限公司（RobertFletcher&SonLimited）关于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嘉兴仲裁委员会（2016）嘉仲字第451号裁决的申请。案件申请费400元，由罗伯特·弗莱彻父子有限公司（RobertFletcher&SonLimited）负担。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舒珊珉书记员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