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201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长文，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亮，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美丽河镇公格营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美丽河镇公格营子村。法定代表人：高继玲，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大胜，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刘长文因与被申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美丽河镇公格营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公格营子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1694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000000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民抗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刘长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亮，被申诉人公格营子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大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169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法院认定刘长文欠公格营子村委会款的主要证据就是赤峰大信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赤大信会审字[2008]209号）。本案在一审庭审中，作为原告的公格营子村委会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明刘长文欠村委会砖款28986.07元。该证据内容为：“欠据人民币贰万捌仟玖佰捌（拾）陆元零柒分。此款系公格营子村欠砖厂款。姓名刘长文。2015年1月8日。”上有公格营子村委会的公章印迹。公格营子村委会称该笔欠款村里予以偿还，砖厂把原始欠据退给村里。审计人员当庭确认，公格营子村委会出具的该欠据，已经计入刘长文的个人欠款中。从欠据的内容上看，此款是公格营子村委会欠砖厂的钱，而并非刘长文个人欠款，更不是刘长文欠公格营子村委会的款。砖厂负责人曲国良在公安局经侦大队向其询问时，承认此款是承包公格营子村委会砖厂期间，经与村委会对账，公格营子村委会欠其28986.07元，由村委会出具一张欠据，其让刘长文在欠条上签上字。后经冲抵，该款已由公格营子村委会偿还，其将原始欠据归还村里。因此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刘长文个人欠村委会的欠款。公格营子村委会将该笔账目计入刘长文个人欠款之上，属于记账错误，审计时应当先予调账再出具报告。法院根据审计报告将28986.07元认定为刘长文欠款，缺乏证据证明。刘长文申诉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公格营子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审计报告不是完整的审计报告，是对同年28号审计报告的补充，且审计报告未附有财务会计凭证，证据不具有完整性。审计报告目的是对村委会进账情况说明并不是为了明确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和数额。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资料真实性不可靠，根据审计机构在2015年10月26日出具的说明，其对内部往来的会计账户未进行核定，审计机构出庭人员表示村委会账务混乱，会计资料不具有真实性。综上，审计报告形式不完整，内容不客观，目的上不具有证明相关性的作用，不能作为债权凭证使用。其次，一审法院调取的经济侦查卷宗不全，经侦卷宗中有每一笔收付款记录，可以证明刘长文不欠村委会款。其中，第一笔是煤矿上有公格营子村委会的应收账款44896.02元，煤矿上的人在公安询问时询问笔录中认可。第二笔是抗诉书所说的村委会欠砖厂的款28986.07元，砖厂厂长在公安询问时及本案原审开庭时出庭作证，证明此债务已经消灭。第三笔是村里诉讼时刘长文垫付的代理费和诉讼费10000元，有公安机关对代理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第四笔是刘长文给周福琴的税款7000元，当时委托周福琴代开发票，在经侦卷中有笔录也有发票。公格营子村委会辩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公格营子村委会起诉刘长文偿还欠款是根据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刘长文欠公格营子村委会128134.73元款项中扣除应付刘长文的三笔款还剩90568.37元欠款，刘长文对该笔欠款认可。对审计报告中刘长文欠公格营子村委会128134.73元审计结论、赤大信会审字（2008）209号审计报告情况说明一份能够证明截止2015年3月刘长文欠公格营子村委会90568.37元。涉案审计报告结论是对刘长文任村主任六年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账目及单据经审计而得出的。故刘长文的申诉理由以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刘长文的申诉请求。公格营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长文立即给付公格营子村委会借款90568.37元及利息68343元（自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总计158911.37元，并自2015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9厘8向公格营子村委会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给付之日。庭审中，公格营子村委会自愿放弃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院认定事实：刘长文原系公格营子村委会主任。2008年5月28日，赤峰大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关于公格营子村委会的赤大信会审字（2008）209号审计报告，在内部应收往来款项的个人借款中，显示刘长文欠村128134.73元。刘长文在村委会存有2007年8月30日的青苗补偿费497.4元以及2007年10月30日的园区占地款1068.96元。此外，村委会欠刘长文工资款36000元。以上款项充抵后，刘长文尚欠公格营子村委会90568.37元。一审法院判决：刘长文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公格营子村委会欠款90568.37元。案件受理费3478元，保全费926元，合计4404元，由公格营子村委会负担1508元，由刘长文负担2896元。刘长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长文是否欠公格营子村委会的款未偿还。经审查，赤大信会审字（2008）209号审计报告证明刘长文欠公格营子村委会款128134.73元的事实。关于刘长文在村内从2007年至2015年内部往来账目演变说明证明从审计报告刘长文欠款128134.73元中，冲减应付给刘长文的2007年的497.4元和1068.96元，刘长文尚欠126568.37元，冲减刘长文2008年12月30日未支付的工资36000元，刘长文尚欠90568.37元。明细分类账证明截止2015年3月，刘长文欠款90568.37元。一审中刘长文对以上证据质证并无异议。刘长文提出公安局卷宗当中的审计报告和其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刘长文不欠村委会一分钱了，但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刘长文提出其如果欠90568.37元，那么其已经涉嫌刑事犯罪，而公安机关没有追究其责任证明其已经不欠款的上诉意见，该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证明标准，以上审计报告等证据已经证明刘长文欠款的事实，故刘长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由刘长文负担。二审邮寄费40元，由刘长文、公格营子村委会各承担20元。本院再审查明，刘长文原系公格营子村委会主任。2008年5月28日赤峰大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关于公格营子村委会的赤大信会审字（2008）209号审计报告，在内部应收往来款项的个人借款中，显示刘长文欠村128134.73元。刘长文在村委会存有2007年8月30日的青苗补偿费497.4元以及2007年10月30日的园区占地款1068.96元，公格营子村委会欠刘长文工资款36000元。另查明，公格营子村委会一审提交2005年1月8日的欠据一份，该欠据内容为“欠据人民币贰万捌仟玖佰捌（拾）陆元零柒分。此款系公格营子村欠砖厂款。姓名刘长文。2015年1月8日”，欠据上盖有公格营子村委会的印章。一审庭审中，审计人员王茹琴出庭接受质询，王茹琴当庭确认该28986.07元已经下到刘长文个人欠款的账目上，对此，公格营子村委会及刘长文均认可。该笔款项公格营子村委会已经偿还砖厂，砖厂将该欠据交还于公格营子村委会。2008年6月27日经侦中队对公格营子煤业有限公司会计许树生的询问笔录中，许树生称公格营子村委会还有44896.02元存在公格营子煤业公司账户上。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询问审计人员王茹琴，该44896.02元是否在审计报告的应收款里，王茹琴确认“如果下账应该下到其他应收款里，经我查看，没有小煤矿的账”。2008年6月23日经侦中队对王志刚询问笔录中，王志刚称2003年左右公格营子村的刘长文找其代理案件，其单位收取了公格营子村委会刘长文交的诉讼费和代理费大约1万元左右，当时单位给刘长文出具了收据。刘长文称该1万元的费用是其个人从村委会支取的钱并出具了欠条，因该收据丢失，未下账。2008年6月25日经侦中队对周福琴的询问笔录中，周福琴称大约在2004年刘长文找到周福琴称公格营子村建大棚的花费没有正式单据无法下账，找到周福琴帮忙给开发票，刘长文给了周福琴7000多元的税钱，后周福琴找到赤峰市武装部道北的一个门市给刘长文开具了发票。刘长文称开发票的7000元由其向公格营子村委会支取，并向公格营子村委会出具了欠条，钱给了周福琴，该发票交到了镇政府。公格营子村委会称刘长文所述的以上四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刘长文与公格营子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如果存在借款关系，刘长文欠公格营子村委会的款项数额是多少。公格营子村委会主张其与刘长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为赤大信会审字（2008）209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证明刘长文欠公格营子村委会款128134.73元，扣除刘长文存在公格营子村委会的青苗补偿费497.4元、园区占地款1068.96元以及公格营子村委会欠刘长文工资款36000元，刘长文尚欠公格营子村委会90568.37元。刘长文对尚欠90568.37元认可，但主张还有四笔款项不应计入其个人欠款，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第一笔刘长文主张的公格营子煤矿上有公格营子村委会的应收账款44896.02元，经审计人员一审出庭确认，该笔款项不在审计报告中，审计报告中没有小煤矿的账。对于该笔款项只有经侦中队对许树生的询问笔录，刘长文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应收账款44896.02元与刘长文个人欠款之间的关系，故刘长文的该项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笔刘长文主张的公格营子村委会欠砖厂款28986.07元，从欠据内容看该笔款项为公格营子村委会欠砖厂的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笔款项村委会已经偿还砖厂，后砖厂将欠条交还公格营子村委会。经审计人员一审当庭确认，该笔款项计入了刘长文的个人欠款，故该28986.07元不应计入刘长文欠公格营子村委会的款项中，原审未予扣减该笔款项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第三笔刘长文主张的其为村委会垫付的代理费和诉讼费10000元，有经侦中队对诉讼代理人王志刚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该笔费用确实由刘长文支付，故刘长文的该项再审主张成立，对于该10000元应从刘长文欠公格营子村委会的欠款中扣除。关于第四笔刘长文主张的其给周福琴的税款7000元，有经侦中队对周福琴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对于该7000元应从刘长文欠公格营子村委会的欠款中扣除。综上，刘长文尚欠公格营子村委会44582.3元（128134.73元-497.4元-1068.96元-36000元-28986.07元-10000元-7000元=44582.3元），应予返还。综上，刘长文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1694号民事判决及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二、刘长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赤峰市元宝山区美丽河镇公格营子村民委员会欠款44582.3元；三、驳回赤峰市元宝山区美丽河镇公格营子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374元，保全费926元，合计7300元，由刘长文负担3593元，由赤峰市元宝山区美丽河镇公格营子村民委员会负担3707元。二审邮寄费40元，由刘长文、赤峰市元宝山区美丽河镇公格营子村民委员会各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 杰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秦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