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2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梅花，女，199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万州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兰，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鑫车汇二手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华山旅游经济区罗店镇二环北路3666号B区7-8号。 法定代表人：陶伟炎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龙，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梅花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鑫车汇二手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车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梅花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关梅花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梅花一审提交的证据3，系来自金华市车管所，由多份原始书面证据组成，可相互印证，并与双方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涉车辆合格证系伪造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属于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的前提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关于欺诈行为的认定，而未适用特别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经营者欺诈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2019年4月28日，因案涉车辆涉嫌合格证伪造问题，金华市车管所向关梅花作出行政强制措施，扣留了案涉车辆及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至此关梅花对车辆彻底丧失全部所有权能，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等，关梅花系案涉车辆合格证造假的消费受害者。该份新证据系金华市车管所对案涉车辆因涉嫌合格证伪造问题继续对车辆查封两年多之后，为注销车辆作出的进一步行政强制措施，该份新证据与关梅花在一审中提供的多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的合格证系伪造。 鑫车汇公司辩称：车辆合格证的相关档案是保管在车管所的，鑫车汇公司是看不到的，不存在鑫车汇公司故意隐瞒。鑫车汇公司提供的车辆行驶证、登记证书都是从车管所取得的，都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鑫车汇公司不存在任何欺骗和虚假。而且，鑫车汇公司与关梅花到车管所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鑫车汇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关梅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合同，鑫车汇公司退还关梅花购车款23万元；二、判令鑫车汇公司赔偿三倍损失69万元；三、诉讼费由鑫车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车汇公司系从事二手车买卖及办理过户手续的公司。2015年10月11日，关梅花（乙方）为向鑫车汇公司购买凯迪拉克小型汽车，与鑫车汇公司（甲方）签订《机动车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甲方愿将产权属于自已所有的车型为凯迪拉克AT8L（发动机号码151××××5450、车架号为LSGAR5AL5FH197262,车牌号浙Ｈ×××××)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该车产权清晰、证件齐全，未被查封、抵押并对上述各项号码的真实性负责；2、该机动车转让前的产权、债务、经济纠纷、交通事故、年审季审、违章监控等均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因此而损害到乙方利益的，全权由甲方负责经济赔偿，乙方已对该机动车的外观、质量、性能进行检查，对该车的外观质量、性能已全面了解；3、经双方商定该车的转让价为人民币23万元，甲方已收到乙方车款定金5万元，余款过户之后付清等等。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至2015年10月20日左右，关梅花支付鑫车汇公司上述全部购车款，鑫车汇公司将该车交付给关梅花。10月22日，关梅花和鑫车汇公司一起到车管所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当日，该车辆过户至关梅花名下，车牌号为浙Ｇ×××××。关梅花收到涉案车辆后，一直管理并使用至今。另查明，2016年8月31日，涉案车辆被金华市车管所以涉嫌合格证问题为由予以查封并锁定。2017年5月24日，金华市车管所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称涉案车辆因合格证涉嫌伪造一案，进行查封锁定，目前该案处进一步调查中。2018年9月6日，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车辆协查回复给金华市车管所，称：1、该车型为凯迪拉克车型，实际生产为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合格证正面显示为“上海通用东岳汽车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2、合格证正面无防伪水印，与事实不符；3、合格证背面下方敲章非本公司所用图章。之后，关梅花也未提供金华市车管所或其他有权机关对涉案车辆合格证涉嫌伪造进一步调查的最终结果。再查明，涉案车辆由鑫车汇公司于2015年10月份左右从案外人李蝶飞处购买，该车辆当初的登记机关系衢州市车管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关梅花提出全部诉请据以依据的是涉案车辆合格证系伪造，且认为鑫车汇公司在向关梅花转让车辆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关梅花应就对此两点提交相应充分且有力的证据予以佐证。但纵观本案而言，鑫车汇公司抗辩称在转让过程中不存在欺骗关梅花且车辆合格证涉嫌伪造问题车管所还在调查中，并未定性。故在鑫车汇公司否认的情况下，关梅花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目的（关于该部分证据的认定，已在认证部分予以阐述，不再赘述）。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并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关梅花主张解除涉案合同，要求返还购车款项及赔偿三倍损失等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怀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关梅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0元（已减半收取），由关梅花负担。 二审中，关梅花向本院提供：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公安交通管理撤销机动车登记/驾驶许可决定书及机动车注销证明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车辆的合格证系伪造，机动车登记现已被注销，鑫车汇公司出卖伪造合格证的机动车，其行为构成经营者欺诈。 对关梅花提供的证据，鑫车汇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案涉车辆被注销的事实，无法证明车辆合格证系伪造，因为是否系伪造仍处于调查当中，即使是伪造，该合格证也不是由鑫车汇公司提供，更不是鑫车汇公司制作，合格证是在初始买卖过程中就形成，并保管在车管所，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鑫车汇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 鑫车汇公司向本院提供：评估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关梅花于2015年10月22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使用案涉车辆产生的折旧费为99000元。 对鑫车汇公司提供的证据，关梅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评估结论没有异议，但认为折旧费不应直接在本案中扣除。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梅花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因涉嫌合格证伪造，被金华市车管所依法采取滞留机动车、扣留机动车行驶证、收缴机动车登记证书、撤销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的行政强制措施，并于2019年4月28日办理了车辆注销登记。鑫车汇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除关梅花在2015年10月22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使用案涉车辆产生的折旧费为99000元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之后，关梅花也未提供金华市车管所或其他有权机关对涉案车辆合格证涉嫌伪造进一步调查的最终结果。”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28日，金华市车管所对案涉车辆作出编号为2019001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认为案涉车辆涉嫌车辆合格证伪造，对案涉车辆采取滞留机动车、扣留机动车行驶证、收缴机动车登记证书的行政强制措施。2019年6月14日，金华市车管所作出公交撤字【2019】第001号决定书，认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有《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103条的情形，决定撤销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并于当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另，二审中鑫车汇公司申请对案涉车辆自2015年10月22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即车辆过户给关梅花之日至车辆被金华市车管所扣押之日）的折旧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义乌市廉正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内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案涉车辆自2015年10月22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的车辆折旧费为99000元。此外，经本院向金华市车管所函询得到的回复，对案涉车辆的调查已结束，该车辆不存在被盗抢、走私、拼装嫌疑，属正常物品，可返还关梅花，关梅花可凭有效身份证随时到金华市车管所办理相关返还手续。 本院认为：根据关梅花二审提供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撤销机动车登记许可决定书以及机动车注销证明书，可以确认鑫车汇公司转让给关梅花的案涉车辆因涉嫌合格证伪造，已被金华市车辆管理所依法扣留，并撤销了车辆的机动车登记及办理了注销登记。对该事实，鑫车汇公司亦无异议。案涉车辆系关梅花从鑫车汇公司购买取得，鑫车汇公司作为车辆的出让方，其未能向关梅花提供具有合法合格证的车辆，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关梅花要求解除其与鑫车汇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理由充分，应当予以支持。案涉车辆被撤销机动车登记及办理注销登记之前，有合法注册登记手续，鑫车汇公司并协助关梅花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合格证伪造并非鑫车汇公司的原因所致，在车辆转让时鑫车汇公司也无法知悉该情况，故关梅花主张鑫车汇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并要求鑫车汇公司按购车款的三倍价款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机动车转让协议》解除后，鑫车汇公司应返还关梅花购车款230000元，但应扣除关梅花在2015年10月22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使用该车辆产生的折旧费99000元，故鑫车汇公司应返还给关梅花的购车款应为131000元。另，关梅花在收到鑫车汇公司返还的购车款后，应及时将案涉车辆从金华市车管所取回并返还给鑫车汇公司。综上，关梅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相应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5403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关梅花与金华市鑫车汇二手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 三、金华市鑫车汇二手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关梅花购车款131000元； 四、关梅花在收到上述第三项款项的十五日内将原车牌为G2837U的小轿车（机动车品牌：凯迪拉克，机动车型号：SGM7200AAA2，发动机号码：151665450，车架号：LSGAR5AL5FH197262）返还给金华市鑫车汇二手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 五、驳回关梅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关梅花负担4875元，由金华市鑫车汇二手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关梅花负担9750元，由金华市鑫车汇二手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