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永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明珠南路1101号2栋1501号办公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X3RTD5N。法定代表人：覃和国，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旭，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亮东，男，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石，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倩，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华东，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原审被告：中山市华强伟业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浪网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路138号首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B6982X。法定代表人：何晓桐，负责人。上诉人珠海永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亮东及原审被告周华东、中山市华强伟业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伟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亮东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所欠林亮东本金为850000元，并非1000000元。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14日、2018年4月17日还款三笔50000元的款项应属偿还借款本金；二、林亮东一审诉求中的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不应由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承担。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向林亮东偿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即年利率为24%，律师费和财产保全费应当包含在林亮东主张的其他费用中，属于年利率24%的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本案的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三、本案实际为一般保证，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在一方不能偿还债务时，由永钻公司以个人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永钻公司不应成为本案一审被告，林亮东应先起诉周华东及华强伟业公司，在其不能清偿债务时，才能起诉永钻公司；四、本案担保并没有公司股东会决议，林亮东也没有审查股东会决议，其存在过错。林亮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根据借款保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永钻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五条第二款进一步说明，在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不履行还款责任时，林亮东可以直接要求永钻公司偿还债务；二、本案担保虽没有股东会决议，但永钻公司在保证合同上盖章，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在合同上签名，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相关案例，该签名有效，永钻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未作陈述。林亮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立即向林亮东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违约金（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5日为38400元）；2.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立即向林亮东支付律师费50000元；3.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立即向林亮东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2476.8元；4.永钻公司对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林亮东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林亮东（甲方、出借人）与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乙方、借款人）、永钻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2000000元，全部仅限于资金周转；以20天为一个收费周期，计收利息和手续费，计收开始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满一个收费周期乙方向甲方支付利息40000元；借款期限暂定为从2017年11月3日起至2017年11月22日，乙方应在2017年11月23日前一次性将上述借款本金偿还给甲方，如乙方未按照上述还款期限偿还款项的，借款利息计算至乙方实际还清之日止；丙方就该笔借款自愿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丙方作为乙方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当乙方不能偿还债务时，由丙方以个人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利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及甲方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在内的全部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和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至两年。乙方违约，导致甲方提起诉讼的，则甲方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同日，林亮东向周华东转账2000000元，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出具借条和收据确认借到2000000元。2018年6月5日，林亮东因本案与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50000元。2019年1月14日，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向林亮东开具5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林亮东称其通过梁经理介绍向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出借2000000元，放款当天预扣了200000元利息，之后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14日、2018年4月17日分别还款500000元、30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经计算（详见一审判决书利息计算明细表），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尚欠林亮东借款1000000元及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确认上述还款的时间及金额，但认为所还款项均为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亮东、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均确认系通过案外人促成本案借款，因林亮东已向周华东转账支付借款且持有相关的借款凭证，故对于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关于林亮东不是实际出借人的辩解，不予采纳。林亮东向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出借2000000元时预扣了200000元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800000元。双方约定20天为一个收费周期，一个收费周期支付利息40000元，即双方当时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已支付的利息可按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经核算，林亮东的计算方式（将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支付的150000元当作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故林亮东有权要求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清偿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林亮东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明因本案支出了律师费50000元，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未按约还款，应当按借款保证合同的约定负担林亮东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关于永钻公司的责任问题。永钻公司在借款保证合同上确认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林亮东有权主张永钻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永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向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亮东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亮东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三、永钻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永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华东、华强公司追偿。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1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1418元（林亮东已预交），由周华东、华强公司、永钻公司负担（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永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林亮东）。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围绕永钻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偿还金额的认定；二、担保责任的认定及担保合同的效力；三、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永钻公司主张周华东、华强伟业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14日、2018年4月17偿还的150000元应作为本金偿还，但林亮东对此不予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3%，偿还的顺序为先清偿欠款利息，故林亮东主张该150000元为偿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约定永钻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且永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保证合同签字并盖章确认，虽然永钻公司的签章行为没有经过其股东会决议，但并不能否定担保合同的效力。关于合同效力，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前述法律中的“强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则作出如下解释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已明确了将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标准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故此上述规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对违反该规定的，原则上不宜认定合同无效。在法律、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外提供担保无效的情形下，即便永钻公司对本案债务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未经其股东会决议通过，但不影响其作出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效力，本案的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三。永钻公司主张律师费、担保费应当包含在其他费用当中，属于年利率24%的范围，故不应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法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仅指出借人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咨询费、管理费、服务费等，这些费用虽名目不同，但实质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不应对此作扩大解释。借款担保合同已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律师费属于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故林亮东主张的律师费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珠海永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珠海永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