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1268号原告：尹戈，男，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原告：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A25A。法定代表人：王宇朋，总经理。上述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静，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艳，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兴路（东段）**院**楼**101法定代表人：田舒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蓬，男，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尹戈、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版公司）与被告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网）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线传播涉案的20张漫画作品（已撤回）；2、原告尹戈请求判令被告连续48小时在其微信公众号“新华网”（ID：newsxinhua）首页上向原告赔礼道歉；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8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尹戈系知名卡通形象“毛毛猫”漫画作者，已出版《猫言猫语》等漫画书籍作品五部，其图书在“当当网”、“京东商城”等网站均有销售，“毛毛猫”漫画形象还入选微信表情库。涉案的《毛毛猫》系列作品深受网友喜爱，具有较高的影响力。原告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经尹戈授权，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与原告尹戈共同进行维权的权利。微信公众号“新华网”（ID：newsxinhua）系被告所经营管理，拥有较多的用户群。经查，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12月8日发布了题目为“人生歪理图……歪的很有道理！”的文章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毛毛猫》系列作品图片20张，被告未就上述涉案作品的图片取得合法有效的使用权。基于上述事实，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将未获得使用授权的涉案作品图片在网络上予以传播，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后果，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新华网辩称：1、被告已与原告尹戈于2018年6月26日签署过和解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签署的和解协议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乙双方就涉案作品再无任何涉及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纠纷，甲方不得以相同事由再次起诉乙方。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和解协议是就涉案作品20张漫画所达成的一次性和解协议，针对的是涉案漫画本身，而本次涉案作品同和解协议中的一致，而之所以约定也是避免后续有其他纠纷。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无权再次起诉；2、原告诉求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标准过高，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因为被告行为而遭受了实质损害和损失。同时基于微信公众平台的属性，被告行为主要是为了分享信息传播信息和免费宣传，目的是起到帮助作用。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的美术作品为尹戈于2009年完成并陆续发表。2019年2月和4月，该批作品以《歪理猫漫画》的名称在河北省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河北省版权局签发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尹戈。2018年9月30日，原告尹戈（甲方）与原告小版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授权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甲、乙双方共同享有；2.维权权利由双方共同享有；3.甲、乙方均有权单独以自身名义收取维权回款，任何一方收取赔偿款的行为均视为双方共同收款；4.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双方有权以共同名义对侵犯授权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含授权之前已经发生但未提起诉讼的侵权行为）。该《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授权的作品中包括本案涉及的20幅作品。2015年12月7日，新华网在其网站上（www.xinhuanet.com）使用了20幅涉案作品。2016年3月16日，尹戈通过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2017年11月，尹戈以新华网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构成侵权为由，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新华网提起诉讼。2018年6月26日，尹戈（甲方）和新华网（乙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1.双方签署本协议且乙方收到撤诉民事裁定书十五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5000元；2.此费用为甲方向乙方主张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漫画作品经济损失、公证费、律师费、因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通信费、邮寄费、复印费等全部费用；3.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乙双方就涉案作品再无任何涉及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纠纷，甲方不得以相同事由再次起诉乙方。该协议现已履行完毕。2018年10月29日，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2018年11月29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做出（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195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5年12月8日，在新华网的微信公众号（ID:newsxinhua）内一篇名为“人生歪理图...歪的很有道理！”的文章使用了涉案的20幅图片，且未标明作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尹戈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页截屏和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尹戈是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新华网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微信公众号使用涉案作品前，已获得尹戈的授权，故其在新华网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作品已侵犯了尹戈的著作权。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尹戈与新华网于2018年6月26日签署的和解协议，其效力是否及于本案诉争的侵权行为，即如何理解和解协议第三条的内容。尹戈称其在2018年6月签署和解协议时，并不知道在新华网微信公众号上存在侵权，其在2018年10月才通过公证处取得新华网微信公众号上存在侵权的证据。新华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双方签署协议时，尹戈知晓新华网微信公众号存在另一个侵权行为；庭审中，新华网亦称在签署和解协议时，其并不知晓新华网微信公众号存在未经授权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推断在签署该协议时，双方均未明确微信公众号中的侵权行为是否包括在该和解协议中。新华网主张该协议涵盖了其他侵权行为，应承担举证加以证明的责任。如不能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新华网作为其网站、微信公众号的运营者，显然比尹戈更有能力查明在其网络平台中内实施侵权行为的方式、数量。新华网如希望与尹戈签订打包和解协议，应明确告知尹戈其网络平台内相关侵权具体情况，以便尹戈根据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和解以及和解金额。否则基于尹戈对新华网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尚不完全知晓，仅掌握新华网在其网站实施了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与新华网签订的和解协议，即剥夺了其对日后发现的新华网实施的其他侵权行为维权的权利，有违公平原则，也不利于对著作权人合法权利的保护。综上，本院认为，尹戈与新华网于2018年6月26日签署和解协议不影响尹戈对新华网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实施的侵权行为维权的权利。尹戈与小版科技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已明确约定，双方有权以共同的名义对授权之前已经发生但未提起诉讼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故新华网仍应对其在微信公众号（ID:newsxinhua）实施的侵权行为对尹戈和小版科技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鉴于原被告均确认新华网已将涉案侵权作品微信公众号（ID:newsxinhua）中删除，原告方已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再处理。新华网在使用涉案作品时未注明作者，侵犯了尹戈的署名权，应对尹戈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持续时间，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新华网的违法所得，其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被告并非明显的商业化应用、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尹戈、小版科技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未提供相应票据，但考虑到尹戈、小版科技公司为本案取证进行了公证，且有律师出庭，本院酌定为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新华网微信公众号（ID:newsxinhua）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著作权一事向原告尹戈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尹戈、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25000元，并支付合理费用500元；三、驳回原告尹戈、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元，由原告尹戈、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3元（已交纳），由被告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赵 源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若愚彭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