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1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绿野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101号1座一层二层。 法定代表人：洪喜官，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工业品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一中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郑清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绿野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公司）与被申请人福建省福州工业品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7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绿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绿野公司承担财产损失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鼓楼公安消防大队《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认定本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总计29700元，而依据工贸公司与新承租户，福建鑫瑞成商贸有限公司在2016年元月22日所签《房屋租赁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该损失由鑫瑞成公司负责承担，但不包含在300万元预付款内。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绿野公司承担固定财产损失29700元属重复计算。 依据法律规定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未举证的应承担对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鑫瑞成公司300万元预付款是否已经决算的问题。绿野公司认为工贸公司在此问题上有故意不提供对己不利的证据，依据工贸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31日《租赁房屋交付确认单》及收取租金发票等证据，足以充分证实火灾损坏房屋已经修复达到交付使用出租条件且已实际出租并收取租金，实际根本不存在任何损失，但原审判决认为工贸公司未举证证明该预付款已经结算并从租金中折让与承租人，故该损失是否已填平尚无法确认，对该诉请暂不予处理。依据法律规定，工贸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不是暂不处理。 （三）原审认定绿野公司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违背法律。首先，绿野公司是在一审法院开庭前提出反诉，与民诉法规定相符。其次，反诉是一种诉权而不是举证期限，应在旧民诉法规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二年内提出”，本次火灾发生在2015年3月10日，消防部门于当年4月8日出具鼓火消认字（2015）第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2017年3月1日工贸公司向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绿野公司赔偿其70%的财产损失，当时绿野公司正因同类案不服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决向福州中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7）闽01民终1014号，故鼓楼区人民法院以该案与本案同类型且基于同一火灾事故，(2017)闽01民终1014号正在审理过程中，本案必须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作出（2017）闽0102民初2279号中止审理裁定，直至2017年10月24日再次开庭审理。期间福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闽01民终1014号判决书；确认绿野公司承担40%的火灾损害赔偿责任。也就是说至少至2017年6月5日，绿野公司才知道可以向工贸公司主张60%的火灾赔偿损害责任。因此，绿野公司在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年10月24日开庭前的9月18日提出反诉并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规定。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工贸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绿野公司再审申请的理由中没有再审的法定事由，其提起再审申请没有法律依据，对其申请应依法予以驳回。 （二）原审判决绿野公司承担29700元财产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工贸公司遭受29700元财产损失是事实。福州市鼓楼区公安消防大队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对工贸公司的固定财产损失进行了统计，认定固定财产损失的金额为29700元，该认定具有客观性及真实性，可以用于证明工贸公司因火灾遭受29700元的财产损失。绿野公司一、二审均承认工贸公司存在该财产损失，其异议的是认为该损失财产已由工贸公司新承租人进行修复，不应再要求其赔偿。2.原审判决绿野公司承担29700元财产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有法律依据。（2017）闽01民终1014号生效民事判决、（2018）闽01民终7573号生效民事判决均认定本次火灾事故起火原因虽然无法确定，但起火点位于绿野公司承租经营的爱贝亲超市商店内，由绿野公司进行管理，绿野公司作为承租人，对承租的经营场所负有日常管理义务，应当采取预防火灾发生的相关安全措施，但绿野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制止未尽到安全管理和防范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判令绿野公司对百信眼镜的损失、工贸公司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前述两个生效判决均认定绿野公司对本次火灾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依据该法律规定，判令绿野公司向工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 （三）原审判决因工贸公司房屋就火灾遭受的损失是否已得到填平尚无法确认，对工贸公司的诉请暂不予以处理，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1.答辩人向新承租人交付出租房屋并不等于答辩人已经与新承租人就修复费用进行了结算。工贸公司虽于2017年7月31日将案涉房屋移交给新承租人进行租赁，但是双方之间就修复费用尚未进行结算。根据工贸公司与修复加固工程承包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需要经过财政审计中心结算审核。截至目前，该修复加固工程的工程款尚未经财政审计中心结算审核完毕，工贸公司与新承租人之间也因此未就修复费用进行结算。2.工贸公司房屋因火灾遭受了损失是客观事实，但工贸公司因客观原因暂时无法提供确定的损失金额，如上所述，出现此种情况非工贸公司主观原因不提供，而是因为案涉房屋的修复费用未结算而暂时无法确定。原审法院在认定了绿野公司应对工贸公司财产损失承担40%责任的情况下，对已经存在的客观损失具体金额暂未确定的情况下，对工贸公司提出的该部分损失暂不予以处理，是正确的。 （四）工贸公司与绿野公司之间系民事侵权法律关系，工贸公司与新承租人之间系房屋租赁法律关系，绿野公司对工贸公司的侵权赔偿责任不因工贸公司与新承租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得以免除。工贸公司与新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由新承租人预付300万元修复费及承担案涉房屋的外墙、幕墙的修复等，均属于工贸公司与新承租人之间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且仅对合同相对人产生效力。 （五）原审判决绿野公司反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1.绿野公司2015年3月10日火灾发生时即已经知道其财产因火灾受到损失，自福州市鼓楼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5]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时即已知道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绿野公司如果认为其权利因火灾事故受到侵害，本应在2017年3月10日前主张权利，但其直至2017年9月18日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定时效，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权。《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起火点在被告经营的爱贝亲超市商店内，且起火原因为“遗留火源”或“电器故障”，直接指向了火灾赔偿责任的义务人。绿野公司至迟应在2017年4月8日前主张权利，但其直至2017年9月18日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定时效，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权。2.没有任何一份生效判决认定工贸公司对本次火灾存在过错。因此，绿野公司要求工贸公司就其在火灾中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请求驳回绿野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认定的直接财产损失29700元是否应由绿野公司承担的问题。工贸公司与福建鑫瑞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福建鑫瑞成商贸有限公司负责大楼外墙、幕墙以及消防系统的修复，但并不能得出《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认定的直接财产损失29700元由福建鑫瑞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且不包含在300万元内。一审法院根据《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的认定，判决绿野公司承担29700元财产损失，并无不当。关于鑫瑞成公司300万元预付款是否已经决算的问题。工贸公司提交的《租赁房屋交付确认单》及租金发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福建鑫瑞成商贸有限公司垫付的3000000元已经结算并从租金中折让与福建鑫瑞成商贸有限公司，一、二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绿野公司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火灾发生于2015年3月10日，且起火部位位于绿野公司经营的爱贝亲超市内，其亦申报过财产损失，火灾后双方终止租赁关系，绿野公司对火灾发生的情况及火灾造成的损失理应知晓，但本案反诉前其并未向工贸公司提出过赔偿主张，直至2017年9月18日才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绿野公司本案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绿野时代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广强 书记员陈楚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