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永嘉视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北环大道雕塑家园24-08。法定代表人：商云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清，广东理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炫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流塘路好运来商务大厦A座4楼009号。法定代表人：张国胜，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胜，男，汉族，1973年3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江涵，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军，男，汉族，1969年1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杰，男，汉族，1971年1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深圳市永嘉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嘉视公司）、深圳市炫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烨公司）、张国胜、郝军因与被上诉人任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嘉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郝军、任杰以人民币72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上诉人计算逾期利息；二、维持原判第一、二、三项判决；三、请求判令炫烨公司、张国胜、郝军、任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郝军、任杰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尚欠永嘉视公司尾款人民币206万元整，郝军、任杰应于2017年10月20日前还清上述定货款，若未能按协议如期还清，自逾期之日起郝军、任杰应每日另付人民币5万元补偿永嘉视公司。据此可知，永嘉视公司与郝军、任杰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过高，但双方属于自愿行为，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民间借贷逾期利率即“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即以本金729000元为基础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如果酌定为按月利率1%计算则远不足以弥补永嘉视公司的经济损失。炫烨公司、张国胜的二审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郝军的二审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另补充如下意见：一、原审原告依据还款协议要求郝军偿还货款及逾期利息，该协议中的甲方并非原审原告，其无权代为甲方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二、原审原告提交的2017年10月16日甲方、商某、张某与乙方任杰、郝军签署的还款协议是无效协议。上诉人炫烨公司、张国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炫烨公司无需退还货款1029000元及利息、张国胜无需就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全部由永嘉视公司、郝军、任杰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炫烨公司在本案中为受害方，其与永嘉视公司就涉案交易签订了《销售合同》。2017年5月4号，炫烨公司在收到永嘉视公司转入的货款人民币276万元后，于2017年5月6号将其中200万元退还给了原买家胡某的配偶易某，同时因案外人沈某称与涉案交易的前后两买家关系密切，让炫烨公司将剩余的76万元全部转给他由其处理善后事务，故炫烨公司于2017年5月4日至6日期间将剩余的76万全转给了沈某。后，因郝军仍无法交货，永嘉视公司找到案外人沈某，经沈某介绍，永嘉视公司与郝军见面，并共同去河南煜锋工厂参观，郝军仍承诺可以供货，故双方达成合意由郝军直接向永嘉视公司供货，正是因为永嘉视公司与炫烨公司的原供货方郝军直接建立了采购合同关系，所以2017年7月永嘉视公司解除了与炫烨公司涉案交易的销售合同，炫烨公司就此退出了涉案交易，至于永嘉视公司与郝军、任杰之后发生的事情，炫烨公司不知情。根据永嘉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还款协议》，可以清晰的反映案件事实，该还款协议系由永嘉视公司负责人商某、张某与郝军、任杰签订，其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10月16日，郝军、任杰欠永嘉视公司货款金额为206万元整，并就还款的时间和方式作出了具体的约定。根据该还款协议可以推断出，永嘉视公司与炫烨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已解除。此外，永嘉视公司负责人商某在与张国胜的通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将炫烨公司、张国胜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仅仅因为其与郝军、任杰之间未签订合同，只有将炫烨公司、张国胜作为被告诉讼才能成立，其也表示本意只为追究郝军、任杰的责任，此事与炫烨公司、张国胜无关。本案就是因炫烨公司的疏忽，解除合同后未收回其与永嘉视公司所签订的《销售合同》，而郝军却收回了其与炫烨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案情，仅依据《销售合同》武断定案，判决炫烨公司退还全部的货款，严重损害了炫烨公司的合法权益，张国胜作为炫烨公司的股东更无需承担涉案退款义务。永嘉视公司二审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炫烨公司、张国胜的上诉请求。郝军二审答辩称：一、郝军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未收到炫烨公司、张国胜支付的订货款，所以无需向永嘉视公司履行连带责任还款义务；二、郝军为介绍人，不是合同当事人，是经朋友要求介绍炫烨公司与任杰认识，对双方的交易没有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三、经郝军及介绍人银行账户的124万元，现已按照炫烨公司、张国胜的指示已经支付给了商某，已全部退回。上诉人郝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郝军无需对本案承担还款责任；二、郝军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商某、张某与任杰、郝军签署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协议”与事实严重不相符，系认定事实错误。一是该协议是商某、张某以胁迫的手段，强行要求郝军在《还款协议》上乙方处签名；二是该协议是商某、张某单方手写起草的，属于个人意愿起草的协议，未曾与郝军进行协商，并非郝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是郝军与商某、张某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商某、张某在《还款协议》上将郝军列写为“乙方”，要求上诉人郝军偿还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永嘉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永嘉视公司的代表人商某、张某并没有实施威胁、胁迫行为，《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任杰事后单方出具的《欠条》即便真实，也只是其单方允诺，并不能说明已免除郝军在《还款协议》中应承担的责任；三、郝军、任杰经手的订货款至少达到246万元，否则不会在归还40万元后仍自愿在《还款协议》上承诺归还206万元。炫烨公司、张国胜二审答辩称：一、郝军所陈述的其仅仅为涉案交易的介绍人，那郝军没有理由可以收到其承认的124万元货款；二、其对于款项的收取以及去向的陈述自相矛盾；三、郝军称其是因为受胁迫才签订了《还款协议》，但其受胁迫后并未报警，相反，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退款义务。被上诉人任杰未作二审答辩。永嘉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立即共同退还订货的货款余额102.9万元及利息193795.55元（从2017年5月20日起计至2018年4月10日共236天合计1222795.55元，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该项请求为：后续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息24%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由上述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甲方案外人梅某与被告炫烨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炫烨公司采购4000片液晶屏，总价260万元，甲方落款处除有梅某签名外，还加盖有案外人华诺意（深圳）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乙方处加盖的是炫烨公司的印章。2017年5月3日，原告与被告炫烨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炫烨公司购买4000片液晶屏，总价300万元；供货单位收款信息约定为招行福强支行622588789065王某。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张某替原告在2017年5月4日向上述王某账户一次性转账支付了276万元货款。原告至今未收到任何货物。2017年10月16日，被告郝军、任杰作为乙方共同与甲方商某、张某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内容为：截至2017年10月16日，乙方尚欠甲方尾款206万元，乙方于2017年10月20日之前转账还清，若逾期未还清，自逾期之日起，乙方每日另付5万元补偿款给原告。郝军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郝军分8笔向原告共计转账1731000元，其中2017年10月14日分别转账35万元、5万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19日期间6次转账共计1331000元。原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被告炫烨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是张国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被告是否有义务向原告退还定货款。一、炫烨公司是否应向原告退款？退款金额是多少？原告与炫烨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已通过张某向炫烨公司指定收款人支付了货款276万元，被告依据合同相对性，有义务向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但是至今原告没有收到任何货物，炫烨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其应立即将收到的货款归还原告。原告称已经收回了货款1731000元，故炫烨公司还应向原告退还1029000元（2760000元-1731000元）。合同中没有关于拖欠货款不还的违约金条款，炫烨公司占据原告的款项确实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原告付款时间是在2017年5月4日，因此，原告主张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20日起计算利息，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二、张国胜是否应向原告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作为炫烨公司唯一股东的张国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炫烨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张国胜的个人财产，故张国胜应对炫烨公司所欠原告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郝军、任杰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炫烨公司提交的张国胜与商某或与沈某的电话录音内容中，商某或原告均没有正面承认原告已经放弃了向炫烨公司主张合同义务，录音内容或销售合同是否是原件均无法证明原告已经解除了与炫烨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与郝军、任杰直接建立新的买卖关系。郝军、任杰与商某、张国胜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郝军、任杰应依承诺履行。郝军辩称自己是受到胁迫而签署《还款协议》，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仅凭电话录音内容不能证明郝军是受迫违背自己意思而签订《还款协议》。商某、张某出具说明，表示将《还款协议》债权由原告收取，原告因此取得了依《还款协议》收款的权利。《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截至2017年10月16日郝军、任杰欠商某、张某尾款金额为206万元。郝军还款记录中有两笔共计40万元的转账是发生在2017年10月14日，此40万元不应算在《还款协议》签订后的还款中。《还款协议》签订后郝军有六笔还款，总计金额为1331000元，因此《还款协议》中承诺的金额206万元减去已付的1331000元，郝军、任杰还应向原告归还的金额是729000元。综上，郝军、任杰应在729000元范围内与炫烨公司、张国胜一并向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郝军、任杰应承担的利息部分，应按照《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最后还款日2017年10月20日后一天起计算。《还款协议》中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调整为按月利率1％进行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炫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永嘉视电子有限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102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02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5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张国胜应对被告深圳市炫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所欠原告深圳市永嘉视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郝军、任杰应在货款本金人民币729000元范围内与深圳市炫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张国胜一并向原告深圳市永嘉视电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被告郝军、任杰应向原告深圳市永嘉视电子有限公司支付以人民币72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在以人民币72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与深圳市炫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张国胜一并向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7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时间内，以人民币72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差额部分仅由被告郝军、任杰二人承担）。本案受理费158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805元，由被告炫烨公司、张国胜连带负担，被告郝军、任杰在14739元范围内与被告炫烨公司、张国胜一并连带负担。二审中，郝军向法院申请证人黄某、吴某出庭作证，黄某的证言拟证明商某、张某以胁迫的手段，强行要求郝军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的事实；吴某的证言拟证明2018年1月5日，任杰向张某出具欠条。经质证，永嘉视公司认为证人黄某与郝军是上、下属关系，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排除是在郝军以及其代理人的指示下所做的证词，真实性存疑。二、郝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如果没有私吞订货款的行为，从常理来说，是不会承担200多万元的债务风险。另外，郝军在签订206万元还款协议之前，已经归还了40万元订货款，而在2017年10月16日之后又陆续退还了1331000元的订货款，这充分说明还款协议是郝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受胁迫签订。炫烨公司、张国胜认为该证人系郝军的下属，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多处矛盾，无法核实其真实性。郝军认为该证言真实可信，应予采信。永嘉视公司认为吴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炫烨公司、张国胜对吴某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证言明显与常理不符。郝军认为该证言真实可信，应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郝军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还款责任；二、炫烨公司、张国胜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还款责任；三、原判对郝军、任杰因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郝军虽然不是涉案销售合同的当事人，但是郝军、任杰（乙方）与永嘉视公司的代表人商某、张某（甲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截至2017年10月16日，乙方尚欠甲方尾款206万元，乙方于2017年10月20日之前转账还清。郝军虽然在二审主张该《还款协议》系其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并在二审中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因郝军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并未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该协议，反而还按该协议的约定向商某的账户转入1331000元，故其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确定郝军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对本案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2017年5月3日，永嘉视公司与炫烨公司签订就液晶屏买卖事宜签订了《销售合同》，永嘉视公司向炫烨公司支付货款后，炫烨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永嘉视公司交付货物，现永嘉视公司要求炫烨公司退还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炫烨公司、张国胜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退还货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虽然《还款协议》中约定郝军、任杰应于2017年10月20日将206万元尾款还清，若逾期未还清，自逾期之日起，郝军、任杰每日另付5万元补偿款给永嘉视公司，该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明显过高，原判酌情调整按照月利率1％进行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嘉视公司、炫烨公司、张国胜、郝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30元，由深圳市永嘉视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779元，深圳市炫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张国胜负担14061元,郝军负担110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