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聊城市鲁昌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西路商检局西邻。法定代表人：肖传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华，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萍，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聊城市地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北关路北关商业街**楼。法定代表人：麻召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玲，女，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洪梅，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鲁昌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鲁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地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中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鲁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华、赵海萍，被上诉人地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玲、桑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签订转让协议时，转让方山东省聊城东港储运中心（以下简称“东港储运中心”）已注销，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三章第一节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自2002年东港储运中心注销之时，东港储运中心即消灭，不再拥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根据《合同法》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之规定。东港储运中心在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无法签订协议，即便签订的协议也是无效协议。二、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恶意串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利益，协议也应为无效协议。1、转让方东港储运中心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均显示为赵书军，赵书军与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为亲属关系。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有三位，其中两位为赵书玲、麻召惠，二人占被上诉人股权比例为70%，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赵书玲与麻召惠曾为夫妻关系，赵书军与赵书玲为兄妹关系，签订涉案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基础条件。2、嘉明管委会对于800万元本金债务有偿还能力，东港储运中心所享有的此债权属于优质债权。经初步计算，截止至起诉之日，嘉明管委会欠付东港储运中心本金及利息共计1200余万元，东港储运中心完全可以待嘉明管委会偿还债务后向被上诉人偿还债务，根本没必要以优质高额债权去抵偿500万元的债务。涉案债权转让价格过低，不符合常理。涉案协议的转让系实际控制人恶意串通，此协议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全民利益受损。三、自2012年1月31日起，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已经由赵书军变更为肖传振。2016年，赵书军未经公司授权，使用作废公章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012年1月3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传振，自变更之日起，赵书军便无权以原告的名义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原告合理怀疑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为2016年7月所签，那么在2016年7月，赵书军早已不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未经过授权与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赵书军未经原告授权擅自与被告签订协议，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原告不发生效力。自2016年4月9日起，原告已经对外声明原公章作废，如果涉案转让协议确实为2016年7月份所签，那么利用已经作废的公章签订协议的行为亦属于无效。一审中，原告就涉案协议中上诉人的公章加盖时间及赵书军签字时间申请鉴定，但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对比鉴材不予认可，导致鉴定不能。二审中，上诉人将提交新发现的对比鉴材，继续申请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综上，根据东港储运中心已于2002年注销，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已于2012年变更、原公章已登报声明无效，赵书军无权签订转让协议；另根据赵书军与赵书玲、麻召惠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以极高价格的优质债权抵偿低价债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受让涉案债权时为恶意受让。上诉人主张转让协议无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无法提供对比鉴材原件认定证据不足，实属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能否鉴定仅是认定是否恶意串通的一个方面，即便不能鉴定,根据双方的关系、东港储运中心的注销情况以及转让价格足以说明涉案协议的转让及受让明显为恶意串通并导致国家利益受损，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情，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地中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理由如下：东港储运中心注销的时间是2002年3月20日，即在2002年3月20日之后,东港储运中心对于聊城市嘉明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债权即由山东省聊城市鲁昌房地产开发公司享有，2011年9月20日债权转让时，债权权利人山东省聊城市鲁昌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甲方（债权出让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盖章，认可债权转让事宜，东港储运中心的签章无异于给债权转让协议锦上添花，使协议的事实部分更加充分、完善。二、转让人与受让人不存在恶意串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理由如下；首先，债权转让是上诉人的行为，赵书军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是表达上诉人意志的行为，而非其个人意志、个人行为,上诉人的意志是由其内部的机构体系共同决定的，不受赵书军与赵书玲之间亲属关系的影晌；其次，上诉人于2014年7月23日向市财政局呈请的《关于确定我公司企业性质为私营企业的请示报告》、聊城市财政局向聊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关于聊城市鲁昌房地产开发公司有关问题的说明》、聊城市财政局向聊城市审计局作出的《关于聊城市鲁昌房地产开发公司有关问题的说明》（一审卷宗P133-116页）载明，聊城市财政局确实未向上诉人投入过任何资金，企业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由企业及其经营管理人员独立承担，因此上诉人在国资委监管之前，实际为私营企业，对聊城市嘉明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债权属于上诉人的独立财产，而非国有资产；再次，上诉人转让的债权产生于1996年到1999年，在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该债权一直未实现，即使现在债权多达1200余万元，但也仅是一个数字而已，未给上诉人创造任何价值，何来“优质”之说；最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上诉人对聊城市嘉明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享有债权也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换取23年未获清偿的债权不存在低价转让情形，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系2011年9月20日签订，上诉人虽对签订时间存有疑虑，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自2018年5月7日受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过三次补充提供检材，先后由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两个鉴定中心鉴定，最终作出终止鉴定告书，上诉入已穷尽举证权利，我方不同意其“将提交新发现的对比检材，继续申请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的请求。其存在拖延诉讼程序情形。鲁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鲁昌公司、山东省聊城东港储运中心与地中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聊城地区鲁昌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于1993年10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赵书军，1998年3月26日变更为鲁昌公司，2012年1月3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传振。东港储运成立于1996年10月23日，于2002年3月20日被注销，负责人为赵书军。鑫昌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15日。地中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8日。2011年1月14日，甲方鑫昌公司、乙方地中公司、丙方鲁昌公司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由丙方担保，向乙方借款5350000元，年利率18%，逾期按双倍计算利息等。三方均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日，地中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原告转款5350000元。2011年9月20日，原告鲁昌公司、东港储运与被告地中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债权转让人）：鲁昌公司、东港储运，乙方（债权受让人）：地中公司，1、2011年1月14日，山东聊城鑫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昌公司）向地中公司借款5350000元，由鲁昌公司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2、东港储运公司系鲁昌公司出资设立的非法人企业。1996年12月28日，东港储运与嘉明管委会签订《新建路协议书》、《征地合同》，现甲方东港储运将基于《新建路协议书》、《征地合同》对嘉明管委会享有的债权8000340元、利息及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甲方将债权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后乙方与鑫昌公司、鲁昌公司的债权、债务消灭。本协议签名之日甲方将《新建路协议书》、《征地合同》及相关债权凭证等全套债权原始证明文件的原件交由乙方收执，并承诺今后协助乙方向债务人收取标的债权。甲方负责于本协议签订三日内将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债务人嘉明管委会……协议的最后，甲方东港储运、鲁昌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及其负责人赵书军签字。乙方地中公司加盖公章及其负责人麻召惠签字。原告于2018年6月13日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本院依法进行了委托鉴定，后因原告无法提供原件，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15日向本院退卷，并出具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终鉴字第37号终止鉴定告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鲁昌公司、东港储运与被告地中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约定明确。鲁昌公司对该协议书上的公章加盖时间及协议签订时间有异议，并申请鉴定，因其无法提供鉴定所需原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原告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之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省聊城市鲁昌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于2019年8月21日向我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与聊城东港储运中心以及被上诉人三方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落款处加盖在“山东省聊城市鲁昌房地产开发公司”上的该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期间一审法院虽两次就该争议问题对外进行委托，但均因超出鉴定机构的能力范围或上诉人未能提交鉴定样本原件等原因，未能形成有效的鉴定结论。二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我院要求上诉人在指定期间内提交鉴定样本原件，上诉人表示其可以提供该鉴定样本原件。后上诉人又称其自身不能提供，并申请我院依法调取。我院依法自聊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调取了2012年1月31日及2016年6月3日的上诉人公司的企业变更登记档案两册，并委托我院技术部门就该问题对外委托鉴定。我院技术部门初步审查后认为，第一，该两册企业变更登记档案之一的2016年6月3日的档案材料中加盖的上诉人的公章与涉案争议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印证不一致；第二，该两册企业变更档案材料的形成时间与《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显示的印章加盖时间及上诉人主张印章形成的时间并非同一时期，且二者时间相距较远。综合以上分析，我院认为依据现有的材料，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一、关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时间问题，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显示其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20日，上诉人主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为2012年1月31日，其公司公章变更时间为2016年4月9日，上诉人并主张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实际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同时申请就该协议书上其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最终因检材等问题未能启动鉴定程序。上诉人作为对该问题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关于赵书军无权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债权转让方东港储运中心的注销问题，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显示，其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20日，债权转让方东港储运中心虽于2002年已注销，但其作为上诉人的全资投资企业，注销后由上诉人对其进行接管。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上诉人及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赵书军在转让方处签字盖章，符合该公司章程规定。上诉人主张因东港储运中心注销，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债权转让价格过低、协议书签订方存在特殊关系并恶意串通损害国有利益的问题。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鲁昌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鲁昌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董慧书记员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