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虎，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枣阳市人，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成，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团风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16622868452。法定代表人：蔡文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旺南，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王兆虎因与上诉人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路钢构公司”）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121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兆虎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鸿路公司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将我方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我方关于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主张未依法评判，遗漏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在鸿路公司作业现场停留，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于自己的受伤有一定过错，酌定我方对自身损失承担2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鸿路钢构公司针对王兆虎的上诉辩称：1、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上诉人王兆虎在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王兆虎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为城镇居民。王兆虎严重误期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人民法院不应当采纳。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王兆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以及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不应当计算抚养人生活费，原判不存在漏判。原判是将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在残疾赔偿金中，所以不支持的原因就是没有证据。二审也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的生活费。3、鸿路钢构公司不应当承担80%的责任，鸿路钢构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鸿路钢构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由王兆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王兆虎针对鸿路钢构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将本案定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符合本案事实，王兆虎手受伤是被鸿路钢构公司工作人员在作业过程中将所吊构件坠落所致。2、虽然鸿路钢构公司发放了车辆安全卡，但是对于其安全规定并没有向王兆虎明确说明，而且王兆虎在作业现场帮忙系鸿路钢构公司工作人员安排，王兆虎并没有在作业现场逗留，王兆虎没有过错。对造成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责任。王兆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路钢构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66311.11元（①医疗费139830.83元；②残疾辅助器具费1728元；③后期治疗费60000元；④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7天=1850元；⑤营养费30元/天×157天=4710元；⑥误工费64574元/年÷365天×120天=21229元；⑦护理费32677元/年÷365天×37天=3312元；⑧残疾赔偿金31889元/年×20年×34%+21276元/年×4年÷2×34%+21276元/年×20年÷2×34%=303651.28元；⑨鉴定费2000元；⑩交通费8000元；⑾精神抚慰金20000元。2、诉讼费用由鸿路钢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26日上午，王兆虎驾驶鄂Ｆ×××**号牌平板半挂车到鸿路钢构公司三期厂区装载钢结构成品，计划运到湖北枣阳。在进厂区闸口，鸿路钢构公司门卫对王兆虎所驾驶的车辆进行了车辆出入登记，并发放《车辆出入证》，原告王兆虎在《湖北鸿路公司保障装货司机及随行人员安全的规定》上签名。下午13时左右开始装货，由鸿路钢构公司员工用行车吊装。在装货过程中，因所吊钢构滑落将王兆虎砸伤。王兆虎受伤后，被救护车送往团风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5天，用去医疗费5638.54元。2018年10月1日转院至黄冈市中心医院治疗，2018年11月2日出院，住院32天，用去医疗费126106.29元。出院诊断：1、右侧胫骨粉碎性骨折；2、右侧腓骨粉碎性骨折；3、右侧髂骨骨折；4、部分腰椎棘突及右侧横突骨折；5、左侧第4、5肋骨不全骨折；6、右侧第12肋骨骨折；7、脓毒血症、急性腹膜炎、腹腔积液；8、小肠梗阻、降结肠断裂、坏死；9、支气管炎、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10、胆囊结石、脂肪肝；11、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凝血功能紊乱。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4个月；2、注意行肢体功能练习，禁止患肢负重；3、定期骨科专家门诊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何时下肢负重；……6、结肠造口院外需做好护理，6个月后择期行二次手术还纳，如有不适，胃肠外科门诊随诊；7、如骨折愈合良好，约1年后来院行取出内固定物；8、如有不适，骨科门诊随诊。住院期间，王兆虎外购人血白蛋白花费7600元。2018年12月3日，王兆虎在襄阳市中医医院花费检查费用286元。2018年12月18日，王兆虎在襄阳市中心医院治疗，用去治疗费200元。2018年12月14日，王兆虎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1728元。2019年1月4日，王兆虎委托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兆虎多处伤残构成一处八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赔偿指数为35%，后期治疗费约需60000元，护理期90日。王兆虎用去鉴定费2000元。鸿路钢构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鄂黄冈博林鉴【2019】临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兆虎多处受伤分别构成一处九级、两处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4%；2、其后期治疗费约需60000元（或据实结算）。王兆虎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义务帮工者受害责任纠纷；（二）鸿路钢构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承担多大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本案是否构成义务帮工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中，王兆虎诉称在装货过程中，鸿路钢构公司员工开行车装货，因钢结构成品之间需要垫木头来保证稳定性，鸿路钢构公司员工叫王兆虎从车间拿来木头并帮忙垫上，王兆虎将木头放好后下车，朝驾驶室走的过程中，行车所吊构件一端滑下将王兆虎砸伤，认为王兆虎系在为鸿路钢构公司员工提供帮助时受到伤害，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关系，被帮工者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兆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具体的义务帮工行为，无法证实是在义务帮工活动中受伤，结合王兆虎提供的证据，认定王兆虎系在鸿路钢构公司员工用行车装载钢结构成品过程中，因钢结构成品滑落被砸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二）鸿路钢构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承担多大责任用人单位责任是指用人单位工作人员职务侵权责任。用人单位工作人员职务侵权责任属于特殊主体责任，即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他人损害的，用人单位基于劳动或人事关系的存在而对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工作人员职务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只要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工作原因造成损害，构成侵权的，用人单位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不论用人单位对其工作人员的选任、监督和管理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鸿路钢构公司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义务造成王兆虎受伤，鸿路钢构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鸿路钢构公司虽制定了保障装货司机及随行人员安全的规定，但无证据证实对于免除自己责任的格式条款尽到了提醒注意和说明义务，当王兆虎停留在作业现场时，鸿路钢构公司员工也没有按照安全规定要求王兆虎退出作业区域，鸿路钢构公司员工在未注意安全的情形下进行吊装作业，造成王兆虎受伤，对鸿路钢构公司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王兆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于自己的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鸿路钢构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王兆虎对其自身损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鸿路钢构公司对王兆虎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王兆虎对其自身损失承担20%责任。王兆虎的各项损失为：⑴医疗费139830.83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37天=1850元；⑶住院期间营养费为30元/天×37天=1110元，因其出院医嘱需要加强营养，本院酌定出院后营养费为890元，合计2000元；⑷残疾辅助器具费1728元；⑸误工费64574元/年÷365天×104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8399.17元；⑹护理费35214元/年÷365天×37天=3569.64元；⑺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3812元/年×20年×24%=66297.6元；⑻后期治疗费为60000元；⑼鉴定费2000元；⑽交通费酌定为6000元；⑾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根据侵权人责任大小、造成的后果及生活水平本院确定为8000元。王兆虎损失合计为309675.24元。遂判决：一、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赔偿王兆虎各项损失合计249340.20元【（309675.24元-8000元）×80%+8000元=249340.20元】；二、驳回王兆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2元，减半收取计1641元，由王兆虎负担800元，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841元。王兆虎为支持其上诉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社区居委会证明、租房合同及缴纳房租、水电费证明，拟证明为城镇居民。证据二：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丧失部分劳动能力。鸿路钢构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系王兆虎在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王兆虎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为城镇居民。王兆虎严重误期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人民法院不应当采纳；对证据二，1、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上诉人应当在一审期间提出鉴定，但该鉴定是在一审庭后上诉人刚刚申请的鉴定，不是新的证据，也不符合法定程序。2、从鉴定意见书中看不出鉴定机构具备丧失劳动能力鉴定的资质，而鉴定机构鉴定人的资格为法医临床，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应当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这个鉴定机构没有相应鉴定资质，不论是鉴定单位的许可证还是鉴定人员的资质，都没有鉴定资格。3、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是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但部分到底是多少，法院无法进行采信，没有相应的比例。综上，该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鸿路钢构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王兆虎在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一，虽不属于新的证据，但可以达到证明王兆虎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的证明目的，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因出具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单位的鉴定资质不明，且鉴定结论是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技术参数不明，无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为31889元。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上诉仅就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残疾赔偿标准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以赔偿的问题持有异议，对此，本院围绕双方当事人上诉所提出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并结合查明的事实作如下阐述：一、关于对王兆虎的残疾赔偿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结合所查明的相关事实可知，本案中，虽王兆虎在一审庭审时所递交的证据系农业户口，但其受伤时所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业，且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社区居委会证明、租房合同及缴纳房租、水电费证明等均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生活均来源于城市。《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指导意见中答复指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故王兆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31889元/年。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以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王兆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后丧失的劳动能力程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王兆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对王兆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鸿路钢构公司是否应对王兆虎的受伤损失承担责任，应承担多大责任的问题。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赔偿责任的划分存在分歧，鸿路钢构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已尽到了提醒注意和说明义务，不应对王兆虎受伤承担责任，而王兆虎亦认为其无过错，不应减轻鸿路钢构公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所查明的相关事实可知，本案中，鸿路钢构公司虽制定了保障装货司机及随行人员安全的规定，但王兆虎停留在作业现场时，鸿路钢构公司员工并未按照安全规定要求王兆虎退出作业区域，在未尽到安全义务的情况下进行吊装作业造成了王兆虎受伤，应对王兆虎的受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对鸿路钢构公司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而王兆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进入作业区域时对自身安全没有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的受伤亦具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鸿路钢构公司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事实，本院对一审认定鸿路钢构公司对王兆虎的损失承担予以调整。据此，本院确定王兆虎的各项损失合计：394716.84元，【（1）医疗费：139830.83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0元/天×37天）；⑶住院期间营养费：2000元，1110元（30元/天×37天）+出院后营养费为890元；⑷残疾辅助器具费1728元；⑸误工费：18399.17元，｛64574元/年÷365天×104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⑹护理费：3569.64元，（35214元/年÷365天×37天）；⑺残疾赔偿金：153067.2元，（31889元/年×20年×24%）⑻后期治疗费为60000元；⑼鉴定费2000元；⑽交通费酌定为6000元；⑾精神抚慰金8000元。】上述款项由鸿路钢构公司承担70%，王兆虎自行承担30%。综上所述，王兆虎、鸿路钢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王兆虎的残疾赔偿金有误，本院对此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1民初17号民事判决；二、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赔偿王兆虎各项损失合计278701.79元【（394716.84元-8000元）×70%+8000元】；三、驳回王兆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2元，减半收取计1641元，由王兆虎负担800元，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841元；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元，由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王兆虎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元，由王兆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军审判员 胡美琴审判员 骆 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