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藤县塘步镇汗池村岳底第三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丕迎，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罗海萍，该县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斌，该县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藤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藤县藤州镇登俊路57号。 法定代表人覃仕平，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罗东华，该县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翰霖，该县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杰云，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廉嘉嘉，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易晓薇，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藤县塘步镇汗池村永太第一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火柱，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磊，广西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藤县塘步镇汗池村岳底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岳底三组）与被上诉人藤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藤县政府）、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藤县塘步镇汗池村永太第一村民小组（永太一组）山林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岳底三组的诉讼代表人黄丕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斌，被上诉人藤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罗东华、朱翰霖，梧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易晓薇，一审第三人永太一组的诉讼代表人黄火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岳底三组与永太一组争议的蓬冲塝林地位于南梧二级公路金板路口的左侧蓬冲的左边，四至界址为：东蓬冲田左边的田边；南茶山公路；西蓬冲山水流为界；北佛子（又名四吉）至蓬冲口。岳底三组与永太一组争议的上车园山儿（又名车口园山儿）林地与蓬冲塝连片，位于白石河旧河的左侧，四至界址为：东岳底三组田边；南白石河旧河边；西茶山公路边；北佛子（又名四吉）至蓬冲口。上述两处林地面积共56.3亩。争议林地在土改时确定是狗早村（现永太一组）黄在钊之父黄楚田（已故）和通永村（现永太一组）黄文尧之祖父黄柱祯（已故）的林地，合作化时期，分别由他们将山地带入永太一组的农业生产合作社。1955年至1956年间，当时的干部将争议林地划归通永队（现永太一组）所有，并由该生产集体管理使用；“三包四固定”时期，争议林地落实给永太一组。1968年，通永队、木枢队、上简洲队、弹头队（分别为现永太一组、永太五组、永太六组、永太七组）合并为永太第一生产队，争议的林地归永太第一生产队所有并管理使用，1979年分队时争议林地归永太一组所有。在“林业三定”时期，因讼争林地存在争议而确定双方不准填表填证。岳底三组的《山界林权证》等材料有争议林地中的“上车园山儿”，其《集体山林登记表》亦有明显不同字迹的“上车园山儿”记录，岳底三组的《山界林权证》等材料不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1992年南安镇人民政府兴办联营名优水果示范场（岳底果场），当时所签订的《联办南安镇名优水果示范场合同书》是由双方所在的经联社主任签订的，没有与各小队签订合同，因此各生产队（组）不清楚各自有多少林地被承包，致使果场收益分成时，出现混乱，发生争议。1998年永太一组提出权属纠纷调处申请。2000年11月30日，藤县政府作出藤政决[2000]9号《行政决定书》（以下简称９号处理决定），决定将争议林地的权属处归永太一组所有。藤县政府以第0782号挂号信将９号处理决定邮寄给岳底三组当时的组长黄阳生，但未有挂号信回执或签收９号处理决定的送达回证。岳底三组称其于2018年2月22日经委托代理人到藤县政府查询才得知藤县政府于2000年11月30日作出了９号处理决定，岳底三组不服９号处理决定，向梧州市政府申请复议，梧州市政府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梧政复决字〔2018〕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7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藤县政府作出的９号处理决定。岳底三组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１.撤销藤县政府作出的９号处理决定；２.撤销梧州市政府作出的27号复议决定；３.由藤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争议林地在土改时期已经确定为狗早村（现永太一组）和通永村（现永太一组）村民的林地，且在其后的各个时期争议的林地均为永太一组集体所有，并由其进行管理和使用，永太一组对争议林地有权属来源和管护事实，《行政决定书》将争议林地权属确权给永太一组所有，处理正确。岳底三组的《山界林权证》与其他证据不能相印证，因此，藤县政府对岳底三组的《山界林权证》不予采纳并无不妥。梧州市政府立案受理岳底三组提起的行政复议后，要求藤县政府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及其他有关材料，并通知永太一组参加复议，经过审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藤县政府《行政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对岳底三组提起复议是否超过期限的问题，藤县政府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其当时通过挂号信方式邮寄了《行政决定书》给岳底三组，但未能提供该挂号信已送达或岳底三组签收《行政决定书》的送达回证，不能认定《行政决定书》已送达给岳底三组，且未有其他证据能佐证岳底三组提起行政复议前早已知道藤县政府已作出《行政决定书》，故不能认定岳底三组提起复议已超过期限。岳底三组收到梧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在法定期限提起行政诉讼，藤县政府认为岳底三组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藤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梧州市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亦是正确的。岳底三组请求撤销《行政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岳底三组的诉请。案件受理费50元，由岳底三组负担。 岳底三组上诉称：1.争议的两处林地及林地附近田和三架水车土改前是黄楚田所有，狗早园山儿山林属黄柱祯（已故）所有，土改时因黄楚田是富农，其所有的山林田地包括水车全部被象塘组莫如剑、莫如梅、莫志文、莫近文、莫逸文等人领取，合作化时期，时任南安区区长莫逸文（象塘组人）为方便耕种，提出将其组所有的狗早垌水田（位于两争议山山脚附近）与岳底三组所有的坦儿垌水田互换，互换时水田和山、三架水车是配套的，否则不便于水田的耕种，故争议的两处山林及山脚附近的水田至此便为岳底三组所有。直至“三包四固定”及“林业三定”时期均未作调整，亦未有任何争议。一审判决认定争议林地在历史上各个历史时期均为永太一组所有，与历史及客观事实不符。2.岳底三组取得争议的两处林地后，进行了长期的管理经营，未有任何人提出争议。并且在“林业三定”在《集体山林登记表》和《山界林权证》中进行了登记。2009年林改时也登记在岳底三组名下。一审判决认定在“林业三定”时期，因争议林地存在争议而确定双方不准填表填证，与事实不符。岳底三组所持有的《集体山林登记表》亦不存在与《山界林权证》明显不同字迹的“上车园山儿”的记录，即使存在小瑕疵，但目前无相反证据或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亦不能直接认定为不同字迹。3.一审判决认定永太一组对争议林地虽无书面权属证明材料，但具有管业事实，与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认定岳底三组提交的村委证明与此前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并采纳此前的证明是错误的。此前的村委证明没有经办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而岳底三组提交的村委证明有三名村干部签名确认，符合形式要件且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一审判决不予采纳是错误的。５.永太一组所提交的调处申请书中的第一项请求责令被申请人停止侵占，第二个请求是归还收益4900元，上述事项均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围，不属于行政法律关系的调整范围，不应由藤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藤县政府作出的９号处理决定和梧州市政府作出的27号复议决定；２.由藤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３.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藤县政府、梧州市政府负担。 藤县政府答辩称：１.藤县政府作出的９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结果恰当。争议的蓬冲塝、上车园山林在土改时是狗早村（现永太一组）村民领得，此后均为该村民小组所有并管理使用。在“林业三定”时期，因林地存在争议而决定现争议双方不准填表发证，永太一组取得争议林地权属来源清楚，有具体的经营管理事实，对其权属主张应予支持。而岳底三组对争议林地的权属来源不清，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相互印证，不予采信，对其权属主张不应支持。２.岳底三组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藤县政府于2000年11月30日作出9号处理决定，并于2000年12月19日以第0782号挂号信将9号处理决定邮寄给岳底三组当时的组长黄阳生，至今将近18年，已大大超过了行政诉讼期限，其起诉应予驳回。3.本案属三大纠纷案件，永太一组所提交的调处申请书的第12、13页的内容是三大纠纷的调处申请，其中第13页最后一句是将争议山岭确归其所有，故申请书虽书写得不是很规范，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政府并不存在越权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梧州市政府辩称：1.梧州市政府作出的27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车园山林在土改时是狗早村（现永太一组）村民取得，此后的各个历史时期亦均确定给永太一组管理使用。在“林业三定”时，因林地存在争议而决定现争议双方不准填表发证。岳底三组提交的《山界林权证》中有争议林地中的“上车园山儿”，而林业站的档案里岳底三队的《集体土地登记表》亦有明显不同字迹的“上车园山儿”，故岳底三组的证据不能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藤县政府于2000年11月30日作出9号处理决定，并主张已于2000年12月19日以第0782号挂号信将９号处理决定邮寄给岳底三组当时的组长黄阳生，但未能提交相应的挂号信回执及签收法律文书的送达回证。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材料、询问笔录、位置方位图、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2.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且程序合法。27号复议决定与9号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因永太一组取得争议林地权属来源清楚，有具体的经营管理事实，藤县政府对其权属主张予以支持。而岳底三组对争议林地的权属来源不清，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相互印证，不予采信，对其权属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梧州市政府受理岳底三组的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送达法律文书、进行书面审查等，最终作出涉案的27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3.本案属三大纠纷案件，永太一组所提交的调处申请书的第12、13页的内容是三大纠纷的调处申请，其中第13页最后一句是将争议山岭确归其所有，故申请书虽书写得不是很规范，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政府并不存在越权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太一组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岳底三组提交证据：1、《山界林权证》及证据２黄家福等４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争议林地与永太一组没有关系。经质证，藤县政府认为岳底三组提交的证据１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２则在调处、复议及一审期间均未提交，故不予质证。梧州市政府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其在调处、复议及一审期间均未提交，不应采纳。永太一组的质证意见与藤县政府及梧州市政府的意见一致。经本院审查，岳底三组提交的证据１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２证人证言在调处、行政复议及一审中均未提交，且仅为证人的个人看法，故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藤县政府作出的9号处理决定和梧州市政府作出的27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故藤县政府对永太一组与岳底三组之间的林地权属争议具有调处职权，梧州市政府具有行政复议的职权。永太一组所提交的调处申请书的请求虽不甚规范，但其内容具备要求政府对争议林地进行确权处理的意思表示，故藤县政府受理其申请并作出涉案处理决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本案中，藤县政府受理永太一组的确权申请后，依法履行了立案受理、现场勘界、调查取证、听取当事人意见、提出确权建议、集体讨论作出确权决定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藤县政府根据《汗池村永太经联社证明》、证人证言、现场勘界笔录等证据，查明争议林地在土改时期为狗早村（现永太一组）黄楚田和通太村（现永太一组）黄柱祯管理，此后的各个历史时期均为一审第三人集体所有并管理使用。故永太一组虽未能提交书面的权属材料证明其对争议地具有所有权，但藤县政府根据管业事实将争议林地确归其所有，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岳底三组主张其对争议地享有所有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故藤县政府作出的9号处理决定是正确的，梧州市政府作出27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正确，均应予以维持。 至于岳底三组申请行政复议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经查，藤县政府主张其2000年11月30日作出9号处理决定，已于2000年12月19日以第0782号挂号信将该９号处理决定邮寄给岳底三组当时的组长黄阳生，但未能提交相应的挂号信回执及签收法律文书的送达回证。而岳底三组则主张，2018年2月22日委托其代理人到藤县政府查询才得知该政府已于2000年11月30日作出了９号处理决定，据此一审认定岳底三组申请行政复议没有超过法定期限是正确的。 综上，岳底三组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藤县塘步镇汗池村岳底第三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彭绍征 书 记 员  罗雨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