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8034号 原告：绍兴柯桥柯岩发源纺织厂，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阮四村（奇澜纺织有限公司14号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徐发源。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祥,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柯桥区银杼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芝塘湖村岭下湖114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良,绍兴市柯桥区钱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绍兴柯桥柯岩发源纺织厂与被告绍兴市柯桥区银杼纺织品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由审判员李籽苏独任审判，并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被告庭后又另行提供了证据并有新的抗辩主张，本院又组织双方于2019年9月16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两次开庭，均由原告委托代理人魏德祥、被告委托代理人李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加工费39598.08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基准的1.3倍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0月期间，原告为被告提供面料的复合加工服务，累计加工费353756.77元，开票四份金额为335507.2元，10月份尚有加工业务18249.57元未开票，被告已付款314158.69元，开票业务尚欠21348.51元，加上未开票业务，总计欠款39598.08元，故起诉。 被告辩称：其一，被告与绍兴市柯桥区丹秀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秀公司）系关联公司，业务往来均系丹秀公司的业务，被告只是开票以及部分汇款。其二，被告与丹秀公司的付款、开票要对总账，而总账上开票额就是付款额，已全部付清。其三，原告要按照码单来计算加工费金额，被告也不认可，许多码单没有写明单价，有些单价虽然写明但用的笔不同，属于事后添加，加工费实际都是口头议价，现已无法查清，只能以开票额来定加工费。其四，原告曾同意过部分次品扣款（第四项辩称系第一次庭后补充的证据所反映，第二次庭审时经本院询问，被告在第二次庭审时的辩论阶段陈述了扣款意见）。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持有的应由被告付款的出库单43份（时间跨度为2018年8月5日至2018年10月13日），证明加工费总额为353756.77元。补充陈述，其中有41份出库单已开票，该41份码单的加工费金额合计为335507.257元，而开票金额为335507.2元。2018年10月11日以及2018年10月13日加工费金额合计为18249.57元的两份出库单则因财务漏开，尚未开票。上述码单在交易之初被告法定代表人陈建明声称名下有丹秀公司，故载明了丹秀公司陈建明，后声称存在被告公司，并指示原告向被告开票。 2、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4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加工费已开票的金额为335507.2元，即证据1中41份出库单对应的加工费发票已开。 3、与被告会计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截图1份，证明被告指示原告向被告开票。 4、银行入账通知书及承兑汇票，证明被告付款314158.69元。 5、徐发源与陈建明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丹秀公司所付款项中有39987元系归还案外借款3万元及支付不开票货款9987元，该不开票货款属于个人之间往来，既非原告与被告的往来，也非原告与丹秀公司的往来。 6、出库单一份，证明个人往来，不开票，不涉及公司的业务另有9987元。 7、原告持有的应由丹秀公司付款的出库单85份，证明涉丹秀公司的加工费为866116.66元。 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4、5、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中有四份码单，证据7中有多份码单单价属于事后添加或者没有价格，故被告不认可码单载明的加工费金额。对证据3有异议，因证据3未能当庭展示，而且聊天记录不是和被告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员进行。对证据6被告要求第一次庭后7个工作日内核实，并认为如果出库单三性无异议，发票肯定开过了，由原告开具给被告了，同时认可如7个工作日内未对三性提出异议，视为放弃异议。后被告在第一次庭后7个工作日内未明确针对该证据回复核实意见，第二次庭审中经本院再次询问，被告明确确实是另外的码单，也没有在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发票中包含。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在本案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开给丹秀公司的发票一组，证明原告向丹秀公司开具了862492.08元的发票。 2、银行付款凭证和承兑汇票，证明丹秀公司的付款总计有906119.05元，被告的关联公司有多付款。 3、丹秀公司营业执照一份，以及被告本案中所提交的、既盖有被告公司公章同时盖有丹秀公司公章且由被告代理人以职业道德担保丹秀公司公章真实性的补充答辩状一份，证明丹秀公司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是陈建明，两公司是关联公司，丹秀公司认可本案被告答辩意见。 4、2019年3月14日原告徐发源女婿与被告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当庭手机展示），证明原告曾认可扣除次品款18569.81元，同时证明2019年3月14日原告认可被告实结欠135507.31元。 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所举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丹秀付款中2019年3月9日的一笔39987元的付款与公司之间的业务无关，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归还个人借款3万元并支付个人之间的加工费9987元。另外证据4聊天记录发生在徐发源侄女婿与被告之间，135507.31元是已扣除过18569.81元的数字，而且被告未接受要约，未同意付款135507.31元，该要约可撤回。再者，表态人徐发源侄女婿只是公司普通员工，无权做出次品扣款的决定，其只是提出了建议。 针对双方以上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所举证据1-2、4-7以及被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经对方质证无异议，又于本案案涉双方各项主张有关，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所举证据3未出示原件，且该证据形式上所反映的有相关人员表态“按我们公司新抬头开发票”的情况在本案中已无需确认，即可推定原告开票系受被告相关人员指示的事实。故该证据3已无作为证据认定的必要。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之间有加工费的开票以及付款。原告向被告开票金额为335507.2元，被告向原告的付款额为314158.69元。原告指认有43份出库单（以下称为第一组出库单）系原告与被告的往来出库单。其中41份出库单载明的金额相加为335507.257元，较原告向被告开票的额度仅多0.057元，即已开发票对应的出库单。另有2份出库单，原告指认尚未开票，金额相加为18249.57元。原告主张：根据出库单载明，被告实际收货为已开票的335507.2元以及未开票的18249.57元，扣减被告已付款314158.69元，被告尚欠39598.08元，被告应予付款。而被告主张：其关联公司丹秀公司有多付款、丹秀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出库单单价部分不明故不可准用、存在次品扣款合意，被告因此拒绝支付，遂成本诉。 为厘清被告抗辩主张，本院又围绕被告抗辩理由，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关于丹秀公司与被告是否是关联公司。本院查明： 丹秀公司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同为陈建明。本院要求被告通知陈建明作为丹秀公司法定代表人到院明确丹秀公司认可被告本案中答辩意见，被告未通知陈建明到院。但被告在本案中提交同时盖有被告公司公章以及丹秀公司公章的答辩状，被告代理人愿以职业道德担保被告与丹秀公司均认可两者系关联公司。 二、关于原告与丹秀公司的往来。本院查明： 1.原告与丹秀公司之间有加工费开票以及付款。原告向丹秀公司开票金额为862492.08元，丹秀公司向原告的付款额为866132.25元（丹秀公司汇款凭证有906119.25元，但2019年3月9日的一笔39987元的付款，原、被告均一致陈述为陈建明个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徐发源的借款和业务往来费用，与公司无关，故该笔扣除。其中9987元个人业务往来费用原告也能举出2019年1月23日金额为9987.12元的出库单对应，且该出库单并非为本判决事实认定部分指称的第一组、第二组出库单所包含，特此一并说明）。丹秀公司已付款较开票额多3640.17元。原告指认开票尚未全，原告可予开票。 2.原告指认有85份出库单（以下简称为第二组出库单）系原告与被告关联公司丹秀公司的往来出库单。部分出库单没有载明单价，原告根据1.7元或者1.6元单价计算金额，另有一份2018年8月2日的出库单载明单价1.8元，原告以1.8元计算单价，但该出库单略有涂改痕迹。85份出库单根据原告计价，总计金额为866116.66元，比丹秀公司的付款额仅少15.59元。 三、关于出库单单价是否不明故而不可准用。本院查明： 1.第一组出库单中被告指认的属于事后添加或者没有价格的4份出库单，经当庭核对确认均载明有单价，且载明单价的用笔目测与收货人签名用笔系同笔，不能确认为事后添加。出库单总金额可按照出库单表面所载金额确认 2.第二组出库单确有多份单据没有载明单价，但当庭查核，原告自行统计时适用的单价1.7元以及1.6元在前后有单价载明的、同品名的出库码单中有记载，且均系较低价格，原告适用该单价计算，应予准用。另，2018年8月2日1.8元单价的出库单，原告解释称该品名30克重的类别前后交货均是1.7元单价，但该笔标明了系40克重的类别，应适用1.8元单价，当时被告人员表示希望适用30克重的1.7元单价，故有所划写，原告本案中同意按照1.7元计价，该笔出库单即同意调低价格201.5元。本院当庭查实该出库单载明的品名，系40克重纱布，而前后同品名出库单系30克重纱布，30克重纱布有适用1.7元单价。原告所做解释较符合客观事实，然现原告同意按照1.7元计价，该出库单可按照1.7元计价确认。第二组出库单总金额复核可明确计为865915.16元（没有单价载明的部分出库单依照原告主张的1.7元和1.6元计算，2018年8月2日载明了1.8元单价的出库单也按照1.7元单价计算）。据此，原告所举的与丹秀公司往来的出库单总金额最终确定为比丹秀公司的付款额少217.09元（15.59元+201.5元）。 四、关于是否存在次品扣款合意。本院查明： 原、被告双方曾以微信聊天形式在2019年3月14日谈及业务。被告人员发送信息“那你开73500米×1.6元/米=117600元发票，品名复合加工费”，原告经办人员回复称“陈建明实欠款135507.31元，欠陈建明发票139147.48元，你那（别字，应系“哪”字）天有时间把发票开给陈建明去，以（疑似别字，疑似“已”字）减除次品款18569.81元钱的”。并发送了语音，表明13万多钱里已经是扣除了1.8万多的。 根据以上认定事实，本院围绕争议焦点一一辨析并认定如下： 一、被告可认定为原告合同相对人，主体适格。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加工费发票以及直接付款是双方加工关系形成的直接证据。虽原告所举的双方码单（即第一组出库单）部分单据载明的单位名称是“丹绣公司陈建明公司”，但出库单形成在前，发票、付款形成在后，应以在后发票、付款抬头确定合同相对方。何况，被告、丹秀公司同系陈建明名下公司，被告、丹秀公司与原告往来时开始未做明确人员、单据的区分，亦系原告未能在出库单上明确区分被告以及丹秀公司的原因。同时，以发票、付款区分被告以及丹秀公司的业务，符合商业常理以及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应系双方曾经形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本案双方形成加工关系。被告主张案涉交易相对方系其关联公司丹秀公司，本院可认定丹秀公司是被告关联公司。但被告认为其仅是代开票代付款，此主张为单方主张，与已有的发票、付款等客观行为反映的事实不符。法律也不提倡公司之间相互代开发票，财务混同。再者，以被告应诉情况观察，被告与丹秀公司既是关联公司，现又无其他情形导致两公司有不同利益立场，被告在本案中所持的主体异议，也只是诉讼技巧，无谓增加原告诉累，不应鼓励。 二、丹秀公司有多付款且可在本案中扣减。 本院认为，被告与丹秀公司系关联公司，丹秀公司现与被告亦系同一立场，丹秀公司如在自身与原告交易往来的债务清偿中有多付款，丹秀公司本案中又明确同意其多付款在被告应付款中减扣，本院宜支持被告要求将丹秀公司多付款在本案应付款中减扣的主张，以减少双方诉累。现原告同意调整其所举的一份出库单的单价，出库单总金额最终确定为比丹秀公司的付款额少217.09元，该217.09元即丹秀公司多付款，本案可予抵扣。 三、原、被告双方曾存在次品扣款合意，次品扣款应在应付款中扣减。 原告人员微信中主动表明“减除次品款18569.81元”，表明原告曾认可存在次品且至少可扣款18569.81元。该原告人员又系双方往来的经办者，其作出的表意应符合当时客观真实。原告现主张该表意只是要约，对方未承诺时可以撤回，理由牵强，不应支持其不同意扣减次品扣款的主张。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关系，该加工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加工往来总计涉及43份出库码单，其中41份出库单载明的金额相加为335507.257元，按照原告已开具的发票付款额应计为335507.2元，加上另存在的两份未开具发票的出库单加工费金额18249.57元，合计353756.77元。扣减被告已付款314158.69元，曾承诺的次品款18569.81元以及被告关联公司丹秀公司的多付款217.09元，被告实际尚应付款20811.18元。对原告该部分的付款请求以及逾期利息之请，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不予照准。且原告要求以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标准不高，一并支持。利息的判词依法表述。被告所做的各项辩称，前文已辨析，本处不再赘述。被告本案应诉中引入关联公司丹秀公司，意图使案件复杂难断，然经审理，丹秀公司与原告的账目实际已基本结清（丹秀公司实际多付款仅15.59元，本案中多认定的201.5元系原告在本案中自愿让渡），被告所择选的诉讼技巧反映出的诉讼态度诚不可取，特此提醒，并予诫勉。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柯桥区银杼纺织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绍兴柯桥柯岩发源纺织厂加工费20811.18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利息损失；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绍兴柯桥柯岩发源纺织厂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90元，减半收取395元，由原告绍兴柯桥柯岩发源纺织厂负担187.5元，被告绍兴市柯桥区银杼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207.5元，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79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籽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月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