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梧桐王耀祥蔬菜店，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989号桐乡市副食品批发市场13幢71、72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3MA2B9MT98U。经营者：王耀祥，男，195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宝，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玲玲，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揭月芳，女，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萍，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供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复兴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1468774111。法定代表人：沈金荣，董事长。上诉人桐乡市梧桐王耀祥蔬菜店（以下简称王耀祥蔬菜店）因与被上诉人揭月芳、桐乡市供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10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耀祥蔬菜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耀祥蔬菜店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揭月芳因摊位地面积水而不慎滑某，王耀祥蔬菜店未尽到保洁卫生的责任，对揭月芳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显然错误。双方举证的监控视频很清楚地反映了揭月芳摔倒前后的经过情况及地面的情况，其摔倒时周围根本不存在积水和蔬菜残叶。退一步讲，即使揭月芳是在王耀祥蔬菜店的摊位里面摔伤的，且地面上有积水和蔬菜残叶，因王耀祥所承租的商铺是用来自己从事经营的，并不是用来供揭月芳等人行走的。揭月芳走到王耀祥蔬菜店的商铺里自己摔倒受伤，王耀祥蔬菜店对此没有过错，也不应为此承担赔偿责任。揭月芳辩称，王耀祥蔬菜店的上诉理由不足，理应驳回。一审庭审中，揭月芳提交的监控视频及市场内两位在场人员的证言均证实，揭月芳途经王耀祥蔬菜店的摊位时因地面有积水湿滑、有散落的茭白残叶而摔倒受伤。王耀祥蔬菜店否认揭月芳摔倒的原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故其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耀祥蔬菜店对其摊位内的卫生负有保洁责任，其未能及时保洁导致揭月芳滑某，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供销公司未作答辩。揭月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耀祥蔬菜店、供销公司赔偿揭月芳各项损失1617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桐乡市副食品批发市场与王耀祥签订《营业用房（摊位）租赁协议》，约定桐乡市副食品批发市场将市场内71号、72号摊位出租给王耀祥用于蔬菜批发、零售，租赁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2018年7月20日3时15分许，揭月芳在桐乡市副食品批发市场内途经71号、72号摊位时，因市场公共过道停了数辆三轮车致过人空间狭窄，故借道71号、72号摊位通行时不慎在摊位内滑某，造成受伤的事故。揭月芳伤经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27511.99元。2018年9月12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揭月芳因上述事故受伤，致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建议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建议营养期限一个月。另查明，揭月芳长期居住在城镇，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来源。供销公司系桐乡市副食品批发市场的管理人。事发时，王耀祥蔬菜店正在经营茭白生意，摊位内地面有积水。还查明，桐乡市副食品批发市场71号、72号摊位内的保洁卫生由王耀祥蔬菜店负责。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赔偿责任问题。第一，本案事故系三轮车随意停放造成市场公共过道拥堵引发。供销公司辩称，因桐乡市副食品批发市场的性质是批发经营，故允许三轮车停靠在公共过道上从事装货卸货等生产经营。对此，一审认为，市场作为公共场所，即使三轮车可以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停靠在公共过道边，亦不等同于可以随意停靠甚至堵塞公共过道，三轮车在停靠时仍应确保行人等必要的通行空间。故事发时造成市场公共过道拥堵的三轮车，对揭月芳的损害存在过错。第二，供销公司作为市场管理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其对市场公共过道的通行秩序疏于管理，放任三轮车乱停乱发造成市场公共过道拥堵，对揭月芳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王耀祥作为桐乡市副食品批发市场71号、72号摊位的承租人，对摊位负有保洁卫生的责任。虽揭月芳经过71号、72号摊位仅是为了借道通行而非为了购买茭白，但在公共过道通行不畅的情况下，揭月芳借道较为宽敞且半开放状态的71号、72号摊位通行，符合常理。现揭月芳因摊位地面积水而不慎滑某，王耀祥蔬菜店未尽到保洁卫生的责任，对揭月芳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四，揭月芳在市场公共过道通行不畅的情况下，选择借道71号、72号摊位通行，应负有比在公共过道通行更大的安全注意义务。但揭月芳在通行时，丝毫未留意脚下状况，致滑某受伤，其疏于自我保护，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此外，因揭月芳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向三轮车方面主张责任，故本应由三轮车方面承担的责任由揭月芳自行承担。综上，酌定由王耀祥蔬菜店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供销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揭月芳自负70%的损失。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确认揭月芳损失共计161736元，包括：医疗费27511.99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误工费7128元、护理费7128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上述损失，由王耀祥蔬菜店赔偿16173.60元，由供销公司赔偿32347.2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王耀祥蔬菜店赔偿揭月芳16173.60元；二、供销公司赔偿揭月芳32347.20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揭月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元，减半收取583元，由揭月芳负担408.10元，由王耀祥蔬菜店负担58.30元，由供销公司负担116.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揭月芳在桐乡市副食品批发市场内途经71号、72号摊位时，不慎在摊位内滑某受伤之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揭月芳摔倒受伤，王耀祥蔬菜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揭月芳的摔倒原因，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监控视频所反映的事发现场环境，本院认为揭月芳主张其因地面湿滑而摔倒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承担，首先，根据供销公司提供的证据，事发时本案所涉事发场所由王耀祥蔬菜店用于经营茭白批发，并在经营期间负责事发场所的卫生保洁，故王耀祥蔬菜店应对经营场地的地面整洁负有管理义务。其次，虽然事发时供销公司已将事发场所租赁给他人经营，但租赁协议为供销公司与王耀祥蔬菜店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免除其自身的管理义务。供销公司对事发场所的安全、保洁等负有监管义务，以保障为消费者提供安全的购物环境。王耀祥蔬菜店、供销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当然，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具有合理限度，揭月芳作为具备一定生活阅历的成年人，应积极管理自身事务，其在购物时未谨慎观察地面情况，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自负相应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事发经过及损害结果，酌情确定王耀祥蔬菜店对揭月芳的合理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耀祥蔬菜店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耀祥蔬菜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桐乡市梧桐王耀祥蔬菜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