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21刑初128号公诉机关岳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中维，曾用名赵中明，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湖南省岳阳县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1月5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2月12日由岳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县看守所。辩护人游修艳，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兵辉，男，194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号码430621194711110015，湖南省岳阳县人。系被告人赵中维父亲。被告人姜美良，女，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湖南省岳阳县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2月1日投案，同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被告人赵兴罗，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岳阳县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1月21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28日由岳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符成，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晚兴，曾用名赵晚新，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岳阳县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2月26日投案，同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被告人赵小明，男，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岳阳县人。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2年12月3日，被岳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现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2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3月7日由岳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被告人赵小春，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湖南省岳阳县人。2018年7月3日，因扰乱企业生产秩序被岳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1月8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28日由岳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岳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岳县检公一刑诉[2019]115号起诉书、岳县检公一刑补诉[2019]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赵中维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兴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中维及其辩护人游修艳律师、赵兵辉，被告人赵兴罗及其辩护人符成律师，被告人姜美良、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8年5月31日，时任岳阳县荣家湾镇街赵居委会主任的赵中维提出成立“街赵居委会资源管理小组”，确认“资源管理小组”的成员为被告人姜美良以及赵某心、赵某新、吴某英英、赵某华、赵某梅等人。同年6月13日，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姜美良等人与赵中维商量解决外滩洋房项目的遗留问题，最后商定采取由组长组织安排居民，然后交由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带领，前去工地阻工的方式，对开发商以及政府施加压力。随后，赵中维电话安排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及赵某来，要求五人各自组织本组十名以上老弱、妇女，于2018年6月14日上午赶到明德小学集合，由“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姜美良等人将组织起来的居民带往外滩洋房项目施工工地实施阻工。接到赵中维的电话后，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赵某来当天下午或晚上对各组进行了通知。2018年6月14日9时至10时许、14时至16时许，姜美良现场指挥由各组长通知来的六十余名街赵居民堵住外滩洋房项目工地阻工，致使整个施工现场被迫停工约三小时。经鉴定，停工所涉机械设备租金和人工工资损失价值人民币14289元。2、2014年，被告人赵中维与赵某星等人通过假借2007年与街赵居委会签订的“租用合同”的方式，在政府对街赵集体土地征收的过程中，非法倒卖违规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并获得政府征地补偿款项，侵吞集体资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相关的书证，视听资料，宣读了六名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中维、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赵中维为首要分子，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为积极参加者，上述六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中维伙同他人，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政府征收过程中，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此外，公诉机关还指控被告人赵中维、姜美良系恶势力团伙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赵中维当庭认罪，但辩称：1、自己不符合恶势力团伙犯罪；2、虎形山、御公馆阻工都是事出有因；3、自己没有签土地买卖合同，领取土地征收款经过层层审批后再领取的。被告人赵中维的第一辩护人游修艳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赵中维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如法院认为构罪，也由于本案事出有因，施工方是非法施工，赵中维是履行职务行为，获得了外滩洋房项目部的谅解等，请求法院从轻判处；2、赵中维不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3、赵中维等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赵中维第二辩护人赵兵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赵中维以送烟、请吃饭的方式竞选村主任不是事实；2、赵中维违规成立资源管理小组不是事实；3、赵中维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不是事实。被告人姜美良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赵兴罗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喊人是由村主任安排的。其辩护人符成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赵兴罗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赵兴罗认罪态度好，平时表现好，属初犯、偶犯，请求法院从轻判处。被告人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赵中维等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事实2018年5月31日，时任岳阳县荣家湾镇街赵居委会主任的赵中维在党支部委员均未到场的情况下，组织组长和居民代表多人召开居民代表大会，并提出成立“街赵居委会资源管理小组”，主要负责向在街赵居委会范围内的工程项目索要承接附属工程。赵中维指定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名单后，在时任街赵党支部书记赵某星明确反对的情况下，强行要求街赵居委会会计赵某跃（负责管理公章）在《关于成立街赵资源管理小组的通知》上加盖街赵居委会公章，并在微信群、公告栏进行通告，确认“资源管理小组”的成员为被告人姜美良以及赵某心、赵某新、吴某英、赵某华、赵某梅等人（后赵某梅因无时间参与被赵中维替换成赵某波）。2018年6月5日，赵中维在主题为“棚改”的村支两委会议上提出“外滩·中央洋房”项目（以下简称外滩洋房项目）已经开工，但遗留的附属工程、青苗补助等问题没有解决。赵某星当场明确指示由赵中维负责此事，并要求四个非党员的组长一起去与施工单位的负责人协商。当日下午，街赵居委会四名组长即被告人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持居委会证明到达外滩洋房项目工地，并以无人接待为由喊停正在施工的机械设备，致使外滩洋房项目停工约半小时。2018年6月13日，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姜美良、赵某心、赵某新、吴某英、赵某华等人先后来到赵中维位于街赵居委会的办公室，与赵中维商量解决外滩洋房项目的遗留问题，最后商定采取由组长组织安排居民，然后交由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带领，前去工地阻工的方式，对开发商以及政府施加压力，以便解决外滩洋房项目的遗留问题。随后，赵中维当着资源管理小组成员，电话安排赵兴罗（一组组长）、赵晚兴（二组组长）、赵小明（三组组长）、赵小春（四组组长）及赵某来（五组组长，刑拘在逃），要求五人各自组织本组十名以上老弱、妇女，于2018年6月14日上午赶到明德小学集合，由“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姜美良、赵某心、赵某新、吴某英等人将组织起来的居民带往外滩洋房项目施工工地实施阻工。接到赵中维的电话后，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赵某来当天下午或晚上在各组进行了通知，部分居民接到通知后表示同意参加第二天的阻工。2018年6月14日9时至10时许、14时至16时许，姜美良现场指挥由各组长通知来的六十余名街赵居民到外滩洋房项目工地大门，拦截运土车辆、逼停机械设备，造成该工地唯一出入通道堵塞，致使整个施工现场被迫停工约三小时。经鉴定，停工所涉机械设备租金和人工工资损失价值人民币14289元。另查明，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赵中维指使被告人姜美良和赵某心、赵某义（已故）、赵某荣、赵某碧等多名老人到岳阳县看守所附近的洗车槽工地实施阻工，致使工地被迫停工约半小时。2018年6月10日左右，赵中维指使资源管理小组成员赵某心、赵某新及街赵居民隋某宇等人先后三次到“御公馆”施工工地实施阻工，其中一次，赵某心以关电闸的方式致使工地被迫停工约二十分钟。上述查明及另查明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接报案登记表及回执三份；（2）立案决定书；（3）六名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到案经过；（4）赵小明前科材料、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5）对赵某心三次到御公馆阻工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6）视听资料：6.14阻工现场光盘一张；（7）阻工名单四张；（8）盖章审批表及证明；2018年6月5日街赵社区居委会盖章证明“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系街赵社区居委会居民组长，前来处理虎形山相关事务”。（9）盖章审批表复印件一份及“关于成立街赵资源管理小组的通知”原件一份。2018年6月6日赵中维申请证明“居民代表大会成立资源管理小组”，赵中维签字同意，后小字写明“2018.6.8上午11:15分电话月书记回复未签字，不认可，中维坚持，事情由其负责”。小组名单为赵某心、赵某梅、姜美良、赵某华、吴某英、赵某新；（10）荣家湾镇街赵社区2003年至2017年社区居支两委名单；赵四某、赵某星、赵中维工作情况；2007年8月至2018年10月份街赵居委会财务情况总结；（11）鉴定意见；2018年6月14日因街赵居民阻工造成的外滩项目机械设备租金损失及人员工资损失共计14289元。（12）谅解书。2、证人证言：（1）公安机关出警人员情况说明；（2）外滩洋房施工人员任某民、荣某、罗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5日，街赵的四个男子到工地阻工情况；（3）外滩洋房施工人员邹某新、荣某、罗某、王某、夏某国、胥某平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4日上午9时许到11时许，13时许到16时许街赵居民工地阻工情况；（4）证人赵某来的证言：证人不清楚资源管理小组；证人证实在2018年6月5日村支两委会上谈到外滩青苗补偿问题，赵某星书记安排赵中维负责，由四个不是党员的组长前往“外滩洋房”施工现场时进行协商，由于证人是党员，所以不要证人参与。过了几天，赵中维电话联系证人喊组里几个六十岁以上的人去外滩工地阻工，赵某星书记要证人莫某（没有明确表态），证人很为难，就在组里的微信群里发了通知，说60岁以上的人都可以去“外滩洋房”阻工（包括具体时间）。（5）证人吴某英、赵某新、赵某心的证言；三位证人参加了2018年5月31日召开的居民代表会。证实会上赵中维提出成立资源管理小组。三位证人参与了2018年6月13日在赵中维办公室商议阻工的事情；三位证人参与了2018年6月14日外滩洋房的阻工。（6）证人赵某华的证言；证人参加了2018年5月31日召开的居民代表大会。会上赵中维提出成立资源管理小组。街赵资源管理小组就是为了承揽街赵居委会所有附属工程，如果施工单位不同意，就以小组名义喊人阻工。人员当时由赵中维一人认定了七个村民代表。2018年6月13日赵中维喊了街赵资源管理小组的成员参加会议，提出去外滩阻工，证人说是阻工不参与就离开了。（7）证人赵某畏的证言；2018年5月底在居委会召开代表会议，赵中维在会上提出要成立一个资源管理小组，小组的任务就是去解决附属工程没交给街赵、补偿没到位等问题。（8）证人赵某星的证言证人证实在一次会上，赵中维提出外滩已经开工，但青苗补贴等问题还没解决，证人安排由赵中维负责，于是赵中维就带了四个非党员组长商量协调处理事情…过了不久，其中一个组长要开一个证明，证明组长代表居委会去协商问题，证人同意开证明。有一天证人和赵某来在一起，赵某来接了一电话向证人汇报说赵中维安排赵某来在组里喊十几个人第二天到外滩阻工，证人当时就明确指示赵某来不要这么搞，否则要出问题。赵中维提出要成立一个小组，专门承接街赵范围内的开发项目的附属业务，证人和支部成员都反对。不久，赵某跃电话联系证人说赵中维要成立一个资源管理小组需要盖章，在盖章申请上需要证人签字同意，证人明确答复不同意成立。（9）证人赵某源的证言；2018年5月底村支委两会上，赵中维突然提出外滩已经施工，但青苗补贴还没有发放，会上决定由赵中维负责，去与施工单位负责人进行协商。证人没有参加成立业务小组的会议，但听说过所谓的业务小组是赵中维搞的资源管理小组，这个组织没有经过支部会议同意。（10）证人赵美某的证言；“街赵资源管理小组”没有通过会议决定，是赵中维一手操作、里面的成员也是赵中维自己内定的。（11）证人赵某（赵某跃）的证言；2018年5月31日的会议支部委员赵某星、赵美某、赵某源都没有参加，赵中维提出要成立一个业务小组…但是当时会议没有一个支部委员在…资源小组在之前村支两委从未开过会议。不久，赵中维拿了一张成立街赵资源管理小组的盖章申请表找证人盖章，但是只有赵中维一个人签了字，赵某星书记没有签字，证人打了月书记电话，月书记明确表示不会签字也不认可这个事情。（12）证人周某、隋某的证言；2018年6月前后赵中维要赵某心和隋某宇等人、赵某心和两个老婆婆、赵某心一人先后三次到御公馆阻工。（13）证人赵某忠的证言；2017年10月洗车槽项目开工第一天晚上，赵中维要一老人到现场阻工一整晚。第二天下午，又来十几个人阻工约两小时，赵某庆给每人100元钱，共1000元。（14）证人赵某新、赵某心、赵某畏的证言；三位证人证实赵中维安排三位证人到御公馆三次阻工的经过。（15）证人赵某荣、赵某碧的证言；2017年下半年证人被喊到赵某庆洗车槽工程阻工一小时。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的供述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2）被告人赵中维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5月，外滩洋房施工，但附属工程和青苗补助一直没人协商。2018年5月28日居民议事会上被告人提出要成立一个街赵资源管理小组，想参加的报名，当时没人反对。5月31日被告人召集五个组长和部分群众开了村民议事会和村民代表会，当时按照《街赵居委会自治章程》提出成立资源管理小组，赵某心、吴某英、赵某畏、赵某华报名。最后确定成员赵某心、吴某英、赵某华、赵某梅、姜美良、赵某新六个人，并且通告，但隋某宇的隋字打印时没删干净。实际赵某梅没有参与，赵某波实际参与。除外滩洋房，御公馆也侵占街赵部分土地。成立资源小组主要为这两个工程，因为村干部和组长不方便出面阻工，由街赵资源管理小组去跟做工程的人对接、协调，具体操作成了阻工。不清楚“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名单盖章审批上为什么没有赵某星的签名。关于2018年6月5日组长阻工和2018年6月13日商议2018年6月14日阻工情况，以及御公馆、洗车槽阻工的事实，被告人赵中维的供述和辩解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二、赵中维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岳阳县荣家湾镇街赵居委会与城南居委会交界处有一宗面积约为24亩（经岳阳县自然资源局核查为24.045亩）的土地属于街赵居委会集体所有。2007年，街赵居委会决定将该宗土地处理。街赵居民赵某星闻讯后提出土地应当优先卖给本居委会赵姓人。时任街赵居委会党支部书记赵四某等人同意赵某星的提议，经居委会商议最低以人民币66万元的估算价将土地处理。赵某星立即找到同村的赵中维，两人经商量后决定合股购买该土地。2007年9月30日，由赵中维向街赵居委会交老堰土地处理款66万元，并注明为赵某星报名款，待党员组长大会后再做结论。不久，考虑到短时间无法凑齐赵中维垫付资金以及赵四某时任街赵居委会支部书记的身份，赵某星邀请赵四某入股。赵四某与其兄赵某生商量后决定两人入股。赵某星、赵中维、赵四某、赵某生四人各出资17万元共同享有该宗土地的使用权。2007年11月25日，赵某星代赵中维与街赵居委会签订了土地处理合同（一式两份），合同中约定将该宗土地“甩坨”（即土地权属和所有有关土地的利益）处理给赵某星、赵中维两人。签订处理合同后，赵四某提出买卖集体土地可能违法，于是“补充”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一式两份），赵四某将一份租用合同上交村部，而将处理合同全部收回。2014年，岳阳县人民政府启动城南河广场建设项目，对该宗土地进行征收。根据当时的征收标准，该宗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偿费为人民币48.96万元，青苗补偿款为人民币72万元，失地保障补偿金为人民币19.2万元，水面还建费用为人民币22万元，鱼塘内鱼苗及成鱼补损款为人民币3.8万元，共计人民币165.96万元。依据当时岳阳县的政策与惯例，除货币补偿外，政府按照实际征用土地面积的8%补偿预留安置用地，随后当时的岳阳县城关镇政府与街赵居委会签订了《关于街赵大堰征收预留安置用地处理办法》。征收后，赵某星、赵中维、赵四某、赵某生将165万元的补偿款私分，且四人一直向政府索要补偿的3亩预留安置用地。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老堰报名参与处理协议；（2）老堰土地处理合同；（3）老堰租用合同；（4）收据：2007年9月30日下午，街赵居委会收到赵中维老堰处理款66万，附字“待党员组长代表大会后再做结论、为赵某星报名款”；（5）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2008年9月4日赵中维支付“老堰处理款”66万；（6）岳阳县自然资源局“岳阳县荣家湾镇街赵居委会原大雁塘面积勘测等有关情况说明”及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7）领款凭单、青苗补偿协议：2014.9.19城关镇财政所对“街赵居委会城南河老堰水库青苗款开支”72万元，领取人赵四某；（8）领款凭单、关于街赵大堰征收的补偿协议：2014.9.19城关镇财政所对“街赵居委会城南河大堰土地征收一次性失地保障补偿及补损开支”45万，包括失地保障一次性补请19.2万元，水面还建费用22万、鱼塘内鱼苗及成鱼损失补偿3.8万元，领款人赵某星；（9）往来结算收据、城南河一期工程土地征用协议书、领款凭单：2014.9.19城关镇财政所对“街赵居委会城南河大堰土地款开支”48.96万，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领款人赵某良，加盖街赵居委会财务专用章。2014.12.2街赵居委会老堰土地款合计48.96万由赵某星、赵中维领取；（10）2014.9.3关于街赵居委会城南河应征土地划定预留用地的请示、2014.9.18关于街赵大堰征收预留安置用地的处理办法：岳阳县政府征收城南河工程建设用地，该地段涉及大堰（街赵占大堰的80%），就该宗土地征收后预留用地面积为三亩，地点在长宏加油站，临近城南河。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2、证人证言（1）证人曾某、黄某的证言：二位证人证实老堰水库土地2014年被征收及补偿情况。（2）证人赵某星的证言：2007年证人跟赵中维商量以68万元买下这块地。因证人经济能力有限，和赵中维商量后，就找当时的支部书记赵四某及其兄赵某生入股，四个人平分股份。2014年政府征收时四个人都没有参加，直接由政府找居委会协商，征收补偿全部按照标准定。经济补偿一共是165万9千元，这些钱由证人、赵中维、赵四某、赵某生平分了。政府的政策是征收一亩土地就补偿0.08亩土地作为预留安置土地，按照24亩土地就补偿2亩多土地，赵四某找关系凑了3亩，但到现在政府没有补。（3）证人赵四某的证言：街赵有个老堰水库，面积大概24亩，2007年证人组织村民开大会听意见，其中有村民提出同等条件下优先卖给街赵的人，证人以居委会的名义发出通告，只有赵某星、赵中维两人共同报名，于是证人召开党员组长会议，一致通过将老堰这块土地处置给赵某星、赵中维。2008年上半年，赵某星、赵中维两人找到证人要证人入股，证人就和赵某生一起入股了，每人出资17万元。当时签订了二份合同，第一份《老堰土地处理合同》，第二份是《老堰土地租用合同》，第二份是一份补充合同，主要是补充租用期限的事情。2014年政府将老堰水库征收，补偿了160多万元，四人每人分得41.92万元。按照当时的政策还有一块预留地，但政府至今未给。（4）证人赵某生的证言：赵中维、赵某星将土地买下来之后找证人入股，证人就找到赵四某邀请证人一起入股，于是四人每人出17万元，每人占股25%。2014年政府征收用于建设，直接与村委会交接，证人只知道总共补偿了165.9万元，补偿款被四人平分了。当时还和城关镇政府签订了一个预留安置土地的补偿协议，安置3亩土地一直没有办下来。3、被告人赵中维的供述与辩解2007年赵某星电话告知居委会正在处理24亩老堰土地，让被告人和赵某星一起报名，赵某星和被告人约定，被告人先垫付所有合同款项，只占25%的股份。被告人带着66万现金到村里交招标押金给村里会计赵某愿（已故），赵某愿开了一张收据给被告人。被告人不清楚合同的情况，是由赵某星全权负责处理的，名字也是赵某星代签。半年后，被告人找赵某星要被告人先前垫付的合同款项时，赵某星才告诉被告人这块地赵四某、赵某生各占25%股份，钱没有给赵某星，直到2010年，赵某星才将垫付的钱给被告人。2014年政府征用该地，被告人没有征收协调，都是由赵某星出面与政府协商土地征收事宜。后听赵某星说政府共计补偿90多万，最终被告人只领了24万。本院认为：1、被告人赵中维、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赵中维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策划、组织者，系首要分子，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参与、具体实施者，系积极参加者。上述六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中维、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中维起策划、组织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策划、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姜美良、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小明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姜美良、赵晚兴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兴罗、赵小春在被立案前即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中维、赵小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中维取得了外滩洋房项目部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中维的第一辩护人游修艳律师提出“被告人赵中维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中维第一辩护人游修艳律师还提出“本案事出有因，施工方是非法施工，赵中维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请求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涉案项目即使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也应通过合法途径表达诉求，不是聚众阻工的理由；涉案项目均经合法程序拍得，由相关部门批准、许可，即使施工手续不全，也应由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监管，不是聚众阻工的借口；即使街赵原村支两委同意阻工，也不能减轻对被告人赵中维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委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居委会主任职责的主要内容有：带头遵守宪法和法律，主持社区居委会的全面工作，积极推动社区建设，认真执行财会管理制度，虚心接受政府及有关部门的指导，及时反馈社区民意等等。由此可见，聚众阻工不是居委会主任的职责。因此，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兴罗的辩护人符成律师提出“被告人赵兴罗具有自首情节”，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姜美良、赵晚兴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结合岳阳县司法局建议对被告人姜美良、赵晚兴适用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意见，故可以对被告人姜美良、赵晚兴宣告缓刑。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中维、姜美良系恶势力团伙犯罪。经查，街赵资源管理小组于2018年5月31日成立。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听从被告人赵中维的指使，是基于被告人赵中维系街赵居委会主任这一管理上的职务，并非基于恶势力的人身依附关系或经济生活上的控制。被告人姜美良系一家庭妇女，平时在家做家务，带孙子，因参与阻工闹事于同年6月14日被公安机关处理。由此可见，被告人赵中维，姜美良“纠集在一起”时间明显较短。被告人赵中维指使被告人赵兴罗、赵晚兴、赵小明、赵小春通知在家无事的老人、妇女、残疾人交由被告人姜美良等资源管理小组成员带领阻工，阻工的方式是喊停挖机，堵住大门不让施工车辆进出。由此可见，被告人赵中维、姜美良在实施阻工的过程中，暴力特征不明显。被告人赵中维为了街赵小集体的利益，多次指使他人实施阻工，但综观全案，参与阻工的人员多为老人、妇女，阻工的时间较短，行为较克制，阻工过程中没有造成财物毁损和人员伤害，因此，仅有这些违法犯罪活动还不足以体现恶势力“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中维、姜美良系恶势力团伙犯罪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支持。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中维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经查，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是指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一是被告人赵中维等人没有改变土地用途，没有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被告人赵中维等人取得该宗土地后，没有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也没有进行破坏性的利用，而是继续承包给第三人养殖，故被告人赵中维没有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行为；二是被告人赵中维没有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2014年政府征收该宗土地，是合法的行政行为；三是被告人赵中维主观上没有牟利的故意，政府征收有既定的标准，具有强制性。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中维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赵中维虽不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但被告人赵中维和赵某星与街赵居委会签订的土地处理合同及后来补充的租用合同，名为租用，实为买卖，其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中“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行为违法，建议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查处，构成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综上，对被告人赵中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姜美良、赵晚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赵兴罗、赵小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赵小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中维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21年11月4日止）。二、被告人姜美良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赵兴罗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零六天；（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止）。四、被告人赵晚兴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赵小明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零十天；（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9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止）。六、被告人赵小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赵小春因本案被先行行政拘留12日应折抵刑期；刑期即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周旺兴审判员张建明人民陪审员 涂   大   兵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姚       柳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