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礼，男，汉族，1954年1月24日出生，住邯郸市永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秋成，男，汉族，1959年10月11日出生，住邯郸市邯山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华、王红光，河北蒙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2601277515D。 法定代表人：张平，该服务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鹏，北京德和恒（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洪礼、杨秋成与被上诉人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五星出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8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洪礼及其和杨秋成的诉讼代理人袁丽华、被上诉人五星出租的法定代表人张平及诉讼代理人丁大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陈洪礼、杨秋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车辆经营权属于行政许可权，故确定《道路运输证》之经营权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二原告的诉求不明确，不应当受理；三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四是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不适用物权法。 五星出租辩称，1.本案是民事纠纷，不是行政纠纷。2.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明确，符合立案受理条件。3.一审判决冀交运管邯字401203602号《道路运输证》的经营权属于被上诉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五星出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冀交运管邯字401203602号道路运输证之经营权属于原告。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原邯郸市五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的购车发票和工商登记显示，1995年3月份，原五星公司自购10部松花江牌面包车（出租车），并申请办理车辆运营手续后，开始从事出租车运营，其中包括本案冀Ｄ×××××号出租车，该车登记单位为五星公司，经济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之后冀Ｄ×××××号出租车由王洪光、王洪国承包经营。1997年8月19日，王洪光、王洪国经五星公司同意，将该车产权转让给张瑞明，并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公司）将车辆产权转移给乙方（张瑞明）所有，该车附加设备和证件，如顶灯、计价器、行驶证、附加费随同该车归属乙方，该车运管手续（营运证、车况证）归属甲方。乙方对该车拥有过户、变卖、赠送、转移产权的权利。该车在甲方营运期间，营运证、车况证等运管手续由该车继续使用，甲方对该车及驾驶员拥有管理权。该车若从甲方过户出去，上述证件必须留在甲方。 1997年11月，原告单位注册地址由峰峰矿区迁至市内农林路14号，交通部门按规定收回原公路运输营运证，由市出租汽车管理处重新核发新证。冀Ｄ×××××号出租车的公路运输营运证的编号为冀交管邯市字003602号。 1998年1月9日，张瑞明经过甲方（五星公司）同意将车辆转让给乙方（陈洪礼），三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一、甲方将冀Ｄ×××××号车产权转移给乙方。二、该车附加设备和证件，如顶灯、计价器、行驶证、附加费，随同该车产权归属乙方，该车运管手续归属甲方。”张瑞明、陈洪礼和五星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该车营运证号仍为冀交运管邯市字003602号，单位为五星公司。 2000年7月，邯郸市内出租车客运市场统一进行规范管理。为使随车各种证件相一致，要求行车证登记姓名必须是市内“三区一县”户ロ，而且营运证名称必须变更成与行车证名称相一致。在此情况下，冀Ｄ×××××牌照号换成了冀Ｄ×××××号，因被告陈洪礼的户口是永年县户ロ，不符合规定，便以亲友杨秋成（丛台区户口）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该车新营运证件编号仍为“冀交运管邯市字003602号”不变，原名王永安变更为陈洪礼亲属杨秋成的姓名。 2001年4月，邯郸市政府统一部署，出租面的退出市场，陈洪礼（杨秋成）将冀Ｄ×××××号车辆产权转卖，原告同意让其继续使用该营运手续从事客运出租。2001年9月，陈洪礼购买吉利美日轿车一辆，牌照号为冀Ｄ×××××，原告为其重新办理营运证件，让其合法营运。2006年11月，全省出租车营运证再次统一改版，公司为其换发的新牌证件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冀交运管邯市字第401203602号”，原字号前填加的“40120”为行业区域编号。 2009年9月，冀Ｄ×××××吉利美日出租车即到强制报废期限，被告车辆注销。被告认为该车经营权属被告所有，未将该车的道路运输证予以交还。同时购买了新车，车牌号为冀Ｄ×××××号，该车配备的道路运输证编号仍为冀交运管邯市字第401203602号。 2017年10月，冀Ｄ×××××号出租车营运周期届满，车辆报废。被告认为该车经营权属被告所有，仍未将该车的道路运输证予以交还，并坚持要更新车辆，原、被告因该道路运输证之经营权归属问题发生纠纷，经协商未果，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冀交运管邯市字第401203602号道路运输证的营运权归属于原告。 另查明，为不影响报废汽车更新，经出租车管理处协调，2009年5月27日，被告陈洪礼代杨秋成与原告五星服务中心签订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涉及的出租车经营手续归属以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为准”，在此基础上为被告杨秋成办理冀交运管邯市字401203602号道路运输证，该证载明“业户名称：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杨秋成，地址：邯郸市，车辆号牌：冀Ｄ×××××（蓝色），经营许可证号130402021”。原告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现持有冀交运管许可邯租字130402021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证载明业户名称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地址邯郸市。 另查明，五星公司于2000年4月19日注销，同日注册登记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原公司债权债务由新成立的邯郸市五星出租车服务中心全部接受。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自成立时生效。原五星公司与王洪光、王洪国、张瑞明所签协议书约定：甲方：五星公司王洪光、王洪国，乙方张瑞明。协议第二项约定：“该车附加设备和证件如顶灯、计价器、行驶证、附加费随同该车产权归属乙方，该车运管手续归属甲方”。协议第五项约定：“该车在甲方营运期间，营运证、车况证等运管手续由该车继续使用，甲方对该车及驾驶员拥有管理权。该车若从甲方过户出去，上述证件必须留在甲方”。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五星公司出资购买了十台松花江面包车，其中包括冀Ｄ×××××号车，获得了出租车经营权，并上路运营。之后该车卖给张瑞明，张瑞明又将该车卖给陈洪礼时，均未到五星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也未对该车运营手续归属作出说明。后陈洪礼出资购买了吉利美日轿车一辆，更新原来的松花江出租车，车辆牌照号为冀Ｄ×××××。陈洪礼（杨秋成）即对冀Ｄ×××××出租车拥有所有权，但该车营运手续即冀交运管邯字401203602号道路运输证的经营权仍归属于本案原告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原五星公司）。从出租车运营手续的来源看，是许可给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显示业户名称为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且一直延续至今。道路运输证虽然显示业户名称为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杨秋成，但根据邯郸市交通局市出管字（2000）13号《关于客运出租车道路运输证使用管理的有关规定》第四条，道路运输证是道路运输行业经营许可证的副本，是合法经营的单车凭证的规定，可以认定道路运输证是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副本，体现了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是为了便于管理，并非将出租车的经营许可给司机个人。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将出租车辆转让给司机个人时，对车辆运营手续的归属明确约定归出租中心。经营权许可给出租公司后，出租车司机个人无权申请将经营权许可给个人。故出租车道路运输证的经营权真正权利人为原告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被告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与五星公司不是同一公司。原五星公司注销，同日成立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是基于行政机关的整顿管理行为，从工商登记手续看不是变更关系，原公司股东决议显示对公司进行注销并重新登记为中心，并全部接受原公司所有债权债务，证明了原公司与现中心系继承关系，且在实际改造过程中，陈洪礼（杨秋成）也是实际挂靠在现在的出租中心，而挂靠关系正是基于与原公司与出租车司机的合同关系而形成的，故对于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应为行政案件。经审理查明，本案引起纠纷是基于双方平等主体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基于政府的核发许可行为产生的，并不涉及行政许可行为，而是一种民事权利之争。从历史沿革看，原来车辆的所有权与运营手续均属于原五星公司，出租车司机是承包经营，后公司与司机个人签订协议，约定将车辆的所有权转让给司机个人，但车辆的运营手续仍归属于公司，并未转让给司机个人，现双方因车辆运营手续的归属发生争议，是基于出租车转让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冀交运管邯市字第401203602号道路运输证的经营权属于原告邯郸市五星出租汽车服务中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洪礼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关于清理整顿城市出租汽车等公共客运交通意见》、《邯郸市清理整顿出租汽车客运市场推进意见》等相关文件，证明杨秋成办理了属于个人的营运证，拥有专用号牌；提交了机动车销售发票、出租车变更登记表、过户审批表等表格资料，证明车辆变动、经营证更新等；提交了邯郸市行政许可事项目录，证明出租车车辆运营属于行政许可事项；提交了其他人车辆过户登记及营运情况，通过他人的登记行使和出租车过户的登记表证明，杨秋成在2000年获得了出租车的经营权。五星出租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自己的观点。1.新车登记的车主杨秋成是2000年以后，实际车主是陈洪礼，杨秋成与原车主没有购买车辆的协议，道路运输证加上杨秋成的名字是行业管理的需要。2.道路运输证，是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派生出的证件，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取得了该证，编号为130402021。是交通局赋予我们的道路经营权。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就是为了随车携带，以便查验。3.本案是冀交运管邯字401203602号道路运输证经营权归属的纠纷，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是在证明车辆所有权，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对道路运输证的经营权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不能达到证明目的。4.1998年陈洪礼购买车辆与被上诉人协议明确约定车辆的运管手续被上诉人所有，因此，该经营权属于被上诉人。5.“其他人车辆过户登记及营运情况证明”，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了五星中心诉温东兴、贺丽琴、张伟、张朝忠所有权确认纠纷中邯山区人民法院、丛台区人民法院和本院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判决、裁定12份，证明本案所涉纠纷为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同类另三起案件经区、市、省三级法院审理裁判，已生效执行；被上诉人持有冀邯租字第130402021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当事人以自己的车辆以五星中心名义取得《道路运输证》后，已不再具备申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条件。上诉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没有任何证明力。事实不同：1.杨秋成在2000年就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2.被上诉人与杨秋成没有任何协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提交的税务登记证纳税人名称为冀Ｄ×××××，法定代表人为杨秋成。冀Ｄ×××××号牌取得时间为2000年7月8日，《邯郸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于2001年6月1日起施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冀交运管邯字401203602号道路运输证之经营权是否属于行政许可；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2.道路运输证是否是颁发给杨秋成个人的；3.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4.冀交运管邯字401203602号道路运输证下经营权是否属于五星出租。 关于冀交运管邯字401203602号道路运输证之经营权是否属于行政许可，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2004年第412号国务院令，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车辆运营证和驾驶员客运证核发属于行政许可，但双方争议内容在于前述许可项下经营权的归属，是由民事行为引发，不涉及行政许可证照核发，故不属于行政许可，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纠纷。 关于道路运输证（冀交运管邯字401203602号）是否颁发给杨秋成个人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冀交运管邯市字401203602号道路运输证载明，业户为五星出租杨秋成，地址为邯郸市，经营许可证号130402021。从前述证件记载的内容看，业户为争议双方，地址为被上诉人地址，许可证号为被上诉人所有，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法得出该证件是颁发给杨秋成个人的结论。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属于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冀交运管邯字401203602号道路运输证下经营权是否属于五星出租的问题。从出租车运营手续的来源看，是许可给五星出租的，道路运输证虽然显示业户名称为五星出租杨秋成，一是五星出租称是行业管理需要添加的杨秋成；二是杨秋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该证下经营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况且该证上的许可证号仍为五星出租的许可证号，故一审判决认定冀交运管邯市字第401203602号道路运输证的经营权属于五星出租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洪礼、杨秋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洪礼、杨秋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树刚 审判员  王双振 审判员  米秉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