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2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鹏程，男，1972年7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禹杰，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豆桥生，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锋凌，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刘勇，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洪，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鹏程因与被上诉人豆桥生、凡锋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鹏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禹杰，被上诉人豆桥生、凡锋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刘勇、何华洪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鹏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重新审理；2.重新认定案件的法律关系；3.豆桥生、凡锋凌返还王黄芝诈骗的建筑器材轮扣31097.1m、顶托1200个及王黄芝合同诈骗未收回的租金172,000元；4.所有诉讼费、律师费由豆桥生、凡锋凌承担；5.豆桥生、凡锋凌归还周鹏程集装箱柜、钢管及租金9200元，场地使用费5000元，共14,200元；6.豆桥生、凡锋凌支付周鹏程137,210.3元欠款及逾期支付欠款的损失。事实和理由：1.该案不属于苏仙区法院管辖；2.该案系合伙经济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和顺租赁公司散伙时间应以2017年7月29日三方签字确认的时间为准；3.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陈述周鹏程于2017年7月1日为承揽苏仙区荷叶坪工程、苏仙区五里牌工业工程、东岭幼儿园工程租赁被上诉人的建筑器材，但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判决错误；4.案涉的12946米轮扣是合伙期间租赁方王黄芝签订虚假诈骗合同后转卖到外地的建筑器材，现王黄芝诈骗一案仍未生效；5.王黄芝每次到石盖塘长冲三组仓库运货，都是豆桥生、凡锋凌安排仓库管理员计数和开票的，王黄芝是在三人合伙期间签订的虚假诈骗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三人应当共享合伙盈利、共担合伙亏损（豆桥生、凡锋凌应归还周鹏程轮扣31097.1m、顶托1200个，支付未收回的租金172,000元）；6.豆桥生、凡锋凌在2017年8月10日前没有履行36,500元付款约定，而造成周鹏程无法履行散伙协议约定，责任在豆桥生、凡锋凌；7.豆桥生、凡锋凌没有支付钢管、集装箱款6500元，因此产生钢管、集装箱租金9200元，并归还钢管、集装箱；未支付仓库固定资产及设备款6000元，因此产生仓库及设备使用费5000元，合计14,200元，且豆桥生、凡锋凌未支付137,210.30元欠款及逾期支付损失。 豆桥生、凡锋凌辩称：1.周鹏程的上诉请求与法相悖，不能得到支持。周鹏程上诉状中的第2、3、4、5、6项上诉请求与答辩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无关联，该5项上诉请求在一审中仅仅是作为抗辩理由，并未提起反诉，一审没有审理和判决，在二审时对本案提出新的请求，二审不应审理。因此，二审对与一审诉讼请求和判决结果无关的上诉请求应当不予审理并驳回。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相关证据及周鹏程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可见，《建筑轮扣租赁合同》是双方散伙以后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故意把2017年7月29日签订散伙协议的时间说成是双方散伙时间，明显与证据证实的事实不符，并且陈述事实自相矛盾。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予维持。 豆桥生、凡锋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鹏程返还豆桥生、凡锋凌12946米建筑钢管轮扣（价值12946米×15元/米=194,190元）或者赔偿豆桥生、凡锋凌建筑钢管轮扣款194,190元；2.判决周鹏程支付豆桥生、凡锋凌建筑器材租金107,540元，租金暂从2017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日，实际租金计算至周鹏程返还豆桥生、凡锋凌12946米建筑钢管轮扣（价值194,190元）或者赔偿豆桥生、凡锋凌建筑钢管轮扣款194,190元支付完为止；3.判决周鹏程承担律师费1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316,730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全部由周鹏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豆桥生、凡锋凌与周鹏程于2013年9月7日合伙成立郴州市众鑫宏业建筑租赁有限公司，后改名为郴州和顺建筑工程器材租赁公司，均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2017年7月29日，豆桥生、凡锋凌与周鹏程签订散伙协议，协议内容为：“和顺租赁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经合伙人协商同意，从2017年6月30日开始宣布散伙，终止合作。本公司经清算所有租赁轮扣脚手架工程款平均每人分395,310.3元整。经协商如下收取工程款：荷叶坪学校（7000元）、五里牌工业园（10,000元）、东岭幼儿园（18,000元）、王黄芝工地（258,000元）、李家运工地（8400元），共计租金301,400元，由周鹏程负责收取；其余金伯利、万华汽车城、华泰城、陈波、陈买才、蒋二德、侯顺林、周济六、侯华昆、周源、侯国庆工地由豆桥生、凡锋凌两人收取。 2017年7月29日清算后豆桥生、凡锋凌两人欠周鹏程人民币137,210.3元（以欠条为准）：其中2015年1月16日购买最后壹车轮扣从分账中已扣利息6000元；2017年3月5日结算应收入18,000元；钢管、集装箱柜6500元；仓库固定资产及设备费6000元，共人民币36,500元，由豆桥生、凡凌锋在2017年8月10日前支付给周鹏程；其余业务费6800元及租金93,910元共人民币100,710元，周鹏程退给豆桥生、凡锋凌12946米后一次性由豆桥生、凡锋凌两人支付给周鹏程；仓库及设备属豆桥生、凡锋凌所有；轮扣脚手架三人平均38003.3米，但周鹏程已拉出51386米，扣除38003.3米，应退回12946米，从2017年7月1日起周鹏程按0.013元/米/天计算租金给豆桥生、凡锋凌。从此和顺租赁公司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从2017年7月1日前所有票据作废，以上内容希双方共同遵守。豆桥生、凡锋凌、周鹏程分别在股东签名处签了字。 2017年7月1日，豆桥生、凡锋凌与周鹏程签订了一份《建筑轮扣租赁合同》，内容为：“一、周鹏程（乙方）租赁豆桥生(甲方)和凡锋凌（甲方）的钢管轮扣架共计：12946米。甲方收费标准按：0.013元/米/天计算，租金计算至乙方把全部轮扣归还给甲方为止，租金每个月结付一次。二、租赁期限：从2017年7月1日开始至2017年11月30日止，租赁期限到期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归还全部轮扣数量（12946米）。三、回货地点：乙方回货时必须要回货到甲方仓库，乙方并负责下车码堆的费用，再进行清点数量，验收质量。四、乙方需妥善使用和保管租用的器材，如有损坏（断钩赔10元一个）或丢失，乙方按轮扣的成本价每米15元赔偿给甲方，租金算到乙方付清赔偿款的当天。五、在履行合同中如有纠纷，双方应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有权向合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任何一方为实际债权所支付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租赁期限到期后，周鹏程拒不支付豆桥生、凡锋凌租金，也未将租赁的建筑钢管轮扣返还给豆桥生、凡锋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属租赁合同纠纷还是合伙纠纷；2.豆桥生、凡锋凌与周鹏程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 焦点一。豆桥生、凡锋凌认为其与周鹏程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散伙后签订的，本案应按租赁合同审理，周鹏程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发生在合伙期间，本案案由应是合伙纠纷。首先，周鹏程在法庭质证过程中陈述：“散伙后因周鹏程还有材料在豆桥生、凡锋凌那里，周鹏程不签订租赁合同豆桥生、凡锋凌就不让其拿货，周鹏程是无奈、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租赁合同”，其次，豆桥生、凡锋凌与周鹏程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散伙协议双方均无争议，该散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散伙协议约定“和顺租赁公司因经营不善，经合伙人协商同意，从2017年6月30日开始宣布散伙，终止合作……轮扣脚手架三人平均38003.3米，但周鹏程已拉出51386米，扣除38003.3米，应退回12946米，从2017年7月1日起周鹏程按0.013元/米/天计算租金给豆桥生、凡凌锋”，该散伙协议注明了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已散伙，周鹏程应退回豆桥生、凡锋凌12946米轮扣。2017年7月1日，豆桥生、凡锋凌与周鹏程以租赁方式签订了合同。综上可知，租赁合同是豆桥生、凡锋凌与周鹏程散伙后签订的合同，本案案由应定为租赁合同纠纷。 焦点二。豆桥生、凡锋凌与周鹏程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周鹏程对其在租赁合同签字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是在无奈、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租赁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的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周鹏程没有向法院提交自己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协议的证据，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周鹏程提出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豆桥生、凡锋凌与周鹏程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周鹏程作为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豆桥生、凡锋凌支付租金。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周鹏程（乙方）租赁豆桥生(甲方)和凡锋凌（甲方）的钢管轮扣架共计：12946米。甲方收费标准按：0.013元/米/天计算，租金计算至乙方把全部轮扣归还给甲方为止”。故豆桥生、凡锋凌主张周鹏程应支付豆桥生、凡锋凌建筑器材租金107,540元（从2017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日，12946米×0.013×639天）。租赁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约定：“从2017年7月1日开始至2017年11月30日止，租赁期限到期甲方（豆桥生、凡锋凌）有权要求乙方（周鹏程）归还全部轮扣数量（12946米）。乙方需妥善使用和保管租用的器材，如有损坏（断钩赔10元一个）或丢失，乙方按轮扣的成本价每米15元赔偿给甲方，租金算到乙方付清赔偿款的当天。”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已到期，豆桥生、凡锋凌主张周鹏程返还12946米建筑钢管轮扣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如周鹏程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赔偿豆桥生、凡锋凌建筑钢管轮扣款194,190元（12946米×15元/米=194,190元）。关于豆桥生、凡锋凌主张律师费15,000元，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合同约定：“在履行合同中如有纠纷，双方应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有权向合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任何一方为实际债权所支付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故周鹏程承担豆桥生、凡锋凌的律师费15,000元。关于周鹏程主张豆桥生、凡锋凌支付仓库固定资产及设备款、返还钢管、集装箱等，因本案案由系租赁合同纠纷，周鹏程主张系合伙纠纷，二者系不同法律关系，法院不宜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鹏程返还原告12946米建筑钢管轮扣（如不能返还，则按建筑钢管轮扣款194,190元赔偿给原告豆桥生、凡锋凌）；二、被告周鹏程支付原告豆桥生、凡锋凌租金107,540元（后段租金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15,000元。上述一、二、三项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50.96元，减半收取3025.48元，由被告周鹏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鹏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2019）湘1002刑初58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轮扣架系双方合伙期间对外租赁，现该轮扣架已被诈骗，本案租赁事实并未真实发生。豆桥生、凡锋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周鹏程与王黄芝之间的行为，整个刑事判决书都是周鹏程个人与王黄芝的往来描述。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周鹏程被王黄芝诈骗的事实，不能证明周鹏程被骗与合伙有关联，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二、案涉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三、周鹏程要求豆桥生、凡锋凌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审理。 关于焦点一。豆桥生、凡锋凌以租赁合同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周鹏程返还租赁物和承担租金，周鹏程主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案由应是合伙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豆桥生、凡锋凌与周鹏程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散伙协议注明了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散伙，周鹏程应退回豆桥生、凡锋凌12946米轮扣，并从2017年7月1日起周鹏程按0.013元/米/天计算租金给豆桥生、凡凌锋。同时，2017年7月1日，周鹏程与豆桥生、凡锋凌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周鹏程将散伙清算后应退的12946米轮扣以租赁方式向豆桥生、凡锋凌支付租金。因此，周鹏程关于“散伙时间应以2017年7月29日三方签字确认的时间为准、租赁合同是合伙期间签订的、租赁事实并未真实发生”等上诉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租赁到期后，豆桥生、凡锋凌以租赁合同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周鹏程返还租赁物和承担租金，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租赁合同纠纷。 关于焦点二。周鹏程主张租赁合同系在无奈、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属无效合同，但周鹏程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租赁到期后，周鹏程作为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豆桥生、凡锋凌返还租赁物和支付租金。 关于焦点三。周鹏程的上诉请求中要求豆桥生、凡锋凌返还王黄芝诈骗的建筑器材轮扣31097.1m、顶托1200个及王黄芝合同诈骗未收回的租金172,000元、归还集装箱柜、钢管及租金9200元，场地使用费5000元，共14,200元、支付周鹏程137,210.3元欠款及逾期支付欠款的损失，均属于周鹏程与豆桥生、凡锋凌合伙之间的清算问题。周鹏程对此在一审并未诉讼，一审也没有审理，故二审不能进行审理。周鹏程如对其与豆桥生、凡锋凌合伙之间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等有异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周鹏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1元，由周鹏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曹钰婕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