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万达广场南塔写字楼**。负责人：曹志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庆，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1960年1月6日出生，哈尼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雷，云南优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雄，男，199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现在云南省安宁监狱服刑。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丽、高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保险公司保单中保险人专栏罗列“重要提示”，且“重要提示”采用了加粗加黑字体，提醒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内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亦采用了加粗加黑的字体进行了提示，故保险人已经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作出了提示，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二、一审法院在高雄交通肇事罪一案刑事卷宗中调取的保险公司保单中已明确注明“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结合投保人从未向保险人就未收到保险条款提出异议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向投保人递交了保单和保险条款；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无证、毒驾作为法律明文规定的禁止性情形，肇事者应当了解无证、毒驾的含义及对社会的危害性，而不会对前述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对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后，就已经达到了“明确说明”的要求，无须再进一步解释无证、毒驾车辆的定义和法律后果，故被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保险合同系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如果保险合同订立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超过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对事故发生的合理预估，法院仍然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系对保险人显失公平；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虽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但其已经缴纳保险费，视为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投保人生效。综上，高雄主观上明知自己无证且吸食甲基苯丙胺后仍然驾车导致杨丽受伤，其主观恶性显而易见，若法院判决让上诉人为高雄这种主观恶意明显的犯罪行为买单，无疑是在鼓励犯罪，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杨丽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高雄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杨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赔偿原告人民币10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原告110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对超过交强险部分合计420166.91元（医疗费138228.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护理费35360元、营养费17680元、误工费54225.96元、残疾赔偿金216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540166.9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赔偿不足或第三者商业险不予赔偿的由被告高雄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09时20分许，高雄吸食甲基苯丙胺后驾驶云Ｄ×××**“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兴业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昆明市高新区马金铺街道兴业街与高新大道交叉口以西200米处时，所驾车车头前部与正在该地环卫作业的杨丽相撞，后高雄所驾车车头又与兴业街北侧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间的绿化带内树木相撞，导致杨丽受伤以及绿化带、车某。2017年10月12日，案外人游建平将云Ｄ×××**号车的所有权转让给高雄，并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高雄不具备机动车驾驶资格。事故发生后，高雄未报警，未抢救伤者弃车逃逸。经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雄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杨丽受伤后被送往昆明市中医医院云南中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1天，先后支出医疗费138228.95元（其中杨丽的工作单位垫付80000元），杨丽经鉴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云Ｄ×××**号车于2017年1月18日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保险（限额为500000元），被保险人、投保人为游建平，保险期间为一年，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两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的损失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以内赔付，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损失应否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内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其针对免责条款的法定提示义务并未免除。被告保险公司应对其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仅凭保险单上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理由如下：其一，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不仅需要通过字体、符号等进行标识，还需要向投保人主动出示，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单上虽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等组成，并要求投保人收到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立即仔细核对”，但其仅为保险人提醒投保人阅读保险合同、配合保险人开展保险业务的内容，并不因此产生减轻或免除保险人就免责条款承担提示义务的责任，否则如仅因投保人未及时提出异议即视为完全履行了提示义务，无疑属于免除保险人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权利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款仍应当被确认为无效条款。其次，本案存在被保险人游建平将车辆转让给不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的被告高雄的情形，游建平、高雄均未将该转让行为如实告知保险人，但被告保险公司也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以内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对于被告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保险的免责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以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138228.95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自认医疗费80000元由原告的工作单位进行垫付，故，该部分费用已经由案外人进行垫付，不属于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不再重复支持，故，原告主张医疗费用，一审法院支持58228.95元。原告诉讼的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的损伤经鉴定达一处八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参照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标准，计算二十年，计算得残疾赔偿金216972元（30996元／年×20年×35%）。对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并结合受害人的伤残情况予以综合认定。“三期”鉴定意见并非认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主要依据，并且该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诉讼的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41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计算得护理费6560元（160元／天×41天）。原告主张的误工期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4月27日，共计141天，参照水利、环境和公共设施管理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原告主张每天误工费为174元，在法律规定范围以内，计算141天，误工费得24534元。原告诉讼的营养费，其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证明中并无“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在法律规定范围以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讼的交通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原告诉讼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缘由、经过，原告自身不存在过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的等级，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有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的鉴定费1800元，三期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相应的鉴定费用亦不予支持。原告本次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包括：医疗费58228.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共计82328.95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括：残疾赔偿金216972元、误工费24534元、护理费656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256866元，鉴定费1800元。高雄驾驶云云Ｄ×××**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82328.95元由保险公司赔付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剩余72328.95元在商业第三者保险在保险限额以内进行赔付，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25686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剩余146866元，在商业第三者保险在保险限额以内进行赔付。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由被告高雄赔偿1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以内向原告杨丽赔付交强险医疗费用、伤残赔偿限额费用120000元以及商业第三者保险项下损失219194.95元，共计339194.95元；二、由被告高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以内向原告杨丽赔偿鉴定费1800元；三、驳回原告杨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项下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前提是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提示。而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上仅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等组成，并要求投保人收到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立即仔细核对”，此外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合同的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的内容向被保险人作出提示，故对于上诉人提出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因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计算的被上诉人杨丽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李 希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