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芬，女，1962年3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贵，系邵芬之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西祥，男，1955年2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蓉，女，1971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勇，系桐梓县娄山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容，女，1969年6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强，男，1972年4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冰冰，系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元俪，女，1997年4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容，系彭元俪之母。上诉人邵芬、刘西祥、张大蓉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容、彭强、彭元俪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西祥、张大蓉、邵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张国容与彭强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第三款“在桐梓县××镇××组自××别墅××栋（自建房）归女方及女儿（彭元俪）共同所有”的约定中，该房屋归女方及女儿（彭元俪）共同所有的约定无效。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所作出认定结论的理由是不一致，是错误的。一审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进行了认定，还原了本案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是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的，然而判决在认定结论时，却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认定是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离婚协议中“在桐梓县××镇××组自××别墅××女方及女儿共同所有，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请求确认该条约定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的认定结论，是相矛盾的。二、被上诉人张国容与彭强婚姻存续期间，对婚姻期间的债务未进行清偿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将财产赠与未成年子女其赠与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权利。是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民法总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条“赠与人为了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如果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的，应当认定赠与无效。”等规定的。1．被上诉人张国容与彭强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是在进行恶意串通的。被上诉人张国容借上诉人款项，是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所借，应系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双方有约定是一方的个人债务，另一方也应知道。根据《婚姻法》规定，双方在离婚时是应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包括个人债务进行清偿或约定的。但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第四条，仅约定了对被上诉人彭强父亲借款300万元的偿还外，包括申诉人在内的其他债务并没有列入在内。由此不难看出二被上诉人之间在离婚协议时就有逃避债务的恶意。2．双方在协议中分割财产时，对婚姻期间所产生的所有债务未进行清偿或约定清偿的情况下，对价值不少的财产赠与给未成年子女，已构成了逃避债务的事实。虽然将房屋登记给被上诉人彭元俪的原因，不是因离婚协议的约定办理的，但就被上诉人张国容与彭强的离婚协议仍然是存在逃避债务的之实。3．被上诉人恶意逃避债务的事实，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张国容借款时承诺抵押的房产，现在己经变成是被上诉人彭元俪的财产，法院己经作出了无可执行财产的裁定。上诉人的执行申请将因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而无法执行。彭强辩称，一、三位上诉人基于两个独立、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一个案子中共同起诉彭强及张国容、彭元俪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二、邵芬及刘西祥、张大蓉与张国容的债务纠纷系张国容个人债务，与彭强无关。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2民初514号民事调解书及（2017）黔0322民初330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张国容个人偿还邵芬及刘西祥、张大蓉债务。邵芬与张国容系亲家关系，其在出借20万元给张国容之前，就知晓彭强与张国容因张国容赌博等行为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彭强与张国容协商离婚，2012年8月27日张国容出具给邵芬20万元的借条借款，只有张国容一个人的签名，在邵芬起诉张国容之前彭强并不知道此笔债务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1．引导共债共签。2．举债发生于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等密切关系之间应严格审查是否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单笔举债或对同一债权人举例金额在20万元以上的一般不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3．如果存在夫妻一方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夫妻一方因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所负债务情形的，亦应排除在夫妻共同债务之外。”因此邵芬等与张国容之间形成的债务是张国容个人债务，应当由张国容个人财产偿还。邵芬等人与张国容的借款纠纷，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22民初514号民事调解书、（2017）黔0322民初33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张国容归还该笔借款及利息。三、张国容承诺用位于娄山关××××村庞家湾的自建别墅作担保，并未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不成立。彭强与张国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协议分割不违反法律规定。三上诉人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可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的适格主体，三上诉人主张房屋归女方及女儿彭元俪共同所有的约定无效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张国容、彭元俪二审未作答辩。张大蓉、邵芬、刘西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国容与彭强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第三款“在桐梓县××镇××组自××别墅××栋（自建房）归女方及女儿（彭元俪）共同所有”的约定中，该房屋归女儿（彭元俪）共同所有的约定无效；2．由张国容、彭强、彭元俪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西祥、张大蓉系夫妻关系，邵芬、刘西祥、张大蓉与邵芬分别为两笔借款的债权人，三人在本案中只是共同作为邵芬、刘西祥、张大蓉起诉。张国容原与彭强是夫妻关系，于2013年3月15日在汇川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彭元俪系该张国容、彭强、彭元俪的子女，生于1997年4月12日。邵芬于2017年2月6日以张国容为张国容、彭强、彭元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主张张国容于2012年8月向其借款20万元为，口头约定利息，并于2015年12月2日重新出具借条，一审法院（2017）黔0322民初51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张国容于2017年8月30日前偿还邵芬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1万元。张大蓉和刘西祥于2017年8月9日以张国容为张国容、彭强、彭元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偿还借款724,4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2017）黔032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国容自2012年至2014年期间，向张大蓉借款40万元，按约定利率计算，至2016年12月23日重新出具借条，金额为724,400元，判决张国容偿还张大蓉和刘西祥借款616,267元及相应利息。邵芬申请执行（2017）黔0322民初514号民事调解书，张大蓉和刘西祥申请执行（2017）黔032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3日以（2017）黔0322执1754号和80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两案的本次执行程序，理由是：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存款及股权。张国容与彭强离婚前的财产，其中位于红花岗区××路××商贸城××号住房一套经遵义中院（2018）黔03民再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属彭强个人所有；其中位于桐梓县娄山关街道庞家湾的四层住房一栋现被登记在其女儿彭元俪名下（产权证号黔2018桐梓县不动产权第0005043号，面积665.56平方米）。执行裁定书告知申请执行人如对房屋权属有异议，可另案主张权利。邵芬就位于红花岗区××路××商贸城××号住房一套于2018年9月29日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8）黔03民再40号民事判决书，被裁定驳回起诉。现邵芬、刘西祥、张大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国容与彭强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第三款“在桐梓县××镇××组自××别墅××栋（自建房）归女方及女儿（彭元俪）共同所有”的约定中，该房屋归女儿（彭元俪）共同所有的约定无效。关于张国容和彭强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离婚协议”，双方约定了四个条款，内容如下：1．双方婚后育有一个女孩，女儿姓名：彭元俪年龄16岁，小孩的抚养权及监护权归女方，男方不承担孩子的任何费用。2．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分割：（1）、奥迪轿车一辆（牌号：贵Ｃ×××××）归男方所有。（2）、长安轿车一辆（牌号：贵Ｃ×××××）归女方所有。3．双方婚后共同房产分割：（1）位于（遵义沙河小区华南E栋1单元1-1）面积为147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产权未办）归男方所有。（2）位于（桐梓县××镇××组）未修完的房子和空地归男方所有。（3）男方（彭强）在桐梓县朱沙河购买的土地一块，女方（张国容）在桐梓县溱溪南路购买面积为37平方米的门面一间及在桐梓县××镇××组自××别墅××栋（自建房）归女方及女儿（彭元俪）共同所有。4．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自离婚之日起，女方（张国容）须在两个月内一次性偿还在男方父亲（彭光友）借款贰佰陆拾陆万元人民币和修建别墅时垫付叁拾肆万元人民币。（合计：叁佰万元人民币）。双方签字，均注明完全同意该离婚协议。2015年1月19日，彭强以张国容为张国容、彭强、彭元俪在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的诉讼，请求确认位于红花岗区××路××商贸城××号住房（价值50万元）归彭强所有、张国容协助彭强办理过户手续，该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离婚协议上约定分割的位于沙河小区华南E栋1单元1-1房和离婚后所取得产权证载明的位于沙河路××商贸城××号房屋实际同属于一套房屋，判决支持彭强的诉讼请求。张国容以争议房屋与离婚协议不是同一房屋为由提起上诉，遵义中院以（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8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彭强和张国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沙河小区华南E栋只购买房屋一套，出现离婚协议约定和产权登记不一致，以致于签订离婚协议时有误解和欺诈，撤销了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驳回彭强的诉讼请求。彭强提出申诉，遵义中院于2018年1月31日决定再审，以（2018）黔03民再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离婚协议和产权登记所指向的房屋为同一套房屋，离婚协议为笔误，撤销遵义中院（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895号民事判决，维持红花岗区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邵芬于2018年9月29日，向遵义中院以彭强和张国容为张国容、彭强、彭元俪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遵义中院（2018）黔03民再40号民事判决书，遵义中院以邵芬不是（2018）黔03民再40号案件中有独立请求的第三人或法律上有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作出（2018）黔03民撤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邵芬的起诉。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三款中庞家湾组自建别墅在彭强和张国容协议离婚时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当事人陈述因政府不允许张国容、彭强、彭元俪在位于朱沙河的土地上建房，政府同意有关部门协助张国容、彭强、彭元俪办理别墅的产权证，需要交纳的土地出让金由担保公司出借支付，办理的产权证由担保公司扣留，该房屋于2018年10月16日首次登记，产权证号为黔（2018）桐梓县不动产权第0005043号，登记的所有人是彭元俪个人，即该别墅现在的所有权人是彭元俪，张国容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因此终结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邵芬、刘西祥、张大蓉分别有生效的（2017）黔0322民初51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黔032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张国容应向邵芬、刘西祥、张大蓉分别履行还款义务，张国容于2013年3月15日离婚时约定位于桐梓县××镇××村庞家湾的自建房属于张国容和彭元俪共同共有，该自建房在2018年10月16日首次产权登记时登记为彭元俪个人所有，产权登记与离婚约定不一致，以致张国容可供执行的应有份额无法执行，原因不在于离婚协议的约定。张国容与彭强离婚协议中对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及所列债务负担达成协议，彭元俪在其父母协议离婚时是未成年人，邵芬、刘西祥、张大蓉认为张国容、彭强、彭元俪的赠与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可依法请求撤销赠与行为，因此，邵芬、刘西祥、张大蓉的证据不能证明离婚协议中“在桐梓县××镇××组自××别墅××栋（自建房）归女方及女儿（彭元俪）共同所有”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邵芬、刘西祥、张大蓉请求确认该条约定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邵芬、刘西祥、张大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由原告邵芬、刘西祥、张大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彭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上诉人主张该离婚协议中关于“桐梓县××镇××组自××别墅××栋（自建房）归女方和女儿（彭元俪）共同所有”的内容应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逃债行为，故协议无效。对此，张国容与彭强于2013年3月15日签署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在对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等内容整体考虑的基础上作出的概括合意，并非债务人纯粹无偿放弃财产承担债务的协议。如果确系逃债，则协议尽可将自建房划分归彭强所有，然而该离婚协议中的前述条款是将夫妻共有的案涉房屋分割给张国容及女儿共同所有，并未排除张国容对于案涉自建房的所有权，并且通常共有权人各占共有物50%的份额，张国容享有该自建房的份额价值亦超过了三上诉人债务金额，故而上诉人所称协议关于自建房的权属分配约定系恶意串通所为的无效条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西祥、张大蓉、邵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刘西祥、张大蓉、邵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苟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