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法定代表人：李继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旺，男，住西安市新城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浩，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星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廖燕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卓，陕西潇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星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西安市莲湖区（2018）陕0104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旺、施浩，被上诉人星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建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星威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威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忽略了星威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导致六建公司迟延付款且不应支付质保金的主要原因。原审判决忽略合同约定的验收及付款条件无视案件中客观存在的质量问题，在星威公司施工未经现场验收，仍存在大量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判令六建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显然有失公平损害了六建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对于分别加盖公章的10万元借据以及30万元借据未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扩大了六建公司的举证责任。三、因未经现场验收，星威公司施工存在大量质量问题未解决，故六建公司有权迟延支付剩余款项，不应承担迟延付款利息，原审判决六建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延迟付款利息，也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星威公司答辩称：一、六建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并不存在，西安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已经出具检验报告，证明工程质量合格且已经进行结算可证实验收合格。二、六建公司依法有义务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举证，不能举证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三、六建公司所称的拖欠工程款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该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星威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六建公司向星威公司支付工程款630585元；2、六建公司向星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412365元工程款的利息，从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星威公司支付；218220元工程款的利息，从2014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星威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暂计42571元）；3、六建公司向星威公司赔偿损失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六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7日，星威公司与六建公司下属单位陕西省第六建筑工程公司西桃园世纪大厦项目部签订《西桃园世纪大厦铝塑门窗及铝合金百叶制作安装合同》，六建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星威公司约定：工程名称：西桃园世纪大厦；工程地点：莲湖区西桃园南二环西段XX园XX环XX段北侧；承包范围：铝塑门窗及铝合金百叶制作安装；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单价：70系列平开窗390元/平方米、75系列推拉窗390元/平方米、铝合金百叶窗230元/平方米，此单价包括材料费、制作费、安装费和运输费，不含税，不包括总包单位配合费。门窗面积约10000平方米，百叶窗面积约2500平方米，合同总价约4475000元。付款方式约定：根据进度付款，建设单位付当月六建公司报门窗、百叶窗进度款后，六建公司付给星威公司当月完成工程量的80%为进度款，门窗、百叶窗安装工程完成之后，经六建公司现场验收合格之后，付至星威公司工程合同总价的9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星威公司工程合同总价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付清。该合同还约定了其它权利义务。庭审中，六建公司认可西桃园世纪大厦项目部是其公司的下属单位，代表公司签订的合同，对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予以认可。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期间六建公司陆续付款。2013年4月16日至25日，西安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西桃园世纪大厦A、BXX中心XX园XX大厦XX、XX座中德80系列铝塑共挤推拉窗进行了检验，检验项目分别为气密、水密、抗风压性能检测、建筑外窗保温性能检测、中空玻璃露点检测，并分别出具了检验报告，载明委托单位为六建公司，生产单位为星威公司，检验结论均为符合标准要求。2014年1月14日，六建公司在西桃园世纪大厦门窗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总价为4364419.40元，六建公司对该金额予以认可。关于付款情况，根据星威公司提交的证据，六建公司付款总金额为3900000元。六建公司在本案开庭审理时，承认是其委托西安市莲湖区西桃园村民委员会付款，但在庭后质证时又予以否认。经该院调查，西桃园社区（原西安市莲湖区西桃园村民委员会）确认其付款是根据六建公司的指示，故该院认定西安市莲湖区西桃园村民委员会给付星威公司的工程款是受六建公司的委托。六建公司称对总的付款金额不清楚，并提交了三份付款凭证：1、2011年9月30日星威公司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现金100000元，星威公司经办人张红兵张某某在该借据上签字，并加盖星威公司公章；2、2011年10月20日，星威公司工作人员张红兵张某某给六建公司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现金14000元，该借条未加盖星威公司公章，载明：星威装饰张红兵张某某；3、2012年1月11日，星威公司给六建公司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并备注：合计304000元，支票实付300000元。星威公司经办人张红兵张某某在该借据上签字，并加盖星威公司公章。星威公司对六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称第二笔借款张红兵张某某虽然已经收到，但未交给星威公司，且该借条上没有星威公司的公章；第一笔100000元已经包含在3900000元内，第三笔300000元的借条上载明的是支票支付，该笔款项即2012年1月18日六建公司所付的300000元。该院要求六建公司限期核实付款金额，并提交300000元支票，六建公司在该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院认为，张红兵张某某是星威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以上三笔借款均有张红兵张某某的签字，六建公司有理由认为张红兵张某某的借款系职务行为，因此2011年10月20日张红兵张某某的借款14000元应视为代表星威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星威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笔款项应计算至六建公司付款金额内；对100000元和300000元两笔借款，该院认为，付款是六建公司的义务，其应提交全部的付款凭证，以确认其真实的付款金额，但六建公司称对总的付款金额不清楚，却又提交了该两份借据印证其付款400000元并未计算在付款金额之内，显然不能全面、客观的证明其观点，且在该院限定的时间内未能全面提交其付款凭证，故对六建公司要求将该400000元计算在已付款项之内不予采信。综上，六建公司累计付款3914000元，尚欠星威公司工程款450419.4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星威公司的计算方式为：2013年4月16日工程验收，六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95%，为4146198元，在此之前六建公司已经付款2900000元（包含无支付凭证的100000元现金），尚欠1046198元。以1046198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期间六建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予以扣减；质保金218220元于工程竣工后一年的七天内给付，利息从2014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3年4月16日开始验收，至当月25日结束，六建公司应当从验收结束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至工程款的95%，故迟延付款的利息应当从2013年4月26日起开始计算，质保金产生的利息相应的应当从2014年5月3日起开始计算。按照星威公司的主张，期间产生的利息计算如下：1、2013年4月25日工程验收，六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95%，为4146198.43元，在此之前六建公司已经付款2914000元（包含无支付凭证的100000元现金、张红兵张某某借款14000元），尚欠1032198.43元。2、从2013年4月26日至2015年2月4日，以1032198.4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1-3年贷款利率6.15%计算，产生利息112501.03元；2015年2月4日六建公司付款300000元，尚欠工程款本金为732198.43元。3、从2015年2月5日至2016年2月1日，以732198.4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6个月-1年贷款利率5.6%计算，产生利息40547.52元；2016年2月1日六建公司付款300000元，尚欠工程款本金为432198.43元。4、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5月6日，以432198.4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6个月以内贷款利率4.35%计算，产生利息4909.05元；2016年5月6日六建公司付款200000元，尚欠工程款本金为232198.43元。5、质保金应为218220.97元，产生的利息从2014年5月3日起开始计算，至2016年5月6日，按照同期1-3年贷款利率6.15%计算，产生利息26953.02元。综上，截止2016年5月6日，六建公司欠工程款本金450419.40元、利息184910.62元；从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016年5月5日，西安锦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世纪大厦管理处出具证明，载明：现西桃园世纪大厦A座805杨正良家窗户由于陕西六建西桃园项目部野蛮施工导致其卧室窗户损坏严重，经村委会和物业多次与业主沟XX村委会XX沟通达成共识，需陕西六建西桃园项目部赔偿业主人民币6000元。现暂时由星威公司支付，陕西六建西桃园项目部需支付星威公司6000元。六建公司称不知道此事，与其公司无关。2016年9月28日，西安市莲湖区西桃园社区给六建公司发出《关于通知西桃园世纪大厦工程返修的函》，载明：外墙立面渗水，窗子周边未填实密封（封口）渗水非常严重，造成室内装修严重损坏。六建公司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故其没有付款。星威公司认为2016年5月3日其已经维修完毕，即使存在问题，也是六建的问题。原审审理认为，星威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西桃园世纪大厦铝塑门窗及铝合金百叶制作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星威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门窗已经在2013年4月16日至25日进行了验收，结果均为合格，六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和期限给付星威公司工程款、退还星威公司质保金，其拖欠至今未付，应承担给付工程款并承担迟延付款利息的法律责任。故星威公司要求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50419.40元（含质保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的金额以该院审核认定的金额为准，截止2016年5月6日，利息为184910.62元，此后利息从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星威公司要求六建公司赔偿其代六建公司给业主支付的赔偿款6000元，因事前没有六建公司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六建公司的确认，庭审时六建公司亦表示不知情，故星威公司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六建公司辩称门窗质量存在问题，导致无法结算，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验收之日为2013年4月，至今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即使部分存在问题，也属于有偿维修的范围，不能成为六建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理由。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星威公司工程款450419.40元（含质保金），并承担迟延付款利息184910.62元（截止2016年5月6日，此后利息从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二、驳回星威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92元，星威公司承担592元，六建公司承担10000元（星威公司均已预交，六建公司在执行判决时一并给付星威公司）。二审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六建公司认为其已向星威公司付清了工程款，并称其向星威公司每笔转账付款都依据星威公司所出具的请款手续，星威公司向其出具的借条只有涉案三张借据。本院遂要求六建公司提交星威公司向其出具的全部请款手续以期核对六建公司向星威公司的实际付款数额。后六建公司以其涉案项目原经办人员及财务人员全部变更为由，称其现无法找到上述请款手续。星威公司承认收到六建公司所持涉案2011年9月30日及2012年1月11日借条项下款项合计40万元，认为该40万元包含在其认可的六建公司已付款项390万元之中。另外，由于六建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且原判认定利息计算之利率亦无法律依据，经法庭释明，六建公司认为若法院认定其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事实应当支付相应利息，则其认为星威公司主张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降低。其余事实原审查明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六建公司主张其已向星威公司结清涉案工程款依据是否充分问题。结合查明事实，六建公司提交2011年9月30日、2011年1月11日两份借据合计款项40万元，以期证明其已向星威公司付清了所有工程款。星威公司承认其收到该借据项下的40万元款项属实，但称该款项其已计入六建公司向其支付的已付款中，现六建公司并未向其付清涉案工程欠款。二审庭审中，六建公司称其向星威公司付款除星威公司出具的三张借条外均系依据星威公司向其出具的请款申请，但其又称因六建公司工作人员变更其无法向法庭提交该请款手续，故六建公司依据该两份借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星威公司付清了涉案工程款。故六建公司上诉称其已经付清了工程款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六建公司还上诉称星威公司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涉案工程未经现场验收，其向星威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条件均不成就，由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事实清楚，故其该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另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问题，六建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事实清楚，应向星威公司支付工程款欠款利息。六建公司认为星威公司主张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降低，本院依据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综合考虑，酌情确认截止2016年5月6日六建公司应向星威公司支付利息12万元，自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2018）陕0104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2018）陕0104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西安星威装饰有限工程公司工程款450419.40元（含质保金），并承担迟延付款利息12万元（截止2016年5月6日，此后利息从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付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3元，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审 判 员  田 勤 耕 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