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昕，女，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巧颖，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春，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曦，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宇，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曦，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昕因与被上诉人陈万春、肖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30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余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巧颖、被上诉人陈万春及其与肖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陈万春、肖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陈万春与肖宇所签2013年3月1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复印件，其在一审中对证据三性均未认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佐证的情况下将此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违反了我国民诉法第六十三条和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2.根据陈万春的陈述，《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形成的基础是肖宇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肖宇作为重庆易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宠公司）的大股东，不可能无力支付该笔转让款。陈万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宇辩称，1.陈万春作为易宠公司股东，享有公司法上的股东权利，陈万春对外转让股权是行使股东权利的重要表现，因此，陈万春转让股权是合法有效的；2.即便2013年3月1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复印件，但其与陈万春也认可该协议的内容，且2017年9月30日其与陈万春签订的《关于代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关于代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无效；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万春、肖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昕与陈万春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7年7月1日登记结婚。易宠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显示，截至2012年2月22日，陈万春认缴新增注册资本50万元、实缴50万元，占认缴新增注册资本的50%；肖宇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3.7155万元、实缴13.7155万元，占认缴新增注册资本的13.7155%。易宠公司《章程修正案》（2012年2月22日）记载：该公司由10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其中陈万春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33.33%，肖宇出资26.5915万元、出资比例17.73%。2013年3月6日，陈万春（甲方）与肖宇（乙方）签订《重庆易宠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的19.18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28.7713万元，乙方在本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易宠公司《章程修正案》（2013年3月6日）记载：该公司由9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其中陈万春出资21.2287万元、出资比例14.15%，肖宇出资62.4739万元、出资比例41.64%。2014年7月29日，陈万春（甲方）与肖宇（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载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甲方持有易宠公司11.888%的股份，甲方另有11.888%的股份交由乙方代持，在公司上市之前，乙方有权利将所代持的甲方的全部股份作价壹亿元，全部或者部分收购甲方的股份，甲方不得拒绝。2015年2月27日，陈万春（甲方）与肖宇（乙方）签订《代持协议》，载明：自2014年2月23日起，乙方为甲方代持11.886%的易宠公司股权（对于注册资本额23.7754万元），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易宠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20万元，由乙方代持标的为甲方在易宠公司中占公司总股本10.807%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额23.7754万元）。2017年9月30日，陈万春（甲方）与肖宇（乙方）签订《关于代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载明：鉴于：1.2014年2月27日，双方签订《代持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持易宠公司的部分股权；2.2015年12月21日，双方签署《代持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代持标的中的部分股权转让至乙方，代持标的的股份相应减少等事宜；3.易宠公司已于2017年度启动IPO程序。鉴于此，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代持协议》和《代持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终止达成本协议：1.《代持协议》及《代持协议之补充协议》自本协议签署之日终止，对双方均无法律约束力，双方恢复《代持协议》签署日前的原状，即国家部门登记的真实股份。一方不会就《代持协议》或《代持协议之补充协议》向另一方主张任何权利、追究违约责任或索赔；2.双方确认，自2014年2月23日起，甲方对应易宠公司的注册资本额为23.7754万元。对应的易宠公司股权占易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股权比例为11.886%；3.双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时，甲方实际持有的股权占易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比例为2.0893%……。易宠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2018年11月1日）记载该公司股东陈万春出资7.2462万元、出资比例2.0197%，肖宇出资72.1978万元、出资比例20.1240%。2019年3月22日，肖宇向陈万春付款46万元。陈万春、肖宇陈述，该款项系股权转让款28.7713万元加上按以年利率10%计算六年的利息取整。诉讼中，陈万春、肖宇举示《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显示该协议由陈万春（甲方）与肖宇（乙方）于2013年3月11日签署，主要载明：鉴于双方于2013年3月6日签署《重庆易宠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易宠公司19.181%的股权，作价28.7713万元转让给乙方。该协议约定签字后五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转让款28.7713万元。乙方暂时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但保证乙方在易宠公司的控股地位对公司的后续发展及其重要。鉴于此，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乙方同意甲方延期支付原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28.7713万元，直至乙方有能力时支付。二、将来乙方支付转让价款时，需同时支付自2013年3月至支付当时的资金利息，利息按照年10%计算，不计算复利。三、转让款的延期支付不影响原协议中其他条款的效力。四、为保障甲方的合法权益，在乙方支付转让款及利息前，双方约定这部分股权的收益（如果有）仍然归甲方所有，视同乙方替甲方代持这部分股权。五、如果到2019年12月31日前乙方还没能支付转让款及利息，甲方有权要求撤销转让股权，转为代持，乙方不得拒绝。……。余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余昕认为《关于代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所涉及的无偿赠与给肖宇的股权系2013年3月6日陈万春转让给肖宇的19.181%股权（对应出资额28.7713万元）中的部分（对应出资额23.775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余昕认为陈万春、肖宇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关于代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将陈万春所持易宠公司股权（对应出资额23.7754万元）无偿赠予给肖宇，而该部分股权系余昕与陈万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夫妻共同财产，陈万春擅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与肖宇恶意串通损害余昕利益，故而无效。但首先，该部分股权（对应出资额23.7754万元）系陈万春于2013年3月6日转让给肖宇的易宠公司19.181%的股权（对应出资额28.7713万元）中的一部分，虽然该部分股权于陈万春与余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陈万春作为股东，有权向同为易宠公司股东的肖宇转让该部分股权；其次，余昕并未能举证证明陈万春与肖宇之间就涉案部分股权转让存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再次，肖宇于2019年3月22日向陈万春付款46万元，该金额与陈万春、肖宇所称的以股权转让款28.7713万元加上按以年利率10%计算六年的利息取整的金额相符。虽陈万春、肖宇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关于代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但并未将陈万春所持易宠公司股权（对应出资额23.7754万元）无偿赠予给肖宇，现无证据证明陈万春、肖宇之间存有恶意串通损害余昕利益的情形，故对余昕请求确认涉案《关于代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余昕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余昕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易宠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陈万春招行卡（尾号777）的转账明细，拟证明陈万春转让给肖宇1%的股权，转让价格400万元，肖宇向陈万春支付了400万元转让款，肖宇是具有足够的支付能力；2.2019年1月20日易宠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易宠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为370.319万元，陈万春直接持有的股权比例为1.9567%，并没有恢复到股权代持前的状况。经陈万春、肖宇质证，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转让协议是从一个代持转为另一个代持，只是从陈万春的户头过一下，当天收到款项后就立即转给另一创始人王刚了，因为肖宇还代其他人持有易宠公司股份，肖宇打过来的钱也是别人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陈万春与肖宇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该协议并无具体签署时间，且其与《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的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据此，本院对余昕举示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2017年9月30日《关于代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是否因陈万春与肖宇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而无效。本院认为，余昕主张陈万春与肖宇恶意串通，在陈万春与肖宇否认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余昕对其主张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对于陈万春与肖宇之间是否存在侵害他人权益的故意及如何串通的具体情形，余昕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达到直接证明或从侧面印证的程度，且《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复印件是否属实与是否串通之间也无法律上的关联，何况陈万春与肖宇均确认曾签署该协议。因此，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由余昕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陈万春与肖宇均确认签署终止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当属合法有效。据此，本院依法推定陈万春与肖宇并未恶意串通，2017年9月30日《关于代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终止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余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上诉人余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