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洪波，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丽，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泊航，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银，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华，湖南省常德市经开区善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洪波因与被上诉人杨绍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洪波上诉请求：一、撤销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32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买卖关系认定错误。当初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的酒是上诉人自己品牌的酒，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自己品牌的酒不好卖，要用“茅台内供酒、茅台原浆酒”的字样才好销售。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如果使用其他品牌的酒，上诉人就只提供基酒，被上诉人如何包装、销售与上诉人无关。该事实有宋某当庭出庭证明、肖某也出具证明证实协议签订后，肖某和宋某就已经退出，该合作协议并未真正履行。被上诉人也认可双方并非合作关系，而是买卖关系。其次，2015年5月4日杨绍银签字《欠条》只有杨绍银的签字，没有乙方另外合伙人肖某的签字。如合作协议继续存在，216000元不应当是欠款而是协议上所说的利润，应当是杨绍银与肖某共同签字认可。但被上诉人出具的是《欠条》而非酒的利润结算。《欠条》能够体现双方为买卖关系。最后，如果双方是合作关系，《欠条》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计算销售金额，根据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在庭上认可68000元是包装费用，那剩下216000元应是上诉人按照每斤18元计算共计12000斤，刚好差欠上诉人货款216000元。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买卖关系认定为合作关系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这批酒被常德市工商局德山分局查封且涉嫌假冒伪劣产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是基酒，而非“茅台内供酒、茅台原浆酒”。根据证人证言证明酒的包装材料和人工工资都是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其次，上诉人在2015年就将基酒提供给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份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酒款，近三年时间，从未听到被上诉人说过上诉人提供过所谓的假冒伪劣产品。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未提供被查封酒的清单，没有证据能证明被查封的酒就是从上诉人处购买的该批次酒。即使被工商局查封属实，被上诉人仅能证明其销售的“茅台内供酒、原浆酒”系假冒伪劣产品以及三无产品，并不能证明该批次酒系上诉人包装出售。最后，酒是否被查封，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私自包装成“茅台内供酒”、“原浆酒”所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都只能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2条的规定，否认了被上诉人多次在庭审中承认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的事实，是适用法律的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承认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而非合作，被上诉人的自认并非是对己不利事实的认定，而是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其次，本案在庭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合同的另两个当事人都承认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酒的买卖。最后,上述第92条规定应当是对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才不适用自认。而本案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即使是合作关系，只要双方达成合意承认是买卖关系，而当事人的合意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愿，而非利用职权干预当事人的处分权。被上诉人杨绍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工商局在查封时是符相关程序的，所查封的酒是经过茅台酒厂进行检验的。苏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绍银立即向苏洪波支付基酒款216000.00元。杨绍银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确认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支付的货款68000元，并向反诉人赔偿三倍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苏洪波、宋某（甲方）与杨绍银、肖某（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一、甲乙双方自愿合作经营茅台镇酱香型白酒，甲方出资酱香型基酒，乙方出资购买所有材料及包装酒的人工费用，（计人民币67800.00元整），第一批酒用沟调好的两款酒，价格分别为18.00元/斤和14.00元/斤，以上两款酒作为甲方的合作资金，数量为1千件（500ML*12瓶/件）。二、乙方负责在乙方所在地销售，按每瓶30.00元/斤价格计算，甲方占利润为60%，乙方占利润为40%。三、乙方如需进第二批酒，必须付全款，同时应付第二次所有的包装材料及人工费用，甲方按要求包装好后发给乙方。四、在双方合作期间，乙方不得另销售其它单位白酒。五、乙方收到酒后，必须在本年内销售完，如仅销售这1千件酒，必须在年底前（2015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货款。六、甲方必须提供相关的合法手续，以便乙方销售。七、甲方每次发给乙方酒的质量必须以甲乙双方共同同意的基酒为标准，否则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合作协议签订后，杨绍银支付了包装材料费及人工费共计68000.00元，2015年5月4日，苏洪波向杨绍银发“茅台内供酒、原浆酒”1000件，12瓶/件，共计12000瓶。2015年5月6日，杨绍银在苏洪波提供的内容为：“2015年5月4日，发湖南杨绍银处酒：1000件×12=12000瓶，总款：284000.00元，已付68000.00元还欠酒款216000.00元，大写：贰拾壹万陆仟元整。此据，欠款人：2015年5月4日”的便条上注明“以上属实”，并签名“杨绍银”字样。2018年1月，杨绍银在销售该批酒的过程中，因被消费者举报，经常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德山分局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批酒涉嫌假冒伪劣产品，于2018年3月3日被常德市经开区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苏洪波提供《合作协议》的内容及双方履行的情况，即杨绍银支付的包装材料费及人工费用，苏洪波发给杨绍银酒的数量看，系苏洪波、宋某与杨绍银、肖某之间形成的合伙协议关系。庭审中，苏洪波称《合作协议》双方签订后，宋某和肖某即退出，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苏洪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苏洪波所称《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苏洪波主张其与杨绍银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虽杨绍银已认可，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之规定，故对苏洪波主张其与杨绍银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综上，苏洪波与杨绍银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驳回苏洪波的诉讼请求及杨绍银的反诉请求。关于本案双方的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均可另案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苏洪波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绍银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540.00元，由苏洪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50.00元，由杨绍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认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基酒由苏洪波提供，杨绍银委托包装，杨绍银将钱转到苏洪波的卡上，苏洪波将钱给我并由我去支付包装费。上诉人苏洪波对该证言三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在一审及二审陈述内容中两次包装场地不一致，购买材料是与杨绍银协商，杨绍银并没有去。经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证人上述陈述内容予以认定，对包装场地与一审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常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销毁“茅台内供酒”、“原酱酒”的图片。证明涉案“茅台内供酒”、“原酱酒”是假冒伪劣产品，已经被销毁一部分。上诉人苏洪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明出具人没有签字，不符合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两张照片中没有“茅台内供酒”、“原酱酒”被销毁的照片。经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因该照片并无销毁“茅台内供酒”、“原酱酒”的内容，照片上手写部分也没有任何签字，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从上诉人苏洪波提交《合作协议》的内容看，由甲方即上诉人苏洪波提供酱香型基酒，乙方即被上诉人杨绍银出资购买所有材料和包装酒的人工费用，乙方负责在其所在地销售，利润甲方占60%，乙方占40%。该协议体现双方各有出资，利润分成，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从协议履行上看，《欠条》上载明发湖南杨绍银处，共12000瓶，1000件，每件12瓶，已付68000元，还欠酒款216000元。从协议上约定包装费67800元，每斤18元。《欠条》上12000瓶，欠酒款216000元，可体现为每瓶18元（216000元÷12000瓶=18元/瓶），《欠条》体现内容与上述协议相符。从证人证言看，上诉人苏洪波申请的证人肖某证实苏洪波杨绍银协商约定苏洪波负责生产，杨绍银负责销售，每斤基酒价格按18元计算，约定1000件产品卖掉大部分后杨绍银先付基酒款，产品销完后利润按4:6分成。肖某的证言与协议约定及履行相符，基酒款应先付苏洪波，这与《欠条》载明的欠款216000元酒款相符。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及证人证言可印证涉案双方为合伙关系，肖某及宋某是否退出并不影响合伙关系成立，协议中上诉人苏洪波与被上诉人杨绍银履行了合伙协议。故本案双方为合伙关系，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苏洪波上诉认为双方为买卖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被上诉人杨绍银也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双方不存买卖关系而存在合伙关系，一审依法驳回苏洪波诉讼请求正确，但双方均可基于合伙关系另案主张相应权利。综上，苏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苏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