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民初6866号 原告：海南天邑游艇别墅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盈滨半岛永庆大道九号。 法定代表人：陈月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平，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八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西环北路418号。 法定代表人：翁兆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成，该公司项目经理。 被告：厦门艺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禾山街道枋湖工业区169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林笔聪，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鹏、陈耿阳，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八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59号正昊大厦11楼E房。 负责人：刘青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南天邑游艇别墅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邑公司）与被告福建八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厦门艺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辉公司）、第三人福建八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建海南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平、被告八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成、被告艺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鹏、第三人八建海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天邑公司财务人员于2017年6月14日误转至八建公司在交行海口市海甸支行开设的461602300018010167549帐户上的2500410元款项属于天邑公司所有；2.判令艺辉公司把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发放的上项讼争款项返还天邑公司；3.判令八建公司和艺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事实：2012年12月24日，案外人钟某与八建海南分公司签订《企业内部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八建海南分公司将天邑国际花园施工工程项目发包给钟某为代表的项目部，建设单位款项汇到八建海南分公司帐户后五日内扣除管理费等费用后，支付给项目部。 2017年5月20日，天邑公司、八建海南分公司和钟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天邑公司于6月15日前向钟某支付部分工程款2500410元，八建海南分公司收到该款项后立即全部支付给钟某，并由钟某发放给农民工。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艺辉公司与八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5月3日冻结了八建公司的上述帐户。2017年6月14日，天邑公司的财务人员误把2500410元汇至八建公司在交行海口市海甸支行开设的461602300018010167549帐户上。 2018年5月7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在钟某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尚未终结的情形下，把上述讼争款项发放给艺辉公司。 2019年3月4日，天邑公司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闽0206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以本案讼争款项登记的帐户名称为八建公司为由，判决该讼争款项的权利人为八建公司，并驳回天邑公司的异议请求。天邑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收到该《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5月28日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起诉。 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申322号《民事裁定书》，案外人误转至被执行人帐户的款项，人民法院不得作为被执行人的款项执行。 在该案中，刘玉荣作为申请执行人与元恒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存在另案执行问题，元恒公司的银行帐户被榆林中院查封。金博公司虽与元恒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只欠120余万元没有支付。后金博公司误转430余万元至元恒公司帐户，榆林中院将上述款项扣划至执行法院执行帐户。金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被驳回，二审支持金博公司的诉求，再审维持二审判决。我国虽然是成文法国家，但最高法院对典型案例的裁判文书，仍然在司法审判中具有指导作用。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应按照最高法院在该案中确立的司法审判原则，不受地方保护主义影响，依法公开公平公正审理本案。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申322号《民事裁定书》，凡是案外人误转至被执行人帐户的款项，该款依然属于案外人所有。本案天邑公司的财务人员向八建公司的转款行为确系误转，该款依然属于天邑公司所有。 第一，根据2012年12月24日案外人钟某与八建海南分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承包合同书》和2017年5月20日天邑公司、八建海南分公司和钟某签订的《协议书》，该款项系由天邑公司通过八建海南分公司支付给钟某，以方便钟某发放农民工工资。在天邑公司财务人员误转至八建公司，且钟某没有收到该款的情形下，该款依然属于天邑公司所有。 第二，八建公司与天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任何商业交易行为，八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付款请求，天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下达付款指令，该款纯属天邑公司财务人员误转。值得一提的是，艺辉公司至今也没有提交该款属于八建公司的任何证据。 第三，天邑公司向八建公司转款的行为，确系天邑公司财务人员误划所致。根据2017年6月6日天邑公司工程付款申请单，该款本应支付给八建海南分公司。天邑公司是海南德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家公司的财务人员为一套班子。八建公司曾与德裕公司有过业务关系，八建公司与八建海南分公司的帐户信息，由财务人员登记在同一个记录本内的前后页。由于八建公司与八建海南分公司都在交行海甸支行开户，财务人员当天付款时，误把该款付至记录本前一页登记的八建公司的帐户。2017年9月25日，八建公司至函湖里区法院，八建公司确认“此款项与我司没有关系，非我司财产”。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申322号《民事裁定书》，误转款项的案外人对误转款项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执行法院对该误转款项的强制执行。本案天邑公司对该2500410元讼争款项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湖里区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 由于天邑公司向八建公司帐户划款2500410元，确系天邑公司财务人员误转所致，天邑公司对于该转款行为不具有真实意思表示，八建公司亦缺乏接受该款项的意思表示，该转款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仅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即该误转款项的行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天邑公司所有，而不属于八建公司。案涉款项虽因误转进入八建公司帐户，但因该帐户已被湖里区法院查封，在款项进入冻结帐户后，被湖里区法院扣划至其执行帐户，该款项事实上并未被八建公司占有、控制或支配，且因帐户冻结及被划至执行帐户，使其得以与其它款项相区别，已属特定化款项。在此情况下，天邑公司对该款项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湖里区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 （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申322号《民事裁定书》，虽然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但该原则不适用于案外人误转款至被执行人帐户的情形。 第一，虽然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但该原则在本案中不能适用。本案天邑公司的财务人员向八建公司误转2500410元，系通过银行帐户转帐实现，并非以交付作为“物”的货币实现，八建公司事实上并未从天邑公司处获得与案涉2500410元相等价的货币。案涉款项因被湖里区法院冻结帐户并直接划扣至执行帐户，八建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上述款项。因而，本案中并不存在作为“特殊种类物”的货币，且八建公司并未占有案涉款项，故不具备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的基础条件。 第二，湖里区法院（2019）闽0206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25条，以“本案讼争款项登记的帐户名称为八建公司，故判决讼争款项的权利人为八建公司”，并据此驳回天邑公司的异议请求，确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规定》第25条要求人民法院在审查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时，根据金融机构登记的帐户名称进行判断，该条指的是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帐户内属于案外人所有的款项不得执行。但是，裁定书却不顾本案基本事实，错误适用该条，错误认定凡是被执行人帐户内的款项即属于被执行人所有，并可予以执行。裁定书错误适用《规定》第25条，同时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申322号《民事裁定书》中确立的货币“占有即所有”不适用于案外人误转款至被执行人帐户的司法审判原则。 综上所述，为维护合法权益，天邑公司特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判决。 八建公司辩称，认可天邑公司的起诉。 艺辉公司辩称，本案讼争工程款并不是误转，八建公司有权收取讼争工程款。 1.本案讼争工程有进行招标，中标单位为八建公司，而非八建海南分公司；2013年1月18日，天邑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且备案于澄迈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天邑公司与八建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讼争款项转入八建公司并不是天邑公司所称的误转。 2.根据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9023民初1116号认定的事实，天邑公司作为发包方向八建公司转账支付的工程款2500410元（即本案讼争款）已认定其已依约履行完《协议书》的付款义务。天邑公司无权向艺辉公司提出主张。 3.即便是八建海南分公司与天邑公司就讼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那么八建公司也有权利收取该工程款 4.天邑公司并不是本案讼争款项的权利人，其对讼争执行标的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5.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已决案件不是法的渊源。且天邑公司所提交的最高院案例与本案存在根本上的不同，故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 八建海南分公司述称，天邑公司的起诉与实际发生的事实相符，天邑公司没有实际完成向八建海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八建公司、八建海南分公司对天邑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天邑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艺辉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证据2.庄松青于2011年11月9日签署的《承诺书》和八建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与庄松青签订的《内部分公司承包管理协议书》，证明八建海南分公司除向八建公司上交管理费外，实行经营承包、自负盈亏，八建公司与八建海南分公司的财产各自独立。艺辉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由八建公司进行确认，就关联性而言，两组证据均为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而且该约定与相关法律相悖，无法认定八建公司与八建海南分公司财产各自独立。 证据3.2012年12月24日，八建海南分公司与钟某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承包合同书》，证明天邑国际花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钟某，本案讼争款项系由天邑公司通过八建海南分公司转给钟某。艺辉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由八建海南分公司确认，钟某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不能仅凭内部工程承包合同就承认钟某是实际施工人，更不能证明本案讼争款项可以通过八建海南分公司转给钟某。 证据4.2013年2月26日，天邑公司与八建海南分公司签订天邑国际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八建海南分公司有权把该项目发包给钟某施工。艺辉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从澄迈县住房和建设局调取的材料可以证明八建公司才是施工工程的施工单位，即便是八建海南分公司与天邑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那么该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也应当由八建公司承受。 证据5.2017年5月20日，天邑公司与八建海南分公司、钟某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本案讼争款项支付依据及天邑公司欠钟某工程款数额。艺辉公司质证意见为：表面真实性无异议，钟某可以取得该款项的依据是协议书，并不是依据其是实际施工人获得款项，天邑公司与钟某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就不存在欠钟某工程款的事实。 证据6.2017年6月6日天邑公司付款申请单，证明本案讼争款项应支付至八建海南分公司。艺辉公司质证意见为：天邑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证据7.证据8.证据9.转帐支票存根、进帐单和业务回单，证明天邑公司的财务人员误把转帐支票收款人填写为八建公司，讼争款项被错误转至八建公司帐户。艺辉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能证明天邑公司确实有转账本案讼争款项，但不能证明是天邑公司误转。 证据10.2017年6月16日，天邑公司致钟某的《函》，说明本案讼争款项被误转的事实。艺辉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系天邑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款项是误转的。 证据11.湖里区法院（2017）闽0206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钟某提起的执行异议被驳回。艺辉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12.2017年9月25日，八建公司给湖里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函》，证明八建公司承认本案讼争款项与八建公司没有关系，不是该公司财产。艺辉公司质证意见为：八建公司与天邑公司就讼争工程签订合同，存在合同关系，有权利受领工程款。 证据13.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77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钟某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被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以钟某不是该款项的权利人为由而驳回。艺辉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14.2018年7月4日，天邑公司就钟某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民事上诉状》，证明天邑公司此时以该案第三人身份，就本案讼争款项主张权利。艺辉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15.证据16.2018年7月23日天邑公司财务经理张红辉出具的证言及电话号码本，2018年7月24日，天邑公司出具的《证人出庭申请书》，证明错误转款的事实及天邑公司在钟某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二审过程中，曾依法申请张红辉出庭作证的事实。艺辉公司质证意见为：电话号码本系天邑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证据17.2017年7月17日，八建海南分公司给天邑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证明八建海南分公司委托天邑公司直接付款给钟某，并要求天邑公司重新支付本案诉争款项。艺辉公司质证意见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钟某就是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天邑公司与钟某又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钟某，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嫌疑，艺辉公司保留向各方追诉的权利。 证据18.证据19.天邑公司付钟某款明细表和银行回单，证明天邑公司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今支付钟某款项的数额和本案讼争款项被重新支付的事实。艺辉公司质证意见认为：付款明细表是天邑公司书写的，不符合证据要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款项系钟某代八建公司和八建海南分公司收取的，并不是钟某应得的工程款。 证据20.厦门市中院（2019）闽02民终64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天邑公司在钟某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上诉被驳回，理由是天邑公司不是该案上诉人。艺辉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21.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3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案外人误转至被执行人帐户的款项，不得作为被执行人的款项予以执行。艺辉公司质证意见为：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证据进行使用，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已决案件不是法的渊源。 艺辉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天邑公司、八建公司、八建海南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2017）琼902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澄迈县人民法院已判决认定天邑公司就讼争款项已依约向八建海南公司进行了支付。 证据2.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据3.执行裁定书，证明（2017）琼902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天邑公司无权就讼争款项向艺辉公司进行主张。 证据4.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证明皇玛花园（天邑国际花园）的施工单位为八建公司，天邑公司有义务向八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讼争款项并不是误转。 证据5.中标通知书，证明讼争工程经过招标，中标单位是八建公司，天邑公司与八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讼争款项系天邑公司支付给八建公司的工程款，并不是误转。 证据6.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讼争工程验收主体一方为八建公司，天邑公司与八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讼争款项系天邑公司支付给八建公司的工程款，并不是误转。 证据7.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八建公司系讼争工程的施工单位，天邑公司与八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讼争款项系天邑公司支付给八建公司的工程款，并不是误转。 天邑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2017）琼902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只是认定了钟某和八建海南分公司之间存在250041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没有认定本案所涉的2500410元就是属于钟某。该判决书虽然已经认可或认定天邑公司就2500410元进行了支付，但没有事实证明2500410元所有权发生转移，所有权发生转移应当以钟某实际收到该款项为准。正是该款项由于天邑公司误转被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查封，因此没有顺利到达钟某手上，所有权没有转移，至今仍属于天邑公司所有。不否认钟某向澄迈县法院申请执行，但后来撤回了执行，是由于海南分公司没有欠钟某款项，天邑公司就其与钟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包含该2500410元进行整体结算，天邑公司全部支付了所欠或应支付给钟某的工程款包括2500410元在内已经支付完毕。因此钟某撤回了澄迈县执行案件，根据我国民诉法，如果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民事判决书的除外，但天邑公司已经与钟某结算，因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也与天邑公司提交证据17、18、19相违背的。钟某与八建海南分公司之间已经不存在（2017）琼9023民初1116号判决书中存在的债务关系。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个只是为了利用八建公司的资质，而办理相关的建筑工程过程中的手续，而建筑报告的手续只是对于工程进行验收的手续，并不能证明工程事实上就是八建公司做的。 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八建海南分公司没有资质，现在建筑市场上都是借用他人资质进行招投标，进行工程备案和质量验收，这点艺辉公司代理人是认可的。是用八建公司申报的手续，但不能证明工程的施工方和实际施工人就是八建公司。 讼争工程款确实是误转，是要通过八建海南分公司转给钟某，天邑公司与八建公司除了用资质办理相关招投标、备案、验收相关手续外，天邑公司与八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这些手续也是由八建公司办理，实际的履约人是钟某，这也是建筑行业的实际情况。因此，该款项确实是误转。 证据7.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与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天邑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是钟某。关于签约时间的问题，该份签约时间是2013年1月18日，八建海南分公司与钟某签约时间是2012年12月29日，本工程是倒过来的，是先由八建海南分公司与钟某签约，但钟某实际是由天邑公司确定的，因为钟某是个人，所以才与八建海南分公司签约，是在天邑公司与八建公司签约之前，天邑公司与八建海南分公司签约时间是在2013年2月26日，而该合同备案时间是2013年1月18日，先确定实际施工人与八建海南分公司签约，该合同仅是为了备案，而不是实际施工合同，该合同的八建海南分公司并不能作为本案施工方，实际上八建公司也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不仅仅是工程款的2500410元，该工程总工程款大概8000万元，除被误转的款项外，其他款项都已经支付给钟某，只是涉及2500410元的问题，并不能确定八建公司是实际施工人。 八建公司对艺辉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认可，但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八建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 八建海南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不予认可。八建海南分公司与八建公司实际是承包关系，是两个不同的独立主体，天邑公司向八建公司支付误转的款项不能说成向八建海南分公司进行支付，因为八建海南分公司并未收到该款项，款项所有权的转移是否违背天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认定是否误转的关键因素。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不予认可。（2017）琼902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实际发生的事实是不一致的，依据民诉法对证据的相关规定，生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事实是不一致的，天邑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就应当以实际的事实为准，就不能将生效判决书认定事实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证据5-7.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不予认可。八建海南分公司与八建公司是承包关系，八建海南分公司每年向八建公司支付承包费，目的是为了使用八建公司的资质来承接工程，虽然在皇玛花园项目中，均提到了八建公司，但整个工程实际是由八建海南分公司承接并交由钟某实际施工。整个工程的施工及验收材料，都是由八建海南分公司及钟某制作，工程款的实际权益人应为钟某。在艺辉公司提交的澄迈县法院判决书中也有提到，天邑公司是通过八建海南分公司向钟某支付工程款，天邑公司不应将工程款支付给八建公司，八建公司与皇玛花园项目没有任何关系。 庭审中，天邑公司申请张红辉出庭作证，张红辉陈述天邑公司系海南德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资投资的项目开发公司，两家公司财务人员为一套班子，八建公司曾与海南德裕公司有过业务关系，两家公司的收款账户信息都是登记在一个记录本内，张红辉根据项目部提交的工程进度付款申请单将应付给八建海南分公司的工程款2500410元误转至八建公司的账户。除了讼争项目外八建公司与天邑公司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八建公司与海南德裕房地产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具体项目不清楚。艺辉公司认为张红辉系天邑公司的财务人员，对其陈述内容不予认可。八建公司、八建海南分公司对张红辉的证人证言无异议。 庭审中，天邑公司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钟某陈述其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天邑公司的皇玛花园项目，该项目分成游艇和天邑两个项目，两个项目工程款共计一个多亿，2012年年底开始准备并进场，2015年竣工验收，其中一个项目的款项开始是通过八建公司支付给钟某的，后变更由海南分公司支付给钟某。天邑公司告知钟某2500410元款项已经支付后，钟某找八建海南分公司，八建海南分公司告知钟某款项已经被法院冻结，冻结后钟某找八建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解决不了问题，又找天邑公司的负责人，还是解决不了问题，之后钟某就起诉八建公司，即（2017）琼9023民初1116号案件。之后因为是农民工工资，大概2019年5月，天邑公司将2500410元款项支付至钟某的银行卡，垫付了这个款项给钟某。现八建公司、八建海南分公司与钟某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关于钟某为何在出庭作证前一日仍称讼争款项属于钟某所有，钟某未说明原因。艺辉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钟某的陈述可以说明八建公司与天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也印证了八建公司已经被列入失信名单，账户也是冻结的，无法对账户进行任何支出，所以改成海南分公司的账户收取款项，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嫌疑，钟某并非实际施工人。八建公司、八建海南分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海南松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庄松青共同出具一份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9日的《承诺书》，承诺在承包经营八建海南分公司期间，保证守法经营，自觉服从公司的管理，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承包期间所有经济法律责任由承诺人自负。 八建公司与庄松青签订一份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15日的《内部分公司承包管理协议书》，约定：1.八建公司同意庄松青设立八建海南分公司。2.承包范围仅限于八建公司现有资质等级及经营范围，海南省内的工程项目由庄松青负责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三年，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3.庄松青承包期间，应向八建公司上交承包管理费，上交管理费按年度递增，即第一年上交20万元，第二年上交25万元，第三年上交40万元。4.八建公司对八建海南分公司的印章派专人保管，对所承包项目按工程项目的总量进行监管、控制，对各施工项目的工程质量、安全、财务等生产经营活动进行全方位监管，八建海南分公司应自觉接受八建公司的检查、指导、监督、协调并积极配合当地及上级主管部门的检查与监督。所有对外经营业务均以八建公司名义对外签约，对外联系工程介绍信均由八建公司有偿提供。非经八建公司授权，八建海南分公司不得以八建公司、八建海南分公司或项目部名义对外开展承揽工程、采购、交易、借款、担保等经济活动。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 八建海南分公司与钟某签订一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4日的《企业内部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八建海南分公司将天邑国际花园施工总承包合同发包给钟某为代表的项目部负责施工，并约定了工程项目概况、承包方式及内容、工程价款的管理与使用等内容。 2013年1月9日，天邑公司和招标代理机构一同通知八建公司，确定八建公司为天邑国际花园项目的中标人。 2013年1月18日，天邑公司作为发包人，八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邑公司为建设天邑国际花园工程项目，将天邑国际花园土建及水电安装等发包给八建公司承包，并约定了合同工期、质量标准、支付责任等内容。 八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2015年8月25日天邑花园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 本院在执行艺辉公司与八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5月3日冻结了八建公司在交行海口市海甸支行账号为461602300018010167549的账户。 天邑公司（甲方）、八建海南分公司（乙方）、钟某（丙方）签订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的《协议书》，约定甲丙双方确认，皇玛花园（原天邑国际花园）工程结算款为96867118.74元，已付工程款为68472884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28444234.74元，甲方承诺于6月15日前向丙方先行支付部分工程款2500410元，乙方务必在收到款项之日后立即全部支付丙方，乙方在扣除0.8%的挂靠费及应交税金后，7天内将款项拨付丙方。 2017年6月14日，天邑公司向八建公司在交行海口市海甸支行账号为461602300018010167549的账户转账2500410元。 2017年6月27日，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外人钟某起诉八建公司、八建海南分公司、天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琼9023民初1116号。钟某在该案中诉请判令：确认钟某为实际施工人，八建公司、八建海南分公司向钟某支付工程款2500410元。天邑公司在该案中辩称，认可因财务等原因错误打入八建公司的账户，并努力配合追讨这笔钱，但认为其已经履行完付款义务，天邑公司不再承担责任。该案判决认为天邑公司向八建公司转账支付2500410元应认定其已经依约履行完《协议书》的付款义务，海南分公司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扣除管理费及税费后的款项2320380元支付给钟某，八建公司作为总公司对欠款承担补充责任。判决：八建海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某支付工程款2320380元，八建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责任，驳回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的各方当事人未就（2017）琼9023民初1116号判决提起上诉，判决生效后，钟某依据（2017）琼9023民初1116号判决书向澄迈县人民法院申请强执行，执行过程中，澄迈县法院轮候冻结了八建海南分公司银行存款。 2017年6月29日案外人钟某对湖里区人民法院冻结八建公司银行账户461602300018010167549中存款2500410元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闽0206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钟某的异议请求。钟某不服该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判决驳回钟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2019年3月4日天邑公司对本院发放八建公司银行账号461602300018010167549中存款2500410元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闽0206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天邑公司异议申请。天邑公司收到该执行裁定后于法定期限内向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邑公司对八建公司账户内的讼争款项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是否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八建海南分公司系八建公司的分支机构，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以上规定，分公司的财产属于公司所有，分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天邑公司与八建公司就天邑国际花园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钟某出庭作证时亦陈述天邑公司曾向八建公司支付过天邑国际花园项目的工程款，八建公司对于收到款项后应如何分配其实并无异议，只是因为账户被冻结而无法实际支配而已。澄迈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9023民初1116号判决亦已经认定，八建海南分公司系八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八建公司有权收取天邑公司转账支付的讼争款项，并认定天邑公司已经履行完2500410元的付款义务。因此，天邑公司已经通过将款项支付至八建公司的行为使得八建海南分公司对其享有的2500410元的债权消灭，天邑公司支付2500410元的目的已经实现，其对支付至八建公司的款项2500410元已不享有任何权利。 天邑公司在（2017）琼9023民初1116号案件中认为其已经履行完2500410元的付款义务不再就该款项承担责任，天邑公司之后是否向钟某另行支付2500410元及为何向钟某支付2500410元，系天邑公司与钟某之间的关系，并不能以天邑公司与钟某之间协商履行的结果来否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对款项性质作出的认定，也不属于推翻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的相反证据。况且，法律作为一种约束人们各项行为之规范的总和，其中一项重要价值即在于保护合法权益。众所周知，建筑施工企业具有很强的专业技术性，且施工质量直接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因此不仅要求此类企业要具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质，而且要具有与所从事的建筑施工活动相适应的专业资质。天邑公司作为天邑国际花园项目的发包人理应知晓工程质量关系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更应对施工单位的资质尽到足够的审查义务，却还在庭审中提出仅是借用八建公司资质这样的理由来否认八建公司有权收取款项，其应当知道漠视甚至无视法律规则的行为为法律所不容。 关于天邑公司提出的款项系误转，并提出（2017）最高法院民申322号《民事裁定书》作为参考的问题。经查，（2017）最高法申322号《民事裁定书》中所体现的事实系收款人对付款人所支付的该案所涉款项不享有债权，付款人将款项转入收款人账户，错误地履行了不存在的债权，因此认定为误转。本案中，八建海南分公司对天邑公司享有2500410元的债权，天邑公司亦愿意履行该债务，天邑公司将款项支付至八建公司的行为，因分公司的财产属于公司所有，八建公司对八建海南分公司2500410元的债权亦享有相应的权利，天邑公司在（2017）琼9023民初1116号案件中作出其已经履行完2500410元付款义务意思表示，因此足以认定天邑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八建公司的行为系履行债务的行为，只因八建公司收取款项的账户被法院冻结导致八建公司无法支配讼争款项而主张“误转”，并非天邑公司错误地履行了不存在的债务，因此，其转账的行为与（2017）最高法院民申322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误转”之间存在天壤之别。 综上，天邑公司对八建公司账户内的2500410元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不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海南天邑游艇别墅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803元，由原告海南天邑游艇别墅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晓洪 人民陪审员  林杰毅 人民陪审员  杨静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路英 代书 记员  薛志勇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 （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 （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 （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 （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 （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 （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 （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 （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 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