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国荣，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桦，系云南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199610562611。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刘官街道张官村（老收费站左侧下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587269905F。法定代表人：高金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盘州市禹辉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干沟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692746619。法定代表人：田禹，系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临西县太行路南侧太行明珠东区A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5619733208。法定代表人：李晓茹，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尹彦积，男，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万国荣、盘州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盘州市禹辉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禹辉公司”）、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尹彦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8）黔022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万国荣与开元公司均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黔02民终107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作出（2018）黔0222民初5433号民事判决，万国荣与开元公司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国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开元公司赔偿万国荣车辆损失297700元及承担鉴定费用基础上增加评估费用26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以“原被告均认可涉案车辆被扣押后转卖他人的价格约为190000元，且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扣车损失”为由，判决开元公司支付万国荣190000元，将贵Ｂ×××××号车辆的实际价值认定为190000元错误。首先，万国荣在一审中并未认可过开元公司将车辆扣押后转卖给他人的价格约为190000元，万国荣认可的事实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万国荣“认可”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开元公司以何种价格转卖他人，万国荣并不知情。开元公司以何种价格转卖车辆，与万国荣之间因被上诉扣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之间，没有必然的直接联系。一审判决将开元公司自认转卖价格为190000元等同于车辆直接经济损失190000元认定错误。经济损失应为给万国荣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至于开元公司以何种价格转卖他人，与万国荣无关。再次，万国荣在提起另案（前案）(2016)黔0222民初5686号案件中诉讼中，是在法院根据开元公司单方陈述认定了开元公司将涉案车辆转卖的事实并告知万国荣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才提起本案诉讼。所谓将该车以约190000价格转卖的事实，也只有开元公司口头单方陈述，诉讼中并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二、一审判决认为《机动车报废标准规定》不能作为评估车辆剩余价值的依据错误。首先，万国荣认为《机动车报废标准》中规定的相关车型的报废年限与车辆价值折损之间存在时间价值的对应关系，以其作为推算车辆价值的依据，用新车的购置价值除以总的报废年限得出每年的折旧价值，根据使用年限扣除折旧金额后，就是车辆的剩余价值。这是财务核算的基本方式，也是除了评估以外，确定车辆剩余价值的较为客观的方式。其次，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并未依职权启动对涉案车辆剩余价值的评估。三、一审宣判后，提起上诉前，万国荣委托了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得出该车辆损失为人民币29.77万元，确定车辆损失具有了独立的第三方评估结论。万国荣请求二审法院综合《机动车报废标准》和《评估报告》中的相关依据和结论，支持万国荣的上诉请求，进行改判。四、一审判决以万国荣“未提交证据证明扣车损失”为由不予支持上诉入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是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万国荣的该项诉讼请求。首先，开元公司在与万国荣的形式上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已经在租金部分收取了包含在租金中的利息收入，从开元公司与车辆出售方的车辆购置发票和租赁合同中租金的比较，该租赁收入中已经包含利息，而通过开元公司及其相关利益方第三人所收取的综合费用合计已经超过月息2分之多。开元公司在将车辆扣押后并进行转卖处置，即已实际占有万国荣所有投入（包括含在租赁中的利息和服务费），其占有状态无论是车辆实物或其转换形态的资金，均体现为对万国荣资金的实际占有使用，因此，万国荣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并非无的放矢，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万国荣所依据的资金占有费计算标准，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保护的年息24%，所提主张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规定，请二审法院根据具体情况给予支持。开元公司针对万国荣上诉辩称，对万国荣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一、车辆的报废标准只适用于国家的环保车辆，每台车辆实际使用的情况不同，所以报废的年限也不一样；二、评估没有实物依据，涉案的车辆无法提供实物的原因不是开元公司的过错，因为万国荣拖欠车款，故按照当时合同收回，并且已依法转卖；三、针对涉案的车辆，一审判决没有扣除该车辆的56000元的欠款，该欠款万国荣在盘州市人民法院的对账笔录上签字认可，万国荣认可四辆车差欠开元公司128000元。开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国荣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原告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原一审起诉要求判令上诉人赔偿扣押贵B563335号车辆的损失，但该车辆系港联公司与上诉人租赁给尹彦积的，并非租赁给万国荣，并且支付该车辆租金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也是尹彦积本人的，因此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一审原告应当为尹彦积，而非是万国荣。二、一审判决确认贵Ｂ×××××号车辆价值190000元，开元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认定该车的价值后应当对该车在上诉人处的欠款予以扣减，经查截止到2018年2月5日，该车所欠租金、租金违约金、保险违约金、收车费等合计83155.6元。但一审判决并未对该笔款项进行扣减。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万国荣针对开元公司上诉辩称，开元公司第一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016）黔0222民初5686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该判决已经确认万国荣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在本案中不存在争议。开元公司第二项上诉请求表述截止时间是2018年2月5日，但本案所涉及车辆早在2016年6月6日就被开元公司扣押后转卖，对计算到2018年2月5日，万国荣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禹辉公司、港联公司及尹彦积未陈述意见。万国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开元公司赔偿因其强行扣押贵Ｂ×××××号车辆造成万国荣的损失372269.47元；2.判令开元公司自2016年6月6日强行扣押车辆之日起以372269.47元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月利率2%的标准向万国荣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至2017年11月5日止共18个月计134017元，2017年11月6日起至损失赔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依此标准计算）；3.判令开元公司承担鉴定费5576元；4.案件受理费由开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元月初，万国荣与禹辉公司口头约定：万国荣向禹辉公司购买五辆红岩金刚翻斗工程车（车牌号分别为贵Ｂ×××××号、贵Ｂ×××××号、贵Ｂ×××××号、贵Ｂ×××××号、贵Ｂ×××××号），万国荣向禹辉公司支付首付款，剩余尾款由禹辉公司联系车贷公司办理分期付款，车辆暂落在车贷公司名下。万国荣接车后，向禹辉公司分批支付了五辆车的首付款，其中贵Ｂ×××××号、贵Ｂ×××××号、贵Ｂ×××××号车辆的首付款各为160000元，贵Ｂ×××××号、贵Ｂ×××××号车辆的首付款各为170000元，另外万国荣支付五辆车的上牌费用各7000元。经禹辉公司联系，上述五辆车的尾款由开元公司作为承贷公司为万国荣办理分期付款。因开元公司规定一个户头只能办理两辆车的车贷，万国荣遂委托其亲属丁光宇、尹彦积以二人的名义分别办理，双方约定贷款偿还、车辆营运管理、风险均由万国荣承担，并签订了委托合同。2014年1月8日，万国荣与开元公司签订了两份《车辆确认合同》，内容为：万国荣从港联公司以融资租赁形式租用车辆进行自主运营，选定的出买方为六盘水正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金总额为353600元，首付租金96000元，交纳定金30000元。同日，万国荣与港联公司签订了两份《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万国荣(丙方)与港联公司(甲方)、开元公司(乙方)签订了两份《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约定每辆车的租赁期限是24个月，租金总额353600元，首付租金为96000元，剩余租金为257600元，从2014年2月起除最后一月缴纳9200元外，其余每月26日前缴纳10800元，自租赁合同签订之日三日内万国荣一次性向港联公司支付保险保证金5000元，车辆登记保证金10000元。自租赁车辆服务合同签字之日起两日内一次性向开元公司支付每辆车的加盟费6400元、GPS定位安装费用2000元，每月每辆车需交纳信息费200元。以万国荣名义办理分期付款的车辆为车牌号为贵Ｂ×××××号、贵Ｂ×××××号，用以支付上述二辆车分期付款的银行卡号为62×××20号，开户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盘县支行，账户名为万国荣。2014年1月16日，尹彦积受万国荣委托，以尹彦积的名义与开元公司签订了两份《车辆确认合同》，尹彦积与港联公司签订两份《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尹彦积与港联公司（甲方）、开元公司（乙方）签订了两份《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合同内容与万国荣与港联公司、开元公司所签订合同相同。以尹彦积名义办理的车辆为车牌号为贵Ｂ×××××号、贵Ｂ×××××号，用以支付上述二辆车分期付款的银行卡号为62×××21号，开户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盘县支行，账户名为尹彦积。2014年1月16日，丁光宇受万国荣委托，以丁光宇的名义与开元公司签订了《车辆确认合同》，丁光宇与港联公司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丁光宇（丙方）与港联公司（甲方）、开元公司（乙方）签订了《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合同内容与万国荣、尹彦积与港联公司、开元公司所签订合同相同。以丁光宇名义办理的车辆为车牌号为贵Ｂ×××××号，用以支付该车辆分期付款的银行卡号为62×××39号，开户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盘县支行，账户名为丁光宇。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国荣按约定每月向银行卡号还款，但由于双方对款项支付产生争议，万国荣认为其已付清款项并存在多付的情形，便未再向开元公司继续支付款项。2016年6月6日，开元公司以贵Ｂ×××××号车辆已下欠租金为由将该车扣押，并以约190000元的价格转买他人。另查明：尹彦积账户用于支付贵Ｂ×××××号车辆的分期付款总金额为353600元，开元公司实际收款总金额为348484.85元，扣除收款金额当中包含的非分期租金项目及金额：GPS安装费2000元、加盟费6400元、登记保证金10000元、保险保证金5000元、滞纳金4077.29元、信息费管理费4400元，万国荣实际支付给被告开元公司的分期车款为316607.56元，尚下欠分期支付车款36992.44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涉及的系列合同虽然是尹彦积作为合同当事人签订的，但合同履行的实际主体为万国荣，且通过万国荣与开元公司交接的记录可以认定开元公司是知晓并认可万国荣为合同实际履行人这一事实的，故万国荣应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尹彦积代万国荣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等系列合同是为了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实现分期付款的目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开元公司以万国荣未按期偿还租金为由将涉案车辆收回并转卖他人，但从万国荣提交的证据来看，万国荣曾多次要求与开元公司核对欠款，开元公司在未对欠款情况作出明确答复的情况下扣押、收回车辆的行为，违反了公平原则及合同约定，但因该车辆已转卖给了他人，无法将其返还给万国荣。万国荣主张按照《机动车报废标准规定》推算，要求开元公司赔偿损失372269.47元的诉讼请求，因《机动车报废标准规定》只是规定了相关车型的报废年限，不能作为评估车辆剩余价值的依据。双方均认可涉案车辆被扣押后转卖他人的价格约为190000元，且万国荣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扣车损失，故开元公司应赔偿万国荣该车的对应价值190000元。对万国荣主张开元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34017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万国荣主张开元公司承担鉴定费5576元的诉讼请求，车辆确认合同上的捺印不是第三人尹彦积本人所为，但捺印是不是尹彦积本人所为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开元公司扣押及转卖涉案车辆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开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国荣190000元、鉴定费2788元；二、驳回万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19元，由万国荣负担5560元，开元公司负担3359元。二审中，万国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关于万国荣委托的贵Ｂ×××××号车的价格评估报告》，拟证明案涉车辆的实质价值为297700元；第二组：价格评估费发票，拟证明评估费2600元。开元公司质证认为：该评估报告及评估发票不合理，原因同答辩意见一致。其余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万国荣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作以下分析认定：对《关于万国荣委托的贵Ｂ×××××号车的价格评估报告》虽系一审结束后万国荣单方委托评估，但对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可以作为认定车辆价格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价格评估费发票，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除对一审认定的“2016年6月6日，开元公司以贵Ｂ×××××号车辆已下欠租金为由将该车扣押，并以约190000元的价格转买他人”这一事实因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万国荣于2019年5月30日委托贵州中联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对贵Ｂ×××××号车辆在2016年6月6日的价格予以评估。2019年6月3日，贵州中联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万国荣委托的贵Ｂ×××××号车的价格评估报告》，评估贵Ｂ×××××号车辆在2016年6月6日的价格为2977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万国荣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车辆贵Ｂ×××××号车被扣押转卖后对万国荣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涉案车辆涉及的系列合同签订主体并非万国荣，但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系万国荣，从本案证据体现开元公司知晓并认可这一事实，故万国荣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对于争议焦点二，开元公司陈述涉案车辆被该公司扣押后以190000元转卖他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万国荣二审提交的《关于万国荣委托的贵Ｂ×××××号车的价格评估报告》虽系单方委托评估，但开元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故本院根据该评估报告对涉案车辆2016年6月6日的价值认定为297700元。由于万国荣尚未付清涉案车辆的购车款，故对尚未付清车款的部分价值不能计算为万国荣的损失，原审查明尚欠车款金额为36992.44元双方均无异议，故对万国荣的损失应认定为260707.56元。对万国荣二审中提出的新上诉请求，因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开元公司不同意在二审中进行审理，本院二审不予审理，万国荣可另案主张。对当事人二审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国荣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5433号民事判决；二、由开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万国荣支付车辆损失费260707.56元；三、驳回万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19元、鉴定费5576元，共计14495元，由万国荣负担7248元，开元公司负担72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4元，由万国荣负担6380元，开元公司负担8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梅审判员  林波审判员  张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