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卡魄服饰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东滨路南油第一工业区尚道中心10楼1007。经营者：徐振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宝晗，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忠，男，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朋，广东惠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卡魄服饰店（以下简称卡魄服饰店）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魄服饰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金忠的诉讼请求及判令刘金忠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刘金忠提交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送货单及送货统计表。1.微信聊天记录。刘金忠提交的是自己打印的部分聊天记录，并没有记载全部日期，2018年10月25日之后的聊天记录中根本没有记载任何日期，一审法院是如何确认2018年10月、11月刘金忠多次向卡魄服饰店催款的？打印的微信聊天记录本身不具备完整性，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同时又是刘金忠自己打印的，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主要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该证据显示卡魄服饰店曾向刘金忠账户多次转账，只能说明双方曾有经济往来，无法证明卡魄服饰店拖欠该笔货款的事实，因为卡魄服饰店与刘金忠曾有合作关系，卡魄服饰店向刘金忠账户转账在清理之中。3.送货单及送货统计表。该证据缺少原件，上面没有卡魄服饰店的签名确认。在送货单上签字的是张或黎燕，并不是卡魄服饰店的员工，也就是说刘金忠应向签字的张或黎燕催讨货款，而不是向卡魄服饰店催讨货款。二、双方停止合作的原因。一审判决显示刘金忠是因为卡魄服饰店未及时支付货款才停止与卡魄服饰店的合作，其实真正停止合作的原因是刘金忠将卡魄服饰店定做的货物私自销售给第三人，给卡魄服饰店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才导致卡魄服饰店停止与刘金忠的合作关系。三、关于支付利息问题。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承揽合同，双方也不可能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法律上也没有对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规定，因此，刘金忠要求卡魄服饰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四、送货统计表显示合计金额为221475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合计金额为201324元，刘金忠诉请货款198903元，差距2万元，差额太大。刘金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结果公平。1.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庭审时，刘金忠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卡魄服饰店欠付刘金忠的货款的具体金额及刘金忠多次催要货款的具体事实，且刘金忠当庭提交作为微信聊天记录载体的手机，法官当庭核实微信备注名为“徐振权”的微信号为×××，且明确告知，若卡魄服饰店在庭审后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微信号非卡魄服饰店的经营者徐振权的微信号，则一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认可。徐振权的手机号码为135××××6668，姓徐（xu），从常理亦可推断该微信号系徐振权的微信号。刘金忠在微信聊天中多次将经双方核对的对账单发给徐振权，让其付款，其对对账单具体金额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借故推脱，迟迟不愿支付货款。2.银行交易明细。一审中，刘金忠提交2018年4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卡魄服饰店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刘金忠钱款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卡魄服饰店向刘金忠支付货款的真实情况，而非证明拖欠货款的事实。卡魄服饰店在上诉状称"因为卡魄服饰店与刘金忠曾有合作关系，卡魄服饰店向刘金忠账户转账在清理之中"，否认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首先，卡魄服饰店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除此服装加工承揽业务以外的其他具体经济往来；其次，刘金忠提交了部分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与银行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对应，且转账受理单上备注的是付给刘金忠的"货款"。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再联系到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卡魄服饰店拖欠刘金忠货款的事实。刘金忠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的目的是将截止2018年5月7日卡魄服饰店欠付刘金忠的具体货款金额加上2018年5月11日至9月15日期间卡魄服饰店从刘金忠处进货的总额扣减银行交易明细中卡魄服饰店支付刘金忠款项后，从侧面印证卡魄服饰店仍需支付刘金忠货款的具体金额。通过统计，卡魄服饰店理论上应当支付刘金忠欠款221475元，该理论上得出的结论与刘金忠实际主张的欠付货款198903元及九月份账单出入不大，仍可进一步印证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刘金忠主张货款的合法合理性。3.送货单及送货统计表。刘金忠自2015年开始与卡魄服饰店存在承揽业务，卡魄服饰店提供衣服样式，确定具体件数、颜色、价格等，刘金忠包工包料加工后送至卡魄服饰店店中，由卡魄服饰店店里的工作人员张或黎燕在送货单上签字。卡魄服饰店声称张或黎燕不是该店员工，是故意狡辩。首先，刘金忠与在送货单上签字的员工张（张俊国）和黎燕（已从卡魄服饰店处离职）取得联系，并打印了张和黎燕的银行流水，证明张和黎燕是当时卡魄服饰店的员工，该两名员工在刘金忠的送货单上签字，表明卡魄服饰店已收到货物。卡魄服饰店在上诉状中称"张和黎燕非其员工"，严重不属实。其次，如果张或黎燕非卡魄服饰店员工，卡魄服饰店未接收到刘金忠送过来的服装，那么卡魄服饰店为何会长期向刘金忠支付货款？此与常理不符。送货统计表是根据送货单进行的统计，如卡魄服饰店对此有异议，可自行统计查实。由此可知，虽然双方并未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但刘金忠提交与徐振权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含发送的对账单、催讨欠款、徐振权借故拖延）、卡魄服饰店长期向刘金忠支付货款的银行交易明细、送货单及送货统计表等证据，从正面、侧面都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加工承揽的事实法律关系、卡魄服饰店欠付刘金忠货款的具体金额的事实。二、关于停止合作的原因。卡魄服饰店称双方停止合作的原因系刘金忠将卡魄服饰店定做的货物私自销售给第三人，给卡魄服饰店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但是，卡魄服饰店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金忠是因何原因将定做的货物私自销售给具体哪个第三人。停止合作的真正原因是卡魄服饰店无故拖欠货款导致，2018年9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三、关于利息支付问题。虽然双方未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但存在加工承揽事实法律关系，受合同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卡魄服饰店无故拖欠刘金忠货款，已构成违约，应赔偿损失，因此，刘金忠要求卡魄服饰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要求合情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卡魄服饰店的上诉理由过于牵强，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魄服饰店向刘金忠支付货款198903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卡魄服饰店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金忠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卡魄服饰店的经营者徐振权在2018年4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共计支付刘金忠727598元，包括：4月1日20万元、5月2日10万元、5月7日67598元、5月16日5万元、6月3日5万元、6月6日5万元、7月4日5万元、8月9日1万元、8月28日5万元、9月3日5万元、9月15日5万元。刘金忠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刘金忠与卡魄服饰店的经营者徐振权（微信号为×××）之间有微信往来，刘金忠曾两次向徐振权发送9月份账单，该账单注明8月份欠81323元、9月份货款为120001元，合计201324元，扣除不良货品后的最终货款为198903元。刘金忠第一次向徐振权发送9月份账单，徐振权回复“收到”；刘金忠第二次向徐振权发送9月份账单，并表示“老徐这是财务对账单，你要安排财务转给我”，徐振权发了一个其在苏州市的地理位置给刘金忠；刘金忠在2018年10月、11月多次向徐振权催要货款，内容包括“老板那十九万多在你这是小钱，在我这关系到我厂能不能开下去”。刘金忠提交了送货单、送货统计表，用以证明刘金忠送货给卡魄服饰店的事实。庭审中，刘金忠表示双方自2015年开始有长期业务往来，后于2018年9月份因卡魄服饰店未支付货款而停止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刘金忠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刘金忠与卡魄服饰店之间存在承揽业务关系，即刘金忠按卡魄服饰店要求加工制作衣服，卡魄服饰店向刘金忠支付货款。卡魄服饰店否认其与刘金忠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陈述与卡魄服饰店长期向刘金忠支付货款的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金忠主张卡魄服饰店尚欠其货款198903元，有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认定卡魄服饰店应支付刘金忠货款198903元。关于利息事项，卡魄服饰店未按期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刘金忠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11月1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卡魄服饰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金忠货款198903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9.03元，由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卡魄服饰店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刘金忠提交了下列证据：1.黎燕、张俊国的银行流水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黎燕、张俊国系卡魄服饰店的员工，其在送货单上签字，表明卡魄服饰店已收到货物。2.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证明卡魄服饰店支付给刘金忠的款项系货款。卡魄服饰店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并不是新的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交，而不应当在二审中提交。1.证据1，确认徐振权向黎燕转账的事实，但是并不能说明转账用途，另外，一审中卡魄服饰店并没有看到张俊国的名字，虽然徐振权向张俊国转账的事实属实，但无法确认张俊国是否是卡魄服饰店的员工。2.证据2予以确认。经本院核查，证据1中徐振权向黎燕、张俊国转账的部分款项备注的用途为“工资”，卡魄服饰店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金忠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刘金忠与卡魄服饰店之间存在承揽业务及卡魄服饰店拖欠货款198903元的事实，理由如下：第一，虽然卡魄服饰店主张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双方曾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但卡魄服饰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以外的其他经济往来。第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卡魄服饰店经营者徐振权对刘金忠发送的对账单并未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已核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截至二审，卡魄服饰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的微信号并非卡魄服饰店经营者徐振权的微信号，同时，卡魄服饰店主张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则其完全可以提供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反驳。第三，一审中，卡魄服饰店否认黎燕系其员工，且在二审中仍然否认黎燕系其员工，直至本院核查出卡魄服饰店经营者徐振权向黎燕转账的款项部分备注的用途为“工资”后，才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所规定的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采信刘金忠的主张，判令卡魄服饰店向刘金忠支付货款198903元，实体处理正确。至于利息，直至刘金忠提起本案诉讼，卡魄服饰店仍拒不支付货款，刘金忠因资金被占用，必然产生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卡魄服饰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刘金忠支付自刘金忠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卡魄服饰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8.0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卡魄服饰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博文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