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文章，男，199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梅林，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华丁，男，199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步帅，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系单华丁的配偶），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单文章因与被上诉人单华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单文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案涉借款的本金金额。2016年9月2日实际收到现金为11万元，将单华丁姐夫给单文章装修房子的装修费4万元一并计入，出具金额写15万元。根据一审庭审证实装修费并非是单华丁，而是单华丁姐夫的装修费。第二、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首先，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6日、2017年5月29日单文章分别支付的3万元、1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单文章与单华丁及其姐夫协商后将4万元装修费一并计入借款金额。单华丁不认可，由其姐夫另行起诉。其次，单文章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每月均向单华丁8041的工行账户支付，合计359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单文章自己车贷。在一审庭审中，单华丁确认苏Ｅ×××**车辆被其出卖他人。既然一审判决认定该车辆为单文章所有。单华丁未经单文章许可就非法出卖。单文章所付车贷款及苏Ｅ×××**车辆的剩余价值款项除冲抵借款外多余部分单华丁应该偿还单文章。再者，单文章以POS机绑定单华丁银行卡的70457元系还款。单文章与单华丁之间的合伙是2017年8月3日常州新北万达珠宝城福鼎居、泰轩源专柜。而捆绑的POS机时扬州茂业单文章的专柜还款日期在2017年8月3日合伙之前。单文章有流水单，随时都可以核算还款情况；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约金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被上诉人单华丁辩称，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单文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原告单华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单文章立即归还单华丁借款本金15万元，违约金3万元，及逾期违约金9万元，共计2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借款合同约定的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由单文章承担。一审审理中，单华丁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单文章立即归还单华丁借款本金13万元及逾期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5日，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单文章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单文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日，单文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单文章于2016年9月2日向单华丁借款现金人民币15万元整，借款用于临时周转，借款期限叁个月。此借款于2016年12月2日还款。如未按时足额还款，逾期30天内自愿支付借款本金20%作为违约金给出借人，若逾期超过30天，则按照借款本金的8‰/天计算违约金。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本付息引起诉讼的，由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由借款人承担。该借条由单文章签字捺印确认。单文章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收到单华丁借给本人的人民币现金15万元，如有违约愿负法律责任。单文章与单华丁因合伙纠纷曾诉至法院，该案经一、二审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单华丁与单文章二人合伙从连云港晶巴黎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转租福鼎居、泰轩源专柜，二人合伙经营；2017年8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单文章独资经营该两专柜，单文章于2017年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分别付款壹万元给单华丁，从2017年12月3日以后每月3日付款贰万元给单华丁，一直截止到合作的常州新北万达百货福鼎居、泰轩源珠宝专柜撤场不做为止，期间若有任何问题进行洽谈。单文章按照上述协议金额按时支付给单华丁，从2017年12月3日起不再支付。一审确定的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的本金金额。单文章主张，其于2016年9月2日实际收到现金11万元，另4万元是其在2016年1月结欠单华丁的装修款，在出具借条时一并计入，故金额写为15万元。单华丁认为，案涉借款本金为15万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于2016年9月2日在常州市新北区万达广场露天茶座足额交付单文章，并由单文章当场出具借条确认，单华丁的配偶及单华波也在场。单文章在2016年8月前确实结欠单华丁4万元，但与案涉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单文章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应作出合理说明或提供相应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陈述、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单文章于2016年9月2日出具借条及收条确认收到单华丁交付的借款现金15万元，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借条及收条时应当能够充分认识出具该借条及收条的法律后果。现单文章抗辩其中4万元系之前的债务故未实际交付，明显与其出具的借条及收条所载明的事实相悖。同时，单华丁就该借款交付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均能够一一陈述，单文章亦未对此提出异议。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单文章主张案涉借款本金15万元已足额交付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单文章对其抗辩未提供依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案件借款的还款情况。双方一致确认，单文章于2017年11月6日归还单华丁案涉借款本金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单文章另主张，除前述2万元外，其还通过其他方式进行了还款，总计归还本息174357元，故无需再行承担还款责任。为此举证：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单文章于2017年8月3日向单华丁支付的1万元为还款。证据2.银行卡交易明细、支付宝电子回单，拟证明单文章于2016年9月6日、2017年5月29日支付单华丁的3万元、1万元为还款。证据3.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单文章在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每月均向单华丁尾号8041的工行账户转账支付2900元或3000元(2017年1月除外)，合计35900元为还款。证据4.“瑞银信”商户服务平台客户基本信息复印件、“泰轩源”注册商标证、东海县业嘉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东海县业嘉商贸有限公司在扬州茂业百货分店的营业额销售记录，拟证明单文章将单华丁尾号6762的建行卡绑定至东海县业嘉商贸有限公司在扬州茂业百货分店POS机上，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间通过此种方式将该分店经营刷卡所得款项陆续支付单华丁作为还款，合计70457元。经一审质证，单华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日双方因合伙事宜签订协议，除协议载明应由单文章履行的给付义务外，另口头约定由单文章于当日另行向单华丁支付1万元，因此，该1万元系单文章基于合伙履行的付款义务，而非还款。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4万元系归还另案借款，即单文章认可此前结欠单华丁的前述4万元。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单文章借用单华丁的名义贷款购车，此款是单文章支付的车辆还贷款项。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此款为双方合伙期间的经营所得，而非还款。单华丁为证明其主张，一审另举证：证据1.合作协议照片档案复印件，原件在东海县法院，拟证明双方在2017年8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单文章确认分期给付单华丁合伙债务。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6年7月30日曾经通过微信向单文章催讨欠款4万元，单文章在8月8日回复“去年欠你四万和家里装修款我也会在这几个月陆续还给你”，拟证明单文章在2016年8月前已结欠单华丁4万元，2016年9月6日的3万元、2017年5月29日的1万元系归还该欠款。证据3.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客户须知照片打印件、苏Ｅ×××**车辆违章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单文章于2017年8月向单华丁尾号8041的账户转账支付的3000元附言“单文章还个人车贷”，单文章与单华丁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单文章于2017年11月2日发送了尾号8041银行卡及客户须知的照片，11月3日留言称“你单华丁凭什么半夜三更和唐小东和家成几人把我车拖走的……”，拟证明单文章借用单华丁名义贷款购买苏Ｅ×××**车辆，贷款18个月，自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每月均需还贷2862元。单文章每月将还贷款项转账至单华丁名下的车贷还款账户，车辆由单文章实际使用。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合伙经营泰轩源扬州店时，有采用绑定单华丁银行卡的POS机收取合伙营业收入的情况，拟证明此种方式的支付并非还款。经一审质证，单文章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此前确有4万元债务，但计入案涉借条确认的款项中了。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苏Ｅ×××**车辆是单华丁购买的，后来也是单华丁出售的，单文章并未借名买车，且仅在2016年4-5月期间使用过该车辆。单文章每月支付的2900元或3000元，是按照单华丁指示支付的还款，单华丁将该款用于归还车贷与单文章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期间双方并未合伙，泰轩源扬州店是单文章独自经营的。一审审理中，依据单华丁申请，李贵堂作为证人到庭陈述：其与单华丁、单文章都是朋友关系，苏Ｅ×××**车辆是其在2016年1月带单文章去相城区二手车交易市场买的，当时单文章没有居住证，所以以单华丁名义购车，买车后由单文章开走了，双方约定由单文章还车贷，单文章自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9月29日共12笔向单华丁支付的定期定额款项是用来归还单文章自己的车贷。经质证，单华丁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经一审质证，单文章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承认其曾多次驾驶苏Ｅ×××**车辆至李贵堂处，购车时其亦在场，并且为单华丁车贷的担保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单文章主张的2017年8月3日微信支付的1万元还款，单华丁抗辩系支付的合伙协议所涉款项，但该协议并未载明单文章负有该支付义务，单华丁亦未提供其他依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单华丁该抗辩不予采纳，该款认定为单文章的还款。对于单文章主张2016年9月6日、2017年5月29日分别支付的3万元、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一致确认单文章与单华丁之前确有4万元欠款，且根据前述认定，该4万元欠款与案涉借款无关。从双方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单华丁在2017年8月还向单文章进行催讨，单文章承诺归还。单文章认为该4万元欠款包含在案涉借款中已被清偿的主张，实际亦是认可该债务已清偿的意思表示，故单华丁认为该款系归还案外欠款，具有合理性，且不损害单文章的利益，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单文章要求在案涉借款中扣除该4万元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单文章主张的35900元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该按月定额的款项(每月2900元或3000元)自2016年2月开始每月均由单文章转账支付至单华丁的信用卡账户，该信用卡在2016年2月至2017年11月均仅用于信用卡消费分期还款，单文章主张其中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9月29日的转账款项系向单华丁归还借款，但未就双方以此方式进行还款达成合意提供相应证据，且以长达近两年的信用卡消费分期还款中的一年主张为本案还款，与常理不符；其二，在2017年8月23日的3000元转账记录附言中，载明“单文章还个人车贷款”，该附言明确了该笔款项的性质与用途为单文章归还个人车贷，而单文章的一审庭审陈述与此相悖，且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单文章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常理相悖，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单文章主张以POS机绑定单华丁银行卡将营业收入70457元用于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单文章与单华丁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合伙事项涉及珠宝饰品销售，单文章现主张采用POS机绑定单华丁银行卡的方式直接将其独自经营的公司的日常收入用于归还案涉借款，该方式明显与通常采用的还款方式迥异。作为理性人及生意人，单文章应当清楚采用此方式还款，不易控制还款数额，尤其在双方还有合伙关系的情况下，更易导致与合伙收入相混淆。单文章就案涉借款出具了书面借款手续，应可意识到上述风险，如双方的确约定采用此种方式还款，必然应作出书面确认，或在还款后及时对账结算，现单文章既未提供任何依据证明双方就采用此方式进行还款达成过合意，也未就还款后双方就还款进行对账结算等事实提供依据，故单文章主张该POS机刷卡金额为还款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碍难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单华丁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单华丁与单文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前述认定，单文章应向单华丁承担归还案涉借款本金15万元的民事责任，扣除双方确认的还款2万元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1万元，单文章尚应归还单华丁借款本金12万元。关于违约金，单华丁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不超过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国家法律允许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前述认定的还款时间、金额及单华丁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单文章应支付单华丁分别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日起至2017年8月2日止、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止、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单文章实际还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判决：一、单文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单华丁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分别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日起至2017年8月2日止、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止、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单文章实际还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单华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单文章向单华丁出具了借款现金人民币15万元整的借条及相同金额的收条，足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单文章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首先，单文章主张2016年9月6日、2017年5月29日分别支付的3万元、1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对此，双方在一审中已经一致确认单文章与单华丁之前确有4万元欠款，单文章未能就该4万元还款与本案借款之间的关联性承担足够的举证证明责任。其次，单文章主张以POS机绑定单华丁银行卡的70457元系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采用此方式进行还款进行过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单文章主张与单华丁之间就扬州茂业专柜的合伙纠纷及单华丁出售苏Ｅ×××**车辆产生的争议均不属于本案所涉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再者，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单华丁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未超过上述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单文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