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女，1983年11月1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系被害人韦某4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女，2012年4月2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系被害人韦某4的长女。 法定代理人冯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2，女，2014年9月24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系被害人韦某4的次女。 法定代理人冯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2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3，男，1946年12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韦某4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1，女，1946年4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韦某4的母亲。 共同诉讼代理人潘浩渊，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诉讼代理人覃欣怡，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望策，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汉族，专科文化，广西信地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长，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南宁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文伟，广西观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南市检刑诉[2018]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望策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韦某1、韦某2、韦某3、覃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秋云、代检察员梁永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及诉讼代理人潘浩渊、覃欣怡，被告人赵望策及辩护人文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20日，被告人赵望策与被害人韦某4相约于7月22日，在南宁市兴宁区信地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商谈投资回报的问题。7月22日上午，赵望策携带催泪喷射器和裁纸刀、剪刀，驾车从柳州出发前往南宁。当日14时许，赵望策到达上述约定地点后，两人在畅春天大厦13楼韦某4办公室见面，双方在商谈投资回报问题时产生冲突，赵望策使用携带的催泪喷射器喷射韦某4，随后，赵望策追打韦某4至12楼大厅前台处，并用携带的裁纸刀割中韦某4颈、项等部位。韦某4当场死亡。赵望策作案后在现场自杀，后被抢救。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韦某4系因颈部锐器创致大出血死亡。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裁纸刀、剪刀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警情详情打印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医疗急诊病历、抢救记录、住院治疗记录、情况说明、工商档案、通话记录、车辆通行记录、销售单等书证，证人周某1等证言，被告人赵望策的供述与辩解，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及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望策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韦某1、韦某2、韦某3、覃某1起诉称，因被告人赵望策的故意杀人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韦某4死亡，造成其经济损失，请求判决被告人赵望策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23,413,926元（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抚养费770,658元、经济损失200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万元）。对提出的诉讼请求，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户口簿、结婚证等证据。 被告人赵望策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表示由法院依法裁判。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赵望策在没有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接受第一次被询问时就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之后才被公安机关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应认定有自首情节；2.本案事出有因，系由经济纠纷引发，被害人韦某4存在一定的过错；3.赵望策是激愤杀人，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且是初犯、偶犯。 综上，请求对赵望策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望策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借条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0日，被告人赵望策与被害人韦某4相约于7月22日，在南宁市兴宁区信地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商谈投资回报的问题。7月22日上午，赵望策携带催泪喷射器和裁纸刀、剪刀，驾车从柳州出发前往南宁。当日14时许，赵望策到达上述约定地点后，两人在畅春天大厦13楼韦某4办公室见面，双方在商谈投资回报问题时产生冲突，赵望策使用携带的催泪喷射器喷射韦某4，随后，赵望策追打韦某4至12楼大厅前台处，并用携带的裁纸刀割中韦某4的颈部和项部等部位，致韦某4当场死亡。赵望策作案后在现场自杀，后被抢救。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韦某4系因颈部锐器创致大出血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韦某1、韦某2、韦某3、覃某1分别系被害人韦某4的妻子、女儿、父母，五人因被告人赵望策的犯罪行为遭受直接物质经济损失为人民币33,228元。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警情详情打印单、110、120录音、通话清单及开户信息，证实本案由周某1于2018年7月22日16时22分报警案发及立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韦某4及被告人赵望策的基本身份情况，赵望策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实赵望策于2018年7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4.广西信地博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实广西信地博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成立，韦某4、赵望策等是公司的发起人。其中，韦某4出资1663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33.26%；赵望策出资95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19%。 5.高速公路通行记录，证实客户名称赵望策、车号桂Ａ×××××的车辆，于2018年7月22日10时45分从柳州东站入，当日13时08分，从南宁东站出。 6.120救护车派车单及相关医疗急诊病例，证实2018年7月22日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指派陈某2医生、黄某护士、司机刘汉忠到现场处置，到现场后经确诊，一人已死亡，一人受伤，医护人员在现场对伤者止血包扎及补液后送往广西民族医院抢救。 7.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住院治疗记录，证实被告人赵望策于2018年7月22日因颈部刀伤、失血性休克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30日出院。 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被害人韦某4于2018年7月22日因大失血死亡。 9.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8年7月22日在广西民族医院对被告人赵望策所穿的蓝色牛仔长裤（带黄褐色皮带）一条、白色袜子一双、蓝色带花纹四角内裤一条予以提取；2018年7月26日在广西民族医院对赵望策的口腔内擦拭物、十指指头擦拭物进行了提取；2018年7月30日在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办案中心对赵望策的手指血样进行了提取。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2018年7月30日，公安人员从持有人赵望策处扣押了博友牌剪刀一把、裁纸刀一把、催泪喷射器一把。 11.销售单和博友牌剪刀图片打印，证实盛天龙湾建飞超市于2017年9月19日进货了3把博友牌1#合金龙凤剪刀3151G型号剪刀。 12.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责任区刑侦二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①案发后办案民警根据现场走访情况结合现场勘验情况分析，认为赵望策有作案嫌疑；②案发后，赵望策因伤被送医院抢救，医护人员口头反映赵望策体查时有不配合的情况，对其进行了保护性约束，分局在赵望策治疗的广西民族医院ICU监护室外安排了警力，并告知院方如果赵望策醒来立即通知办案单位；③2018年7月24日基于赵望策当时的身体情况不适宜立即采取强制措施，为避免刺激其情绪，故侦查员对赵望策进行第一次问话采取了询问的方式。 13.物证，博友牌剪刀一把、裁纸刀一把、催泪喷射器一把，经赵望策确认就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二）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 1.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刑事侦查综合大队出具的K450102000000201807004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南宁市兴宁区信地集团办公楼，该办公楼由12楼与加盖的13楼组成。公安人员从提取了现场血迹多份、催泪喷射器1个、博友牌金色手把剪刀1把、21厘米长的黄色刀柄裁纸刀1把以及衣物、眼镜、牙齿等痕迹、物证。 2.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2018年7月30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赵望策的指引下到犯罪现场进行辨认，经赵望策辨认，犯罪现场位于南宁市兴宁区兴东路畅春湖畅春天大厦B座12楼广西信地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及公司大厅前台前。 （三）鉴定意见 1.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南公刑鉴（法尸）字[2018]177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韦某4全身多处创口均表现为创角锐，创缘整齐，并伴有皮瓣形成，创壁平整，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综合分析认为致伤工具为锐器；死者左膝关节前侧及其下方的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分析认为符合钝性物体作用形成。鉴定意见：韦某4系因颈部锐器创致大出血死亡。 2.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南公（兴）DNA（法）字[2018]041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号眼镜、棉签（2/6/15/17/19/22/23/24/25/26/27/36/45/46/52/53号检材）表面褐色斑迹、11号衣物左袖上可疑斑迹、15号催泪喷射器瓶身上可疑斑迹、16号裁纸刀刀柄上可疑斑迹、碎纸片上褐色斑迹、棉签（21号检材）表面灰色斑迹、赵望策裤子右裤腿上可疑斑迹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心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13号拖鞋中底脚趾处可疑斑迹、14号拖鞋中底脚心处可疑斑迹、14号拖鞋脚后跟处可疑斑迹、11号拖鞋鞋面上可疑斑迹，尸体右后裤腿衣物上可疑斑迹、31号牙齿、棉签（34号检材）表面褐色斑迹、棉签（43号检材）表面褐色斑迹、棉签（47号检材）表面褐色斑迹、赵望策内裤上的可疑斑迹、褐色茶杯表面粘取物检出的STR分型，与赵望策血样在D8S1179等1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11号衣物胸前口袋上可疑班迹、12号剪刀刀尖上可疑班迹、13号拖鞋中底脚心处可疑斑迹、尸体左后裤腿衣物上可疑斑迹、送检的棉签表面褐色斑迹（49号检材）、送检的棉签表面（50号检材）、送检的棉签（51号检材）表面褐色斑迹、送检的棉签（54号检材）表面褐色斑迹、送检的棉签（55号检材）表面褐色斑迹、送检的棉签（56号检材）表面褐色斑迹、送检的棉签（57号检材）表面的褐色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死者、赵望策的DNA分型。 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赵望策及被害人亲属。 （四）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7月22日中午13时50分许，其到畅春天大厦B座12楼信地集团公司其丈夫韦某4的办公室接两个小孩，14时许，韦某4说客人到了，其便带两个小孩离开，在韦某4办公室转角遇见了另一个公司股东赵望策，打过招呼后其打开12楼的安全闸门下楼出去了，其出去后安全闸门自动关好。下午16时45分，韦某4的司机严某电话告知其韦某4出事了，其赶到信地集团时，警察已经到现场了，其看见韦某4趴在地上，地上都是血，现场的人说120已经来过了，韦某4已经死亡。冯某辨认出了韦某4和赵望策。 2.证人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畅春天大厦的水电工。2018年7月23日下午4时10分许，其乘电梯上12楼的时候看见一名男子躺在信地集团的办公室前台前面的地上，另一名男子躺在办公室沙发旁边，办公室地上全是血，办公室大门的两扇玻璃门被门禁锁着没办法进去。其打完110报警后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又打了信地集团韦老板司机的电话，告诉他公司发生的事情，然后在大厦12楼楼梯口等待救援。大概下午5时许，信地集团司机打电话让其进办公室看看情况，其不懂公司门禁密码进不去，司机就把密码告诉其，这时120急救人员到了12楼，其打开大门后和两名医护人员一起进了办公室门口，一两分钟后，警察也到了现场。 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广西信地博联有限责任公司的行政人事助理。2018年7月22日下午4点多，其接到老板韦某4司机的电话，说公司有人打架，叫其去看一下。其4点50许赶到公司，看见有两名男子躺在总公司12楼的大堂里面，有医生、警察还有周电工在场。韦某4趴在门口的左边，医生在抢救门口右边的股东赵望策。现场还有一把带血的金黄色剪刀和一把刀柄是黄色的美工刀，其知道公司没有类似的剪刀，类似的美工刀公司前台有一把，但手柄的颜色是蓝色不是黄色，款式也有点不同。 4.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2日下午16时许，其接到畅春湖小区物业水电工周师傅的电话，得知公司里面有两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师傅没有公司的门禁卡，大门是锁住的状态。其马上打电话给老板韦某4，但是没人接听，其便打车去公司，在路上周师傅打电话说120的急救人员到了，但他没有公司门禁的密码，于是其把密码告诉了周师傅。其赶到公司时看见120急救人员抬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上救护车，警察已经到现场。其是韦某4的司机，韦某4平时为人还是不错的，性格比较直，没有听说韦某4跟谁有过节或者纠纷。 5.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赵望策的司机，从2014年底就帮赵望策开车了。2018年7月22日下午17时许，韦某4的司机打电话说韦某4在办公室被杀了，赵望策也受伤在医院抢救。赵望策最近两个月心情比较低落，可能有点烦心的事。其二年前曾经放过一瓶黑色印有国徽的催泪喷雾剂在赵望策的奔驰越野车上，之所以放是因为2015年1月份，其和罗某1去防城港时，因工钱问题被别人围攻过。赵望策平时身上没有防身的物品。 6.证人吴某、陈某1、罗某1、李某、谭某的证言，共同证实信地博联集团公司的股东是韦某4、赵望策、陈某3、吴某、李某、罗某1、谭某等人，韦某4作为公司的董事长，负责集团的整体运营，为人比较强势，搞一言堂，主张快速扩张，为了发展没有及时分红，公司成立后，韦某4拿出了300万分了一次红，2018年初韦某4拿出1000万以借款的名义按股份比例预支给股东。股东中，赵望策在经济上压力比较大，因为他投入到公司的钱可能是通过高利贷借来的。2018年7月22日，其等听到韦某4被杀害、赵望策受伤的消息后陆续赶到公司或赶回南宁，并接受公安人员询问。 7.证人胡某、赵某1、容某、覃某2、罗某2、莫某1的证言，共同证实其等是广西信地博联集团公司的员工，公司12楼有扇玻璃门，需要门禁卡或者输入密码才能进。 8.证人陈某2、黄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2日16时26分接到120联动中心派单，其两人到畅春天大厦B座12楼进行急救，现场有两名男性伤者躺在地面上，趴在沙发茶几附近的伤者已经没有了生命象征，躺在前台前面的伤者还有呼吸，对伤者进行现场急救后送去了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进行抢救。 9.证人莫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2日早上10时许赵望策从柳州去南宁市，傍晚赵望策的司机打电话说赵望策在南宁出事了。 10.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其一直跟父亲赵望策生活在一起，赵望策精神方面没有问题。 11.证人刑某的证言，证实盛天龙湾小区建飞超市于2017年9月19日进货了3把博友牌剪刀，店面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只销售过一把博友牌1#合金龙凤剪刀3151G型号剪刀，具体销售时间查阅不到，2018年7月1日以后就没有博友牌剪刀的销售记录了。 12.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广西民族医院重症医学科护士，2018年7月22日有一名叫赵望策的男子在其科室治疗，赵望策转入科室时在检查、治疗护理过程中，对于医护人员关于抬手、睁眼、问话等要求均无反映，不予配合，当时医护人员对赵望策采取了保护性约束措施，双手被约束带绑在病床两边的床栏。 1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2日下午五时许，赵望策被送到其所在医院的急诊科抢救，护士对他做查体时，他都是一动不动，也没有反应，但其在翻他眼皮检查瞳孔时，发现他用力闭着眼皮，不让翻开，而真正昏迷的人的眼皮是可以随意翻开的，所以当时其认为他是清醒的。当时医护人员就向在场的公安人员反映了该情况。 （五）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被告人赵望策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信地集团的副董事长，之前入股投资的时候韦某4承诺两年能收回成本，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其没有拿到钱，而其入股投资的1000多万中有1000万是借来的，事发前欠债已经滚到3000多万，其支付借钱的利息出现难关。2018年7月20日其通过手机微信约韦某4于2018年7月22日中午2点在信地集团公司见面。7月22日其驾车从柳州到南宁，到达南梧路畅春天大厦的时间是13点59分，其下车时从车左侧门拿了一瓶黑色辣椒水喷雾剂放进手包，再从车右后门处拿了一把裁纸刀和剪刀放进右边裤袋，然后上楼，裁纸刀是其从公司河池分部办公室拿的，剪刀是其2018年6月初在柳州盛天龙湾小区建飞超市买的。其到公司13楼门口时，见到韦某4送他妻子和两个女儿下楼，之后其和韦某4在办公室喝茶聊天，聊的是解决其投资资金利息的难关问题，其想让韦某4给钱让其渡过难关，但韦某4说没有。其绝望了，拿起辣椒水喷雾喷韦某4的脸，他没有反应直接跑出办公室下楼了，其就追上去，在追的过程中，其右手从右边裤袋里拿出一把裁纸刀。后来韦某4从13楼跑公司里的楼梯下了12楼，当时他可能是跑得太快了，在12楼的楼道摔了一跤，然后继续往前台跑。其在后面追，在前台前面抓到韦某4，当时其在他身后，用辣椒水喷雾剂对着他喷了一下，没用。然后其用裁纸刀往他后脑勺下面的脖子处划了一刀，再扑倒他，当时他背对着，其再用裁纸刀往他后脑勺下面的脖子处划了一刀。然后他转身过来，其骑在他身上，两人面对面。其用裁纸刀去割他的脖子，他用手来挡，还用手抓住其右手，这个过程大概有三四分钟，当时韦某4还求其先丢掉刀，报警，还说为这点钱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其知道公司不可能拿出钱解决其的问题，不相信韦某4的话，然后其又拿裁纸刀去割他脖子，韦某4用手抓住其的右手动不了，于是其丢掉裁纸刀，用右手从裤袋里拿出剪刀，往他心脏刺去，但又被他抓住手，没刺中他，然后其又捡起裁纸刀去割他脖子。当时其用裁纸刀先割中他右边脖子好像是二刀，但伤的应该不深，伤口出血了但是不多。但是后来慢慢他没有反抗能力，昏迷了。其就用裁纸刀往他左边脖子割了二刀，那二刀应该是致命的，因为其割那二刀时是下狠心了，往左边颈动脉割的，很用力的割，割完见他脖子流了很多血出来。其看见韦某4左侧卧在地上，没反应了。其心想这回也去陪他一起死了，于是用右手拿着的裁纸刀割了自己右边脖子，感觉有血柱喷出来。然后其就倒在地上等死。但等了一会发现自己还没死，于是就拿了剪刀起身，用剪刀对着自己心脏，然后面朝下倒下去，当时可能是本能反应，倒地时曲了身体，结果头先着地，把门牙撞断了一颗，掉在身旁的地上，但剪刀没刺中身体。于是其就躺在地上不动了，当时看了一下12楼大厅的大门是关着的。其躺了一会发现还有意识，就往大门处挪了下身子，还拿了头旁边的一只拖鞋垫了头，又继续躺着，后来就没意识了。再后来感觉有警车、救护车来了，其就被送到医院了。赵望策辨认出了韦某4。 （六）视听资料 1.2018年7月22日高速公路南宁东出口监控视频，证实桂Ａ×××××黑色奔驰车当日驶入南宁的情况。 2.畅春天小区大门、入口、电梯间的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赵望策进入案发现场的情况。 （七）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口簿、结婚证等证据，证实冯某、韦某1、韦某2、韦某3、覃某1分别系被害人韦某4的妻子、女儿、父母，以及因被告人赵望策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对于控辨双方庭上发表的意见，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赵望策是激愤杀人，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赵望策供述辣椒水喷雾剂是在自己的奔驰车上拿的，应该是其司机白某放到车上的，裁纸刀是其从河池办公室拿出来的，剪刀是2018年6月在建飞超市买的；赵望策关于作案工具来源的供述得到了证人白某、谢某、建飞超市老板的证言印证，足以证实赵望策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是其带到作案现场。其次，赵望策辩称因为欠债太多，所以平时都随身携带工具防身，而赵望策的司机白某的证言证实赵望策平时不会带防身用的物品在身上。白某从2014年底就开始帮赵望策开车，对赵望策的平时的习惯或者情况均有一定的了解，赵望策的辩解与证人证言矛盾，而且赵望策在侦查阶段只在最后一次供述中才提到作案工具其平时一直带在身上，之前均供述是专门带工具到案发现场，目前也没有证据材料反映赵望策曾有受到过债权人的威胁或者暴力追债的情况，赵望策的上述辩解不成立。再次，赵望策在侦查阶段对于案件的起因做过两种不同的供述，一种是韦某4先打其一拳，把其门牙打断了，其才拿出辣椒水喷韦某4，一种是韦某4拒绝给钱其渡过难关，其就拿辣椒水出来喷韦某4，牙齿是其杀害韦某4后自杀时磕掉的，其带着辣椒水、裁纸刀、剪刀去现场是想干掉韦某4；赵望策关于韦某4先把其门牙打断的供述与在案证据矛盾，其和韦某4是在十三楼谈事情时发生争执，如果赵望策的供述真实那么赵望策的牙齿应该在十三楼被发现，而现场勘验笔录、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赵望策的断牙是在十二楼其最后倒地的附近被提取，因此赵望策关于韦某4先打其的供述与在案证据矛盾，其关于韦某4拒绝给钱帮其渡过难关就拿辣椒水喷韦某4的供述更为真实。据此可认定本案并不是因为韦某4动手打了赵望策而突然引发，赵望策对于韦某4可能拒绝给钱是有心理准备的，其带工具到现场是有备而去。综上，赵望策是有预谋的实施犯罪，并不是临时起意，且在作案的过程中杀人犯意坚决，主观恶性大，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赵望策提出其入股投资信地集团的时候韦某4承诺二年能收回成本，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其没有拿到钱，而其入股投资的资金大部分是借来的，其支付借款的利息出现难关，而韦某4拒绝给钱帮其渡过难关，其走投无路才杀害韦某4。虽然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韦某4主张发展导致公司分红少，使得赵望策没有钱归还其借高利贷投资信地集团利息的事实，但是除了赵望策的辩解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韦某4承诺过赵望策二年收回成本，赵望策作为一名有工作经验和生活阅历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做生意投资是有输有赢，借高利贷有很大的风险，韦某4也没有鼓动或者强迫赵望策去借高利贷，经营理念不同或者公司分红问题可都以通过正常的途径解决，韦某4的行为不至于引发本案，因此，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3.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赵望策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人员2018年7月24日对赵望策进行询问时主动供述了其在和韦某4打斗的过程中用裁纸刀划中韦某4的事实，但其在供述中辩解称是韦某4先动手打其，将其牙齿打掉了，还威胁要杀其，其才拿刀追韦某4，并且其不清楚自己脖子上的伤怎么来的，在和韦某4抢刀时就有了，特别是在7月26日的第二次供述中还称其脖子上的伤是韦某4所致，不承认其作案后自杀的事实。而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本案7月22日案发，现场两名男子韦某4和赵望策，一死一伤，根据现场走访情况结合现场勘查情况分析：（1）根据现场公司大门门锁情况，作案人为公司内部人员可能性极大；（2）案发时，赵望策来到现场，直至案发后在现场被发现，其有作案时间；（3）在公司经营分红问题上韦某4与赵望策有矛盾，且赵望策案发前经济压力很大，有作案动机；（4）经走访调查未能发现有第三人进入现场的情况；故认为赵望策有作案嫌疑。侦查人员在2018年7月24日对赵望策进行第一次问话采取询问方式，是因为赵望策入院后有不配合体检的情况，医院方面对赵望策使用约束带进行保护性约束，第一次问话时不适宜对赵望策立即采取强制措施，为避免刺激其情绪，谨慎起见，对其采取询问的方式。公安机关出具的该份情况说明的内容有在案的相关公司股东、员工、物业人员、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入院笔录等证据证实，公安人员对相关公司股东、员工、物业人员的证言收集、现场勘验检查、现场周边监控录像的调取，均是在2018年7月24日之前完成，且公安人员在2018年7月22日对赵望策的衣物进行提取所制作的提取笔录中也称赵望策为涉案嫌疑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制作的赵望策入院记录显示赵望策有体查不配合的情况，赵望策的上述反应不符合常理。侦查人员根据以上线索和证据，以客观事实为依据，通过逻辑判断，足以合理地认定赵望策有作案的可能，并且也合理的解释了第一次问话采取询问方式的原因。因此，赵望策并非是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阶段对其询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而是在办案单位已经认为其有作案嫌疑后才开始供述，其行为不符合自首成立的条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对于辩护人庭审中出具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借条等材料，经审查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5.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经查，（1）丧葬费33,228元，丧葬费按2018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3,228元，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610,0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70,658元、精神抚慰金200万元，因该三项诉讼请求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事项，故不予支持；（3）有关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因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项经济损失已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赵望策应当赔偿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33,22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望策持械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望策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因被告人赵望策的故意杀人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韦某4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韦某1、韦某2、韦某3、覃某1的直接经济损失，赵望策依法应予赔偿，经核算，被告人赵望策应当赔偿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228元。 被告人赵望策归案后虽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其在侦查机关最初供述时并没有如实完整的供述其犯罪事实，且有否认在现场自杀、减轻自己罪责的事实。赵望策预谋杀人犯意坚决，犯罪主观恶性大，且杀人手段残忍，所造成的危害后果特别严重，没有任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依法应予严惩。根据被告人赵望策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情节、手段、危害后果及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望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赵望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韦某1、韦某2、韦某3、覃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三千二百二十八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三、随案移送的供被告人赵望策作案时所使用的裁纸刀一把、催泪喷射剂一瓶、剪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韦某1、韦某2、韦某3、覃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梁锦康 审判员  何 莉 审判员  郑晓霞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谢晓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