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昌达道路设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7690154476（1-10）。法定代表人：笪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市顺达乳化沥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09774307X1。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上诉人安徽昌达道路设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敦煌市顺达乳化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煌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昌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敦煌顺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证据认定错误。1.一审采信敦煌顺达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复印件错误。敦煌顺达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为复印件，安徽昌达公司在一审中对该复印件的来源提出异议。该工程量确认单复印件是由黄某提供，黄某没有权利代安徽昌达公司签订工程量确认单等文件材料，敦煌顺达公司以及证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黄某是安徽昌达公司授权的工地负责人，且该工程量确认单复印件上没有加盖涉案项目部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一审对该证据复印件予以采信错误。2.一审采信证人黄某的证言错误。黄某因诚信问题已被法院纳入失信人名单，其证人证言需要其他证据来佐证。在本案中，敦煌顺达公司没有真实有效的证据来佐证黄某的证人证言。安徽昌达公司提交的乳化沥青合同及黄某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双方签订了合同、黄某在合同上签字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他内容。此外，根据黄某的陈述，2017年11月6日敦煌顺达公司将乳化沥青运至施工现场，按要求撒布在路面，黄某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但实际是截止到2018年，安徽昌达公司才安排其他人完成水稳工程，且2017年11月6日的当地气温已满足不了乳化沥青铺撒工作的进行，一审在没有向阿克塞交通局核实的情况下采信黄某的证言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采信工程款确认单复印件及黄某的证人证言有误，敦煌顺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黄某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现场负责人。故一审认定“2017年11月6日，敦煌顺达公司将乳化沥青运输至安徽××县施工四标段施工现场，撒布完工后，现场负责人黄某出具工程量确认单”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敦煌顺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履行了供货义务，导致现在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安徽昌达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敦煌顺达公司返还货款。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敦煌顺达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错误。四、一审程序违法。因对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安徽昌达公司申请法院对工程量确认单原件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以工程量确认单复印件经证人黄某辨识当庭予以驳回了安徽昌达公司的申请，剥夺了安徽昌达公司了解案情真相的权利，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法院申请鉴定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安徽昌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敦煌顺达公司辩称，1.至2018年4月，黄某一直是安徽昌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是他将空白合同发给敦煌顺达公司现场签字盖章的；2.黄某是安徽昌达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如果他是失信人员，安徽昌达公司不会雇佣他；3.黄某可以证实敦煌顺达公司的现场施工及签单情况，安徽昌达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不符合事实。安徽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安徽昌达公司与敦煌顺达公司签订的《乳化沥青供货合同》；2.敦煌顺达公司返还安徽昌达公司材料款110000元及占用资金损失7213.4元（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4月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按上述标准承担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黄某代表安徽昌达公司（需方）与敦煌顺达公司（供方）签订《乳化沥青供货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乳化沥青（透层粘层）油施工，提供产品名称乳化沥青（透层），型号PC-2，计算单位平方米/吨，数量36900㎡，单价3.06元/㎡，金额110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工完账清。2017年11月6日，敦煌顺达公司将乳化沥青运输至安徽××县施工四标段施工现场，撒布完工后，现场负责人黄某出具工程量确认单。安徽昌达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庐江支行营业部于2017年11月21日向敦煌顺达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11月22日转账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2017年10月30日，黄某代表安徽昌达公司与敦煌顺达公司签订合同。2017年11月6日，黄某在安徽××县施工四标段施工现场，对敦煌顺达公司提供的沥青进行接收并出具工程量确认单。工程量确认单中载明的乳化沥青型号、数量、单价均与乳化沥青供货合同中载明的一致。敦煌顺达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故对安徽昌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安徽昌达道路设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2元（安徽昌达公司已预交），由安徽昌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安徽昌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阿克塞县）交通运输局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沥青路面施工工程于2018年10月28日进场，2018年11月6日完工。经质证，敦煌顺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于2017年11月初第一次撒布沥青后，至2018年4月安徽昌达公司的现任现场负责人才接手，黄某能够证实工程量情况。证据2.阿克塞县安泰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劳务公司）情况说明一份、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一份，拟证明安泰劳务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与安徽昌达公司签订合同，为案涉工程提供沥青拌和；安泰劳务公司于2018年10月28日进场，11月6日完工，11月15日清场退出；安徽昌达公司支付材料款113749.02元。经质证，敦煌顺达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安泰劳务公司没有沥青业务，且乳化沥青完成后才开始沥青路面的施工，安泰劳务公司所述工期内也无法完成全部沥青路面。证据3.2017年9月28日关于“阿克塞县大坝图村至建设村道路建设项目第四标段”成立项目部暨启用印章的函一份，拟证明安徽昌达公司在案涉工程中规范印章的使用。经质证，敦煌顺达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为安徽昌达公司的内部文件，施工现场大部分工程量确认单均为手写，施工现场负责人有权对工程款进行确认。证据4.2017年10月9日关于“阿克塞县大坝图村至建设村道路建设项目第四标段”成立项目部暨启用印章的函一份，拟证明安徽昌达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成立项目部并启用项目部印章。经质证，敦煌顺达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安徽昌达公司提供的两份函件仅名称不同。证据5.阿克塞县大坝图村至建设村道路建设项目施工四标段合同协议书一份，人工、主要材料、机械台班数量汇总表复印件一份，工程量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安徽昌达公司按照与阿克塞县地方道路管理站之间的合同及清单采购乳化沥青，提前与敦煌顺达公司签订合同且按照价格支付预付款是为了控制乳化沥青价格，防止在施工进度中采购乳化沥青时单价上涨；2.透层工程包含在路面工程中。经质证，敦煌顺达公司对合同协议书及汇总表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工程量清单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日期及工程项目，是否与本案有关不明。证据6.总体施工组织布置及规划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乳化沥青撒布包含在沥青路面面层施工中，根据阿克塞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沥青路面施工进场时间是2018年10月28日，在此之前乳化沥青未进场施工。经质证，敦煌顺达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具体施工时间，敦煌顺达公司撒布沥青后，安徽昌达公司在2018年4月之前没有铺设路面，情况说明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对于证据1、2、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3、4虽提交原件质证，但文件文号及内容相同，收件单位、文件字体及落款时间却不同，且该两份文件为安徽昌达公司的内部文件，无法证实是否实际向收件单位送达，故对于该两份文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查，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敦煌顺达公司提供了工程确认单原价一份、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张，拟证明：1.黄某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2.安徽昌达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货款，发票为一次性开具，因2017年11月21日仅支付100000元，经黄某联系，安徽昌达公司于11月22日又支付了10000元。经质证，安徽昌达公司对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落款处未加盖项目部印章，且黄某非项目现场负责人，无权签订确认单，并要求对确认单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也有异议，认为经公司财务核实，未发现该发票的原件。经审查，工程量确认单原件与一审黄某出庭作证时阅看的复印件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查，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阿克塞县人民法院就案件相关情况向阿克塞县交通运输局、阿克塞县地方道路管理站及安泰劳务公司进行调查，形成调查笔录三份。经质证，安徽昌达公司对三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根据调查笔录，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是孙建，并非黄某，2017年11月份不具备撒布沥青的条件；敦煌顺达公司对三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黄某不是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安徽昌达公司经招投标，与阿克塞县地方道路管理站签订合同协议书，承包了案涉阿克塞县大坝图村至建设村道路建设项目第四标段施工工程。安徽昌达公司于2017年9月开始施工建设，目前项目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尚未进行审计结算。在施工过程中，安徽昌达公司与安泰劳务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安泰劳务公司为案涉工程进行沥青拌和料的加工，安泰劳务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后，安徽昌达公司向其支付了全部材料款。以上事实，由阿克塞县大坝图村至建设村道路建设项目施工四标段合同协议书，安泰劳务公司情况说明、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本院委托阿克塞县人民法院向阿克塞县交通运输局、阿克塞县地方道路管理站及安泰劳务公司所作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敦煌顺达公司是否履行了乳化沥青合同的供货义务。经查，二审中，敦煌顺达公司提供了黄某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原件，黄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也证实该确认单系其本人书写，并陈述“出具单据之前敦煌顺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把乳化沥青撒至路面”。安徽昌达公司认可其委托黄某作为代理人与敦煌顺达公司签订乳化沥青供货合同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安徽昌达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对黄某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虽然安徽昌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阿克塞县交通运输局情况说明、安泰劳务公司情况说明、转款凭证，以证实案涉工程至2018年才完成水稳层，乳化沥青在2018年10月底由其他人员供应。但阿克塞县交通运输局情况说明所载工程内容为沥青路面，且施工时间与安泰劳务公司情况说明所载施工时间一致；安泰劳务公司情况说明所载其劳务内容为沥青拌和，根据法庭向安泰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新钢所作的调查笔录，安泰劳务公司仅加工沥青混凝土，且加工所需碎石、沙子、米粒石以及沥青、重油、柴油由安徽昌达公司提供。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乳化沥青与沥青混凝土不是同一种材料，因此，安徽昌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工程项目使用的乳化沥青由他人供应。此外，乳化沥青供货合同第七条约定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工完账清”，安徽昌达公司虽否认黄某系现场负责人，但其在二审中认可是按照当时公司派驻现场负责人孙建的指令向敦煌顺达公司支付货款，故安徽昌达公司所提全额支付合同价款作为预付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根据工程量确认单及黄某的证言，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情况及安徽昌达公司的付款时间，认定敦煌顺达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审判程序问题。经二审核查，虽然敦煌顺达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了2017年11月6日工程量确认单复印件，但黄某已经出庭证实工程量确认单的形成过程及真实性，且二审中敦煌顺达公司提交了工程量确认单原件，结合前述对合同履行情况的分析，安徽昌达公司申请鉴定工程量确认单形成时间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意义，一审驳回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本院对其二审就同一事项所提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安徽昌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上诉人安徽昌达道路设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苏小红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季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