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民终4965号上诉人一（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荣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江北东路二路**富力丽港中心酒店****。法定代表人：庄茂祥。委托代理人：李燕喜、麦宇鸿，系广东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二（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狄生设计楼有限公司，地，地址：香港新界荃湾青山公路**南丰中心****/div>法定代表人：林国东，董事。委托代理人：赖建鑫，系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荣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荣灿公司）及上诉人狄生设计楼有限公司（简称狄生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0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喜、麦宇鸿，上诉人狄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建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灿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已收设计费143878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7日起支付逾期返还设计费利息直至设计费全额返还之日止:4、判令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营销中心室内设计合同》、《补充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建筑法》第13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8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依据前述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境外设计企业,在中国大陆地区没有取得相应资质证书,不能在中国大陆地区从事建筑设计活动。因此,本案所涉《营销中心室内设计合同》、《补充协议》(该二份合同统称为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自认为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为适用法律错误。因涉案合同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不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后果,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赔偿任何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为“因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无效,但双方己经实际履行了合同,被告未按约支付到期应付款项,造成原告一定的损失,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由此判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前述认定与其对合同无效的认定存在自相矛盾。涉案合同无效,依法其自始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中关于上诉人付款时间等约定也全都自始无效,自然也就不存在“未按约支付到期应付款项”的违约行为,更不存在赔偿损失的违约后果。一审判决以合同的无效条款来认定上诉人违约从而判决上述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明显不当。如果前述一审判决适用无效合同认定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行为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能够荒谬地成立,那么请人民法院留意,被上诉人在履约中也存在迟延交付设计成果的情形(根据《营销中心室内设计合同》中第4条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5年6月10日完成的设计工作,但被上诉人直至2016年1月5日才提交设计效果图,2016年1月8日才提交施工蓝图,逾期日期长达212天),根据一审判决的上述推论逻辑,被上诉人也应向上诉人赔偿损失。三、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返还设计费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诸多重大瑕疵。虽然本案设计成果被部分采用,但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应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全部设计费。1、一审判决混淆了图纸“签收”和图纸“确认”的根本性区别，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签收了被上诉人的设计图纸,并不意味上诉人确认了被上诉人的设计图纸,上诉人没有采用被上诉人的图纸建设c、d、e、f部分己充分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设计成果不认可、不确认。一审判决第l4页第二自然段记载:“本院认为,被告签收了原告所涉及的全部图纸,被告认可在实际施工中使用了部分原告设计的图纸??”。虽然一审判决没有明确表述上诉人是否确认了被上诉人的全部设计图纸而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嫌疑,但从其后按照全部图纸的设计价格给予被上诉人补偿的结论来看,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设计图纸予以全部确认,该结论是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方案不甚满意,一审时上诉人己提交了《工作联系函》、《聊天记录截图》、《施工蓝图》等多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设计成果未得到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一直与其沟通设计成果整改的问题,最终,上述人也未采纳被上诉人对c、d、e、f部分的设计图纸,己充分说明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设计图纸是不认可、不确认的。2、一审判决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若采用被上诉人设计成果将无法验收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广东省公安厅消防局网站公示信息以及上诉人提交的另外聘请有资质设计单位并付出设计费等证据,已足够证明若采用被上诉人设计成果将无法验收的事实。根据国家消防行业的管理规范,建筑工程需进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请”等行政备案许可手续。而在广东省公安厅消防局网上办事大厅网站的公示信息显示,进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需要提供设计单位资质证明文件,且该文件为必须提交文件,否则无法受理。鉴于被上诉人没有相应的内地设计资质,涉案项目若使用被上诉人的设计则无法提交设计单位资质证明文件复印件,亦无法通过消防设计审核,涉案合同的最终目的无法实现。此外,一审时上诉人己提交了另外聘请深圳高文安设计有限公司、梁志天室内设计(北京)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设计涉案合同所涉内容的证明文件及由此支付的设计费凭证,也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不得不另外寻找第三方调整设计的事实。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方案设计、效果图甚至施工图设计仅是涉案合同义务的一部分,由设计公司配合施工并取得政府行政许可备案而后投入使用才是涉案设计合同的最终目的,而被上诉人的资质瑕疵导致了这个目的必然无法实现。3、一审判决对本案上诉人获得利益与被上诉人劳动成果折价补偿未实施对等原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退一万步说,即便一审判决无视《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非要采用折价补偿方式处理本案,那么也应当根据上诉人因该无效合同所获得的实际利益来给予被上诉人对应的补偿,方能够符合对等原则。根据一审判决第13页第二自然段记载的现场调查内容,其大意为:上诉人采用了被上诉人设计的a、b部分(使用材料上有小的更改),c、d、e、f部分签收图纸后未按图进行装修施工。也就是说,上诉人仅获得了a、b部分图纸的利益(即便假设a、b部分上材料的更改忽略不计),c、d、e、f部分的设计图纸没有使用更没有获得利益。根据《营销中心室内设计合同》第1条约定,a、b部分(即该条表格中的1、2、3项)的含税总价合计为322800+212100+15400=550300元,因此,如要对被上诉人进行折价补偿,应当给予的补偿价格最多为550300元,被上诉人多收的888480元设计费仍应予以返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获得部分设计利益,却判令给予全额设计补偿,明显不符合对等原则。4、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获得全额设计费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自始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全额返还。即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全额返还设计费1438780元。《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因涉案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均应予以返还,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制作图纸付出了人力、时间、物力,且上诉人也使用了部分图纸获得利益”为由支持被上诉人获得全额设计费,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并且与前述《合同法》第58条规定相悖,超越了其自由裁量权范围,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狄生公司辩称：狄生设计楼有限公司,己经依据双方签订的是营销中心室内设计合同,为荣灿设计了方案,并且该方案已经全部交付了荣灿置业公司,荣灿置业公司对该方案也已经认可,并支付了全部的设计费用。对该方案也没有提出任何修改和异议,故应当视为狄生设计楼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荣灿置业公司应当依据合同规定的付款时间,及时向狄生设计楼支付设计费,因延迟支付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向狄生设计楼支付,延迟支付的滞纳金。对于狄生置业投资公司反诉返还设计费的要求,明显不能得到支持,狄生设计楼狄生为设计方案付出,巨大的能力成本、时间成本,该方案返还给狄生,明显对设计楼是明显不公了,对设计楼也没有异议,故请求法庭驳回其返还设计费的并且要求荣灿置业公司依法向狄生设计楼支付延迟付款滞纳金。上诉人狄生公司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决被告参照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延迟支付设计服务费滞纳金共计495664.58元人民币。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告应当按在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合同》、《营销中心室内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即千分之一/天的标注，向上诉人赔偿因延迟付款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合同》第7.13条规定: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顼,每逾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的滞纳金。上诉人认为,该约定条款是该设计服务支付合同价款的一部分,且并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滞纳金本身带有惩罚性质,况且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并不算高,如果轻易调整滞纳金数额的话,违约一方的违约成本降低，不但会纵容合同一方轻易违约，不利于构建诚实信用的社会体系。本案中，被告人是在国内经营多年的房地产公司，深知国内法律，利用该法律漏洞，逃避违约责任，付款责任。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增加其违法的成本，以体现法律公平及构建诚实守信的社会风气。故请法庭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二、提供收款收据是上诉人的义务，但是合同的从义务，不是被告人拒绝支付合同设计费的理由。1、《室内装饰设计合同》第6.2.6条约定：“在每次付款前十个工作日乙方影响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并由甲方按国家税务局规定的税率代扣代缴乙方应纳税费。”合同有约定上诉人提供《收款收据》的义务，但是并没有提供《收款收据》作为被告支付设计费的前提，没有依据，是对室内装饰设计合同》第6.2.6条约定的错误理解。2、在上诉人没有提供《收款收据》的情形下，被告人依然需要向上诉人及时支付设计费。上诉人向被告人提供《收款收据》是合同的从义务,并不是被告人拒绝支付设计费的理由。上诉人没有提供《收款收据》,被告人可以向上诉人催要,但其并未有相关催要行为。也未向上诉人示明需先提供《收款收据》才能付款。三、被告未及时支付设计费的真正原因是上诉人与被告签订合同后不久，被告处原大股东庄恭钦因行贿于2015年中旬被司法机关处理,导致被告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向工人支付工资和相关设计服务费用。从网络百度查询相关项目新闻可知，自从被告公司2015年中旬资金链断裂，有大量的供应商的相关费用未结付，工人工资也未支付，负债几亿元。2015年5月中旬至2016年1月份被告公司一直处于停顿、混乱、重组的状态，长时间处于停业状态。截止目前，从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里依然可以看到有不少于8轮的司法查封，足以证明被告所欠债务繁多，导致迟迟未能支付原告的设计服务费。综上，请求法庭依法支持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荣灿公司辩称：第一点,本案合同无效,这个是在一审庭审当中,狄生明确确认的。而且在一审判决中也予以了确认。所以本案的合同无效,这是一个基础的法律事实,应当予以确认。第二,狄生依据设计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来主张,涉案服务费的滞纳金，是没有依据的。具体的第一小点,本案所涉的设计合同和补充协议,前面己经说了,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所以狄生主张滞纳金请求是没有合同依据的。而在法律上,狄生提出是要参照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来对本案作出审理,设计合同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完全不同过程,不同性质、不同履约过程的,不具有参照性。该司法解释不应适用于本案审理。迟延支付设计费本身事实也是不存在的,这个设计合同的约定,每次付款前十个工作日内,狄生应向荣灿提供收款收据并由荣灿按国家税务局的规定的税率代扣代缴应纳税费。需要留意的,这是一个收据的义务,但是本来在正常的国内商务行为中是一个可以说算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小的义务，但是因为狄生公司是涉外企业，根据人民银行的规定，向其支付货款，应当办理相关的外汇结汇手续,狄生出具的收款收据就是办理外汇结汇手续的前置文件之一。所以如果没有收据的话是支付不了的,也是有约定义务。所以在狄生没有如约,向荣灿提供收款收据的前提。原审原告狄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延迟支付设计服务费滞纳金共计495664.6元（未按约付款金额×逾期天数×0.1%/天的汇总金额）；2、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开庭时，原告变更了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应当参照合同向原告支付延迟付款的赔偿损失，数额与诉状一致，即495664.6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27日，原告狄生公司与被告荣灿公司就荣灿-星月天地项目营销中心、大堂、电梯厅、样板房室内设计服务签订《室内装饰设计合同》。由原告提供装饰设计服务，合同约定：1、项目设计范围：4号楼营销中心807平方米、4号楼一楼大堂及电梯厅606平方米、4号楼二楼电梯厅55平方米、4号楼4层架空层及公共走道956平方米、4号楼6层公共走道、电梯厅及洗手间326平方米、4号楼32层中转大堂及休息观景等区域674平方米、3号楼5A户型及5B户型276平方米。2、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的设计费为：壹佰叁拾壹万捌仟柒佰捌拾元整（￥1318780元）。3、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方式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付定金20%，提交平面方案设计和效果图初稿及签收后七个工作日内付35%，其他35%款项施工图先交，按比例付款，全部装饰工程完成后，双方确定实际发生设计面积七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在每次付款前十个工作日内原告应向被告提供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并由被告代扣代缴原告应纳税费。在设计服务过程中，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就4号楼首层约900平米新增设计项目签订《营销中心室内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设计费为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签订合同后，原告进行图纸设计，原告分期向被告提供设计图纸，被告分期向原告支付设计费，2016年1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最后一张设计图纸，完成全部设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对工程装修进行变更，被告设计的部分图纸未使用，被告仅支付部分设计费，余款被告拖延支付；经原告催款后，被告要求原告按约提供票据，至2016年5月3日被告分期支付了全部设计费1438780元。被告延期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表（附表一）：                          应付款（元）              提交收款收据时间              实际应付时间              实际支付时间与金额              逾期天数（天）                  第一期              263756              2015年3月30日              2015年4月13日              2015年6月1日付款10万              49                  2015年7月31日付款10万              109                  2015年11月4日付款6.3756万              205                  第二期              461573              2015年10月27日              2015年11月10日              2015年11月30日支付14万              20                  2016年1月19日支付10万              70                  2016年2月2日支付10万              84                  2016年4月15日支付12.1573万              157                  第三期              263756              2016年5月3日              2016年5月15日              2016年5月12日支付10万              0                  2017年1月25日支付16.3756万              255                  第四期              197817              2016年5月4日              2016年5月18日              2016年7月1日支付19.7817万              44                  第五期              131878              2016年11月10日                            2017年4月18日支付13.1878万                                补充合同              120000              2016年11月10日              2016年11月24日              2017年1月25日支付12万              62                  合计                                                                            此后，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2017年9月25日原告狄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荣灿公司进行答辩并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另查明：2018年2月1日,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调查，现场的情况是：被告开发建设的4号楼一楼大堂及营销中心，按原告设计的a图纸进行施工，但在使用材料上有小的更改；被告开发建设的4号楼二楼电梯厅，按原告设计的b图纸进行施工，但在使用材料上有小的更改；被告开发建设的4号楼32层中转大堂及休息观景等区域，未按原告设计的e图纸进行施工，被告采用第三方的设计方案已经装修完毕；其他原告设计的c、d、f图纸，被告签收图纸后，未按图进行装修施工，所涉及的楼房部位是毛坯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对于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的条件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原告是香港注册的设计单位，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从事设计工作，需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原告没有取得相应资质证书，依法不能在中国大陆地区从事建筑设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营销中心室内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被告反诉请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是从事建筑设计行业的香港公司、被告是房地产开发商，双方当事人均应了解相关的法律法规，双方对合同无效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本案设计图纸是作返还处理还是折价补偿？被告认为，以合同无效为由反诉请求原告返还已经收取的设计费1438780元。原告认为，所涉及的图纸系针对被告的具体要求所作出，属于定制服务，被告已经获得图纸设计创意并享受设计图纸带来的利益，没有返还的必要性，图纸返还对原告无任何意义，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签收了原告所设计的全部图纸，被告认可在实际施工中使用了部分原告设计的图纸；鉴于设计图纸的特殊性，本案所涉设计图纸是针对原告开发建设的楼房的具体要求所作出，原告为被告制作图纸已经付出了人力、时间、物力，原告也使用了部分图纸并获得利益，客观上没有返还的必要；所以，应由被告对原告的劳动成果折价补偿。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偿费用按《室内装饰设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进行计算，即，全部设计费用为人民币1438780元。被告辩称，图纸因原告的资质问题，若采用其设计成果，项目将无法验收通过，被告不得已调整设计思路；但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设计费，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损失赔偿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无效，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被告未按约支付到期应付款项，造成原告一定的损失，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20393.19元（计算标准：以应付设计费数额的实际逾期天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具体见附表二）。此外，原告对合同无效也有过错，对于诉请超出上述部分的其他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营销中心室内设计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荣灿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狄生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人民币20393.19元；三、驳回原告狄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荣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735元（原告预交），反诉费4367.5元（被告预交）,共13102.5元，由原告狄生公司负担3931元，被告荣灿公司负担9171.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荣灿公司、上诉人狄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全部返还，还是应当折价补偿的问题。本院认为，设计成果属于特定的智力成果，是基于特定项目而制定的设计方案，具有专属性和独创性，不能再次利用或挪作他用，据此，《营销中心室内设计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后，上诉人荣灿公司无法也没有必要返还，即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不适用双方返还的处理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上诉人荣灿公司对上诉人狄生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上诉人狄生公司已将设计成果全部交付上诉人荣灿公司，上诉人荣灿公司亦签收了全部图纸。虽上诉人狄生公司与上诉人荣灿公司签订的《营销中心室内设计合同》、《补充协议》被认定无效，但未有证据佐证上诉人狄生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不符合设计要求，即使上诉人荣灿公司在使用上诉人狄生公司的部分图纸时作了小部分的调整，亦不能得出上诉人的设计成果不符合设计标准的结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荣灿公司已支付给上诉人狄生公司的设计费不予返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损失赔偿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均为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的法人，均应了解相关的法律法规，现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无效，足以证明双方对合同无效都有过错，但鉴于上诉人荣灿公司是发包方，未充分审查上诉人狄生公司的资质，故上诉人荣灿公司应对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荣灿公司延迟支付设计服务费给上诉人狄生公司造成除利息外的损失，据此，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荣灿公司对延迟支付设计服务费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狄生公司主张参照《营销中心室内设计合同》约定的延迟支付设计服务费滞纳金标准计算损失，并由上诉人荣灿公司予以全部赔偿，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荣灿公司、上诉人狄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6.50元，由上诉人荣灿公司负担13102.5元，上诉人狄生公司负担87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文审判员  刘天贞审判员  张佳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吕逸榛书记员李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