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豫15刑终348号抗诉机关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单位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息县陈棚乡陈棚街村。法定代表人房治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诉讼代表人罗登和，男，196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系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人房治斗，男，195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6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15日被逮捕。辩护人唐清友，河南精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熊庭富，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房治斗犯骗取贷款罪、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7）豫1502刑初435号刑事判决。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对该判决有不同意见，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炀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单位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罗登和，原审被告人房治斗及其辩护人唐清友、熊庭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骗取贷款罪2002年8月30日，被告人房治斗在河南省息县工商局注册成立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黄麻精纺织品加工、销售，房治斗任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2015年8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息县支行与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小企业借款合同》，借款金额617万元，借款用途为归还工行逾期贷款617万元（借新还旧），期限9个月，并以原材料黄麻作为质押担保，其提供的贷款资料显示2015年7月末库存原材料黄麻金额为18653692.38元。经信阳信之诚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会计账薄和会计凭证审核：该公司2015年7月末实际库存原材料黄麻金额为1959284.29元，该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息县支行提供的2015年7月末原材料黄麻库存金额为18653692.38元及所涉及的购销合同、总账账页、明细账账页、入库单、增值税发票、2013年-2015年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均是虚假的。2016年5月31日该笔贷款到期后，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仍无力偿还本息，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息县支行造成重大损失。2015年5月27日，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与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800万元（借款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分四次发放），借款期限36个月，借款合同约定分期还款（2015年12月20日还300万元、2016年12月20日还500万元、2017年12月20日还600万元、2018年5月20日还400万元），并以公司使用的厂房和产成品麻布等作抵质押，并向息县农联社提供了相关资料。经信阳信之诚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进行审核：该公司向息县农联社提供的库存原材料金额、产成品金额及产成品质押金额均是虚假的；同时，其提供的贷款抵押物厂房的房屋所有权人并不是通利黄麻公司，而是房治斗、李芳、房巍巍三人的私产，厂房总建筑面积3614.99平方米，评估值为1570万元，因该厂房的房屋所有权人不是通利黄麻公司，厂房的价值也不能算是通利黄麻公司资产，且该厂房所占土地为陈棚乡宋营村集体土地，不能办土地使用权证，也不能处置或转让。经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房治斗为贷款以息县国土资源局的名义开具的证明上使用的“息县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专用章”和“息县国土资源局★规划股”两枚印章均系伪造。截至案发，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仍未清偿上述借款，给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造成重大损失。原判采纳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无前科证明、抓获经过、企业基本信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房产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农村信用社借款数据、统计房治斗借款负债明细表、贷款手续及相关材料等书证，证人郑某、翟某的证言，文件检验鉴定书、专项审计报告，被告人房治斗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二）诈骗事实2015年6月23日，杨某2（甲方，出借人）与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70万元整，借款期限15天（自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7月8日），借款利率为日利息2‰。同时，房治斗与杨某1（丙方）作为保证人对乙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之后，杨某2将人民币270万元分三次打到房治斗的个人银行卡上，房治斗又将其中的100万元转给孙某，100万元转给杜某，其余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期间，房治斗陆续向杨某2还款18万元及酒水若干。其后，杨某2在借款到期后追要借款未果，遂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房治斗诈骗。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18日在潢川县城将房治斗抓获。原判采纳了报案材料及借款合同、支付对象和账户清单复印件、银行卡资金流向明细、民事裁判文书及证明，证人杨某1、连某、杜某、孙某的证言，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被告人房治斗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在向银行申请贷款的过程中，采取虚假的证明材料及购销合同，肆意夸大其公司库存原材料金额、产成品金额及产成品质押金额，骗取银行的贷款并且拒不归还，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房治斗作为被告单位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直接负责人，其行为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房治斗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50万元；（二）被告人房治斗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万元；（三）继续追缴赃款并退还被害人。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1、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房治斗不是借款合同上的借款人，不构成诈骗罪的主体是错误的。虽然借款合同上的借款人是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但是借款过程的策划、操作均由房治斗实施，借款270万元也打入房治斗个人银行账户。依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关于单位实施诈骗行为能否以诈骗罪追究其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请求》的答复和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解释的规定，房治斗作为实施单位诈骗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房治斗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是错误的。房治斗在向被害人杨某2借款时已负债累累，借款没有用于公司经营，也没有用于借款合同上载明的还银行贷款，而是用于偿还个人欠款。房治斗在提出借款过程中，虚构还银行贷款的事实，隐瞒实际为自己偿还高利贷，并无偿还能力的真相向被害人杨某2借款，致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认为房治斗编造的归还银行贷款后能以银行受托支付方式偿还借款并得到高额利息回报，从而借款给房治斗。房治斗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直至案发，借款总金额远超过其本人及公司的经济能力，且实际未归还巨额欠款，应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房治斗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及量刑错误。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原审被告人房治斗辩称，其公司向杨某2借款270万元系民间借贷，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认为，杨某2起诉借款担保人之一的杨某1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明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与杨某2之间是典型的民间借贷关系，指控房治斗构成诈骗犯罪不能成立；房治斗及其公司在借款后积极还款，从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10月22日共计还款82.396万元，另用一辆别克牌轿车抵债，充分说明房治斗在积极偿还借款，并非借款不还而非法占有，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构成诈骗罪。二审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另查明：在2015年6月23日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向杨某2借款270万元之前，房治斗曾向杨某2借款数百万元，于2015年6月18日偿还235万元，还清了借款本息。在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70万元之后，房治斗陆续向杨某2还款25.1万元，并以白酒285件及别克牌轿车一辆抵偿部分借款。杨某2在出借本案争议的270万元借款时对房治斗及其公司资信、财产状况应是知悉的。2017年杨某2起诉借款担保人之一的杨某1，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偿还借款270万元及利息，该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及二审审查的被告人房治斗的供述，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证人杨某1的证言及相关书证，以及二审开庭时辩护人提交并经二审开庭举证、质证的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2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8）豫15民终133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抗诉机关关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房治斗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抗诉理由。经查，1、在本案争议的270万借款之前房治斗曾向杨某2借款，在再次借款270万元的几天前还清了前次借款本息。杨某2在出借270万元借款时对房治斗及其公司资信、财产状况应是知悉的。2、本案中，借款人是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房治斗和杨某1是借款担保人。房治斗作为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企业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下，采用借新债还旧债的方式维持生产经营，说明其仍在为偿还债务而努力；同时，其在企业经营不利的情况下借入资金，试图挽救企业改善经营状况，符合一般经营者的惯常做法。3、在借款之后房治斗陆续向杨某2还款25.1万元，并以实物抵偿部分借款，也没有证据证实房治斗借款后将借款予以转移、隐匿或者挥霍。4、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2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8）豫15民终1331号民事判决书印证了杨某2与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房治斗之间的纠纷通过民事途径予以处理为宜。综上，对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向杨某2借款270万元，房治斗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不具有诈骗的犯罪故意，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指控被告人房治斗犯诈骗罪不能成立正确。故抗诉机关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采取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并且拒不归还，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房治斗作为被告单位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判认定息县通利黄麻精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和房治斗犯骗取贷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认定被告人房治斗不构成诈骗罪正确。抗诉机关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大利审判员  陈 鑫审判员  冷宝杨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