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贵，男，1970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伟，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军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桂林路98号。 法定代表人：龚德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梅，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彬，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贵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军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军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贵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军筑公司向蒋贵支付工程款8061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军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亦应认定为无效，蒋贵基于合同无效产生的返还财产请求权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时起算。二、如果认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有效，一审从结算后90天起算诉讼时效起算点不符合“剩余的5%尾款在结算支付后90天内支付”的约定，本案应从付款之日（2015年12月4日）后90天起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届满之时为2019年3月4日，蒋贵于2019年2月28日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军筑公司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应从结算之日起算，蒋贵在诉讼时效经过后才主张权利，其诉请不应当支持。军筑公司已于2015年12月4日付清所有工程款。 蒋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军筑公司立即支付蒋贵剩余工程款650000元，退还履约保证金30000元，合计680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调查终结前，蒋贵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军筑公司立即支付蒋贵剩余工程款80610元，退还履约保证金30000元，合计1106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3月，军筑公司与蒋贵签订《成都第二绕城高速公路项目第A2-2-2项目分部广汉高架桥90-163#墩范围内部分铺装、护栏工程劳务协作施工合同》。约定主要施工任务为，蒋贵对“成都第二绕城高速公路项目第A2-2-2项目分部广汉高架桥90-163#墩范围内部分铺装、护栏工程”按施工图设计文件要求及现行施工技术规范组织施工；工程合同总价以实际完成数量和单价计算总价，具体详见《工程量清单》；预计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7日，交工日期为2015年3月18日；工程结算的约定为，实行每月计量一次，每月25日为上月中间计量截止日期…本合同工程全部施工完成，经双方共同验收合格，双方可办理合同工程结算；工程款的结算支付约定为在进行工程结算款支付工作前，双方应首先对蒋贵领用的全部材料、军筑公司提供的机械的使用费、应扣款项等进行全面清理，并确认已经办理完相关扣款手续。双方以施工图设计（包含变更文件）为依据，以军筑公司要求实际完成数量为准，并经军筑公司验收确认的数量办理工程结算，并按军筑公司有关管理制度要求办理相关验收手续后，以验收确认结算数量及军筑公司提供统一格式编报工程结算文件，结算文件审批后蒋贵可向军筑公司申报结算支付手续，结算支付额度为95%，…剩余的5%尾款在结算支付后90天内支付。签订合同前，蒋贵交付3万元现金作为履约保证金，…在进度付款证书累计金额达到50万之后，全部无息退给蒋贵。 二、军筑公司与蒋贵于2015年11月6日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形成两份对账结算单，军筑公司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应该支付蒋贵1767944.41元，军筑公司自2014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已经共计支付蒋贵案涉合同施工费用1687334.41元。 三、在庭审中，军筑公司自认无证据证实已支付蒋贵剩余款项共计80610元。 四、在庭审中，蒋贵自认无证据证实已向军筑公司缴纳了30000元履约保证金。 五、在庭审中，蒋贵自认无证据证实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和军筑公司是否应退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关于蒋贵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军筑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蒋贵，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军筑公司与蒋贵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返还请求权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时计算，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之前已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的，诉讼时效应从双方债权债务确认时起算。故蒋贵关于因合同无效，则关于付款时间都是无效的、不受约束的，诉讼时效也不适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双方结算单只是对款项金额进行结算，也没有约定付款的时间，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就不存在，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军筑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全部施工完成，已竣工验收，经双方共同验收合格，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验收合格后，双方可办理合同工程结算，双方于2015年11月6日已就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形成了两份结算单，依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关于“剩余的5%尾款在结算支付后90天内支付”的约定，军筑公司至迟应在2016年2月4日前支付剩余的5%工程尾款，蒋贵自此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蒋贵于2019年2月28日起诉，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蒋贵自认没有证据证明此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蒋贵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此外，关于蒋贵主张军筑公司应退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军筑公司辩称履约保证金早已在结算时一并结算，其已退还蒋贵履约保证金，并收回履约保证金收条，蒋贵也无证据显示已缴纳履约保证金。在庭审中，蒋贵自认无证据证实已向军筑公司缴纳了30000元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蒋贵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蒋贵关于军筑公司应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蒋贵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蒋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1月6日，蒋贵从军筑公司领取民工工资364249元；2015年11月13日，蒋贵从军筑公司领取工程劳务费339136.41元；2015年12月4日，蒋贵从军筑公司领取工程款65000元。 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如果未经过，军筑公司是否已付清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军筑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蒋贵，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军筑公司与蒋贵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期限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军筑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5年11月6日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表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前已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双方债权债务确认时起算，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1月6日起算。在此之后，军筑公司付过三次款，无论三次付款是基于债权人主张还是债务人自愿履行，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12月4日重新起算，蒋贵于2019年2月28日起诉，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蒋贵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元，由蒋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张时春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廖雪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