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16466号原告：程青龙，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山西省万荣县。原告：冯汝勤，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原告：中望远东（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薛望东，经理。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方印象家具（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张妍妍，总经理。被告：瑞娜森斯家具（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王连民，总经理。被告：张喜梅，女，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王连民，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诚，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周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周营村。法定代表人：刘波，通州区马驹桥镇周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告程青龙、冯汝勤、中望远东（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望远东公司）与被告瑞娜森斯家具（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娜森斯公司）、万方印象家具（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印象公司）、张喜梅、王连民、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周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程青龙、冯汝勤、中望远东（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被告瑞娜森斯公司、万方印象公司、张喜梅、王连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君与马诚，第三人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青龙、冯汝勤、中望远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程青龙、冯汝勤、中望远东公司与被告瑞娜森斯公司、万方印象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瑞娜森斯公司、万方印象公司返还原告程青龙、冯汝勤、中望远东公司预交的租金1000万元；3、被告瑞娜森斯公司、万方印象公司赔偿原告程青龙、冯汝勤、中望远东公司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改扩建房屋等损失14140159.5元；4、被告张喜梅、王连民对被告瑞娜森斯公司、万方印象公司在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返还租金债务及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6月18日，北京诚信万方家具有限公司与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北京诚信万方家具有限公司租赁村委会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周营村东侧工业小区的42亩土地，租赁期限30年。2005年6月18日，被告瑞娜森斯公司与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双方于2003年6月18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变更为通州区马驹桥镇周营村228号，并将合同期限顺延至2035年6月17日，瑞娜森斯公司在前述《土地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张喜梅在该合同被告瑞娜森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2012年，原告程青龙、冯汝勤与被告瑞娜森斯公司、张喜梅、王连民经协商，口头约定由原告承租被告瑞娜森斯公司在马驹桥镇周营村228号的部分厂房，并在空地上合作建房对外出租；同年9月1日，原告程青龙委托张康胜代表原告程青龙与唐拥军签订《施工合同》。唐拥军随后派人进场施工，原告随后陆续支付了建房费用。2013年4月1日，原告与瑞娜森斯公司签订书面的《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该合同对租赁期限、租赁面积、租金标准及改扩建等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转账等形式向被告瑞娜森斯公司和张喜梅预付了前8年的租金共一千万元，2013年4月16日，被告瑞娜森斯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千万元的租金收据一张，被告王连民在收据收款人处签名。至2013年6月，原告垫付巨资扩建（新建）了现在的马驹桥镇周营村228号阳光公寓1-5号楼、8号楼和9号楼共计建筑面积17701.4平方米，并对院内附属设施设备进行增设和改造，之后又对院内1号、2号、3号厂房改造为库房并装修和添附了一系列设施和设备。2014年4月，原告对阳光公寓6号和7号楼进行了改建和装修；2017年6月还对阳光公寓9号楼进行了重新装修。原告为阳光公寓上述房屋的新建、装修、改建及添加附属设施设备共垫付资金28280319元。原告于2017年从被告张喜梅处得到了一份被告瑞娜森斯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没有签订日期的《补充协议》，该协议除了鉴于部分与被告瑞娜森斯公司和村委会于2005年6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鉴于部分内容相同外，还约定：“双方原合同乙方变更为万方印象公司，万方印象公司在租用土地建有的生产车间、办公楼、员工餐厅、宿舍等共16900平方米，后增加至27000平方米，以上所有建筑固定资产归万方印象公司所有”。但事实上上述建筑物主要由被告瑞娜森斯公司和原告建造，而非被告万方印象公司所建。2017年7月，原告所属的阳光公寓收到许多盖有通州区马驹桥镇综合治理办公室等4个单位统一盖章的通告，要求所有租住人员立即搬离，否则自行承担损失等。因为该通告，导致原告所属的阳光公寓的租住人员很快搬离，公寓停业，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随后原告和被告就《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的解除等问题进行过多次协商，但因被告除了同意退还原告预交且未实际发生的458.34万元租金外，对原告垫付巨资改扩建房屋的费用不同意全部补偿。而今，通州区马驹桥镇政府按照北京市有关规定要求对包括原告承租并改建和扩建的周营村228号院进行全面腾退。据原告事后了解，被告张喜梅、王连民为夫妻关系。被告瑞娜森斯公司于2005年12月7日成立，股东为被告张喜梅、王连民，双方出资额各占被告瑞娜森斯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的50%；被告万方印象公司于2007年6月14日成立，张喜梅出资80万元，占被告万方印象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的80%。另外被告瑞娜森斯公司在租赁第三人土地上新建的房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许可证件，原告和被告瑞娜森斯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后，被告未为原告在马驹桥镇周营村228号改建和扩建房屋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许可证等证件。2018年4月7日，被告张喜梅未经原告同意，将包括原告承租后改建和扩建房屋在内的建筑面积共34591.37平方米的建筑物移交给通州区马驹桥镇政府等单位腾退，张喜梅向程青龙明确表示应该腾退，其将得到数千万元的腾退补偿费。综上所述，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瑞娜森斯公司出租给原告的厂房等房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许可证件，其与原告签订《厂房租赁合作建设合同》后，未为原告在马驹桥镇周营村228号改建和扩建房屋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许可证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瑞娜森斯公司、万方印象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应依法确认为无效。被告瑞娜森斯公司、万方印象公司除应返还原告预交的租金外，还应赔偿原告因改扩建上述房屋等造成的损失14140159.5元。再者，因被告瑞娜森斯公司、万方印象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为被告张喜梅、王连民夫妻，该两个公司作为关联公司，除了主要股东相同外，两公司主要经营业务混同，主要负责人混同，财产混同，且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也混同，致使第三人和原告认为两个公司是一家。被告张喜梅、王连民利用其作为上述2个公司主要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身份，滥用上述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张喜梅、王连民应对被告瑞娜森斯公司、万方印象公司上述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起诉。万方印象公司、瑞娜森斯公司、张喜梅、王连民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同意退还未到期部分租金2329452.05元。我方认为，合同无效是因为政策变更。在我方与对方签订租赁协议期间，我方交付的房屋完全符合当时的政策。且我方已和对方就当出现腾退房屋时如何补偿达成了一致。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在腾退时已过约定的补偿期限。因此，根据该协议，我方无需向对方补偿任何款项。村委会述称，与村委会无关，村委会不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6月18日，村委会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北京诚信万方家具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一、地块位置为本村东侧工业小区，面积为42亩。二、租赁期限为2003年6月18日至2033年6月17日，租赁期为叁十年。三、租金及付款方式为：1.乙方每年一次付给甲方租金每亩2600元，全部租金分叁拾年付清；2.乙方于每年12月31日前交清次年租金。合同还约定了甲方乙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后，该份《土地租赁合同书》中北京诚信万方家具有限公司的名称被替换成瑞娜森斯公司。该份合同中有村委会、北京诚信万方家具有限公司、瑞娜森斯公司的盖章，并有管文龙、张喜梅、曹恒信的签字。2005年6月18日，村委会作为甲方与瑞娜森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同意将2003年6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中租赁标的变更为马驹桥镇周营村228号。且变更原《土地租赁合同书》中的履行期限为自2005年6月18日至2035年6月17日。2013年4月1日，瑞娜森斯公司（甲方）与三原告（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约定三原告承租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周营村厂区一处，合作期限16年，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29年3月31日止，于2013年6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前八年的合同期限内的全部租金，共计1000万元。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乙方如需对原有厂房进行改建，应向甲方提供改建图纸，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方可施工，改建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第4款约定乙方另需装饰、装修或者增设附属设施和设备的，应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所添加的装饰、装修或者增设的附属设施许建不许拆，合同期满或者因任何原因导致的本合同终止或解除时，其装饰、装修或者增设的附属设施归甲方所有，如遇国家占地、旧村改造、规划变更及开发商拆迁等各种因素涉及拆迁的，其相关的拆迁补偿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甲方不再进行补偿；第六条约定乙方对现有房屋进行扩建，在合同成立五年内如遇国家占地、旧村改造、规划变更及开发商拆迁等因素涉及拆迁的，所有扩建房屋的拆迁补偿与乙方无关，归甲方所有，甲方可给予乙方扩建房屋补助，原有房屋面积除外，扩建房屋补助金额见下表，房屋建筑补助按照700元/平方米计算，具体扩建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表内容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扩建房总工程款补助比例为100%；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扩建房总工程款补助比例为80%；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扩建房总工程款补助比例为60%；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扩建房总工程款补助比例为40%；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扩建房总工程款补助比例为20%），2018年4月1日之后如遇国家占地、旧村改造、规划变更及开发商开发等各种因素涉及拆迁的，此扩建厂房的拆迁补偿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甲方不再对乙方给予任何补偿；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合作厂区（包括改、扩建部分）因不可抗力或各种原因引起的拆迁，乙方同意本合同自动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甲方退还已收取但未履行合作期的租金，因厂区拆迁所获得的任何补偿，包括地上物、地上附属物、设施设备及经营性损失补偿或者保险赔付均由甲方享有，与乙方无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中的租赁地块即是《补充协议》中所述的马驹桥镇周营村228号地块。瑞娜森斯公司交付时地块上建筑由《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的》两个附件所确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2013年4月1日，瑞娜森斯公司将涉案厂区交付三原告使用。2013年4月16日，瑞娜森斯公司向程青龙、冯汝勤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已收取租金1000万元。三原告签约后对涉案厂房进行了改扩建及装饰装修，并对改扩建的建筑取名为阳光公寓。具体改扩建及装饰装修的项目包括1.阳光公寓1-5号楼、8号楼、9号楼；2.9号楼装修；3.阳光公寓院内附属设施；4.6号、7号楼改建及装修；5.阳光公寓1号、2号、3号库房装修改造增添的设施、设备。三原告对原有建筑物进行改扩建及装饰装修，将建筑物作为公寓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2017年7月20日，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人民政府综合治理办公室、安全监督管理科、规划建设办公室、北京市通州区司法局马驹桥镇司法所联合发布通告，认定涉案房屋系无证无照、违法出租，要求租住人员、个人物品、财产立即搬离。此后，厂区内公寓租住人员陆续搬离，但因厂区内厂房租户未收到未使用期间租金故一直未撤离。2018年4月7日，张喜梅签署交接单，将涉案厂区内建筑物移交拆除，后厂区内建筑物被拆除。2018年4月7日，周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张喜梅作为乙方签订了《自主腾退协议》，协议约定，对因张喜梅承租村委会的土地，现需要对张喜梅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腾退。其中，房屋和附属物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周营村，租赁合同面积42亩，实测面积35.38亩。房屋测绘建筑面积34591.37平方米。但该《自主腾退协议》未载明补偿标准。另查，涉案土地上原有的建筑物及三原告改扩建的建筑物均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自始至终未取得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三原告与瑞娜森斯签订的《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无效。经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二、三原告是否存在损失，以及其损失是否应由被告予以赔偿；三、张喜梅、王连民、万方印象公司对于瑞娜森斯公司是否对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三原告同瑞娜森斯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故瑞娜森斯公司应在扣除占有使用费后将剩余的租金退还给三原告。占有使用费计算的起始时间为2013年4月1日，对此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而占有使用费计算的终止时间，三原告认为应计算至2017年7月20日，四被告认为，应计算至2018年4月7日。本院认为，占有使用费的终止时间应计算至2018年4月7日。理由如下：首先，占有使用费的计算应以占有人实际占有建筑物为计算依据，而不能以占有人能否利用建筑物为计算依据。结合到本案当中，截至2018年4月7日，张喜梅签订《自主腾退协议》之前，三原告一直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有效地占有。根据四被告提交的《阳光公寓电费使用情况说明》显示，截至2018年6月，阳光公寓仍有电费发生，故表明阳光公寓依旧在三原告的占有下。其次，涉案厂区拆除前双方并未办理交接手续，张喜梅于2018年4月7日签署交接单将涉案厂区交付拆迁，故2018年4月7日后三原告无法涉案厂区进行有效的占有。结合上述确定的占有期限，三原告的占有期为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7日，三原告共计占有涉案土地及建筑物5年零6日，结合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本院计算未使用期间租金为3729452.05元，因张喜梅出借三原告的1400000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冲抵应退租金，故瑞娜森斯公司应退租金为2329452.05元。二、三原告是否存在损失，以及其损失是否应由被告予以赔偿。经本院开庭确认，本院确定三原告要求赔偿的请求权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需要确定三原告是否存在损失。瑞娜森斯同三原告签订《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后，三原告对涉案土地中的建筑物进行了改扩建及装饰装修，以阳光公寓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营。后，因政策原因，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被腾退拆除，导致三原告损失了改扩建及装饰装修的成本。且，张喜梅同周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自主腾退协议》在测绘了涉案土地的建筑面积，同时双方均认可张喜梅能至少获得建筑面积*240元/平方米的补偿。故，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三原告的损失确实存在。其次，确定四被告是否需要赔偿三原告的损失还必须确定四被告对于三原告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侵权行为中，过错系主观的心理活动通过特定的作为和不作为的方式外化，过错主要考虑形式为当事人对于损害结果的心理状态。以行为人是否具有主观上的可非难性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三原告所承受的损失系因合同无效后，政府的拆迁、腾退行为引起，非因四被告的侵权责任引起。故此处过错的主要考量因素应同侵权行为中的过错加以区分。三原告与瑞娜森斯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并进行收取租金、新建建筑物、作为公寓出租等活动应认定为商事活动行为。商事活动作为民事活动的特定领域，其特点在于对当事人权利的平等保护以及对于当事人私法自治的认同。故商事领域的过错的主要考量因素应主要包括当事人商事行为的正当性以及其对商事行为的风险预估。《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合同中关于涉及拆迁腾退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系双方签约时根据实际情况、履约风险等因素做出的一致意思表示，该约定能够体现双方对于各自风险的预估与评判，对于判定双方签约时的心理状态具有关键作用。《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无效的效果，是其对双方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但合同所体现的事实以及从合同中合理推断出的双方对于商事行为的心理状态以及合同描述的客观事实，裁判机关不能视而不见。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究竟应该由谁承担，需要依据合同的目的，探求当事人真意而为的合理危险分配，作为损失分配的裁判标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第一条第二款中载明，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合同书之前，已经对厂区进行现场考察，对相关权属文件知悉并不持异议。由此可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时，三原告已经对合同指向标的物的权利状态有明确的了解。瑞娜森斯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虚构事实、胁迫等不当行为，瑞娜森斯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让三原告对于租赁标的物的情况产生错误的认识。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原被告双方，系在充分了解租赁标的物情况下选择签订该合同。双方签订合同以及履行合同的过程的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符合商事活动的一般规律，故本院认定双方在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中的行为皆属正当。合同中所体现双方对于风险的预估也能够作为判定双方过错的主要因素。《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第六条显示扩建房屋补助金额见下表，房屋建筑补助按照700元/平米计算，具体扩建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表内容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扩建房总工程款补助比例为100%；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扩建房总工程款补助比例为80%；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扩建房总工程款补助比例为60%；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扩建房总工程款补助比例为40%；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扩建房总工程款补助比例为20%；）。由此条款可以推论出，即使合同有效。在2018年3月31日后，三原告也不能从其新建建筑物的腾退拆迁中获取到任何利益。从实际情况来看，三原告拆除原有的一层建筑物后，在涉案土地上新建三层建筑物，并用作公寓对外出租使用，其在新建建筑物时预见到建筑物可能因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被拆除，同时也能预见到能通过对外出租公寓的形式获取租金收益，实际上三原告也确实取得了租金收益。三原告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能力的主体，在综合考虑成本、收益、风险等各种风险后，依然选择加入到一份无效合同当中去，并根据自身营商经验判断后进行了新建建筑物、公寓出租等行为，那么三原告就应该承担合同无效带来的风险。从瑞娜森斯公司的角度考虑，《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中并未规定瑞娜森斯公司用于租赁的建筑物必须具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在合同第一条第二款中载明，三原告与瑞娜森斯公司签订本合同书之前，已经对厂区进行现场考察，对相对权属文件知悉并不持异议。虽然《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上述条款并未规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本院将其作为案件事实予以认可。因此瑞娜森斯公司提供的租赁建筑物不具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事实三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悉，不能以瑞娜森斯公司提供的租赁标的物不具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就认定其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本院综合考虑三原告及瑞娜森斯公司在本次租赁商事活动中体现出来的行为的正当性以及双方对于经营风险的预估的心理状态，认定瑞娜森斯公司对于三原告的损失并不存在过错，无须对三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另，张喜梅同周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自主腾退协议书》，张喜梅依据《自主腾退协议书》能够取得相应的腾退补偿，关于此部分补偿，因三原告并不属于此次腾退补偿的对象，因此对于腾退补偿可能产生的利益，三原告无权主张。也就是说，三原告的损失获得赔偿仅能依据《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的无效事实，而非张喜梅获得腾退补偿的事实。三、张喜梅、王连民、万方印象公司对于瑞娜森斯公司需要损失赔偿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前文已述，瑞娜森斯公司需要将剩余租金2329452.05元退还给原告。对于此部分的赔偿，本院认为张喜梅、王连民、万方印象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对加入到合同当中的主体具有约束力。瑞娜森斯公司同三原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是以瑞娜森斯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为前提的，张喜梅、王连民、万方印象公司并非合同的主体，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赔偿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三原告诉称，张喜梅与王连民系瑞娜森斯公司与万方印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瑞娜森斯公司与万方印象公司主要经营业务、主要负责人、财产混同，认为瑞娜森斯公司滥用公司独立地位，损害了三原告的利益。对于张喜梅、王连民是否滥用瑞娜森斯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此项争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条的适用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即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经营严重恶化，债权人无法通过对公司的诉讼实现债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三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瑞娜森斯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经营严重恶化的情况，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前提并不存在。关于三原告称，双方在履行本案所涉及合同时，三原告将租金转入张喜梅账户中，用于张喜梅偿还个人债务的问题。从三原告的提交的收据中可以看出，三原告支付租金的形式为汇款到张喜梅账户、退院内未到期租金、剩余的原来租金、应交电费、与李晶晶的债务折抵等方式。付款方式系双方当事人约定，且通过收据的形式予以固定，此系商事活动中当事人自由选择交易模式的领域，体现了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于风险的预估态度。三原告以双方协商一致的付款方式作为理由要求张喜梅、王连民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万方印象公司，该公司非合同签订主体，亦非瑞娜森斯公司的股东，三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瑞娜森斯家具（北京）有限公司与原告程青龙、冯汝勤、中望远东（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作建房合同》无效；二、被告瑞娜森斯家具（北京）有限公司退还原告程青龙、冯汝勤、中望远东（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租金2329452.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原告程青龙、冯汝勤、中望远东（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500元，由原告程青龙、冯汝勤、中望远东（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6834元（已交纳），被告瑞娜森斯家具（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56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程青龙、冯汝勤、中望远东（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负担4549元（已交纳），被告瑞娜森斯家具（北京）有限公司负担4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梅审 判 员  李宏印审 判 员  吴连启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 海书 记 员  侯康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