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3刑初19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男，1986年4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储樟耀，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赖靖，男，1995年3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2015年8月31日因吸毒被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行政拘留三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8日被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广平、朱锦华，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检公诉刑诉（2019）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靖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3日、9月3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呈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储樟耀，被告人赖靖及其辩护人许广平、朱锦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27日19时许，邓某至衢江区赖靖家代销店，找被告人赖靖讨要债务。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邓某拿出自带的伸缩铁棍朝赖靖父亲赖某头部连续击打几下，致赖某头部流血，赖某与邓某发生拉扯，两人僵持着抢夺伸缩铁棍。赖靖见状，从自家超市收银台上顺势拿起一把尖刀，即上前抱住邓某，欲抢夺伸缩铁棍。在此过程中，赖靖持尖刀刺伤邓某左腋下及腹部，致使邓某受伤躺倒在地。经鉴定：外伤致邓某左上肺、左下肺破裂、小肠浆膜层裂伤，已行手术治疗，胸腔积血，左侧第5、6肋骨骨折。其损伤分别构成重伤二级、轻伤一级。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试听资料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赖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赖靖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赖靖在其父亲遭受不法侵害时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但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是防卫过当，应分别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建议对被告人赖靖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两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诉称，2019年1月27日19时许，原告人去被告人家中向被告人催讨债务，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被告人拿起一把尖刀刺伤了原告人的左腋下及腹部，经鉴定原告人受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事故发生后原告人被送往衢州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0天后又转入了衢州康久第二医院住院16天，共花费医药费44356.14元。2019年6月5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鉴定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20天，护理期限60天，营养期限120天。原告人父亲现年68岁，母亲现年62岁，父母生有三个子女，其中一个下落不明十几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要求被告人赖靖赔偿原告人邓某损失共计383230.94元（其中医疗费44356.14元、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7100元、交通费460元、误工费21840元、残疾赔偿金131049.6元、伤残鉴定费2500元、被扶养人扶养费70945.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根据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赖靖辩称，本案系被害人邓某使用伸缩铁棍殴打其父亲赖某在先，被告人为了保护其父亲的人身安全上前制止邓某，才致使邓某受伤，被告人系正当防卫行为。 其辩护人主张邓某上门催收赌债，本身具有违法性；邓某持械殴打赖某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在此前提下，被告人赖靖的行为构成特殊防卫，符合《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应当认定被告人赖靖正当防卫行为成立。针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辩护人主张：首先，本案属于正当防卫行为，被告人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部分；其次，就具体赔偿项目，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7日19时许，邓某至衢江区被告人赖靖家代销店催债。在协商过程中，邓某与赖靖、赖靖之父赖某发生口角。在赖某转身离去之时，邓某拿出自带的伸缩铁棍，朝赖某头部连续击打几下，致赖某头部流血，赖某遂与邓某发生拉扯，两人僵持着抢夺伸缩铁棍。见状，赖靖从自家收银台上拿出尖刀一把，上前与赖某一同抢夺伸缩铁棍。在此过程中，赖靖持尖刀刺伤邓某左腋下及腹部，致使邓某受伤倒地。经鉴定，外伤致邓某左上肺、左下肺破裂、小肠浆膜层裂伤，已行手术治疗，胸腔积血，左侧第5、6肋骨骨折，其损伤分别构成重伤二级及轻伤一级。赖某头皮裂伤，构成轻微伤程度。赖靖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记载其左侧手臂红肿。 案发后，被告人赖靖之妻方某1报警，随后赖某及被害人邓某被送往上方卫生院治疗，被害人邓某因伤势严重随即被转往衢州市人民医院。被告人赖靖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另查明，邓某（1986年4月8日出生）户籍地为衢江区。因本次故意伤害事件，邓某于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2月12日在衢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15日在衢州康久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共计46天，医疗费共计44356.14元。2019年6月5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鉴定，被害人邓某因刀刺致残，左肺上叶下舌段穿透性破裂，经左上肺楔形切除手术，评定为致残程度九级；左肺下叶破裂修补，评定为致残程度十级；小肠破裂修补，评定为致残程度十级。伤后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120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尖刀一把，伸缩铁棍一根。 2、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及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2）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27日19时23分，方某1报警称在衢江区上方镇金坑村白坑口赖某家，有人打架，需要处理。民警接警后到现场，赖靖经民警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3）病历资料、手术记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证实邓某于衢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手术，因刀刺伤行剖腹探查术+小肠破裂修补+腹腔出血止血+腹壁裂伤修补术及开胸探查止血+左上肺楔形切除+左下肺破裂修补+肋骨骨折固定手术，赖某右肩红肿、头顶有铁棍致伤创口，赖靖左侧手臂有红肿；（4）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邓某处扣押伸缩铁棍一根，从赖靖处扣押刀一把；（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赖靖曾被行政处罚的情况；（6）票据，证实被告人家属已预交赔偿款。 3、证人证言：（1）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邓某到赖某家代销店向赖靖催债，一言不合从赖某背后用铁棍击打其头部，致其出血，后赖某与邓某抢夺铁棍，期间赖靖也上前一同抢夺，后赖某把铁棍夺下，邓某倒地，赖某发现邓某腹部受伤，赖靖在邓某倒地后上前踩了几脚；（2）证人蒋某、严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看见邓某用铁棍打赖某头部后，两人均从代销店后门出门叫人，回来后纠纷结束，并未看见其余过程；（3）证人方某1的证言，其主张在打架时并不在代销店，没有看见打架细节，但可证实方某1报警的时间和地点；（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赖靖在2018年2、3月份左右到她的棋牌室赌博，后在棋牌室关门后，赖靖到上方镇另一棋牌室赌博，其不认识邓某。 4、被害人邓某的陈述，证实其上门催债，在过程中与赖靖、赖某发生口角，其先动手用伸缩铁棍在赖某背后击打赖某头部，赖某遂与其抢夺铁棍，赖靖上前一同抢夺并用刀捅其左腋下及腹部，后其倒地，在倒地后赖靖在其后脑勺踢了两脚。 5、被告人赖靖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邓某上门催债，与赖靖、赖某发生口角，在赖某转身后，拿出自带的伸缩铁棍击打赖某头部。见状赖靖从烟柜后绕出，拿上收银台边上的刀，上前与赖父一起抢夺铁棍，期间赖靖右手持刀捅向邓某的左侧腋下，后又向邓某肚子捅了一刀，邓某倒地后，赖靖踢了邓某的屁股。案发后，赖靖明知其妻方某1报警，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 6、损伤程度初步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外伤致邓某左上肺、左下肺破裂、小肠浆膜层裂伤、左下肺破裂，已行手术治疗，构成重伤二级；其中小肠浆膜层裂伤，已行手术治疗，构成轻伤一级。赖某的头皮裂伤，构成轻微伤程度。 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证实上方镇金坑村白坑口赖某家的代销店进行现场勘查情况，从现场扣押刀具一把和伸缩铁棍一根；证人严某、蒋某辨认邓某为案发当晚用铁棍击打赖某头部的男子。 8、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晚方镇金坑村白坑口赖某家的代销店门口视频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赖靖在其父赖某遭受不法侵害时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但被告人赖靖在进行防卫过程中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以致造成邓某重伤二级、轻伤一级的损害后果，系防卫过当。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赖靖系特殊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特殊防卫前提是针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公民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本案被告人赖靖案发时面对的是邓某催债不成对其父亲的殴打行为，不符合特殊防卫的适用条件，故对辩护人要求判处被告人赖靖无罪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赖靖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对被告人赖靖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赖靖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 由于被告人赖靖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请求被告人赔偿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赔偿的标准及数额应按法律的规定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的残疾赔偿金131049.6元（20年×27302元/年×24%）、鉴定费2500元、医疗费44356.14元、护理费7100元（46天×130元/天+14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46天×30元/天）、交通费460元（46天×10元/天）、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误工费21840元（120天×182元/天），共计212285.7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本案被告人邓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有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事先有暴力催债的严重过错，本院酌定被告人赖靖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的合理损失负40%的赔偿责任，即由被告人赖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84914.30元。 有鉴于被告人赖靖已向本院预交赔偿款，悔罪表现良好，故本院对被告人赖靖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赖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赖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各项经济损失84914.30元，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震婕 人民陪审员  楼晓虹 人民陪审员  李 红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