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伟，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华，男，195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苗囡，女，195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洁群，女，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强，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沈伟因与被上诉人金建华、盛苗囡、王洁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沈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建华、盛苗囡、王洁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为两套转让房产系拆迁安置房，登记于借款人金叶风及其妻子王洁群名下，是金建华考虑到未来的遗产税等问题，且金叶风取得三套拆迁安置房所获得的份额已经超过其应得份额，而且无证据证明金叶风及其妻子王洁群对超出的份额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故其转让行为不能等同于一般的市场交易行为。而其后金建华为金叶风归还银行贷款的行为属于非无偿取得涉案房产。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显然系罔顾事实，主观臆断。且不论遗产税的开征属于不确定的因素，众所周知，家庭拆迁安置房在初始登记时是一种确权行为，是各权利人对于房产份额的一种约定，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谓的应得份额之说，亦不存在彼此之间必须支付超额部分价款的要求。至于一审判决陈述的“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产转移至金建华、盛苗囡名下时，三被告对金叶风的民间借贷情况知悉。综上，认定金叶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金建华、盛苗囡知道该情形的依据不足。”该论述明显不合理，在日常生活中，父母长辈将房产转移至子女名下，属正常现象，毕竟房产过户会产生一笔不小的费用，若无重大事项怎会如此操作。一审法院认为金建华考虑将来遗产税等问题而将拆迁安置房登记于儿子金叶风名下有其合理性，而金叶风及其妻子王洁群将涉案房产转移至父母名下，却说沈伟无证据证明金叶风家庭知晓金叶风对外借款的情况，这明显是双重标准。其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问题。沈伟在2017年12月19日经查询得知涉案房产已经转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但由于债权尚在执行，沈伟无从得知是否能在执行阶段得以清偿，故承办法官建议沈伟在执行结束后再行决定。而沈伟在2018年9月17日取得执行款168159元并拿到法院的执行终结裁定，至此，沈伟可以确定自己的债权无法在执行阶段得以全部清偿，故再次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而一审法院简单粗暴地认为，沈伟在查询得知涉案房产已转移的日期即为撤销事由的起算节点，显然背离了法律的本意。沈伟在拿到执行终结裁定之日方为知道撤销事由之日，故沈伟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金建华、盛苗囡、王洁群辩称，1、金叶风的对外债务，金建华、盛苗囡、王洁群是不知情的，一审法院（2017）浙0424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中也认定“无证据表明王洁群对金叶风的借款知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要件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明知。而本案金建华、盛苗囡、王洁群是在金叶风死后才知道沈伟对金叶风有债权。之所以将房屋变更登记，是因为金叶风在外有第三者。2、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该期间是不变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者延长。故沈伟的起诉已超过除斥期间，一审认定正确。3、沈伟系职业放贷人，在金叶风死后，沈伟称金叶风欠其20万元，可诉讼主张了40余万元，在前债未还的情况下还源源不断地借钱给金叶风，明显不合常理。对其中一张22万元的借条，沈伟不能提供转账凭证，沈伟称现金交付，纯属瞎话。沈伟已经执行到168159元，不应再无休止地纠缠。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洁群将其与金叶风共有的海盐县武原街道城东路1268号明珠苑43幢306室、7幢303室转让给金建华、盛苗囡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建华、盛苗囡、王洁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叶风为金建华、盛苗囡儿子，王洁群丈夫，于2017年3月31日死亡。金叶风曾向沈伟借款。2017年4月6日，沈伟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洁群立即归还沈伟借款本金406500元，利息60402元（暂算至2017年4月12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并偿付沈伟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14元，合计496916元，并由王洁群、金建华、盛苗囡、金啸天（金叶风之子）对以上债务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浙0424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由王洁群、金建华、盛苗囡、金啸天在继承金叶风的遗产范围内向沈伟清偿金叶风所欠借款406500元、利息58707.93元（暂算至2017年4月12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29912元，驳回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王洁群等未自动履行判决，沈伟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浙0424执234号之三执行裁定，在沈伟与王洁群、盛苗囡、金建华、金啸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执行到位168159元，因金叶风无遗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2018）浙0424执234号一案的执行。2017年3月22日，王洁群、金叶风与金建华、盛苗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海盐县武原街道城东路1268号明珠苑43幢306室以50000元的价格出卖；2017年3月28日，王洁群、金叶风与金建华、盛苗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海盐县武原街道城东路1268号明珠苑7幢303室以100000元的价格出卖。金建华在庭审中陈述，上述价款150000元实际未支付，但其帮助金叶风归还了银行贷款合计42万余元。2017年12月19日，沈伟经查询发现涉案的两套房屋均登记于金建华、盛苗囡名下，遂于2018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民事诉状所列明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本案基本一致。2018年3月13日，沈伟以欲待法院执行庭确认债权的执行工作终结后，视执行结果再行主张权利为由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沈伟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构成条件；２、沈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沈伟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构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涉案两套房产约定的转让价虽为150000元，低于正常市场价，但一方面，本案所涉房产系金建华家庭拆迁安置房，根据金建华陈述，因考虑将来遗产税等问题，而将其中三套拆迁安置房直接登记于金叶风、王洁群名下，即金叶风取得涉案房屋时，所获得的份额已超过其应得份额，但现并无证据证明金叶风、王洁群对超出的份额部分支付相应对价，故对于金叶风、王洁群将涉案房屋转移至金建华、盛苗囡名下的行为，也不能等同于一般的市场交易行为；另一方面，从金建华、盛苗囡、王洁群提供的证据来看，2013年6月5日，金叶风以明珠苑7幢303室房产作为抵押，向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武原信用社借款200000元；2017年3月24日，金建华账户分别支取190942.75元、10051.16元，同日，该行出具的收贷收息凭证显示，金叶风还贷还息金额分别为190942.75元、10051.16元。故金建华抗辩的由其帮助归还银行借款具有合理性，在此基础上，金建华、盛苗囡也非无偿取得涉案房产。最后，金叶风虽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纠纷，但从审理情况来看，相关的民间借贷纠纷均在金叶风死亡后才提起诉讼，沈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产转移至金建华、盛苗囡名下时，金建华、盛苗囡、王洁群对金叶风的民间借贷情况知情。综上，认定金叶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金建华、盛苗囡知道该情形的依据不足。二、沈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沈伟于2017年12月19日查询了金建华、盛苗囡名下的不动产登记情况，并于2018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要求撤销金建华、盛苗囡、王洁群为逃避债务恶意转让财产，导致其合法债权无法受偿的转让行为，表明沈伟于2017年12月19日已知道涉案房产转移的情况，且认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沈伟于2018年3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沈伟主张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沈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沈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沈伟主张的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的构成要件。首先，案涉的两套房产系拆迁安置所得，属金建华家庭共有财产，虽登记在金叶风、王洁群名下，但不能仅据此认定归金叶风、王洁群所有。事实上，登记在金叶风名下的房产已超过了其应得的份额，不排除存在代持的情形。物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但不是确认物权归属的唯一依据。沈伟主张案涉两套房产归金叶风、王洁群所有，依据并不充分。其次，即使就案涉两套房产的确存在转让关系，因金建华曾代金叶风归还过贷款，故本案也不足以认定金建华、盛苗囡系无偿或以明显低价取得该两套房产。最后，在本案所涉房产转移登记时，金建华、盛苗囡是否明知金叶风对外存在多笔借款未还，亦无证据证明。综上，沈伟请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依据不足。关于本案的除斥期间问题，沈伟对金叶风享有的债权，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判决王洁群、金建华、盛苗囡、金啸天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但王洁群等未自动履行。2017年12月19日，沈伟得知金叶风、王洁群以低价转让了二人名下的两套房产，此时，沈伟即应当知道该行为将可能损害其债权。虽然沈伟申请了强制执行，但执行程序并不妨碍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然而，沈伟直至2019年3月13日才起诉主张撤销，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权利行使期间。故即使其主张的撤销权成立，也因超过除斥期间而消灭。综上，沈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沈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