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2民初3606号原告：马振宇，男，汉族，1965年10月2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武海云，女，汉族，1986年11月1日出生，住址：山西省大同市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祖恒，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嵩，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振宇与被告武海云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振宇、被告武海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祖恒、柴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振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每一间小区公告栏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每一间小区业主，每一间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主任；被告为小区前期物业服务企业中化金茂物业下属企业中化国际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员工，每一间小区客服主管。2018年10月16日至10月30日期间，香湾街道办在每一间小区组织召开临时业主大会，在会议召开期间，被告挨家挨户向业主派发有被告签名的《物业员工致每一间全体业主的一封信》，信中散布原告用训斥子女的口吻对被告等辱骂、威胁等言论；造谣原告每每进入小区都用教育的口气对被告等进行呵斥、指责、谩骂，造谣原告不想交物业费，号召所有业主不交物业费；又造谣原告可以代表业主委员会说告谁就告谁，说不告谁就不告谁，业主委员会是原告家开的；并恶意指责业主委员会为野蛮的业主委员会，如果业委会继续履行职责被告就会继续肆意欺辱，原告就会像教训儿孙一样训斥被告。2018年10月21日原告收到这封信后，立即向神前居委会书记陈海生做了投诉，陈书记认为正值召开业主大会期间，被告向业主派发这样只是被告单方面观点的一封信造成广泛传播，对业主的投票选择意向和正常的投票工作有干扰，内容也非常不妥当。陈书记约原告和被告同时谈话，对被告进行了批评教育，然而被告拒不接受。被告用带有侮辱性的语言诋毁业主委员会，是野蛮的业主委员会，诋毁业主委员会主任是横行霸道的主任；被告武海云也是和谐每一间微信群的群主，每一间小区开发商中化方兴地产员工汪芳，2018年8月7日、8日、9日在和谐每一间微信群，发表诽谤侮辱原告和小区业主委员会副主任胡海胜言论，如造谣原告与胡海胜贪污，篡改议事规则，选票造假，说原告是逼人，是小区的祸害，说胡海胜和原告马振宇狼狈为奸，欺骗业主等等，造成较广泛的影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被告作为微信群的群主，没有尽到监督管理的职责，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认为，被告捏造事实诽谤原告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规定，特提起本次诉讼，望判如所请。原告马振宇就其诉请提交如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表；2.《物业员工致每一间全体业主的一封信》；3.物业费的发票；4.微信聊天记录；5.（2018）粤04民终757号民事判决书；6.（2018）粤0402民初8183号民事判决书；7.微信聊天记录（汪芳诽谤侮辱原告和小区业委会副主任）；8.微信聊天记录（汪芳继续发表侵害原告和胡海胜名誉的言论）；9.审计报告；10.微信聊天记录（汪芳发表侵害原告言论以后，继续造成广泛影响）；11.2018粤04**民初8393号；12.“和谐每一间”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被告武海云辩称，一、原告的名誉并没有因为《物业员工致每一间全体业主的一封信》（下称致业主的一封信）而受损。致业主的一封信中描述的情形均为真实发生的事实。致业主的一封信中表达的主要内容是“每一间物业的员工”在十年中如何为业主们服务的，以及在整个服务过程中员工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其中涉及到原告的部分，也都是谨慎按照事实来描述的，其中并未体现出恶意侮辱、诽谤原告的情况。二、原告的名誉与其一贯为人处事的行为有关，“致业主的一封信”对原告的名誉没有降低，甚至略有升高其名誉。原告在起诉状中列举的“原告用训斥子女的口吻对被告进行辱骂，威胁言论”、“造谣原告每每进入小区都用教育的口气对被告进行呵斥、指责、谩骂”。首先，上述内容描述的是事实情况，其次，从字面意思来看，表现出的是物业员工遭受了他人的何种对待（被骂、被呵斥）。严格来说这几段描述只会导致物业员工的名誉受损，相反对于处于强势地位的原告却反而有一定程度的抬高，所以，难以认定致业主的一封信导致原告的名誉受到了影响。三、侵犯名誉权的认定需要符合相应的构成要件，本案各个要件均不符合，难以认定为侵犯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点，“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按照上述解答，认定一个名誉权损害行为，必须同时具备受害人名誉被损害、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这四个要件，本案中上述要件均不具备。综上所述，原告平日在业主群内谈吐一贯比较霸道，多次辱骂业主及物业公司，原告名誉受损的原因是基于其自己一贯品行，与物业员工的行为无关，“致业主的一封信”没有使原告的名誉受损，物业员工们在“致业主的一封信”中描述的均为事实，被告连过失都不具备，更谈不上存在主观过错问题，原告自认被告损害了其名誉权，但却无法证明事实与损害之间的关联性，仅凭其自身感受滥用诉权，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武海云就其辩称提供如下证据：1.业主群聊天记录；2.《致广大邻居的一封信》；3.《致广大友邻的一封信》；4.《声明》；5.关于要求每一间小区业委会公布成立以来的所有决定、决议、会议记录及签名、公示版及备案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印章使用记录及审批表、全部起诉应诉案件材料、财务收支账目及原始凭证等诉求书；6.《关于对假票进行核查及撖销毎一间小区现任业主委员会备案并收回其公章的申请》及其附件3；7.《请愿书》；8.证明及照片；9.照片；10.短信聊天记录；11.《证明》；12.微信群聊天记录、每一间花园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节选）；13.（2018）粤04民终148号民事裁定书；14.“和谐每一间”微信群开通公告；15.“和谐每一间”微信群入群公告；16.“和谐每一间”微信群聊天记录（被告在群内发布群规截图）。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马振宇是珠海市香洲情侣北路11号“每一间花园”小区的业主，同时也是该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主任，中化国际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是“每一间花园”小区的物业公司，被告武海云是中化国际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的职员。2018年10月下旬，中化国际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的员工以“每一间物业全体员工”的名义向“每一间花园”小区业主派发《物业员工致每一间全体业主的一封信》，被告武海云等人在信件落款下方进行了签名。《物业员工致每一间全体业主的一封信》主要包括了物业员工对小区物业服务的自我评价，以及对小区物业服务工作的热忱，自第八段开始描述物业工作的艰辛，并表达了作为物业工作人员的辛酸和辛苦之情，并描述了物业工作人员与小区业委会成员之间的一些冲突、矛盾，其中包括了对时任小区业委会主任的原告马振宇的一些做法及作风的评价，主要包括以下内容：“前八年来，我们每一个员工都热爱每一间，热爱每一间的每一位业主，大家和谐相处亲如一家，可是近两年来，谁又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呢？？？业委会楼长冯源在2016年12月31日为了阻止我们搬入物业用房办公，砸损我们的办公资产，骂我们是他雇来的看家狗，这个您知道吗？？？业委会主任马振宇在2018年4月强行清理便民房物资过程中，用训斥子女的口吻对我们辱骂不下3次，这您知道吗？？？业委会主任马振宇带领社会人员在2018年8月5日强行清退9栋三层架空层时，对着我们在宿舍休息的员工肆意拍照，并将员工反锁在房内，这个您知道吗？？？业委会主任马振宇每每进入小区就用教育的口气对我们进行呵斥、指责、辱骂，这些种种行为您又知道吗？？？在这两年多来，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马振宇、冯源等个别业主的侮辱、欺凌，我们承受了太多常人不能承受的压抑、创伤，他们真的太欺负人了。但是我们却不能随意发声，因为公司要求我们要遵守职业操守。可是我们一再的忍耐，一再的忍辱负重究竟换来了什么？难道就为换来业委会的楼长殴打我们经理的结果吗？业委会主任马振宇，他不想交费，他就号召所有业主不交费。他不想我们在这里服务，就丢给我们一张盖了业委会大印的终止协议。隔天却又在群里告诉广大业主他一直都在友好的与我们协商谈判，是我们不回应。他把我们当傻子，今年他安排参观机房的评估人员竟是雅居乐的物业人员，另外参观小区的人是马振宇找来的其它物业公司人员，难道我们不知道？他敢对天发誓说不是吗？……马振宇天天借题发挥，对于他认为我们官司能输的事就不断起诉，对于他不想澄清的就置之不理。就在小区楼长冯源殴打我们经理的当天，他还妄图通过私人关系找到华南金茂的高层领导，劝官司要冷静、依法依规、地产不要发声、如果听他话就可以撤诉等等，他说告谁就告谁，他说不告就不告，业委会是他家开的吗？？？……如果业委会继续代表业主管理每一间，马振宇继续手握公章执掌着每一间的大权，我们的结果一定是继续被肆意欺辱，结果就是马振宇像教育儿孙一样训斥我们，冯源像恶棍一样的肆意殴打我们，然后以马主任的“执着维权信念”，直至达到换掉物业公司的目的！……最后我们想对全体业主说，大家行行好，选个真正能代表大家公正的，不为私利的，阳光下的业委会好吗？？这两年来，我们经历了太多屈辱，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本次的表决结果如果真的是业委会继续留任，那我们还有兢兢业业为您服务的理由吗？”此外，被告武海云还创建了名为“和谐每一间”的微信群并担任群主，群成员多为“每一间花园”小区的业主以及物业公司的部分员工。武海云称，其作为“每一间花园小区”的物业工作人员，创建微信群的目的是为了方便业主之间处理公共事务而搭建平台，并非为实现物业公司的管理职能。2018年8月左右，“每一间花园”小区的第一届业委会与小区物业公司之间因小区物业管理事务产生矛盾，与此相关的事项在“和谐每一间”微信群中引起了群成员的激烈讨论，部分群成员在微信群中发表言论，认为业委会成员（包括原告马振宇在内）在小区内制造事端、引发矛盾，并质疑业主大会选票造假、业委会成员涉嫌假公济私等问题。其中，微信名为“金茂地产华南区域汪芳”的微信用户在发言中直指原告马振宇“蓄意挑起业主事端”“胡说八道”“选票造假”“狼狈为奸”，且使用了“逼人”“祸害”“黑组织业委会”等不文明用语。“金茂地产华南区域汪芳”在“和谐每一间”微信群里发表对于业委会及马振宇等人的抨击言论后，部分群成员对其立场表示赞同及支持，部分微信用户紧跟发言，使用“马捞钱”“毒瘤”“你必须下台”等措辞对原告马振宇进行评价及抨击。2018年8月12日晚上22:15分，被告武海云在“和谐每一间”微信群中发表言论，称“你让我说明的，我再重申一遍：截止2018年8月12日，马振宇及其亲属欠费高达322191.3元，情况属实。”因被告武海云的上述言论，“和谐每一间”微信群的群成员再次就马振宇欠缴物业费事宜展开讨论，部分群成员评价被告马振宇“一个欠费32万的业委会主任还会有公信力吗”“典型老赖”等。据原、被告陈述，原告马振宇及其妻子名下共有“每一间花园”小区住房三套：10栋1901房、2栋1103房、8栋802房，其中10栋1901房登记在马振宇名下，2栋1103房、8栋802房登记在马振宇的妻子庄田名下。被告武海云称，物业公司于2018年8月统计10栋1901房拖欠2009年1月至2015年5月的物业费22325.38元、违约金3772.49元、公摊电费540.69元、智能维护费240元、垃圾清运费192元、电梯维修分摊费243.28元，共计27900.97元；2栋1103房拖欠2013年5月至2018年8月的物业服务费、违约金、公摊电费、智能维护费、垃圾清运费、电梯维修分摊费合计142627.97元；8栋802房拖欠2009年1月至2015年5月的物业费等合计34575.29元；此外，2栋1102房、11栋2202房的业主与原告马振宇是亲戚关系，该两套房屋分别拖欠物业费、违约金等费用61102.88元、27506.07元。原告马振宇则表示其已经全部交清了10栋1901房的物业费，并提交了中化国际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出具的开票日期为2018年7月12日和2019年3月31日的物业费缴费发票，分别载明缴费日期为2018.7-2018.12月以及2019.1-2019.6月。被告武海云表示物业公司统计的欠费金额是根据小区物业服务收费标准进行核算的，物业公司就庄田名下的2栋1103房、8栋802房所欠物业费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物业公司并未就马振宇名下的10栋1901房所欠物业费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1.被告武海云在《物业员工致每一间全体业主的一封信》中签名并参与向“每一间花园小区”业主派发该信件是否构成对原告马振宇的名誉权侵权；2.被告武海云作为“和谐每一间”微信群的群主，是否应对群成员在微信群中发布的对原告马振宇的评价及抨击性言论承担侵权责任；3.被告武海云在“和谐每一间”微信群发布的关于马振宇及其亲属欠缴物业费的言论是否构成对原告马振宇的名誉权侵权，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从《物业员工致每一间全体业主的一封信》的内容来看，主要起因于“每一间花园”小区的物业公司员工与业委会成员在对接工作时产生冲突，因双方的立场以及态度导致出现情绪对立，被告武海云等物业公司的员工在信件中对原告马振宇等人的工作方式、工作态度表达了不满，并希望“每一间花园”小区的业主能在近期召开的业主大会选举工作中采纳物业公司员工的意见，不再投票选举马振宇等人留任业委会。以上内容中虽包含了被告武海云等物业公司的员工对原告马振宇的主观评价以及看法，但是公开信中并未包含侮辱原告马振宇人格的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的规定，本院认为，被告武海云在《物业员工致每一间全体业主的一封信》中签名并参与向“每一间花园小区”业主派发公开信并不构成对原告马振宇名誉权的侵权行为。其次，关于“和谐每一间”微信群的部分群成员在微信群中针对原告马振宇发表的“蓄意挑起业主事端”“胡说八道”“选票造假”“狼狈为奸”等言论，以及使用“逼人”“祸害”“黑组织业委会”“马捞钱”“毒瘤”等不文明措辞形容原告马振宇及其他业委会成员，被告武海云作为该微信群的群主及创建人，应管理及引导群成员发表文明、和谐的聊天内容，但是被告对其他微信用户的发言并无筛选及删除的权限，其他用户的发言并不等同于被告武海云作出的意思表示，原告马振宇主张被告武海云对“和谐每一间”的其他群成员发表的言论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再次，被告武海云在“和谐每一间”微信群中发布关于原告马振宇及其亲属欠缴物业费322191.3元的信息，根据武海云的当庭陈述，欠费情况及金额均由物业公司进行统计，并未经过原告马振宇及其亲属的确认，亦未经司法或仲裁程序审查认定。故被告武海云擅自在微信群中发布消息称“截止2018年8月12日，马振宇及其亲属欠费高达322191.3元，情况属实”属于未经核实发布不实信息，该条信息中披露的欠费金额还包括了物业公司统计的2栋1102房、11栋2202房的欠费金额，该两套房产并非是原告马振宇及其配偶名下财产，被告武海云虽在发布消息时使用了“马振宇及其亲属”的文字进行表述，但仍有夸大马振宇及其配额的欠费金额、误导群成员之嫌疑，部分群成员亦基于武海云公布的“欠费数据”而对马振宇发表了嘲讽之词，导致了“和谐每一间”群成员对马振宇社会评价的降低。故此，本院认为，武海云的上述言论构成了对马振宇名誉权的侵犯，原告马振宇据此主张被告武海云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予以支持。因被告武海云的上述言论系发表于“和谐每一间”微信群内，影响范围有限，主要及于该微信群的成员之间，原告马振宇主张被告武海云在每一间小区的公告栏公开赔礼道歉，不予支持，被告武海云应在“和谐每一间”微信群内向原告马振宇赔礼道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海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和谐每一间”微信群内向原告马振宇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被告武海云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在“和谐每一间”微信群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或在“每一间花园小区”的公告栏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丽慧人民陪审员  孙智群人民陪审员  李 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邓淑敏陈坤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