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0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某，女，195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森，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女，198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环，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晓彬，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丽云（系张某1小姨），女，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上诉人师某因与被上诉人谭某、张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某上诉请求：1、请求对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2019）冀0105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不宜认定上诉人与张保良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张保良原本属于夫妻关系，后因感情不和于1984年5月30日办理离婚手续，为照顾婚生子张某1和公公张琛二人自××××年××月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直至张保良去世，双方的亲属、周围的邻居、单位的同事均知晓此事且该行为发生在××××年××月××日之前，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与张保良不属于与因身处边远山区或者条件限制而不能办理结婚登记的相关情况，且在其后二人共同生活期间怠于办理复婚手续为由，认为不宜认定上诉人与张保良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显然曲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立法本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在××××年××月××日前只要符合结婚条件的实质要件就应认定为事实婚姻，一审法院的认为显然混淆该条的第一、第二款规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的一审请求事项。判决书的判决内容是针对当事人的请求而作出的，在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二页第二段明确记载了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被继承人张保良与师某构成事实婚姻”，但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却只字未提，仅在一审法院认为中提及不宜认定上诉人与张保良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并没有明确是否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分割比例明显是错误的。争议房屋的所有人为二被上诉人的爷爷（张琛），在去世前并未留下遗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嘱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由张保良继承，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张保良继承的房屋应为张保良和师某共同财产，争议房屋的一半应归上诉人所有，剩余部分由被继承人均等继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谭某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师某与张保良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师某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师某与张保良本是原配夫妻，但早在1984年5月双方就办理了离婚手续，之后各自再婚另行组成家庭。1992年10月张保良与第二任妻子即谭某的母亲离婚。××××年××月15日师某与第二任丈夫张树合离婚。师某主张其于1994年之前又与张保良共同生活没有证据支持。原审时师某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完全是固定格式固定内容并且是打印，故不具有真实性。证人也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张保良并没有和师某长期共同生活的想法，双方是第二次在一起生活并且前两次婚姻都办理了婚姻登记，如果张保良确有与师某长期生活的想法，不会不知道结婚登记的意义，双方最多是同居关系。二、原审对涉案房产的分配在很大程度上保护了师某的权益，使其获得了较高的财产份额。谭某在和父亲张保良生前多次谈话中，张保良都表示过一套房子已经卖了，把钱给了哥哥张某1，让他在大连买房。另一套房子即涉案房产是留给谭某的，以弥补谭某四岁时父母离异，谭某随母亲生活，作为父亲张保良没有支付过抚养费的亏欠。虽然张保良生前有过要给谭某和张某1相等财产的表示，但因其突然去世而未能践行。从财产分配上张某1已经占据了大部分，作为张某1母亲的师某和张保良有同居关系，而且张保良生前一直身体健康不需要他人照料，从生病到去世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张保良的所有银行卡上的钱和抚恤金都被师某支取，上诉人并没有将这些款项主张继承就是考虑到这些款项作为给师某的补偿。原审以师某进行较多扶养义务为由酌定给予房屋五分之一的份额，使其获得了较高的财产。谭某本着吃亏让人尽快解决纠纷的理念认可了原审的判决，不料师某依然不依不饶。针对师某的态度，谭某将保留对父亲张保良银行卡等其他遗产向师某提起诉讼的权利。综上，谭某认为师某的上诉理由无法无据，理应驳回。另外，谭某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第一，我父亲张保良生前常年居住在石家庄市新华区。后于2011年前后，将该房出售，所得款项用于购买我哥哥张某1在大连市的婚房。联盟小区的房屋出售后，我父亲因无其他住所，于2011年前后搬到新华区（即本案涉及的房产）与我爷爷张琛共同居住。我爷爷于××××年逝世，后我父亲于2015年病故。所以，师某提供的证人李某及电大街居民委员会的书面证明均是我爷爷居住地的邻居和居委会作出的，是虚假证言，我不予认可。第二，我爷爷逝世后，我父亲继承我爷爷的遗产。汇款8万元人民币给张某1用于购买汽车，并用部分继承的遗产及抚慰金用于开立彩票店，花费约20万元，彩票店在我父亲逝世后也被师某占为己有。第三，在我父亲生前，逢年过节我探望父亲的时候，我多次问过他是否再婚，他也一直说自己是没有再婚，也没有任何再婚的想法，所以我才非常清楚我父亲在生前一直处于单身未婚的状态。第四，上述，联盟路房屋出售、汇款给张某1买房买车及开立彩票店事宜，均为我父亲生前亲口对我说的。我父亲和我母亲谭超英离婚后，我父亲时常因自己未对我支付过抚养费的事情感到愧疚。××××年我来广州工作之后，我父亲承诺给我一笔钱在广州买房结婚，对我们兄妹俩不会偏心。可是天不遂人愿，父亲并未等到我成婚就于2015年故去。第五，本案涉及的房产是我爷爷所有，并非二人劳动获取，师某对我爷爷及我父亲也不存在赡养及扶养的情节。此外，同为父亲的亲生儿女，我哥哥张某1在我父亲生前已经获得过大量的资助，而父亲也曾对我表示了资助的意愿。综上所述，恳请法官尊重死者的意愿，保持人伦及法律的公平公正，作出公正的审判。由于师某在我父亲弥留之际伸出了援助之手进行了照料，并协助我和张某1办理了父亲的后事，我愿意给予其一定的补偿。张某1答辩称，首先，我父母从1993年同居后有没有领结婚证不清楚，但是我们一直认为他们夫妻。其次，张保良下岗一直是由师某养活、伺候这一家子。最后，张保良与前妻离婚，前妻把房子、姑娘都带走了，谭某那边继承这边也继承，我认为不合理。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被继承人张保良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屋，价值157.5万元；2、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继承人张保良与师某构成事实婚姻，师某应依法继承张保良的相应遗产份额。诉争房屋市场价值应为1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保良与原告师某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子，为被告张某1，后因感情不和于1984年5月30日经石家庄市新华区法院调解离婚。后张保良与谭超英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女，为原告谭某（曾用名张青），后因感情不和于1992年10月10日协议离婚。被继承人张保良于2015年9月23日去世，张保良的父亲张琛于××××年2月5日去世，母亲张淑梅于1991年8月12日去世，均早于被继承人张保良去世。原告谭某认为张保良去世后，其继承人为原告谭某和被告张某1。原告师某认为继承人范围还应包含原告师某本人，主张师某与张保良构成事实婚姻关系。原告师某称师某与张保良于××××年××月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在一起，直至2015年张保良去世，其提供离婚登记申请书一份，写明师某与张树合于××××年××月15日协议离婚，提供张某2、张某3、魏某的证人证言，及盖有河北省外贸纺织宿舍业主委员会和石家庄市新华区电大街社区居委会公章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张保良和师某于××××年××月至张保良2015年去世，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被告张某1对于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原告谭某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业主委员会系近几年成立，不清楚师某和张保良的真实生活情况，证人张某2、张某3、魏某的证人证言系打印，不能体现其真实意思，且三位证人没有出庭，对三份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内容前后矛盾，且张保良从未对外宣称过其与师某复婚，只能是一个同居的表象，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被继承人张保良父亲张琛名下有一座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产，房屋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建筑面积105.85m，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号，登记时间为2002年1月1日。原告谭某提交一份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2014）冀石燕证民字第8697号公某，写明登记在张琛名下的上述房产，因其继承人ISHIZUKA（ZHANGBAOLAN）自愿放弃继承，故由张保良一人继承。一审法院依申请到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调取（2014）冀石燕证民字第8697号公某相关留存档案，原、被告各方对档案均无异议。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均称被继承人张保良生前未留有遗嘱、遗赠、遗赠抚养协议。原、被告各方均同意按照148万计算上述房屋的市场价值。以上事实，有离婚证、子女抚养协议、注销户口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常驻人口登记卡、民事调解书、离婚登记申请书、居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公某及相关档案资料、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等证据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继承人张保良生前继承了其父张琛名下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虽至今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但有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出具的公某及相关档案材料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上述房产在张保良去世后应作为其遗产由各继承人继承。原告谭某、被告张某1作为被继承人子女依法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原告师某与被继承人张保良离婚后未办理再婚手续，于××××年××月再次同居生活，虽发生在××××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但其本身并不属于因身处边远山区或条件限制而不能办理结婚登记的相关情况，且在其后二人共同生活的二十余年里也怠于办理复婚手续从而使自身婚姻状态受到法律保护，故不宜认定原告师某与张保良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被继承人张保良生前未留有遗嘱、遗赠、遗赠抚养协议，故诉争房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原告师某与被继承人张保良长期共同生活，对张保良进行了较多的扶养义务，故在分割遗产时应予适当考虑。综合全案来看，一审法院酌定原告谭某及被告张某1各继承诉争房产五分之二的份额，原告师某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又因原告师某、被告张某1母子长期在诉争房屋中居住，故该房屋由被告张某1继承为宜，被告张某1应给付原告谭某房屋折价款59.2万元，给付原告师某房屋折价款29.6万元。一审判决：一、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号），由被告张某1继承，原告师某、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配合被告张某1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相关更名过户费用由被告张某1负担。二、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谭某上述房屋折价款59.2万元，给付原告师某上述房屋折价款29.6万元。案件受理费18975元，减半收取计9488元，由原告谭某负担3795元，原告师某负担1898元，被告张某1负担37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第六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一方死亡，另一方以配偶身份主张享有继承权的，按照本解释第五条的原则处理。经原审认定，师某与张保良自××××年××月再次同居生活，且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师某与张保良已构成事实婚姻。原审判决认为师某与张保良不存在事实婚姻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张保良在与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其父张琛名下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产一处，且张保良生前未留有医嘱、遗赠、遗赠抚养协议，故诉争房产应分出一半为师某所有，剩余一半为张保良遗产，由师某、谭某、张某1均等继承。故此，师某享有诉争房产三分之二份额，谭某、张某1各享有诉争房产六分之一份额。因师某、张某1母子长期在诉争房产居住，故该房产宜由张某1继承为宜，由张某1给付师某、谭某房屋折价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按照148万元计算房产价值，故张某1应给付师某折价款98.7万元，给付谭某折价款24.7万元。综上所述，师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师某上述房屋折价款98.7万元，给付被上诉人谭某上述房屋折价款24.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75元，减半收取计9488元，由上诉人师某负担6326元，被上诉人谭某负担1581元，被上诉人张某1负担1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5元，由上诉人师某负担12652元，被上诉人谭某负担3161.5元，被上诉人张某1负担31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高瑞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