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慧，女，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文，北京市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云，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汉明，女，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北京扬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沁雨，北京扬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慧因与被上诉人张玉云、雍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8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雍汉明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王海慧与张玉云借贷关系形成于张玉云与雍汉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于张玉云与雍汉明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张玉云个人债务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20959号民事判决以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申176号民事裁定与本案如同一辙，同是张玉云、雍汉明借款后恶意逃避债务。虽然2018年1月8日出台新的司法解释，但王海慧早已立案，案件由于法院自身的原因没有及时开庭审判，不是王海慧的责任，不能因为朝阳法院长达两年半的审判拖延而导致王海慧80万元本金血本无归的严重损失，王海慧以贷款替张玉云、雍汉明将出资方的钱全部还清，每个月还要向银行交近万元的本息，生活受到严重的影响，一审判决对王海慧不公平。张玉云，雍汉明在法院判决前离婚，雍汉明取得房屋的全部权利，从双方交易情况上看，该房屋最初登记为张玉云一人所有，应该属于张玉云个人财产。该房产属于经济适用房，房管局透露，此类住房以房产证上面登记的产权人为产权归属，即使不是张玉云个人财产，也是张玉云与雍汉明的夫妻共同财产，然而，张玉云、雍汉明在借款期限到期之际通过转入房屋共有人及法院调解书的方式离婚，雍汉明取得权房屋的全部权利，应认定为张玉云夫妇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夫妻共同债务，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上讲，既然雍汉明取得夫妻财产权利，就应该承担相应债务，法院不应该维护张玉云、雍汉明在明知道有高额债务情况下，雍汉明还通过夫妻转入房屋共有人的方式取得房屋全部所有权而逃避债务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予以改判。雍汉明答辩称，其因张玉云赌博吸毒长期不回家，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双方于2016年的2月18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该借贷行为发生在2015年夫妻关系极度恶化的分居期间，雍汉明对张玉云的借贷行为一无所知，在王海慧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说张玉云在向王海慧借款时，张玉云给雍汉明打过电话，雍汉明在电话中也明确说不允许也不同意借款，这是王海慧在一审的时候自行陈述的事实。另外，从借条的签名看，只有张玉云的个人签名，没有雍汉明的签名，从转账方式上看该款项是转给了案外人豆建鹏和贺宏文，也没有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张玉云未发表答辩意见。王海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玉云、雍汉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王海慧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8日起至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5年9月7日，张玉云向王海慧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向出借人王海慧借款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800000），借款期限为3个月，利息每月5%，本人承诺按时还款。如逾期，每日缴纳本金及当月利息5‰的违约金。此据借款人：张玉云2015年9月7日。当日，张玉云向王海慧出具《收条》，其上载明：收条今收到出借人王海慧交来借款共计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800000），现借款人张玉云已全部收讫。收款方式：转账工商银行账号×××贺宏文50万元×××豆建鹏30万现金此据借款人（收款人）：张玉云2015年9月7日。2015年9月8日，王海慧向豆建鹏×××账户汇款28.5万元。另，王海慧于2014年12月19日向贺宏文×××账户汇款50万元。王海慧称2014年12月张玉云要求向其借款50万元，并要求将款项转到贺宏文账户，王海慧于2014年12月19日向贺宏文汇款50万元，张玉云向王海慧出具50万元借条，约定借期3个月，月息5%；王海慧又称其与贺宏文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贺宏文收到50万元后给王海慧打了一个收条，内容是代张玉云收款50万元，后张玉云又向王海慧借款30万元，王海慧向张玉云指定的上述豆建鹏账户汇款，并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双方销毁之前50万元的条子，张玉云出具了上述80万元的《借条》及《收条》。张玉云称2015年9月7日欲向王海慧借款80万元，并以其别克车办理了抵押手续，张玉云给王海慧出具了上述《借条》及《收条》，但出具时《收条》上并没有账号信息及金额，之后王海慧仅支付了28.5万元，剩余50万元没有给付，王海慧说贺宏文与张玉云是一起的，故将之前转给贺宏文的50万元算入该借款中。王海慧提交张竑名下卡号为×××工商银行账户，该账户显示：2015年4月19日，贺宏文向张竑转账2万元；2015年5月20日，贺宏文向张竑转账2.5万元；2015年6月2日，贺宏文向张竑转账1万元；2015年6月20日，贺宏文向张竑转账2.5万元；2015年7月20日，贺宏文向张竑转账2.5万元；2015年9月17日，张玉云向张竑转账2.5万元；2015年10月7日，张玉云向张竑转账1.5万元；2015年11月6日，豆建鹏向张竑转账1.5万元；2015年12月8日，豆建鹏向张竑转账1.5万元。王海慧称2015年4月19日的2万元系贺宏文支付的购买玉石的款项，2015年6月2日的1万元系王海慧办满月宴贺宏文给付的份子钱，就此王海慧未提供证据。王海慧认可其他款项为张玉云偿还的利息，并称2015年1月20日及2月20日张玉云通过贺宏文分别偿还现金利息2.5万元。一审查，张玉云、雍汉明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3年8月22日登记结婚，后于2016年2月18日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张玉云称本案借款雍汉明并不知情，其将收到的借款用于赌博了。雍汉明称张玉云长期有赌博、吸毒恶习，2013年张玉云从家中搬出，其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且其在商场做导购，有正常收入来源，张玉云从未将款项用于家庭生活。王海慧称借款50万元时在张玉云、雍汉明家中，当时雍汉明在场，后雍汉明带着孩子出去了，故雍汉明没有签字；借款30万元时其与张玉云在车上，当时张玉云打电话问雍汉明身份证放在哪里了，雍汉明跟张玉云吼，不让张玉云借30万元，张玉云说好了好了，我会安排的。另，张玉云称对于其偿还的高息，要求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借条》、《收条》、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2016）京0108民初1598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海慧提交的《借条》《收条》及转账凭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王海慧与张玉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玉云虽否认向王海慧借款50万元，但其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理解《借条》《收条》的内容及出具《借条》《收条》的法律后果，且未提供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50万元借款，王海慧称双方约定月息5%，就此其未举证，张玉云不予认可，且王海慧两次陈述中由贺宏文向其出具收条及张玉云向其出具借条存在矛盾之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现王海慧不能证明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对于张玉云偿还的款项，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王海慧未举证2015年4月19日及2015年6月2日贺宏文向王海慧支付的款项为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该两笔款项亦应在本金中扣除。经计算，至2015年9月8日，张玉云向王海慧还款共计15.5万元，故张玉云尚欠该笔借款34.5万元。我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明确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对于30万元的借款，王海慧实际于2015年9月8日支付张玉云28.5万元，故该笔借款的借款本金应为28.5万元。综上，至2015年9月8日，张玉云共拖欠王海慧借款本金63万元。现借款期限届满，张玉云未清偿借款，则王海慧有权要求张玉云予以偿还。关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度，本院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2015年9月8日后张玉云偿还的款项，本院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扣减。经计算，至2015年12月8日，张玉云尚欠王海慧借款本金597155.66元，此后的利息，张玉云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支付。本案诉争借款虽发生于张玉云、雍汉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收条》上均无雍汉明签字确认，王海慧亦未提供其他雍汉明签字确认的证据；且如王海慧所述，借款30万元时雍汉明在电话中明确要求张玉云不能借款，可见该笔借款并非张玉云、雍汉明的共同意思表示；从金额上看，借贷金额较大，王海慧未举证证明该笔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本案诉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雍汉明不应对张玉云所欠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玉云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王海慧借款597155.66元及利息（以597155.66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王海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海慧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车本及委托书，证明张玉云及雍汉明对借款是清楚的，购车是借名买车，实际是由张玉云及雍汉明来进行出资的，当初张玉云及雍汉明认可80万元借款事实；证据二，房屋未出租声明，由张玉云和雍汉明二人共同签字，证明雍汉明认可80万元借款；证据三，借条一份，出借人叫王勇，借款金额是30万，实际借款人是张玉云，担保人是王海慧，借款用途写明偿还家庭债务，证明本案涉及到的30万元及50万元借款全部用于偿还家庭债务，可以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四，王海慧和贺宏文及张玉云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和借款利息协议书，证明借款用途写明偿还家庭债务、资金周转，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雍汉明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中车本的真实性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查证，不认可证明目的，该份证据与张玉云和雍汉明没有任何关系。证据二房屋未出租证明虽有雍汉明的签字，但王海慧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2019）京0108民撤9号案件中王海慧明确表示雍汉明的签字确实不是雍汉明本人所签，这是王海慧自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案外人王勇的借条，关于该30万元借款的陈述与一审法院由王海慧所陈述的事实也不一致，在一审法院审判的庭审中，王海慧确认该30万元是从王海慧的账户转向了豆建鹏的账户的，张玉云对此是认可的。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借款协议书上没有张玉云的签字，也没有雍汉明的签字。雍汉明提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撤9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王海慧在该案庭审中明确自认雍汉明的签字确实不是雍汉明本人所签。王海慧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主张当天是律师出庭的，其本人没有出庭，其跟律师说张玉云向其陈述字不是雍汉明签的，是张玉云写的，因其未出庭，律师如何陈述其不了解。对于王海慧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本院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王海慧提交的证据四，该借款协议书落款并无张玉云签字，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王海慧提交的证据二，本院结合雍汉明提交证据予以评定，王海慧对于雍汉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此无异议，根据该证据中的陈述以及王海慧当庭陈述，本院对于雍汉明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于王海慧主张该声明中“雍汉明”签字系雍汉明所签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剩余本金数额；二、雍汉明是否应当对张玉云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案涉借款剩余本金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海慧提交的《借条》《收条》及转账凭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王海慧与张玉云之间存在80万元的借贷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张玉云尚欠王海慧借款本金数额，王海慧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的5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但其二审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款利息协议书中并无张玉云签字，其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海慧与张玉云之间就5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海慧关于双方之间就5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此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将张玉云已还款项于本金中扣除亦无不当，另，王海慧对于2015年4月19日及2015年6月2日贺宏文向王海慧支付的款项为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并未举证，一审法院将该两笔款项在本金中扣除，本院亦无异议，一审法院经计算，至2015年9月8日，张玉云就50万元借款尚欠借款34.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关于30万元的借款，王海慧实际于2015年9月8日支付张玉云2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28.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5年9月8日，张玉云共拖欠王海慧借款本金63万元并无不当。对于2015年9月8日后张玉云偿还的款项，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扣减。一审法院经计算，至2015年12月8日，张玉云尚欠王海慧借款本金597155.6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雍汉明是否应当对张玉云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海慧上诉主张王海慧与张玉云借贷关系形成于张玉云与雍汉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于张玉云与雍汉明的共同债务，且雍汉明对于案涉债务是认可的。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诉争借款虽然发生于张玉云、雍汉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收条》上均无雍汉明签字确认，王海慧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雍汉明对案涉8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且根据王海慧陈述，难以认定案涉50万元及30万元借款为张玉云、雍汉明的共同意思表示。案涉借贷金额较大，王海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其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雍汉明不应对张玉云所欠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王海慧本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王海慧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过长导致一审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并认为一审判决对王海慧不公平应予改判，本院认为王海慧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王海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海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