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3民初1541号 原告：湖州南浔双林旧馆永胜涂料厂，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旧馆镇寺桥村。 投资人：何欢欢。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江区桃源镇青云新神州木业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梵香村**（青云社区）。 经营者：王力，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祥，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州南浔双林旧馆永胜涂料厂（以下简称永胜涂料厂）与被告吴江区桃源镇青云新神州木业厂（以下简称新神州木业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新神州木业厂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本案于2019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曾共同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限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8月21日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胜涂料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新神州木业厂支付原告涂料款132919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涂料款逾期付款违约金592080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详见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清单，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291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9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函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永胜涂料厂与被告新神州木业厂存在涂料生意往来。截至2016年2月止，被告结欠原告货款115万元。2016年3月4日，原、被告及王力共同签订《销售合同》，合同对欠款期限、异议、违约责任、有效期限、债务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承担、管辖等作了具体约定。其中欠款期限为2个月，逾期付款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合同标的千分之三计算，被告与原告的所有债务由被告与王力共同承担。2017年10月30日，被告新神州木业厂的经营者王力对被告各月货款、付款明细及欠款进行对账确认。期间被告陆续付款，直至2018年9月17日付清了2016年2月对账确认的欠款115万元；2018年9月17日、10月31日、11月9日、12月20日被告又分别支付了2万元、3万元、2万元、5万元，用于清偿对账确认且已到期的2016年余款497450元中的部分债务。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尚结欠原告涂料款本金1329190元。现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新神州木业厂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原、被告自2006年开始发生涂料买卖业务往来，前期均为口头协议，被告向原告采购油漆涂料后，按照原告的指示向第三人账户支付货款累计800余万元，但原告至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可能存在偷税、漏税的违法行为，被告要求原告开具800万元的发票。2.原告的油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将该情况告知原告后，双方曾口头协商结算时在货款本金中予以扣减。3.原告诉请的金额与实际不符，其中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法不能成立，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2019年初，经原、被告对账，被告结欠原告的未付款为1310540元，但原告诉请的款项中未扣减油漆质量款及地板款18650元（主要是金刚柚木12022元、踢脚线736元、唐木5891元）。另原、被告在2016年之前的业务均为口头协议，双方于2016年3月4日签订《销售合同》的有效期是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2016年2月之前双方对账的余额为115万元，因未约定付款时间及违约金，故不能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另按照《销售合同》约定，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的货款应当在欠款期限2个月内付清，因此被告2016年3月1日之后支付的货款应当先用于清偿《销售合同》项下所欠款项，而非2016年3月1日之前的欠款115万元。律师费应当以《销售合同》项下所欠款项为基数，但合同期内被告结欠原告的余额并不高，原告以合同有效期以外的欠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后计收律师费，收费明显过高。4.被告虽经营困难，但仍能勉强维持，并于2018年间支付了50万元，如果原告执意诉讼判决，被告将陷入困境。 原告永胜涂料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销售合同及永胜涂料厂报价单各1份，用以证明2016年3月4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合同对欠款期限、逾期违约金计算、债务承担、诉讼管辖及诉讼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另根据报价单约定，报价中不含税。 2.神州各月货款及付款明细1份，用以证明双方于2017年10月30日对账确认，其中2016年2月对账余款为115万元及2016年余款为497450元，2017年1月至10月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及被告的付款金额，另截至2017年10月30日止被告共计欠款金额为1829190元，由被告新神州木业厂的经营者王力签名予以确认。 3.银行流水1份，用以证明2017年10月30日双方对账后被告的付款情况。 4.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转账记录、保费发票、诉前保全费专用票据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用9万元、保函费2460元及保全费5000元，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 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新神州木业厂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明确约定的欠款期限为两个月，但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乙方生产执行标准，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执行标准，致使被告无法进行质量检测，另报价单未在合同中体现，且未经原、被告签章确认，故对报价单有异议，对原告称单价不含税的说法不予认同，被告要求原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合同的有限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故合同的效力不及于销售合同之前的欠款，合同中涉及的是胜诉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并不包含原告主张的保函费；证据2中所涉的2016年2月余款115万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但合同项下的业务有明确的付款期限，被告陆续付款金额高达77万元，已经完成了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虽然神州各月货款及付款明细中“王力”的签名是其本人的笔迹，但王力不记得是否书写过该单据，故证据2无法到达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3为案外人张仲强的银行流水明细，表明原告通过案外人收取原告永胜涂料厂的货款，这种代收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查处，另对被告根据原告的指示向案外人张仲强支付货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的，但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其中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其计算基数不应当包含合同前的115万元及所产生的违约金，故请法院对律师费进行调整。 被告新神州木业厂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处罚决定书1份（含浙江省罚没财务专用票据1份）、产品质量赔偿协议书2份、调解协议1份，用以证明因原告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向第三方进行了相应赔偿的事实。 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对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被告要达到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处罚的依据是销售不合格的地板，而非油漆，另处罚决定书的第2页显示，经查明开槽、淋漆和包装等工艺是委托被告新神州木业厂完成的，至于不合格地板因何种原因所致，处罚决定书并未载明，也未反映出与原告存在关联性的表述，故该处罚决定书及浙江省罚没财务专用票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产品质量赔偿协议书及调解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原、被告双方已进行结算确认，并不存在质量问题。 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后认证如下：证据1中的销售合同符合有效证据要件，予以认定，报价单未经双方签章，被告亦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证据2、3、4符合有效证据要件，予以认定。 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后认证如下：处罚决定书（含浙江省罚没财务专用票据）的处罚对象为袁海波，处罚决定的作出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发生在2017年10月30日原、被告双方对账之前，对账时双方均未涉及质量问题，另处罚决定书（含浙江省罚没财务专用票据）中也未涉及原告永胜涂料厂，原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且被告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不予认定；产品质量赔偿协议书及调解协议显示为被告与案外人达成的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均发生在2017年10月30日原、被告双方对账之前，另原告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又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亦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被告之间曾长期存在涂料买卖业务往来。2016年3月4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欠款期限为二个月，逾期付款从逾期日起每日按合同标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合同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有效，到期后双方不提出终止的，合同自动延长，因合同纠纷胜诉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双方的债务由单位与王力共同承担清偿义务，另合同对产品规格、单价、质量异议、争议解决等事项均进行了约定。2017年10月30日，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确认2016年2月对账余款为115万元，并对之后双方的交易时间及金额、被告的付款时间及金额进行确认，且载明截至2017年10月30日止被告共计欠款1829190元，由被告新神州木业厂的经营者王力签名予以确认。后被告又陆续付款5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以致纠纷成讼。 另查明，原告为实现债权与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为此支付律师费9万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32919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被告一直未付款，故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在被告，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32919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原告认为销售合同签订之后被告的付款应先清偿2016年2月份之前的欠款，而被告认为2016年2月份之前的欠款未约定付款时间，而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欠款期限为二个月，故付款应先清偿销售合同项下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销售合同项下的债务明确约定了欠款期限并约定了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故根据上述规定，本院确定销售合同签订后被告的付款优先冲抵合同项下的债务，因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结合我市经济发展状况及实体经济融资成本，酌定按照年利率12%计算本案违约金为宜，综上，根据原、被告双方销售合同签订后的交易时间、金额及被告的付款时间、金额，经核算所涉违约金按照年利率12%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8日止为95328.97元，剩余违约金以销售合同项下尚余的价款17919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原、被告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因合同纠纷胜诉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经核算销售合同项下尚余价款为179190元，合同项下债务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违约金为95328.97元，合计为274518.97元，参照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确定的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院酌定予以支持的律师费为15000元，另因合同中未涉及保险服务费，故原告主张的保函费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要求开具发票的主张，原告称已开具部分发票且合同项下报价中不含税，如果经双方核对确有发票未开具的，被告可再行主张原告依法履行开票义务；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如果情况属实，可依法向相关税务部门反映；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及其他债权债务冲抵价款的抗辩意见，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吴江区桃源镇青云新神州木业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州南浔双林旧馆永胜涂料厂价款132919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4月8日止为95328.97元，剩余违约金以销售合同项下尚余的价款17919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限被告吴江区桃源镇青云新神州木业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州南浔双林旧馆永胜涂料厂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 三、驳回原告湖州南浔双林旧馆永胜涂料厂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92元，减半收取11446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6446元，由原告湖州南浔双林旧馆永胜涂料厂负担4675元，被告吴江区桃源镇青云新神州木业厂负担117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彦刚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胡陈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