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男，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嫦娟，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和平，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天懋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白企合里余屋村旧石场。法定代表人：杨天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玲，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宝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天懋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懋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宝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91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宝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参保证明》中2014年1月由中山市拾乐酒店有限公司为陈宝参加社会保险与陈宝主张的入职时间（即2013年5月）并无冲突，一审未经调查就主观判断陈宝的入职时间明显错误。陈宝于2013年5月入职天懋公司，但由于天懋公司运营初期公司相关制度未完善，无法及时为陈宝参加社会保险，陈宝与公司协商后提出先由天懋公司找其他公司先行挂靠社保。因此，陈宝将社保挂靠在中山市拾乐酒店有限公司名下，经天懋公司告知可以为其购买社保后才结束挂靠。并且在一审庭审中，天懋公司财务出庭证实在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因公司财务等原因，将陈宝的社保挂靠至中山市灿星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由此可见，陈宝的社保单位因天懋公司的原因几经变更，为陈宝购买社保的单位与天懋公司不一致的情形合乎情理。二、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天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天强曾七次向陈宝转账，天懋公司并未解释前述款项的性质，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并非工资，一审未查清款项性质即认定款项为非工资性质显然错误。三、陈宝在仲裁中的陈述与诉讼中陈述并不矛盾，一审认定陈宝前后陈述矛盾错误。根据陈宝的陈述，陈宝虽然在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收取了两笔款项共18000元，但该款项并非是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而是补发给陈宝2015年的工资。一审既认定陈宝曾陈述天懋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又未向陈宝询问该18000元属于哪个年度的工资，而直接认定陈宝在一审期间的前述陈述与其仲裁中所述不一致，进而认为陈宝陈述前后矛盾，与天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显然错误。四、陈宝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向天懋公司追讨工资，天懋公司称其种植的柠檬挂果后首先清偿陈宝工资及奖金，陈宝受其蒙骗直至仲裁，并无不合理之处。五、一审未查清天懋公司长期无偿为陈宝及其妻子购买社保并为陈宝及其家庭提供免费宿舍问题。天懋公司长期无偿为陈宝及其妻子购买社保并为陈宝及其家庭提供免费宿舍，而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常理。天懋公司辩称，1.天懋公司基于友情代陈宝在其公司挂靠购买社保，双方为社保挂靠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从陈宝提交的参保证明可以看出，2014年至2017年，陈宝分别在三家不同的公司购买了社保。2.银行流水没有注明转账为工资，且转账周期不规律，陈宝从2014年开始在天懋公司工作，从未收取过工资，这与常理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懋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工资140000元；2.判令天懋公司支付2016年至2017年高温津贴1500元；3.判令天懋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元；4.判令天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宝称其于2013年5月7日入职天懋公司，任佛手主管，天懋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班无须考勤。2016年3月以前系天懋公司的财务负责管理其工作，自2016年3月起由“苏先生”负责管理其工作。陈宝提交《工作情况证明》、“参保证明”和“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其主张。天懋公司不确认陈宝的主张，称其非其方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方于2014年将土地租给“苏先生”使用，陈宝由“苏先生”聘请，负责柠檬种植。天懋公司确认《工作情况证明》、“参保证明”和“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但主张由于“苏先生”与其方法定代表人杨天强为朋友关系，故其方代为陈宝参加社会保险，且因陈宝的孩子要入学，在陈宝的请求下，天懋公司代为出具《工作情况证明》，而“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中的转账记录720元、1920元均为节日贺礼。陈宝则称“苏先生”自2016年起与天懋公司合作种植柠檬，该公司只是要求其配合“苏先生”种植柠檬，而“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的转账记录为天懋公司向其转账购买鸡粪款720元和购买割草机、汽油款项1920元，并非节日贺礼。陈宝提供的《工作情况证明》出具于2018年3月3日，上面加盖天懋公司的印章，内容为“兹有我单位陈宝同志，性别男，身份证明号码……，于2013年5月7日至2018年3月3日在我单位从事生产、技术、安全主管工作（此证明仅用于办理流动人员积分制管理使用）”。“参保证明”反映2014年1月由中山市拾乐酒店有限公司为陈宝参加社会保险，2014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由天懋公司为陈宝参加社会保险，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由灿星公司为陈宝参加社会保险，2016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由天懋公司为陈宝参加社会保险。“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反映：杨天强分别于2013年6月10日、2014年8月16日分别向陈宝转账汇款3000元、856.65元；杨天强于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8日分别向陈宝转账汇款1000元、1000元和10000元；杨天强于2016年3月29日、2016年3月31日分别向陈宝转账汇款720元、1920元。上述汇款均未注明为工资。2018年7月9日，陈宝（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天懋公司（被申请人）支付：一、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工资140000元；二、2016、2017年高温津贴1500元；三、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元；四、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0000元。2018年10月26日，该会出具中劳人仲案字〔2018〕2828号仲裁裁决（终局）：“驳回申请人全部的仲裁请求。”陈宝（申请人）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仲裁中，陈宝称其入职时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2016年后调整为6000元/月，现金形式发放工资，但工资发放周期不固定，天懋公司未支付其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共140000元。天懋公司不确认陈宝的主张，称其方从未发放过陈宝的工资。另，陈宝称天懋公司未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故靠养鸡和种菜维持生活。一审诉讼中，天懋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何枝亿作证称：⑴证人为家庭主妇，没有工作，不认识陈宝；⑵因杨天强为证人的老乡，证人的社保由天懋公司代买，买社保的钱由证人自己支付，证人没有为天懋公司提供劳动；⑶证人确认灿星公司由其老公李家明所开；⑷陈宝问证人：“你老公有开公司，为何要让杨天强的公司为你购买社保？”证人回答：“我不知道，是我老公帮我买的社保。”证人李家明作证称：⑴证人在天懋公司兼职任会计，认识陈宝；⑵证人在天懋公司兼职期间（2012年下半年至今），有发过工资给其他员工，没有发过工资给陈宝，其不在发工资的人员名单之列，证人认为陈宝并不是天懋公司的员工；⑶据证人了解，杨天强提供场所给苏姓台湾人种植柠檬，陈宝有为苏姓台湾人做事，帮其管理，其工资由苏姓台湾人发的，陈宝没有为天懋公司提供劳动；⑷证人叫不出苏姓台湾人的全名，知道他通过朋友认识杨天强，故从天懋公司无偿借用一块地用于种植柠檬，苏姓台湾人年纪大约有六七十岁了，证人在职期间没有为他发过工资；⑸证人有成立灿星公司，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有住所地但没有经营场所，没有实际经营；⑹证人的妻子何枝亿因为是外地户口，挂靠天懋公司购买社保，参保费用由自己出的，证人的灿星公司没有实际经营，若购买社保就要交各种费用，故没有让何枝亿挂靠灿星参加社保；⑺陈宝与其妻子沈细妹挂靠在天懋公司参加社保，有一段时间天懋公司的账户不正常，故陈宝等人该期间的社保挂靠在灿星公司名下，费用由天懋公司老板付的，陈宝没有给过天懋公司参加社保的钱；⑻2018年3月，陈宝不知是要积分入户还是积分入学，要出具工作证明，证人找天懋公司盖的章；⑼天懋公司为陈宝参加社保，以前每月出500－600元，后来每月出600－700元。证人贾江平作证称：⑴证人为天懋公司的场长，证人2009年在板芙时就认识了陈宝，证人管理天懋公司时，陈宝没有为该公司提供过劳动；⑵天懋公司在南朗有很多地，苏姓台湾人向公司老板杨天强借了一块地，杨总将陈宝介绍给苏先生，陈宝与苏姓台湾人一起种植柠檬，等柠檬出产了之后，苏先生才给天懋公司租金，他们二人合作种植柠檬有二年左右，后来苏姓台湾人失踪了，就剩下陈宝做事了，我们叫陈宝去报案了，后来陈宝在2018年小孩要小学，要我们开证明，我们开了证明后，陈宝起诉天懋公司了；⑶苏姓台湾人不受天懋公司管理；⑷天懋公司以前在南朗有搭简易板房，陈宝这几年一直在板房里居住。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9日对陈宝进行询问。一审法院询问：“2016年1月到2018年4月杨天强发了你多少工资？”陈宝回答：“总共发了两次工资，一次是8000元，一次是10000元，是用现金发的。”一审法院问及具体发工资的时间。陈宝答“不记得了，他发工资是发到买农药、汽油的经费里去的。”一审法院问：“为何杨天强欠你那么多工资你还要为他工作？”陈宝回答：“杨天强说把果买了就把钱发给我。一开始种的是佛手，我看到长势不错，就觉得有希望，这是2015年之前的事。到了佛手挂果的时候，他又找了苏姓台湾人过来，把原来种的佛手铲掉了，说要改种香水柠檬，我当时觉得不对，就给杨天强说要给我工钱，杨天强让我放心，说等柠檬卖掉就把工资一次性结清给我。到了2018年，杨天强又把柠檬铲掉了，改种五指毛桃。我跟杨天强说你这样搞我的工资什么时候给，杨天强就说把柠檬给我抵工资，我说不要柠檬，杨天强说就让我去告。在2018年4月二十几号，杨天强不让我继续做了，把宿舍水电停掉，把南朗农场里的板房拆掉，我就没办法继续做下去了。”面对一审法院“杨天强欠你那么多工资，你怎么维持生活？”的询问，陈宝回答：“杨天强在地里搭了板房，我一直住在板房里，我还在田里养了鸡，种菜，平时杨天强让我买农具、汽油，打一点钱给我，就这样维持生活。”一审法院问及苏姓台湾人现在哪里，陈宝称不知道，有一年多没见到他了。一审中，为查明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欲追加苏姓台湾人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陈宝与天懋公司均不能提供苏姓台湾人的身份资料。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给予一个月时间让双方庭外和解，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期限届满之后，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陈宝与天懋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该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陈宝主张其2013年5月7日入职天懋公司，任职佛手主管，并提交《工作情况证明》、“参保证明”和“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其与天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陈宝提交的《工作情况说明》仅系用于办理流动人员积分管理使用，并非纯粹的劳动关系证明。第二，“参保证明”反映2014年1月由中山市拾乐酒店有限公司为其参加社会保险，与其主张2013年5月的入职时间不相符。第三，“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的内容摘要没有反映陈宝与天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四，陈宝在仲裁中称天懋公司未支付过其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但在诉讼中陈述称天懋公司有给其发放过8000元和10000元两笔工资，其陈述前后矛盾。第五，陈宝主张天懋公司未支付其工资长达两年多之久，且金额为10余万元，但其长期未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其主张明显有违常理，结合本案的证人证言，故一审法院对陈宝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由此，一审法院对陈宝提起基于劳动关系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中，天懋公司称杨天强与陈宝是朋友关系，杨天强转账的费用，为双方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用于购买陈宝养的鸡和其他农场东西。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依据二者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身份隶属关系,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来确定。本案中，陈宝主张与天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工作情况证明、参保证明和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其与天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宝提交的工作情况说明的内容显示该工作情况说明仅是用于办理流动人员积分管理使用，并非是用于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说明；陈宝提交的参保证明反映2014年1月由中山市拾乐酒店有限公司为其参加社会保险，与其主张2013年5月的入职时间不相符，该参保证明还反映中山市灿星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曾为陈宝参加过社会保险，因此，陈宝提交的参保证明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宝提交的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的内容摘要没有反映天懋公司杨天强支付的是工资，而天懋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是为购买陈宝的鸡等农场产品，结合本案证人证言，本院采信天懋公司的主张，该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的转账款项并非天懋公司支付陈宝的工资。综上，陈宝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存在矛盾，且不能互相印证，不能证明天懋公司对陈宝进行了管理和支配、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故本院对陈宝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另外，陈宝在仲裁中称天懋公司未支付过其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但在一审诉讼中陈述称天懋公司有给其发放过8000元和10000元两笔工资，其陈述前后矛盾；陈宝所称的2013年5月7日入职天懋公司，任职佛手主管、靠养鸡、种菜生活，其陈述的有关劳动内容也不符合劳动关系应当具备的特征，结合本案的证人证言，因此，一审对陈宝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