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4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东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武风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延辉，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院**楼**701。法定代表人：梁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望秋，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峰，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楠，女，1973年6月13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默，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国泰财富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女，1985年11月4日，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江，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李怡飞，男，198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贾建强，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原审被告：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产业集聚区大道西段路南）。法定代表人：雷清松。原审被告：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产业集聚区霍阳大道西段路南div>法定代表人：杨三龙。上诉人河南东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铝科技公司）、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楠，原审被告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诚公司）、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铝实业公司）、贾建强、李怡飞、李江、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铝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楠对东铝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2．改判东铝科技公司对一审案件受理费不承担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铝科技公司与祥博公司之间相互独立，不存在股权控制关系。东铝科技公司不符合公司法“公司人格否定”和“公司混同”所要求的被告主体资格条件。东铝科技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公司股东武风岭。东铝科技公司和股东从未担任过祥博公司的股东或高管等职务，祥博公司及其股东也不是东铝科技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二公司在注册地址、经营范围上完全不同，且无业务往来，无法律上的权属和利益关系。二、东铝科技公司非祥博公司股东，不具备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公司人格否定”侵权责任主体要件；也未对祥博公司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而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适用人格否认制度须同时具备公司法第二十条所规定主体要件、行为要件和结果要件，避免因滥用该制度而动摇法人人格独立原则的基石。本案中，东铝科技公司不符合祥博公司人格否认的主体要件；其次，在行为要件上未实施滥用祥博公司人格和有限责任行为；最后，在结果要件上，祥博公司对张楠失去担保债务履行能力，是因为其违反《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从事非法融资行为所导致。三、张楠与主债务人东铝实业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张楠与祥博公司恶意串通，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非法集资行为。张楠在明知祥博公司无金融机构许可证，为规避担保公司不能从事存款业务的法律规定，以东铝实业公司为虚假借款人身份签订名为民间借贷合同，实为参与非法集资行为。因此，本案《借款担保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应驳回张楠一审诉讼请求。四、东铝科技公司购置土地所用款项来源合法，该交易行为不符合公司法“关联交易、逃避债务”的相关规定。一审对此未予以查明。在他案中虽共同委托同一自然人代理参与庭审，实际是东铝科技公司已停产多年，公司无力支付律师费，遂委托自然人以公司名义参与诉讼。五、本案判决利息部分计算错误，首先一审认定祥博公司在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已经支付利息37,500元，该利息应当首先冲抵合同期内的利息36,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自2014年12月5日开始支付利息明显错误。其次，张楠在原审中并未主张利息和罚息合并适用，也未对年息24%的计算依据进行说明。一审法院所判年息24%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健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楠对健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应首先予以澄清两个基本概念。（一）由股权代持法律关系自身内容所决定，在所有的股权代持或隐名投资合同关系中，本案中的名义股东健康公司向本案中的标的公司祥博公司缴纳出资款，从源头看，都一定不是来自名义股东健康公司的自有资金，一定是来自实际出资人依据股权代持协议（隐名投资合同）交付的投资资金。在此背景下，如果法院仅以名义股东向祥博公司缴纳的出资资金的原始来源并非自有资金为由，就认定健康公司“未实缴出资额”，那所有的股权代持情形都将被认定为构成“虚假出资”，这样的裁定结论显然与社会经济实践及现行立法立场相抵触。（二）在股权代持情形中，唯有名义股东具有股东资格、负担股东义务，实际出资人则享有投资权益，不享有股东权益，也不负担股东义务。本案认定的事实必须围绕“9.6汇款行为”能否满足股东抽逃出资的四项构成要件。在股权代持情形中，只有存在以下两种情况才可能成立一项股东抽逃出资行为：第一，名义股东自己实施了将出资转出标的公司的行为，这属于名义股东自己实施的故意侵权行为；第二，在名义股东知情的情况下，实际出资人利用其对标的公司高管人员的影响力，在标的公司高管人员的协助下，将名义股东缴纳的出资资金转出标的公司的行为，这属于名义股东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与实际出资人以及标的公司共同实施的共同侵权行为。在名义股东既非行为人，亦非受益人，特别是对行为的发生不存在“故意”的情况下，不能满足“股东抽逃出资行为的四项构成要件”。二、对本案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具有决定意义的事实与法律关系。（一）本案争议事实是“9.6号汇款行为”能否满足“股东抽逃出资行为四项构成要件”的要求。“9.6号汇款行为”是健康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还是祥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江实施的侵占、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健康公司向祥博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时，在健康公司和河南省昌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荣公司）之间存在股权代持/隐名投资合同关系。昌荣公司或邢红旭、余保综、李江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不能及于健康公司，健康公司向祥博公司交付的9,100万元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健康公司自己的资金。三、健康公司举证证明的事实，健康公司与昌荣公司之间存在隐名投资合同法律关系，据此昌荣公司负担向健康公司交付9,100万元投资资金的合同义务。健康公司直到2018年7月5日才得知“9.6号汇款行为”款项的受领人是向邢红旭、余保综、李江等人出借资金的出借人。“9.6号汇款行为”实际是用于偿还李江等三人个人借款偿还。四、一审判决违反《民诉法解释》第104条、105条明文规定的证据认定规则、裁剪证据，故意遗漏关键事实，混淆不同主体之间不同类型法律关系之间的界限，法外造法，凭空杜撰不为现行法所承认的“股东对公司的勤勉忠实义务”，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上均存在根本性的错误。五、涉案借款系张楠明知而参与的非法集资活动，诉请利息不应获得支持。补充上诉意见：一、张楠未履行2014年11月4日《借款保证合同》项下出借人负担的出借资金的义务，因此张楠依据该《借款合同》无论是诉请祥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还是诉请祥博公司的股东健康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均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涉嫌非法集资，应按照（2018）豫0191民初22839号民事裁定书所裁定的“驳回张楠起诉”，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三、张楠诉请健康公司承担股东抽逃出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四、健康公司的诉求简单、明确，且有着充分的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几乎照抄（2019）豫01民终5005号民事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极为明显的错误。六、不得以股东未积极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为由，要求其承担股东抽逃出资责任。七、不得以股东未尽到所谓的“勤勉忠实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股东抽逃出资责任。被上诉人张楠对东铝科技公司、健康公司上诉理由答辩如下：原审判决判令东铝科技公司和健康公司对祥博担保公司的债务担责具有正当根据。东铝科技公司、健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东铝科技公司与祥博担保公司人格混同有正当根据。（一）东铝科技公司和祥博担保公司为关联公司，均受控于李江。东铝科技公司系李江为逃避祥博担保公司、东铝实业公司的债务而成立的公司。（二）祥博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开始向客户书面告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祥博公司账户上有1.08亿元的款项转入李江任股东的汝州市祥博有色金属公司账户，对此，祥博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经查，祥博公司2017年5月22日股东变更为李江、武风岭股权占比各为5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武风岭。（三）东铝科技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9日，股东、法定代表人为武风岭，武风岭的股权占比是百分之百，经营，经营地址和东铝实业公司公司均系同一地址，且祥博公司的股东崔锦堂系东铝科技公司的监事，武风岭又在东铝实业公司任监事。（四）多份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祥博公司与东铝实业公司、乾诚公司三公司为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五）原审诸多证据均证明东铝科技公司、祥博公司存在人员及财物混同。（六）东铝科技公司上诉称其不符合法人人格的主体和行为，要件不能成立。二、东铝科技公司上诉称主体被告应当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不符合公司法20条的规定，是对该法条作狭义和片面的理解所致。至于行为要件，原审证据显示祥博公司在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使用，用个人账户支付公司款项，又将该账户的资金无正当合理交易之目的而转入东铝科技公司一百多万元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明显是为了逃避公司的债务而向东铝科技公司转移资产。三、原审判令健康公司对祥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正当根据。健康公司提交的高达14页的上诉状抗辩自己应当免责，其理由无非是以下几点，健康公司不是抽逃资金的实施人、受益人，并已向公安机关以控告实施人李江等挪用资金为由来证明该9,100万元的注册资金从祥博公司账户上转出，健康公司不知情而抽逃资金的构成要件主体是股东行为，表现为实施抽逃资金，股东是资金的受益人。健康公司上诉中多处偷换概念，目的是混淆视听，逃避责任，如以自己不是行为实施人和受益人来抗辩自己，没有抽逃资金，又以自己是名义股东，未参与公司的管理来抗辩自己不知情，没有过错，不存在故意。首先法律、司法解释并未直接规定抽逃资金的狭义上的行为人一定是股东本人，在法人股东的情况下更不可能是股东，而是股东指派或者支配的自然人，只要是股东指派或者支配下的自然人的抽逃资金，均视为股东抽逃资金。虚构关联交易将资金转出也被认为是抽逃资金的表现形式，故股东是否是该资金的最终受益人、收款人显然不是认定是否构成抽逃资金的要件之一。张楠举证证明该9,100万元的增资款验资后次日从祥博公司的账户上转出，依据证据规则，健康公司不能证明系合理交易，均应认定或推定为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其次，从本案的表现上来看，健康公司的增资，成为股东以后向祥博公司出具了委派函，委派余保综为股东代表，故余保综的行为应视为健康公司的行为，应有健康公司担责。从内部的情况来看，健康公司先后代持河南昌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李江的股权，并收取李江每年数十万的股权代持费，见原审中健康公司提供了股权代持协议和解除协议通知书。该9,100万元的增资款并不是健康公司的自有资金，而是实际投资余保综、李江等人向孙亚，裴战勇等筹借而来。孙亚，裴战勇等人将该款直接转入健康公司的账户，再由健康公司增资到祥博公司账户，增资后即转出归还给孙亚等人指定的账户，故作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投资人的健康公司依据商事外观原则和公司法解释三第20条、26规定，也应当依法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祥博公司至今未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更未有生效判决证明其涉嫌非吸犯罪，本案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涉案的借款担保合同依法有效。五、健康公司、东铝科技公司上诉称本案合同主体祥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集资诈骗犯罪，涉案合同无效，不能成立。综上，东铝科技公司、健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祥博公司辩称：一、本案张楠的诉求不具备民事诉讼的可诉性与执行性，祥博公司可偿债资产正在“处非办”的指导和监督下进行重整，张楠应当在破产重整法院进行债权申报，参与重整实现债权。二、东铝科技公司与祥博公司之间不存在公司混同，一审在祥博公司和东铝科技公司均未参加庭审的情况下，仅以张楠提供的个人转账凭证、出庭委托书就简单地认定两个相互独立的公司混同，是对公司法的错误适用。张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博公司清偿张楠借款50万元，利息475,833元（自欠息日2014年12月5日计算至起诉日2019年2月22日，以后利息按照本金50万元，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清偿债务之日止）、支付律师费4万元、保险费3,100元（合计：1,018,933元）；2、乾诚公司、东铝科技公司、李江、李怡飞、贾建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健康公司在抽逃出资9,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祥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诉讼费等由祥博公司、乾诚公司、东铝科技公司、李江、李怡飞、贾建强、健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4日，张楠与祥博公司、东铝实业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豫祥保字2014第102701-22号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款人为东铝实业公司，保证人祥博公司。合同约定，东铝实业公司向张楠借款50万元，期限为4个月，自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3月4日，月利率为1.8%，每月5日结息；逾期支付利息的，罚息为日万分之十。祥博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保证期间为2年。合同第7.6条规定：借款方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有关费用，包括律师费、保险费等。担保方担保范围含主债务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张楠50万元本金系前一份合同时的2014年4月4日，通过祥博公司提供的银联pos机刷卡支付，银行明细显示该银联pos机系乾诚公司账户，2014年11月4日，前一份合同到期，本金未退还，续签涉案合同。合同签订后，祥博公司通过李怡飞账户支付张楠一个月利息9,000元，此后于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30日分别以冯亚晓、单云、刘素梅账户支付给张楠共计37,500元。上述还款依照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应视为归还的利息。乾诚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1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怡飞；2014年1月9日，乾诚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李怡飞、李江变更为李怡飞；2016年7月29日，乾诚公司类型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李怡飞变更为李怡飞、冯亚晓。现乾诚公司注册地址与东铝实业公司、东铝科技公司为同一地址，东铝实业公司和东铝科技公司经营范围中均有“铝合金批发零售、钢结构加工”的内容；乾诚公司、东铝科技公司经营范围则均含“润滑油、铝制品销售”内容。祥博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26日，注册资本9,000万元，实收资本9,000万元，2010年7月5日，祥博公司股东由李江、李二江、杨红现变更为李江、陈涛、贾建强、崔锦堂、杨红现，现股东为李江、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崔锦堂、陈涛、汝州市中瑞矿业有限公司，李江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6月30日、7月1日祥博公司分别向李江个人账户转款4,500万元、4,500万元。李江及李怡飞在郑州市郑东分局经侦大队接受询问过程中称，李江系祥博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李江名下及李江控制的公司由乾诚公司名下包括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河南乾诚矿业有限公司等；祥博公司投资提供担保所融资近5个亿，均投资在下游十几个公司；乾诚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具体业务，只是一个资质公司；祥博公司的资金一大部分用在了东风润滑油有限公司、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乾诚公司的经营上。祥博公司将其以明宏公司、东铝实业公司等为借款人、祥博投资为担保人所借款项转入乾诚实业名下账户，并由祥博投资法定代表人李江妻子付红利、儿子李怡飞等个人账户向借款人支付利息。2013年9月5日，贾建强将其在祥博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崔锦堂。2011年5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祥博公司向贾建强个人账户累计转款7224余万元。2015年6月4日，贾建强向“郑东新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出具承诺书，贾承诺将其名下的对郑州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等五项债权变现后全部用于由祥博公司担保的项目代偿资金，并附有四份民事判决书和一份还款协议，涉及本息7,086万元（判决判定的违约金及利息未计算在内）。2013年9月5日，健康基金公司向祥博公司华夏银行账户支付增资款9,100万元。2013年9月6日显示增资结束转入祥博公司基本户。同日，祥博公司向郭会杰、信阳永兴农林有限公司、汝阳盛州矿产品有限公司、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河南银丰仓储服务有限公司共计转出9,100万元。另查明，张楠为本案与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代理费用为4万元。2019年5月6日，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出具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价税合计4万元。再查明，中国改革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被国家工商总局批准更名为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9月5日，中改公司（健康公司）增资9,100万元入股祥博公司，祥博公司华夏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该9,100万元于2013年9月5日转入祥博公司华夏银行临时增资账户，经该账户次日转入祥博公司中信银行账户，当日又从中信银行账户转入祥博公司汝州农商行账户，2013年9月6日，该9,100万元从祥博公司汝州农商行账户分五笔转出，分别转给河南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800万元、河南银丰仓储服务有限公司2,200万元、信阳永兴农林有限公司1,000万元、汝阳盛州矿产品有限公司4,000万元、郭会杰1,100万元。余保综在2018年11月6日和12日，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笔录中陈述：该9,100万元增资款，系余保综、李江从孙亚、裴战勇等处所借，汇入健康公司账户，由健康公司完成增资后次日，从祥博公司汝州农商行账户转出汇入出借人指定的五个账户；健康公司不是祥博公司实际股东，系代持余保综、李江等人股权，并签订有《股权代持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张楠与东铝实业公司、祥博公司续签的《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根据张楠所举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张楠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且张楠提交的《借据》、《收据》予以佐证东铝实业公司收到张楠的借款5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中，祥博公司为连带保证人。故张楠诉请判令祥博公司偿还上述借款50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期间自2014年11月4日自2015年3月4日止；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8%，计息、结息方式为每月一结，每月的5日为结息日；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在合同利率基础上按日万分之十加收罚息。该合同的借款期限为四个月，以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共计36,000元。自2015年3月5日至2019年2月22日共计1450天，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476,712元。以上共计512,712元。另张楠称祥博公司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30日分别以冯亚晓、单云、刘素梅账户支付给张楠共计37,500元。上述还款依照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应视为归还的利息。512712元扣除该37,500元后尚余475,212元。张楠诉请判令祥博公司支付2019年2月22日之前的利息475,833元，本院予以支持475,212元，祥博公司并应自2019年2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关于张楠主张祥博公司支付律师费4万元。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张楠提交了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故律师费4万元，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股东滥用股权东权利主要表现为：股东对公司不当支配，导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公司财产与股东控制的关联公司财产混同、股东抽逃出资、出资不足和虚假出资等情况。本案证据能够证明：李江、贾建强、李怡飞分别作为祥博公司、乾诚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严重混同；祥博公司对外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将公司大量资金通过单云账户汇至其关联公司东铝科技公司，用于支付东铝科技公司的土地出让金，系利用关联关系和关联交易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行为。东铝科技公司和祥博公司先后均委派其员工王靖作为代理人在民事诉讼中出庭应诉，说明二公司人员混同。在案证据及相关生效判决书可证明祥博公司、乾诚公司与东铝科技公司均存在财产、人员与业务的混同，导致三公司各自失去独立人格，存在人格混同，依法应对祥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江、贾建强、李怡飞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祥博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对祥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健康公司作为祥博公司的登记股东，具有资本充实和资本维持之法定义务，其对于增资款在增资次日即转出的行为，不能举证证明系合理交易，且相关证据显示该资金并非健康公司出资，而是案外人向第三人借款，由借款人直接汇入健康公司账户，由健康公司作为增资款汇给祥博公司，故验资后次日归还给第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解释三）第十二条之规定，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公司》解释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出资义务”，包括抽逃出资、出资不实、不足等情形。本案中健康公司辩称其不是实际股东，不是转款9,100万元的实施人和受益人，但健康公司对9,100万元系由孙亚、裴战勇账户于2013年9月4日汇入健康公司账户是明知，该款既非健康公司自有资金，也非实际股东自有资金，健康公司自出资后长达近五年的时间内对该资金的运营去向不管不问，严重违背作为股东对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故无论是实际股东还是名义股东，健康公司对该资金增资后即转出具有一定过错。注册资本构成有限责任公司的一般债务担保，该过错导致增资款并未实际用于公司经营，该“增资9,100万元”在祥博公司账户上停留仅不到24小时，祥博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有实质性增加，严重违反了公司资本充实和资本维持之原则，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使得祥博公司不具备公司法上的独立人格，健康公司即使仅为名义股东，依据商法外观主义原则，可以对实际股东进行内部追偿，但不得以此对抗公司外部的债权人。故健康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张楠诉健康公司在9,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祥博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祥博公司、乾诚公司、东铝科技公司、贾建强、李怡飞经该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依法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楠偿还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5日至2019年2月22日的利息475,212元；2019年4月22日之后的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清偿债务之日止）、律师费4万元；二、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河南东铝科技有限公司、李江、李怡飞、贾建强就本判决第一项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未出资9,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5元，由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河南东铝科技有限公司、李江、李怡飞、贾建强、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东铝科技公司的上诉。祥博公司将公司大量资金通过单云账户汇至其关联公司东铝科技公司，用于支付东铝科技公司的土地出让金；东铝科技公司和祥博公司先后均委派其员工王靖作为代理人在民事诉讼中出庭应诉，证明祥博公司与东铝科技公司存在财产、人员的混同。东铝科技公司上诉称张楠明知而参与祥博公司的非法集资行为，涉案借款担保合同无效；目前无证据证明祥博公司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欠付利息计算无误。关于健康公司的上诉。健康公司上诉称其是祥博公司的名义股东，其代为昌荣公司、李江持股，不是抽逃增资款的实施人和受益人，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包括不出资、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瑕疵出资、未足额出资等情形。健康公司作为祥博公司的登记股东，根据商法交易中的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原则，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判令健康公司在未出资9,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祥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东铝科技有限公司、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0元，由河南东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970元，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王 怡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