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鸿，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诺，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雨，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国强，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原审被告：钮飞，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被告：苗向华，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庞鸿因与被上诉人白国强、原审被告钮飞、原审被告苗向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庞鸿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缺少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且超范围裁判。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合伙人逄增斌的起诉，造成本案缺少必要的诉讼参加人，明显不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只对10万元的合伙事务提出了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对165万元合伙事务也进行了裁判，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没有原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和会议纪要，但《合伙投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会议纪要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本案所称100万元合作项目，实际投资款为300万元，在仅收到部分投资款时，不能认定该项目已经收回。但是对外投资时合伙财产只剩余100万元，而当时借款人要求借款300万元，故合伙人钮飞从被上诉人庞鸿处借支200万元。该笔投资收回后，合伙人钮飞未将此款项全部转给上诉人，也就没办法退还给合伙财产，合伙人钮飞承认该笔款项由其负责。本案案由是合伙纠纷，应整体进行合伙清算。合伙人之间尚有一笔600万元的合伙事项未收回投资，尚无法得知盈利还是亏损，故应在所有合伙事宜进行完毕后据实结算分配。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没有任何关系，本案应当按照合伙的法律规定作为判决的依据。 被上诉人白国强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与庞鸿、钮飞、苗向华属于个人合伙关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被告依照约定返还本金及利益，被告身份是确定的，即合伙资金保管人庞鸿，和该笔业务的具体负责人钮飞、苗向华，而逄增斌在此业务中既不是资金保管人，也不是业务负责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也没有返还被上诉人金钱的义务。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释明理由后，被上诉人撤销了对逄增斌的起诉。被上诉人的三项诉讼请求是并列的，投资收益14375元是指“100万元项目”3个月收益9000元，“135万元项目”收益2900元，“165万元项目”收益2475元的三笔收益合计金额，不是仅指10万元本金及其收益9000元。二、一审法院查明了事实，还原了事情真相。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合作投资协议书》原件，两份《会议纪要》复印件，五个合伙人分别于2015年12月19日晚和2016年1月15日在诚实会客厅二楼办公室开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当时庞鸿就让苗向华把会议纪要原件收了起来，被上诉人处的复印件是后来向钮飞要过几次，钮飞转交给被上诉人的。在合伙之初，被上诉人数次请求参与合伙事务，但都被庞鸿以各种理由拒绝。庞鸿等人对《会议纪要》的4笔投资是认可的，对《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是认可的，间接承认了《会议纪要》的存在。2016年1月15日会议纪要第四条对“100万元项目”的履行时间和收益分配有明确约定。对照一审法院于今年调取的庞鸿名下相关银行账户流水，两者高度吻合，这是基于合伙人之间的约定。2015年12月25日实施“100万元项目”时，该账户中还有合伙资金500余万元，完全没必要对外借款。即使为了合伙业务对外借款，也应当经过全体合伙人签字同意。结合会议纪要和庞鸿银行流水可知，“165万元项目”“135万元项目”“100万元项目”的本金和收益已经收回账户，且165万元和135万元也已经按约定把本金返还给各合伙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是基于解除合伙关系或者退伙，没有清算的必要。 原审被告钮飞述称，一、出现今天的法律纠纷，原审被告认为主要原因是公司的过往业务出现了投资风险、收益不能满足预期，从而导致相互信任基础下降，沟通不畅。作为合伙各方推选的总经理，原审被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也应当理解任何合作投资项目都存在潜在的投资风险和投资收益的不确定性。二、关于本案涉及项目的资金往来情况。2015年12月25日，原审被告与苗向华经全体股东同意共同操作一笔300万元的对外资金业务，期限3个月，预计收益每月3%，资金来源由庞鸿银行卡（尾号2413和9667）分别转入原审被告的银行卡（尾号1059）100万元和200万元，汇总资金后进行业务处理。三、关于合作项目退出的情况。《会议纪要》内容只是各方合作推出机制的商议记录，从第二条约定中可以看出本合作项目的退出日是明确且清晰的，但本案所涉及的项目的退出日并不确立，需总经理提出项目退出日。另外，项目财务核算未完成，本案所涉及的项目需财务核算后才能提出退出日的确立。 原审被告苗向华未发表答辩意见。 白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庞鸿、钮飞、苗向华向原告白国强支付本金100000元，投资收益约14375元，以及从2016年3月25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利息，合计：114375元（大写壹拾壹万肆仟叁佰染拾伍元整）；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27日，白国强与庞鸿、钮飞、逄增斌、苗向华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建立1000万规模的票据池，经营小额票据买卖，通过流通转让或直贴等方式变现获取利润。庞鸿出资500万元，持股比例50%；白国强、逄增斌各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均为10%；苗向华、钮飞各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均为15%。该协议约定投资合作以三个月为限，自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3月4日终止。终止之日起3日内进行本金、运营成本及分红清算，投资期限内，股东不得退股。《合作投资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依约向庞鸿尾号为2413账户转款共计100万元。被告认可，上述投资人均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2015年12月19日，庞鸿、白国强、苗向华、逄增斌、钮飞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会议主题：1.天山九峯项目投资合作商议；2.小额贷款业务开展模式。2016年1月15日，庞鸿、白国强、苗向华、逄增斌、钮飞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会议纪要第三条载明“165万元”项目(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5日，预计收益率为1.5%，收益额24750元），到期按原始投资比例退还本金和收益；第四条载明“100万元”项目（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预计收益每月3%，3万元），按月分配收益，到期按原始投资比例退还本金。留存收益额10%作为经办费用；第五条载明“600万元”项目（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6月30日，预计收益200万元，经办费用收益额10%），到期后按原始投资比例退还本金和收益。被告称上述的“165万项目”及另外“135万项目”已经收回本金及收益，原告称只返还上述本金。被告代理人庭审中称原告提交的《会议纪要》系复议件，不认可，对“165万项目”及“135万项目”具体约定情况不清楚。原审法院告知代理人庭下三日核实上述两个项目具体约定，并向原审法院回复，但代理人至今未向原审法院回复上述信息。2015年12月25日庞鸿向钮飞转款100万元。2016年1月25日钮飞向庞鸿转款30000元，2016年2月26日钮飞向庞鸿转款30000元，2016年3月28日，钮飞向庞鸿转款两笔分别为30000元及830000元,2016年4月1日钮飞向庞鸿转款两笔分别为100000元及70000元。原告称上述款项即“100万项目”投资回笼本金及收益，庞鸿作为资金保管人，应当将上述本金及收益按约定退还原告。苗向华、钮飞系具体负责人，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称，庞鸿收款的行为不能证实系1000000元的回款，货币系种类物，在没有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并不能证实为某一笔钱。本案争议项目投资时借款人要求借款3000000元，但合伙财产只剩1000000元，故向被告庞鸿借款2000000元，凑齐3000000借出，3000000元已经收回，但因资金紧张并未转给合伙人，亦没有分配。被告提交：1.庞鸿名下光大银行对账单，证明2015年12月25日向钮飞账户转款2000000元；2.浦发银行明细，证明除收到1090000元，还收到700000元，因此不能证明原告主张1000000元已经全部收回，并还能证实该账户并非合伙企业专用，还从事其他业务。原告对被告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庭审中主张2016年1月15日所形成的《会议纪要》为复印件，其不予认可。但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案涉投资人将1000万元投资款注资完毕后，投资有“135万元项目”、“165万元项目”、“100万元项目”、“600万元项目”。原告称上述项目均系按照2016年1月15日所形成的《会议纪要》进行履行，并且“135万元项目”及“165万元项目”已经返还本金。被告称“135万项目”、“165万元项目”本金及收益均已经向原告返还，但其未向原审法院陈述具体的返还方式及约定，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项目的约定有别于《会议纪要》，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165万元项目”及“100万元项目”均系按照2016年1月15日形成的《会议纪要》的约定实际履行。依据庞鸿名下银行明细显示，钮飞已将《会议纪要》中“100万元项目”本金及收益转至庞鸿名下，庞鸿应按照《会议纪要》约定向将本金及收益向各投资人进行分配，《会议纪要》约定留存收益额10%作为经办费用，即庞鸿应给付原告白国强“100万元项目”项下本金100000元及收益8100元。“165万元项目”项目约定收益额为24750元，按原始投资比例退还本金和收益。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项目收益进行返还，故庞鸿应返还原告该项目收益2475元。被告庞鸿未按约定返还本金及收益，已属违约，其应自2016年4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135万元项目”收益的具体约定，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返还该项目收益的主张不予支持。钮飞、苗向华未实际占用上述项目投资本金及收益，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其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庞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白国强投资本金100000元及投资收益105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10575元为基数，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白国强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缺少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以及是否超范围裁判；二、本案所涉“100万元项目”的实际投资款是300万元还是100万元；三、本案是否应当进行整体的合伙清算。 一、被上诉人白国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合作投资协议书》《会议纪要》等证据，结合上诉人庞鸿、原审被告钮飞、苗向华的陈述，足以证明案件事实，逄增斌的参加与否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其也并不必然对案件结果承担法律责任，故被上诉人白国强放弃对逄增斌的起诉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白国强的“投资收益约14375元”的诉讼请求是指“100万元项目”“135万元项目”“165万元项目”的综合收益，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获取“100万元项目”“165万元项目”的收益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超范围裁判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白国强提交《会议纪要》，载明合伙事务中存在“100万元项目”，即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庞鸿主张“100万元项目”变更为“300万元项目”，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100万元项目”的实施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随后2016年1月15日的会议纪要仍载明“100万元项目”，若存在金额变更，应当于会议纪要中有所体现，故上诉人庞鸿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2016年1月15日《会议纪要》虽载明合作项目退出机制，但不代表各方的合伙关系已必然需要进行清算，且被上诉人白国强的诉讼请求基于两份《会议纪要》商定的内容而提出，仅就个别项目要求收回本金及分配收益，并未涉及整体的合伙事务，故进行整体的合伙清算不是本案认定事实的必要条件，各方合伙人可待所有项目完成后进行协商清算。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上诉人庞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毕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