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8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中环西路588号嘉欣丝绸广场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360495013。负责人：王旭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华，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石秀，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雷，男，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伟，浙江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靖，男，199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雷、田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嘉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委托国家级鉴定机构（或浙江省司法精神病鉴定专业委员会）对张雷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根据鉴定结论改判天安嘉兴公司赔偿张雷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2.张雷第一次的鉴定费4300元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该由天安嘉兴公司承担；3.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雷、田靖承担。事实与理由：1.天安嘉兴公司不认可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结论。首先，该鉴定依据的条款是《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7.1.1条之规定，但得出的结论是八级伤残。其次，在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测得张雷的智商为67，比首次鉴定的53有明显好转。再次，一审庭审过程中，鉴定人张某出庭接受质证，但其回答含糊其辞。天安嘉兴公司认为，张雷已恢复工作，不存在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严重受限的情况，其鉴定时因索赔心理存在伪装，但鉴定人缺乏专业水平，不能进行认真的分析和鉴别，实属错误鉴定。一审法院对存在明显问题的鉴定报告予以采信，而对天安嘉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和材料不予采信，再次申请鉴定的申请被驳回，明显有失公平公正。2.张雷第一次鉴定费属于单方委托，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不应当由天安嘉兴公司承担。张雷辩称，天安嘉兴公司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明一审的鉴定程序或者鉴定依据存在问题。一审的重新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按相关标准进行，鉴定人出庭陈述鉴定相关事宜，该份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不同意再次鉴定。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法院驳回天安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4300元的鉴定费，天安嘉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该鉴定费应由天安嘉兴公司赔偿。田靖未作答辩。张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张雷损失545797.73元(包括医疗费2366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5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048.17元、误工费24144.50元、伤残赔偿金3334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742.50元、交通费1000元、修理费1000元、外购药3124元、鉴定费4300元)；2.判令田靖对超出保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天安嘉兴公司、田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7时，田靖驾驶浙Ｆ×××××小型普通客车沿平廊公路行驶至金沙路口处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张雷发生碰撞，造成张雷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田靖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雷被送往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治疗。2018年1月7日出院。后，又数次去金山医院门诊复诊。2018年6月13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雷系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2018年6月19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雷颅脑多发损伤（双侧额颞叶脑挫伤，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叶脑软化灶等）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事故发生时，田靖驾驶浙Ｆ×××××小型普通客车为其本人所有，在天安嘉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田靖支付张雷20000元。诉讼中，天安嘉兴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张雷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2.法律关系评定：与道路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对鉴定意见书中存在不影响鉴定意见原意的瑕疵性问题，予以补正：第6页倒数第6行“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7.1.1条之规定，上述后遗症已构成八级伤残”，更正为：“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8.1.1条之规定，上述后遗症已构成八级伤残”。重新鉴定费2960元已由天安嘉兴公司支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张某到庭对张雷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构成八级伤残的评定依据作了说明：张雷韦氏成人智力测验报告智商67，虽比首次鉴定中智力53有明显恢复，但结合其语言表达、职业功能、社交功能、家庭职能、生活自理方面的表现，考虑张雷智能减退为“轻度”。张雷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各种活动轻度受限，短距离活动受限；社会交往受约束。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8.1.1条之规定，上述后遗症已构成八级伤残。另查，事故发生前，张雷的经常居住地为平湖市新仓镇新叶苑19幢2单元601室。自2014年3月起，张雷在平湖市双喜童车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又查，张雷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张照祥（1946年8月6日出生）、母亲陈引秀（1950年11月12日出生）、儿子马俊辉（2011年10月25日出生）。张雷父母共生育两个儿子：张林（1973年5月21日出生）及本案张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雷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是否构成八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关于张雷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是否构成八级伤残的问题。法院认为，重新鉴定于2018年12月7日在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天安嘉兴公司派代表到场，鉴定符合相关程序。经审核所提供的鉴定材料，包括病史及影像学资料等，结合鉴定时通过对张雷进行精神检查、体格检查、心理测试等，综合分析得出：张雷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脑外伤，存在精神后遗症状，持续时间超过3个月，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的诊断标准。张雷韦氏成人智力测验报告智商67，虽比首次鉴定中智力53有明显恢复，但结合其语言表达、职业功能、社交功能、家庭职能、生活自理方面的表现，考虑张雷智能减退为“轻度”。张雷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各种活动轻度受限，短距离活动受限；社会交往受约束。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8.1.1条之规定，上述后遗症已构成八级伤残。故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属八级伤残范围的鉴定意见，法院予以认定。法院核定张雷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张雷提供的19份医疗费发票，经审核金额为26789.56元（内含住院伙食费494.40元和外购药3120元），扣除住院伙食费494.40元后，医疗费计26295.16元，双方一致确认非医保费用金额为3473.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天数为26天，该费用为390元。3、营养费：营养期为60天，该费用为1800元。4、护理费：护理期为60天，该费用为60天×48289元/年=7937.92元。5、误工费：误工期为180天，该费用为180天×48289元/年=23813.75元。6、残疾赔偿金：张雷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该费用为55574元/年×20年×30%＝33344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张雷的伤残等级及双方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确认该费用为15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张雷要求按照2018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598元标准计算其父母及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并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29742.50元。9、鉴定费：张雷实际支出鉴定费4300元，予以确认。10、交通费：酌定交通费为500元。11、修理费：张雷的电动自行车修理费为1000元，予以确认。综上，张雷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计为544223.33元，由天安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雷121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和非医保费用3473.86元）。张雷其余损失423223.33元，由天安嘉兴公司依据保险条款和事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因田靖已支付张雷20000元，该多支付款项在天安嘉兴公司应付部分中先予扣除（扣除部分由天安嘉兴公司和田靖直接结算），天安嘉兴公司尚应赔付张雷524223.33元。因重新鉴定意见未作变更，重新鉴定费用2960元由天安嘉兴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雷损失524223.33元；二、重新鉴定费用2960元由天安嘉兴公司承担；三、驳回张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8元，减半收取1564元，由张雷负担53元，由田靖负担151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依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结论判赔是否正确。张雷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经其单方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构成八级伤残。因天安嘉兴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雷精神伤残等级评定等事项进行重新鉴定，仍构成八级伤残。重新鉴定系由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中未有证据显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已审阅了所有送检的张雷住院病历、影像学资料、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光盘等，并结合精神检查、体格检查、心理测验、实验室检查，综合分析得出鉴定结论。鉴定人在一审中也出庭接受了质询，对鉴定结论的依据作出了说明。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结论依法可予采信，天安嘉兴公司虽对重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对该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证据，其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雷第一次鉴定费4300元，保险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进行了约定,且重新鉴定对原鉴定未作变更，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天安嘉兴公司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天安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