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再95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意西（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4988号6幢3035室。 法定代表人：CHENHUHEPING陈和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湖，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温州市奇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瞿溪南片工业区（顺仔服饰公司办公楼第4层）。 法定代表人：陈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荣，男，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意西（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西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温州市奇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32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8）3300000020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浙民抗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晓霞、检察官助理应旭君出庭。申诉人意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和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湖，被申诉人奇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徐晓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意西公司已经履行了案涉《店铺转让合同》约定的主给付义务，奇际公司不应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法律规定同时履行抗辩权是基于双务合同的牵连性，即双务合同中一方权利与另一方义务相互依存、互为因果，一方的给付义务与另一方的给付义务之间具有对价关系，从而规定双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对方当事人未对待给付以前，可以拒绝履行自己债务。因此，当事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前提是给付请求权之间应当具有相互依存关系，保留的给付必须相对于另一个给付具有足够的意义，才能产生相应的给付拒绝权。实践中，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使一般是基于主给付义务之间，因为从给付义务、附随义务通常不具有充分意义，与主给付义务之间一般不具有对待给付关系。本案中，根据案涉《店铺转让合同》的性质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意西公司的主给付义务是支付店铺转让款，奇际公司的主给付义务是办理店铺的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意西公司于9月3日、15日分别向奇际公司指定账户支付30万元、5万元。奇际公司徐晓荣向意西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载明收到意西公司支付的店铺转让款30万元，并由其负责办理商场双方公司转户工作。故意西公司已经完成了支付店铺转让款的主给付义务。另外，关于案涉《店铺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的“道具费和前期商场费用”支付问题。首先，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该笔费用具体数额，意西公司难以操作履行。其次，该笔费用也并非案涉合同约定的意西公司的主给付义务。奇际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陈述该笔费用“是交给商场的促销服务费2万元”。故该笔费用对奇际公司转让店铺并不造成影响，不涉及其转让利益，即使意西公司并未支付该笔款项，亦可在店铺过户手续完成后，由意西公司与商场进行单独结算。因此，在意西公司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主给付义务后，奇际公司应当办理店铺的转让手续。原审认为奇际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适用法律存在不当。 二、货款支付问题并非案涉《店铺转让合同》约定的意西公司的支付义务，不能作为奇际公司不办理店铺转让手续的抗辩理由。《店铺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店铺货物按意西公司需要另行按进价计算。从该约定看，店铺货物转让以及货款支付问题系另一合同法律关系，双方需另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履行。双方是否达成一致意见以及意西公司是否足额支付货款，并不影响案涉《店铺转让合同》目的的实现，也与《店铺转让合同》的履行无关，奇际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其不办理店铺转让手续的抗辩理由。 三、退一步讲，即便意西公司未及时向奇际公司全额支付款项存在一定过错，二审判决结果导致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与承担的法律责任严重失衡。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看，合同生效后，意西公司向奇际公司支付了35万元，并支付了其在店铺经营期间的员工工资16936.4元和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服务费830元。意西公司已履行了主给付义务，即便其未及时支付全额款项存在一定过错，但过错程度较轻，而奇际公司不履行办理店铺过户手续的主给付义务，具有较大过错。但按照二审判决结果，合同解除后意西公司不仅没有因合同解除恢复到缔约前的状况，已支付的36万余元款项仅能拿回15万余元，尚不论因前期履行合同造成的其他损失。从奇际公司来看，虽然因不履行办理店铺过户手续的主给付义务造成案涉《店铺转让合同》解除，但店铺内货物所有权仍归其所有，其仍享有案涉店铺的经营使用权，并且还能得到意西公司支付的20余万元，明显有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予再审。 意西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意见，并补充陈述称，其已全额支付店铺转让款，奇际公司按约应履行店铺转户手续，否则意西公司即使接管了店铺运营，也无法就货品销售等与商场进行结算，直接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货品买卖虽与店铺转让存在关联性，但是双方协议约定意西公司按需进货，在意西公司未就货品与货款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不应认定支付货款义务与奇际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义务存在同时履行关系。奇际公司微信发送的单方制作的货品数量价格表，未获意西公司认可。二审认定双方对货款金额没有异议，存在错误。双方未就货品买卖达成协议，仅存在初步意向，意西公司支付了5万元预付款。在一、二审判决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奇际公司理应返还5万元货款。因店铺经营权转让未成，故店铺仍属于奇际公司，员工的工作行为也属于奇际公司，奇际公司理应返还垫付的人员工资16945.4元。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奇际公司答辩称，一、意西公司未全额支付货款，奇际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奇际公司的合同义务有移交店铺管理权、移交店铺货物、移交品牌、同意奇际公司在百盛商场的店铺由意西公司经营、退出北京市场、办理过户手续，除办理过户手续外，其余义务奇际公司均已履行，办理过户手续系最后自我保护手段。意西公司主给付义务系支付全额货款，包括30万元转让款、2万元进场费和12.9万元货款而非仅30万元转让款，而奇际公司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仅系从给付义务。二、意西公司支付转让款和货款系同一法律关系。《店铺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包含货品，意西公司按需支付货款。三、原审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意西公司收购案涉店铺的主要目的并非在百盛商场开店经营而是在翠微商场经营同品牌店铺，现翠微商场店铺已正式经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合同解除后果也并非简单恢复原状。意西公司受让案涉店铺时翠微商场的店铺尚未开业，因两家店铺位置接近，品牌意大利总部要求意西公司经营翠微商场店铺必须经经营案涉店铺的奇际公司同意。奇际公司在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后已经致函品牌意大利总部同意意西公司经营翠微商场的店铺，意西公司翠微商场店铺已正式经营，因此解除合同后，奇际公司在未经意西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实际也无法继续经营案涉店铺。故本案合同解除后，无法恢复原状。四、原审判令意西公司返还15万元，对奇际公司不公。意西公司支付了20万元，排除了竞争对手。奇际公司投入案涉店铺开店成本30万元、货物12.9万元、押金2万元，即使意西公司支付20万元，仍然损失24.9万元。五、2014年9月10日退回清单系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平到现场后确认退回的数据。后续沟通中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平也从未提出异议。证人证言也证明因意西公司未派员导致货物无法交接。奇际公司2014年9月系根据品牌总部要求正常换货，将短袖换为长袖，并非偷调货物。六、5万元货物已经交付完毕，意西公司实际接收，且员工也由意西公司实际管理，工资理应由意西公司支付。请求驳回意西公司的申诉请求。 意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北京百盛商场7camicie店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于2014年10月2日解除；二、奇际公司返还意西公司转让款30万元及货款5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三、奇际公司返还意西公司垫付的员工工资和上岗服务费17775.4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由奇际公司承担。诉讼中，意西公司明确经济损失按年利率4.85%计算。 奇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意西公司支付奇际公司9.9万元、商场管理费5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4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奇际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意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1日，意西公司、奇际公司签订《店铺转让合同》，约定奇际公司将2014年5月19日同北京百盛商场签订的位于北京百盛商场三层7camicie店铺转让给意西公司使用，并保证意西公司同等享有奇际公司在原有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店铺转让给意西公司后，意西公司同意代替奇际公司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奇际公司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和房屋装修及营业设备全部归意西公司所有；交接日为2014年9月1日，意西公司在2014年9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奇际公司道具费和前期商场费用，店铺货品按意西公司需要另行按进价计算。奇际公司协助意西公司办理该店铺相关的过户手续，办理费用意西公司、奇际公司双方各负50%，意西公司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保底和商场费用、债务均由奇际公司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意西公司负责等。意西公司、奇际公司约定店铺转让款为30万元。合同签订后，奇际公司方徐晓荣于2014年9月2日向意西公司出具一份收款凭证，载明收到意西公司方支付的店铺转让款30万元，其本人负责办理商场双方公司转户工作，并承诺不再参与北京市场。2014年9月3日、9月15日，意西公司分别向奇际公司指定的潘丹曼账户支付30万元、5万元。2014年10月2日，意西公司向奇际公司发送《取消铺位转让通知书》，该通知载明北京百盛商城7C衬衫铺位费30万元转让款于9月3日支付至潘丹曼账户完毕。关于9月1日给奇际公司需签发的《店铺转让合同》搁置不签，商场转户手续至今已达一个多月不配合办理，意西公司决定取消北京百盛商场7C铺位转让事宜，要求奇际公司继续安排铺位管理等。奇际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以《告知书》回复意西公司，载明：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其中店铺转让款30万元，货物价格12.9万元，押金2万元，总计449000元，待意西公司付清所有款项后办理该商铺的转让手续。意西公司于2014年9月3日支付的35万元，奇际公司已于2014年9月1日将该店铺转交使用，但意西公司经多次催讨后仍未履行。现意西公司因生意不好提出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转让款，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意西公司于2014年10月12日前支付剩余转让款9.9万元，待转让款支付完毕后，奇际公司履行相应的过户手续等内容。奇际公司所出具的该《告知书》没有具体落款时间。 意西公司支付员工王双双、郭素云2014年9月工资分别为4056.7元、4066.7元，2014年10月工资分别为4446元，4367元，合计16936.4元。意西公司支付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6月、7月、8月的服务费分别为410元、210元、210元，合计830元。意西公司、奇际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店铺货品未进行清点交接结算。2015年8月10日，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该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奇际公司与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就复兴门百盛购物中心男装部三层经营服装签订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奇际公司开始营业时间为2014年6月4日。2014年9月营业额为5780元，2014年10月营业额为0元。2014年11月1日，该公司发现奇际公司经营的店铺处于无人销售状态，多次与奇际公司联系未果。奇际公司与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履行合同期内，曾将其经营的摊位转租给意西公司，但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收到奇际公司有关转租的通知和相关材料，未曾与意西公司签订合同。 一审法院判决：一、2014年9月1日意西公司与奇际公司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于2014年10月12日解除；二、奇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意西公司转让款30万元、支付代付服务费830元，合计300830元；三、驳回意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奇际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817元，由意西公司负担1241元，奇际公司负担5576元。公告费300元，由奇际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640元，由奇际公司负担。 意西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要求奇际公司返还5万元货款及垫付的员工工资的诉讼请求。奇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意西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奇际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意西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奇际公司与意西公司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涉案《店铺转让合同》的约定，奇际公司应当协助意西公司办理涉案店铺相关的过户手续，意西公司应当支付奇际公司道具费和前期商场费用，店铺货品按意西公司需要另行按进价计算。涉案《店铺转让合同》并未约定奇际公司协助意西公司办理涉案店铺相关的过户手续以及意西公司向奇际公司支付货款以及商场进场费的先后履行顺序，故双方当事人应当同时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现奇际公司以意西公司未支付剩余99795元款项为由拒绝办理涉案店铺的过户手续，而意西公司以奇际公司未办理涉案店铺的过户手续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店铺转让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中的陈述，在未办理店铺过户手续之前，意西公司实际上无法正常经营涉案店铺，但是奇际公司在收到意西公司35万元款项后并未及时协助意西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根据奇际公司一、二审中提供的微信记录的内容，意西公司对其应当向奇际公司支付129795元货款以及商场进场费2万元并未提出异议，但是意西公司亦未及时向奇际公司全额支付上述款项。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涉案《店铺转让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导致涉案《店铺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意西公司提出解除涉案《店铺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解除涉案《店铺转让合同》后，酌情奇际公司退还意西公司150000元转让款。因奇际公司对意西公司提出的要求其返还垫付的830元上岗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故对意西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意西公司提出的奇际公司应向其返还5万元货款以及人员工资16945.4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涉案《店铺转让合同》已经解除，奇际公司提出的意西公司应向其支付9.9万元款项以及商场管理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是适用法律不当。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5）温瓯商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5）温瓯商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三、奇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意西公司转让款150000元以及垫付的服务费830元，合计150830元；四、驳回意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奇际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奇际公司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817元，由意西负担4021元，由奇际公司负担2796元。公告费300元，由奇际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奇际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57元，由意西公司负担4021元，由奇际公司负担4436元。 再审审理中，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9月1日《店铺转让合同》签订后，奇际公司将案涉商铺交付意西公司，意西公司开始经营案涉商铺。2014年9月6日奇际公司徐晓荣通过微信向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平发送了案涉店铺货品清单，9月10日23时39分奇际公司徐晓荣通过微信向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平发送了9月10日退回清单，注明货物总金额266414.7元，退回金额136619元，应付金额129795.7元；并进一步明确退货后应付金额129795元，加上商场进场费2万元，共计149795元，农行望江支行，6228490330012278213，潘丹曼。9月11日13时17分，奇际公司徐晓荣通过微信向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平询问：是否已经汇款，若已汇款，告知回信。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平13时55分回复：变更函寄百盛店王双双收，免得有失。15时30分，奇际公司徐晓荣通过微信再次询问款项是否已汇。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平回复：在郊区朋友家，明天去百盛把清单拿来会办的。9月19日，奇际公司徐晓荣通过微信向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平发送消息：剩余款项尚未汇入。9月22日至25日，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平和奇际公司徐晓荣就案涉商铺设计图纸等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9月25日1时3分，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平通过微信向奇际公司徐晓荣发送消息：10月2日，百盛转让费30万元已支付一个月，转户手续和转让合同至今未签办，要求解除百盛店铺转让，因未转户店内货品和原物品全部没动，同时财务对账无法同百盛商场沟通，员工工资福利也无权管理；当代家具返工图纸9月1日已确认交商场和意大利备案，同小王协定5日落单9月20日交货，现至今未交货；家具费计71701.97元，已付百盛转让费30万元及货款5万元，计421702元，请将上述421702元于10月10日前退回本人账户。10月7日16时29分，奇际公司徐晓荣通过微信向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平发送信息：店铺总价449000元，已支付350000元，余款请尽快支付，以便办理商场手续，请于10月10日付清余款，否则当违约处理。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意西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案涉《店铺转让合同》约定的主给付义务，奇际公司是否可以意西公司未支付货款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二、案涉《店铺转让合同》是否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应予解除？三、原二审判令奇际公司返还意西公司15万元转让款、无需返还5万元货款并承担人员工资16945.4元是否合理？ 一、关于意西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案涉《店铺转让合同》约定的主给付义务，奇际公司是否可以意西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根据《店铺转让合同》，意西公司应支付30万元转让款，并于2014年9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道具费和前期商场费用，按需支付店铺货品货款；奇际公司应交付店铺并协助意西公司办理店铺相关过户手续。根据微信记录内容，2014年9月10日奇际公司徐晓荣向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平发送9月10日退回清单，明确退货后应付货款金额129795元和商场进场费2万元，共计149795元，并告知了汇款账户。次日，在奇际公司徐晓荣两次询问是否已汇款的情况下，陈和平第一次要求将变更函寄百盛店王双双，第二次则表示第二天去百盛店把清单拿来会办的。因此，上述内容足以认定意西公司认可奇际公司提出的应支付货款129795元和商场进场费2万元的请求并同意支付相应款项。原审认定意西公司对上述款项未提出异议，并无不当。在双方已就货款金额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意西公司主张店铺转让与货物转让非同一合同法律关系，需双方另行结算，既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明显有违诉讼经济。故在案涉店铺转让法律关系中，意西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支付30万元转让款、129795元货款和2014年9月5日前支付2万元前期商场费。奇际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交付店铺并协助意西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因《店铺转让合同》未约定意西公司与奇际公司合同义务先后履行顺序，因此在意西公司未按约支付2万元商场进场费和129795元货款的情况下，奇际公司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协助办理案涉店铺过户手续，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案涉《店铺转让合同》是否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应予解除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上分析，在意西公司未按《店铺转让合同》约定支付前期商场费及后续确认的货款的情况下，奇际公司拒绝办理店铺过户手续，属于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虽然意西公司于2014年10月2日向奇际公司发送《取消铺位转让通知书》，但是奇际公司的《告知书》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同意在意西公司于2014年10月12日前支付剩余转让款约9.9万元后履行过户手续。因此，意西公司未按《店铺转让合同》约定于2014年9月5日前支付前期商场费，构成违约且后续亦未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合同义务，其以奇际公司不协助办理店铺过户手续为由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全部转让款、货款和员工工资等，于法无据。原二审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支持意西公司提出的解除《店铺转让合同》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但奇际公司未就原二审判决解除《店铺转让合同》提出申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三、关于原二审判令奇际公司返还意西公司15万元转让款、无需返还5万元货款并承担人员工资16945.4元是否合理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意西公司未按《店铺转让合同》约定于2014年9月5日前支付前期商场费且后续亦未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合同义务，应对合同解除承担主要责任。奇际公司在意西公司已支付30万元转让款和5万元货款的情况下，以同时履行抗辩权为由拒绝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导致合同实际无法继续履行，亦应对合同解除承担一定责任。二审判令解除合同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酌情确定奇际公司退还意西公司15万元转让款、无需返还5万元货款并承担人员工资16945.4元，与双方的过错程度相适应，实体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意西公司主张原二审判决结果导致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与承担的法律责任严重失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以及意西公司的申诉理由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适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32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伟 审判员 刘国华 审判员 谢静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