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华东汽车贸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北环路（华东汽车市场内）。法定代表人：戚秋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效华，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上诉人苏州市华东汽车贸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汽车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时效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6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东汽车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时效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月薪为2800元，一审认定时效华工资标准为7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因时效华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上诉人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时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东汽车贸易公司支付其2017年6月21日—2017年7月31日拖欠的工资9841元（7200/21.75*11+7200）。2、华东汽车贸易公司支付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0月20日，时效华（乙方）与华东汽车贸易公司原股东蔡世民（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根据约定，订立以下劳动协议（格式协议另签）及相关费用：1、甲方对乙方在华东公司的重建现场工作等支出的总劳酬费用为柒仟贰佰元整/每月。2、基本工资2600元/月（公司交社保）。3、在公司重建施工期间股东另贴800元（伙食费）/月。（待建后公司有食堂时起扣除此费用，用餐至食堂）。4、余下金额为每月奖金及加班费支出。5、实际从2016年9月20日起算。单位支出的劳动协议可按2016年10月20日起。6、合同1—2年期。”2016年10月28日，时效华（乙方）与华东汽车贸易公司（甲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甲方承诺每月4日为发薪日。乙方的工资报酬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确定其每月工资为2800元。”华东汽车贸易公司为时效华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7月。2017年8月1日，时效华以与华东汽车贸易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没到期，公司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公司未按实际工资缴纳社保以及公司未支付加班费为由，申请人民调解。二、关于时效华的工资。华东汽车贸易公司主张时效华的工资基本是当月发放当月的，扣除每月的社保费用后，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至时效华尾号为3143的江苏银行账户：具体为：2016年11月28日2483.46元；2016年12月23日2483.46元；2017年1月18日2483.46元；2017年3月3日2483.46元；2017年3月24日2483.46元；2017年4月25日2483.46元；2017年5月18日2500.79元（代扣养老金由之前的316.54元变为299.21元）；2017年6月21日2500.79元；2017年7月24日2500.79元；2017年10月18日1026.66元（补发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工资）。除了上述工资外，时效华主张其工资还包括：2016年11月25日3512.86元（袁某转账，交易摘要为工资）；2016年12月30日3512.86元；2017年1月20日4512.86元（袁某柜面存款）；2017年3月1日3512.86元（袁某柜面存款）；2017年3月24日3512.86元（侯星霞转账）；2017年4月25日3512.86元（袁某转账）；2017年5月18日3562.2元；2017年7月14日3576.21元。时效华陈述，我的工资分两部分，约定的工资总额为7200元、基本工资2600元，劳动合同上写的工资是2800元，单位是帮我按照2800元来缴纳社保的，扣除社保后，每月到手是5996.32元，是分两部分打到我工资卡里的。常务负责人蔡世民跟我说公司资金紧张，就分两次给，我在职期间都是按照这个方式发放的，工资是当月发上个月的，一般是十几号到二十几号发放。我最后一笔工资是2017年7月24日公司发放的，这是算到2017年6月20日的工资，这个月工资有两笔，一笔是7月14日的3576.21元，一笔是7月24日的2500.79元，6月21日前的工资是全部付清的。我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以20号为节点计算，下个月工资是从21号开始付。在2016年11月之前，工资是现金发放的，是袁某给我的，9月份入职后，第一笔工资是10月份拿的。本案审理中，袁某作为证人到庭陈述：“我与时效华是华东汽车贸易公司的同事，我是华东汽车贸易公司的出纳，我是九几年就入职了，现在仍在职。时效华是2016年11月入职的，好像2017年7月解除的。开工典礼时效华是来的，是2016年9月份，我说11月份入职，是因为他11月份签的合同，我认为签了合同才算正式上班。原股东蔡世民给我现金，让我转给时效华，备注为工资是蔡世民让我备注的，为何蔡世民要我用现金转给时效华，没去问过，因为领导的事情我不方便问。从入职到离职，蔡世民都是这种方式转给时效华。我用支付宝转过一次,也是蔡世民给我现金，我图方便转了一次，之前都是拿着现金去柜台存到时效华账上，后来有几个月是蔡世民直接转给时效华的。我只知道当时有其他股东不同意时效华在工地上管水电，是蔡世民坚持要用时效华，所以是蔡世民自己掏钱让我转给时效华。”三、2018年7月，时效华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华东汽车贸易公司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工资86400元、伙食费17600元、报销费用1200元。2018年9月18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姑劳人仲案字[2018]第6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华东汽车贸易公司支付时效华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工资1026.66元，对时效华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时效华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四、本案审理中，时效华为证明其在2016年9月20日已经开始上班，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6年9月16日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载明：“苏州市华东汽车贸易市场有限公司重建开发工程项目，根据规定，特授权时效华同志为建设方派驻现场的常驻代表”；2、2016年10月9日的会议纪要复印件，其中显示时效华作为华东汽车贸易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参与了该次会议；3、工程开工报审表复印件，其中显示时效华于2016年10月10日作为华东汽车贸易公司的代表在报审表中签字。华东汽车贸易公司对该3份证据表示不清楚，其主张因为2017年5月公司股权发生变更，该3份资料未进行交接。五、本案审理中，华东汽车贸易公司还提供了以下证据：考勤及管理制度、解除劳动关系决定、解除劳动关系情况说明、2017年7月5日的会议纪要、退工停保申报表、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工程质量终身责任信息变更表，证明时效华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华东汽车贸易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通知时效华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理了退工手续。庭审中，华东汽车贸易公司陈述，时效华违反的是考勤及管理制度的第十七、十八条，内容为：“第十七条在办公区域以及住宿区域严禁打牌或赌博性质的活动，一旦发现或者有人反映，将进行严肃处理，情节严重者将作开除处理。第十八条项目管理中出现工作态度消极、不执行上级的要求对工程有影响的，公司将对其谈话，情节严重的（影响质量、安全、进度等）公司将进行开除处理。”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内容为：“时效华同志在工作期间，项目负责人多次发现其对水电安装、现场安全等本职工作存在严重的工作漏洞，项目负责人反映时效华同志经常在工作期间脱岗，导致水电安装工作监管不力。由于时效华的专业性不强，项目负责人认为时效华同志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经公司人力资源部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4章39条第2款中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经我单位研究决定，自2017年8月1日起，解除与该同志的劳动关系，终止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停缴2017年8月各项社会保险。”工程质量终身责任信息变更表中显示，时效华系华东汽车贸易公司开发重建商服综合用房项目原负责人，该项目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对于上述证据，时效华认为，考勤及管理制度公司造假，制度落款时间是2017年2月13日，但盖的公章应该是2017年4月16日后的公章，是公司股东变更后新刻的章，与我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章不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决定我没有收到过也没看到过，只是魏金海口头通知我说蔡总与徐总闹僵了，说让我赶紧走，待在这工资也不会发了，其他没说什么原因。解除劳动关系情况说明没有收到过也没看到过。会议纪要时间久了记不清楚了，不记得是没参加还是参加了没签。退工停保申报表没见过，也没签过字。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工程质量终身责任信息变更表之前没见过，在劳动仲裁才看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时效华主张华东汽车贸易公司尚欠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9841元未支付，华东汽车贸易公司主张截至2017年7月31日时效华在职期间的工资已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时效华的工资标准以及工资支付周期。关于工资标准，时效华提供的其与华东汽车贸易公司原股东蔡世民签署的协议中载明了该协议为劳动协议，时效华的总劳酬为7200元/月，包括基本工资2600元/月以及每月的奖金、加班费，实际从2016年9月20日起算。蔡世民作为当时华东汽车贸易公司的股东与时效华约定了上述的工资标准，华东汽车贸易公司作为劳动者认为股东的意见则代表公司的意见符合社会大众的普遍理解。虽然华东汽车贸易公司主张，公司只发放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其余部分均系股东蔡世民个人支出，但这仅是华东汽车贸易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得对抗作为劳动者的时效华。故一审法院对于时效华每月应发工资为72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工资支付周期，一审法院结合时效华的入职时间以及发放工资的情况认定如下：根据时效华提供的其与蔡世民签订的协议，其中明确了工资“从2016年9月20日起算”、根据华东汽车贸易公司提供的工程质量终身责任信息变更表，其中显示，时效华系华东汽车贸易公司开发重建商服综合用房项目原负责人，该项目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再结合证人袁某陈述的2016年9月份，时效华来参加了开工典礼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时效华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根据时效华的入职时间以及华东汽车贸易公司在仲裁时认可其2017年7月24日发放的2500.79元系计算到2017年7月20日前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时效华的工资是以每月20日为节点计算。庭审中，时效华自认其在2016年10月份收到了第一笔工资，故该笔工资应当是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的工资。以此类推，时效华每月收到的应当是上个月21日至当月20日期间的工资，故时效华2017年7月份收到工资应当是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的工资。所以时效华认为的2017年6月21日前的工资全部付清应当是2017年7月21日前的工资已全部付清。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时效华应发工资为7200元/月的标准以及时效华认可的实发工资情况，经计算，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31日期间时效华的工资为2240.05元，因华东汽车贸易公司已根据仲裁裁决书的内容支付了时效华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31日期间的工资1026.66元，故华东汽车贸易公司还应再支付1213.39元（2240.05-1026.66）。关于赔偿金。华东汽车贸易公司单方解除与时效华的劳动合同，理由是时效华严重违反了华东汽车贸易公司的规章制度，即考勤及管理制度。但华东汽车贸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该制度已经告知过时效华，并对于其认定的时效华违反该规章制度的事由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同时华东汽车贸易公司也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将解除事由通知工会的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东汽车贸易公司系违法解除，应当向时效华支付赔偿金。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时效华应发工资标准以及工作年限（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赔偿金为14400元（7200元/月×1个月×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州市华东汽车贸易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时效华支付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13.39元、赔偿金14400元。二、驳回时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市华东汽车贸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时效华的工资标准，时效华认为其薪酬应为7200元/月，扣除社保后实发5996.32元/月，华东汽车贸易公司则认为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为2800元/月。本院认为，时效华每月工资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由华东汽车贸易公司转账支付，一部分由华东汽车贸易公司的会计转账支付，两部分之和与时效华主张的实发工资金额一致，且2016年11月25日华东汽车贸易公司的会计袁某向其转账的3512.86元的交易摘要亦为“工资”。结合时效华提供的其与蔡世民签订的《协议》中对工资的约定，本院认为时效华主张其应发工资为每月7200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华东汽车贸易公司所称的其与原股东蔡世民之间的争议，不应对抗时效华获取工资报酬的权利，本院对华东汽车贸易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违法解除经济赔偿金，华东汽车贸易公司认为时效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其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但华东汽车贸易公司据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考勤及管理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和时效华的签收，不能作为认定违纪行为的依据。华东汽车贸易公司也未能就时效华存在违纪行为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认为华东汽车贸易公司认为时效华具有严重违纪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其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华东汽车贸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王小丰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