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海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军屯镇金府街**附**。法定代表人：黄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英，黑龙江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崆亚库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开发区迎宾路工业区标准厂房第****。法定代表人：王芝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晗，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琳，女，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晗、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海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海涛公司）因与上诉人黑龙江省崆亚库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崆亚库公司）、被上诉人王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7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海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琳向四川海涛公司支付货款23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对本案本诉的审理中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崆亚库公司与四川海涛公司从未建立业务往来关系,崆亚库公司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四川海涛公司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8月7日止,一直与王琳进行魔芋粉原料的业务往来,而王琳也一直以个人名义从四川海涛公司进购魔芋粉原料,收货后王琳又以个人名义对进购货物进行结算还款,期间一直未明示或间接表明其购货行为是受崆亚库公司委托的行为。根据合同的主体具有相对性、内容具有相对性、责任同样具有相对性的原则，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只有王琳陈述的情况下,认为王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错误的,认为崆亚库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是错误的。二、王琳应向四川海涛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3万元。1.王琳有义务向四川海涛公司清偿货款并支付货款利息。2.王琳没有证据证明质量问题存在，崆亚库公司不能行使抗辩权。王琳无证据证明我公司提供的魔芋粉有质量问题,并因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的对崆亚库公司的抗辩权认定和经事实审查后的结论间相互矛盾。3.魔芋粉成品的质量问题，主要是三方面原因:原料质量、加工工艺、产品保存条件（包括包装储运，货架期等多个因素)，且魔芋制品在制作中也要添加其他添加物，(被上诉人的产品的产品成分中可以看到添加物的成分)。王琳产品的配料有魔芋粉、水、柠檬酸、食用氢氧化钙、焦亚硫酸钠、食用色素，自身就添加焦亚硫酸钠，而二氧化硫是抗氧化剂，是抑制鲜芋中多酚氧化酶的活性,防止芋片竭变。国家制订的硫残留量为万分之十,与凝胶形成毫无关系。凝胶形成只有一个条件就是碱性,pH值达到11以上。另外魔芋粉是干状粉末,在使用时需与水为1:30的比例稀释使用,实际使用中魔芋粉中相应物质的含量应在原有基础上除以30倍。故魔芋行业对于魔芋粉的二氧化硫含量的降低研究的统一认定是“无此必要”。而且二氧化硫在食品加工，中药材干燥应用非常广泛,都不影响材料的质量。三、黑龙江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为崆亚库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结论不具备合法性、无法律效力。这份鉴定书，回避了国家和魔芋行业对魔芋粉的质量标准的强行指标,在魔芋粉强行指标之外做产品质量鉴定,这种鉴定方式是偷换概念。一审法院与崆亚库公司在我公司不在场的情况下,就崆亚库公司提供的孤品做出鉴定结果,其程序违法，鉴定结果无效。鉴定机构非最高人民法院或黑龙江省高院指定的鉴定机构，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做鉴定的产品非我公司供应的货品，鉴定结论不能做为定案依据。王琳并未提供每次供货的产品鉴定结论，且取样方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取样规定。我公司最后一次向王琳供货是2016年8月,货物的保质期是一年,即最后的供货产品的保质期在2017年8月后已过，对已过保质期的产品做产品质量鉴定无证明效力。王琳在长达8个多月的时间里多次进货并付款，足见我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且产品交付后的产品质量也会与产品的仓储条件、保管时间、保管方法等发生直接关系,并受其影响。魔芋粉是一种特殊的产品，魔芋精粉是生产魔芋制品如魔芋豆腐素食等的原料，魔芋粉是含水量12%左右的无状粉末,不会有组织状态外形不完整、口感粉渣等制品方面的问题。精粉含S(硫)量和含沙量超标不影响制品的质量。5.本案中,王琳已将我公司交付的所有产品都使用完毕，崆亚库公司提供的所谓鉴定样品是孤品。崆亚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本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崆亚库公司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8月7日止，向海涛公司大批量采购魔芋粉，一直由股东王琳负责，王琳作为公司的股东，采购行为有本公司的授权，采购的魔芋粉由公司收货，采购货款由公司支出，采购的魔芋粉也完全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二、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为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崆亚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委托黑龙江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二氧化硫含量远超国家标准，此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取样于我公司向四川海涛公司购买货物的库存，而并非“一件孤品”，因而鉴定方法是科学严谨而符合要求的，结论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四川海涛公司提供的魔芋粉已被鉴定为不合格产品，并且由此给我公司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因而无权要求支付剩余货款。且案涉产品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严格做销毁处理，不得进行销售。为避免商品流入市场造成更大的人身和财产损害，我公司对自己的消费者进行了退货退款，共计2014532元。四川海涛公司应当就其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责任。王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王琳作为崆亚库公司的股东，其与四川海涛公司的业务往来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自2015年起，王琳代表公司与四川海涛公司进行购买魔芋粉原料的业务往来，且购买来的魔芋粉原料由崆亚库公司进行加工生产并出售，售出后产品的收益及责任亦由崆亚库公司享有或承担。王琳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四川海涛公司在一审诉称中也已经自认“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8月7日四川海涛公司共向崆亚库公司发货六次，总价值784240元。”足以证明四川海涛公司明知其交易的对象是崆亚库公司。崆亚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黑0104民初73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四川海涛公司赔偿因其生产的魔芋粉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201453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川海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反诉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经司法鉴定结果证明四川海涛公司生产的产品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我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若海涛公司认为并非其产品质量原因致使我公司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但在一审庭审中,海涛公司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非其原因导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六)款:“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海涛公司在一审中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而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已是既定事实，被上诉人确实存在过错应当赔偿造成我公司的严重损失。二、一审判决忽略重要事实,海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因产品质量问题在后续供货产品价位上作出让步。我公司发现问题后,于2016年9月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海涛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鉴定，结论为产品存在二氧化硫超标及含沙量、粒度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从而导致销售出去的产品大量的退货。黄海涛作为海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1月末2月初来到哈市处理产品质量问题并且承诺以后发货时陆续以每次增补一万元魔芋粉的方式弥补我公司的损失,说明该公司对其销售的产品可能导致的状态、性能是明知的，并且认可是因其质量原因才导致现在的退货后果,才特意过来处理该事宜并作出的妥协;但一审法院却忽略重要事实，反而认定我公司不能充分证明产品质量问题与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明显错误的。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认定了四川海涛公司向崆亚库公司出售的魔芋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是在裁判时却对双方买卖的魔芋粉是食品原材料这一重要的明显案件事实未能加以适当考量。崆亚库公司作为一家食品生产企业在采购来的原材料存在二氧化硫严重超标等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生产出来的魔芋制品绝对不可能达到食品安全标准，依法必须销毁绝对不能流入市场，销售出去的魔芋制品也必须召回并退款后进行销毁。依据四川海涛公司起诉状中自认案涉魔芋粉采购数量应16000公斤左右，按照四川海涛公司自认行业生产标准比例1:30这些魔芋粉可以生产出约480000公斤魔芋成品食品，魔芋粉价格与其他原材料及全部生产成本和崆亚库公司的销售利润相加后用案涉魔芋粉生产出来的魔芋制品总价共计为3840000元（单价8元每公斤乘以480000公斤），这应是崆亚库公司因四川海涛公司提供不安全食品原材料所蒙受的全部损失。现在崆亚库公司只是就能够清晰计算出来的部分向四川海涛公司要求赔偿，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以部分挽回崆亚库公司的巨额经济损失。四川海涛公司辩称，我们只起诉了王琳，没有承认向崆亚库公司供货六次，如果崆亚库公司认为所有的魔芋产品二氧化硫超标，导致产品出现不成形等情况，应当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不能举证的责任。所有的货款均是王琳个人支付，与崆亚库公司无关。另外，魔芋制品生产出产品以后，是否正确操作等，均会影响产品质量。形成产品质量的产生原因应当是多方面的，一审法院驳回崆亚库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王琳答辩意见同崆亚库公司上诉请求。四川海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琳给付货款230000元；2.诉讼费由王琳负担。崆亚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海涛公司赔偿因魔芋粉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2014532元；2.诉讼费由海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海涛公司与崆亚库公司系业务往来关系，海涛公司常年供应崆亚库公司魔芋粉原料。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8月7日，海涛公司多次向崆亚库公司出售魔芋粉原料，崆亚库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尚欠部分货款，四川海涛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崆亚库公司股东王琳给付所欠货款。本案审理过程中，崆亚库公司称四川海涛公司出售的魔芋粉中二氧化硫、铝的残留量超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因没有能够承接此项鉴定业务的在册鉴定机构，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于2018年2月8日出具《同意外委告知单》，同意本院自行选择相应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2018年9月27日，本案鉴定机构黑龙江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二氧化硫残留量为2.80g/kg,未检测出铝残留成分。根据相关国家标准，二氧化硫残留量已远远超出国家标准。本案中，崆亚库公司向提出反诉，称因四川海涛公司生产的魔芋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大批量返货、退货，要求四川海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14532元。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海涛公司与崆亚库公司系业务往来关系，四川海涛公司常年供应崆亚库公司魔芋粉原料，双方买卖行为有效。四川海涛公司称仅与王琳个人存在买卖关系，王琳个人不具备生产销售魔芋产品的条件，崆亚库公司系食品类经营企业，王琳作为崆亚库公司股东，崆亚库公司承认王琳与四川海涛公司的业务往来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四川海涛公司主张不成立。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四川海涛公司出售的魔芋粉存在二氧化硫超标，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崆亚库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故四川海涛公司要求崆亚库公司给付剩余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崆亚库公司应将不合格产品自行销毁，不得再行销售。关于崆亚库公司反诉主张，因崆亚库公司提供的证据微信记录、照片、返货证明等证据均非直接证据，不能充分证实二氧化硫超标致使生产的魔芋产品出现不成形，稳定性差，无韧度，无弹性等性状的改变，其损失事实和金额，也不能充分证实产品质量问题与经济损失的直接因果关系，故崆亚库公司要求四川海涛公司赔偿损失2014532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法判决如下：一、驳回四川省海涛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黑龙江省崆亚库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崆亚库公司业务负责人王琳与四川海涛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涛通过微信联系购买货物，双方对供货事实均无异议，故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虽然是王琳与黄海涛个人之间联系业务，但崆亚库公司出具证明证实王琳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且对收到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原审判决认定崆亚库公司作为本案合同主体并无不当。关于崆亚库公司应否支付拖欠货款问题。一审中，崆亚库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经我院同意，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二氧化硫含量残留量为2.8g/kg，超过国家标准。四川海涛公司提出该鉴定系崆亚库公司提供的孤品作为检材，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事实，判决驳回四川海涛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四川海涛公司要求改判崆亚库公司给付剩余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川海涛公司应否赔偿崆亚库公司经济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崆亚库公司提出对方供货出现质量问题，抗辩四川海涛公司无权主张剩余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另有其他损失的证据不充分，对于其要求四川海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14532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川海涛公司、崆亚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6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海涛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68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崆亚库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李雪晶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