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涛，男，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良振，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粉，女，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良振，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中，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唐，兖州大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云涛、刘彦粉因与被上诉人李景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云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李景中诉讼请求或者李景中行使无因管理之债并能排除他人再行使该债权的情况下，李云涛、刘彦粉给付李景中68000元；3.上诉费用由李景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判其所诉原则，超出了受案内容，应依法改判。李景中一审诉讼事由为：因2013年10月5日之前，李云涛、刘彦粉共计借到其176000元，而李云涛、刘彦粉未按期偿还，这样一个民间借贷进行相关诉讼。而通过庭审，已经完全否定了以上事实，双方之间根本没有发生实质性借贷关系。依据法院审理判其所诉原则，依法应当驳回李景中一审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按诉讼之外情况进行判决，明显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模糊了本案关联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中已经查明：2013年8月，李云涛、刘彦粉通过李景中从李某处借款10万元，借款方式为李某先把款转入李景中账户，又从李景中账户转入到刘彦粉所提供的账户。李云涛为该借款向李某出具借条，同时又有王某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进行担保。借条出具给的人是李某，并由李景中交给了李某。整个过程中，李云涛、刘彦粉就存在借过李某该10万元的事情。后来因为李景中陈述其替李云涛、刘彦粉偿还了126000元，要求李云涛、刘彦粉如违约不偿还另加5万元违约金，让李云涛、刘彦粉给其出具了176000元的借据。后来，李景中在一审庭审中又陈述，整个176000元都是借的其现金，后来又陈述是因其本人替李云涛、刘彦粉偿还了176000元，而要求出具的该176000元的借据。其无论怎么解释和陈述，都无法说明2013年10月5日所形成176000元借条来源的合法性，明显表现系欺诈情况下进行获得，该借据不应成为定案依据。但上述事实所能反映出的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到底怎么确定，一审法院并未做出正确判定，既而判决无法体现公平。10万借贷关系形成过程说明：李某系相对于李云涛、刘彦粉的债权人，且为债权凭证持有人。李云涛、刘彦粉系相对于李某的债务人，且系债务借据出借人，王某系相对于李云涛、刘彦粉债务的担保人。李景中系居间人，只是提供自身账户进行过渡，没有在借据或者任何凭证上签字，既不是债权人，也不是担保人，更不是债务人。从法律关系上讲，李景中不存在还款义务也没有约定的义务，其不是实质债权人，不能作为民间借贷债权人的身份进行行使相关诉权。同时在一审中，李云涛、刘彦粉已经问明李景中是作为民间借贷债权人诉讼，还是债权转移后身份的诉讼，还是追偿权的诉讼，但其很明确说就是依据民间借贷债权人身份进行诉讼，继续咬定系李云涛、刘彦粉借得其款而进行的诉讼，以上一审庭审都有全程录音录像进行印证。在该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选择诉讼方式的权利，在其诉讼范围内进行判决。（三）关于李景中替李云涛、刘彦粉还款性质能否转换成新的民间借贷的性质，一审法院没有掌握实质。其一，就数额而言，李云涛、刘彦粉借李某10万元，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对于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且李云涛、刘彦粉出具的借条已经交付给李某持有。对于该种情况下的还款或者诉讼，法院判决时只能主张本金，不会支持利息。而李景中自愿偿还106000元的法律后果，其中6000元部分的损失已经完全超出了债务人应当承担的范围。在既没有合同约定，更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依李景中自愿给付的106000元为基数进行判决，已经显失公平；再支持相关利息月息2分的请求，更违背法律公平原则。其二，李景中一审中一再坚持系替李云涛、刘彦粉偿还了李某的债务，但并没有完全规避债权人可再行使债权的可能。李云涛、刘彦粉借李某款10万元，已经出具了借条，李景中并没有把该借条交付给李云涛、刘彦粉，无法排除债权凭证持有人主张权利的可能。这样一来，李云涛、刘彦粉因只一次借款10万元，无法排除加上本案一审判决偿还两次的可能。其三，双方之间充其量只有一种法律关系形成的概率即无因管理之债法律关系，但前提还必须建立在该无因管理的效果已经达到。本案明显没有达到相关法律效果，因为李云涛、刘彦粉出具的借条仍在他人手中。况且无因管理之债，只能在无因管理人按照法律能够支持付出范围内要求被无因管理人进行相关追偿，而不是一审法院该判决内容。综上，即便李景中无因管理关系成立，李云涛、刘彦粉支付的32000元只能根据原债权债务性质冲抵本金，而不是一审所判定的优先扣减利息，因为实质借款就不存在利息的约定。李景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借条是李云涛、刘彦粉本人书写，该款是他们两人使用，而且已经偿还李景中利息32000元。所以，足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需要说明的是当时借款的经过，李云涛、刘彦粉2013年7月31日向李景中借款7万元，借期2个月，他们出具了借条。2013年8月4日，李云涛、刘彦粉向李景中借款10万元，是李景中从李某处借款存到自己账户后，李景中于2013年8月9日转入刘彦粉账户的。虽然借条上写的出借人是李某，但是李某和他们不认识，真正的出借人是李景中。2013年10月3日，李某向李景中要款，李景中向李云涛、刘彦粉要款，但是他们一拖再拖。所以，李景中将106000元（包含利息6000元）还给了李某，把借条收回交给了李云涛、刘彦粉，他们又给李景中打的借条。2013年10月15日，李景中跟李云涛、刘彦粉讲明，借款已还上，双方认可并写两次借款17万元，利息6000元。在这种情况下，李云涛、刘彦粉给李景中出具的17.6万元的借条。上述事实充分印证，真正的出借人是李景中，双方都认可，在此期间李云涛、刘彦粉偿还17.6万元的利息32000元。一审庭审中，证人李某及担保人把事实经过已经说清了。关于7万元借款，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李景中未提起上诉的原因，是由于李云涛、刘彦粉的代理人把其搞混了，一会说是利息，一会说是调解，一会说是现金，李景中认为只要给17.6万元本金及部分利息就行了。李景中与李云涛、刘彦粉又是亲戚关系，看在亲戚的份上，只要给20万左右就行了，所以没有上诉。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5分计算，并用厂房作抵押。因此，李云涛、刘彦粉偿还的32000元应为利息，其主张只还68000元是错误的。李景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云涛、刘彦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76000元、从2013年10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期间的利息193280元，及2019年1月6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76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云涛与刘彦粉系夫妻关系，李景中与李云涛、刘彦粉系亲戚。2013年8月，李云涛、刘彦粉向李景中借款，李某给付李景中10万元；8月9日，从李景中银行账户转入刘彦粉账户10万元，李云涛向李某出具了借条，王某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也在借条上签名，李景中将借条转交给了李某。后不到两个月，李某向李景中催款，李景中替李云涛偿还给李某106000元，李某将李云涛出具的借条退给李景中。李景中还款后，将还款之事告知李云涛，称偿还给李某本息126000元，为给李云涛、刘彦粉按时还款施加压力，又增加利息5万元，让其二人出具了借款176000元的借条1张，约定借款时间为2013年10月5日至2013年12月5日，超过期限从借款日按月息5分计息，以小孟镇天诺美服饰的厂房作抵押。2015年2月18日至2018年5月28日，李云涛、刘彦粉共计偿还给李景中32000元，未再还款。李云涛、刘彦粉只认可李景中代偿了106000元，主张其余7万元为李景中欺诈而加入的利息。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据李景中的申请，该院向王某进行了调查，王某陈述：2013年8月9日，通过李景中介绍，李云涛借了李某10万元，由王某为该借款作担保，李云涛向李某出具了借条。过了约两个月，听李景中和李某说李景中替李云涛将借款还清，还了106000元，现在不知道李云涛向李某出具的10万元借条在何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否仍为民间借贷纠纷？（二）李景中的诉讼请求如何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李云涛、刘彦粉向李景中借款，李景中将李某的10万元借给了李云涛、刘彦粉，李云涛向李某出具借条，李景中将该借条转交给李某。就这个阶段来说，李某是出借人，李云涛、刘彦粉是借款人，李景中是介绍人，李某与李云涛、刘彦粉之间系借贷关系。后来，李某向李景中催款，李景中替李云涛、刘彦粉偿还给李某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6000元，李某将李云涛出具的借条退给了李景中。李景中将还款之事告知李云涛、刘彦粉，李云涛、刘彦粉又向李景中出具了借条，则涉案借款由原来李云涛、刘彦粉与李某之间的借贷关系转变为李云涛、刘彦粉与李景中之间的借贷关系，故李景中有权向李云涛、刘彦粉主张权利，本案案由仍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李云涛、刘彦粉主张该案应为债权转让请求权、第三人偿还的追偿权或其他权利，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景中主张于2013年7月31日取出7万元现金出借给了李云涛、刘彦粉，李云涛、刘彦粉不认可，从李景中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看，2013年7月31日现金支取7万元，8月2日又现金存入7万元，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李景中将于2013年7月31日取出的7万元出借给了李云涛、刘彦粉。庭审中，李景中和证人李某均承认李景中替李云涛、刘彦粉先行偿还给李某本金10万元、利息6000元，本息合计106000元。因此，虽然李云涛、刘彦粉向李景中出具了借款本金为176000元的借条，但李景中实际支出的金额为106000元，应以106000元作为借款本金金额予以认定。因双方约定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李景中要求按月息2分计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从2013年10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计63个月，此期间的利息应为133560元（106000元×2%×63个月），减去李云涛、刘彦粉已还款32000元，此期间尚欠利息为101560元。综上所述，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李云涛、刘彦粉应共同偿还李景中借款本金106000元及从2013年10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期间的尚欠利息101560元，并应该继续支付2019年1月6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06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李云涛、刘彦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景中借款本金106000元及从2013年10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期间的利息101560元，并继续支付2019年1月6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06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0元，李景中负担1400元，李云涛、关中强负担24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李云涛、刘彦粉的上诉请求，结合李景中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李云涛、刘彦粉是否需要向李景中偿还债务？（二）李景中主张债务利息是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债务本息怎样确定？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李某、王某的证言，可以认定李云涛、刘彦粉通过李景中介绍，向李某借款10万元，由王某提供了保证。借款时，李某与李云涛、刘彦粉没有见面，是由李某将出借款项汇至李景中账户，再从李景中账户汇至刘彦粉账户的。李云涛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出借人系李某，但是该借条系由李云涛交给李景中，又由李景中转交给李某的。从这一过程看，李某与李云涛、刘彦粉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而李景中与李云涛、刘彦粉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即李景中系受李云涛、刘彦粉委托并以李云涛、刘彦粉的名义向李某借款的。李景中将李云涛出具的借条转交给了李某，李某应当知晓李景中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只是接受李云涛、刘彦粉委托向其借款的人。从法律上讲，李景中没有代李云涛、刘彦粉还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前已述及，李景中受李云涛、刘彦粉委托向李某借款，并将李云涛出具的借条转交给李某。对于李云涛、刘彦粉向李某的借款，李景中既没有法定的偿还义务，也没有约定的偿还义务。但是，由于李某与李云涛、刘彦粉不认识，而且出借资金也是由李某汇至李景中账户，李景中又汇给刘彦粉的，所以借款到期后，李某向李景中催要，符合常理。在李云涛、刘彦粉未能按期偿还李某借款的情况下，李景中作为接受李云涛、刘彦粉委托的一方，代李云涛、刘彦粉向李某履行了清偿债务的义务。据此，李景中与李云涛、刘彦粉之间形成无因管理之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李景中有权向李云涛、刘彦粉主张原本属于李某的债权。根据李某出庭作证时的证言，李景中代李云涛、刘彦粉清偿债务后，李某就将李云涛出具的借条还给了李景中。李景中主张李云涛、刘彦粉2013年10月5日书写欠其176000元借款的借条后，就将李云涛出具给李某的借条退给了李云涛，符合常理。退一步讲，由于原债权人李某明确认可李景中已经代李云涛、刘彦粉清偿债务，所以其也不可能再依据李云涛出具给其的借条再次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李某出庭作证时称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其认可李景中代李云涛、刘彦粉向其偿还了106000元。由于李云涛、刘彦粉不能清偿李景中为其二人代偿的债务，所以于2013年10月5日向李景中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76000元。据此，李景中与李云涛、刘彦粉之间的法律关系，由无因管理转化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176000元的借款金额中，只有106000元系李景中代李云涛、刘彦粉偿还李某借款形成的债务，其余7万元均为李景中为给李云涛、刘彦粉施加压力增加的利息。据此，可以认定，无论当初向李某借款时是否约定了利息，李云涛、刘彦粉对于李景中向李某偿还106000元是认可的，李景中享有无因管理之债的本金应为106000元。同时，在李云涛、刘彦粉出具给李景中的前述借条中，明确约定了逾期未还从借款之日起按照5分计息（即月息5%）。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云涛、刘彦粉欠付李景中债务本金为106000元，李云涛、刘彦粉应以本金106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李景中支付自2013年10月5日起至案涉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一审判决认定自2013年10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李云涛、刘彦粉应向李景中支付利息133560元，扣除其已支付32000元，还应支付101560元，2019年1月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前述标准计算，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李云涛、刘彦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李云涛、刘彦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