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翔联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文锦南路1001号粤运大厦1206。法定代表人：高凯，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潮辉，男，汉族，1965年11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生，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翔联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潮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翔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陈潮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自2009年起至2015年8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封面油、调色油、稀释剂等产品的买卖关系。上诉人发货给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但被上诉人一直拖欠上诉人货款，至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止，被上诉人共拖欠上诉人货款本金1507226.90元。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交了出仓单、运输单、对账单等证据作为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以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交易习惯错误，实际情况应为：1、被上诉人收到其下游客户订货要求后，确定需要货物的种类、数量等情况，然后通过电话或传真向上诉人下订单，大部分时候是通过电话下订单，如通过传真下订单，部分订单上有被上诉人签名，部分订单上没有被上诉人签名；2、上诉人收到订单后委托中山合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发货。如被上诉人的下游客户是广东省内单位，则上诉人将货物发货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将货物交付给其下游客户；如被上诉人的下游客户为广东省外的单位，则上诉人会根据被上诉人要求，将货物直接发货给被上诉人指定的客户；3、上诉人发货后，传真发货单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签名确认后再回传给上诉人，并安排其下游客户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但2014年4月10号之后，被上诉人不再签名回传传真给上诉人，而是直接安排其下游客户向上诉人付款，付款后，双方的本次买卖关系终结。4、2014年2月（不含2月当月）之前的账目，上诉人每月将对账单传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签名确认后再回传至上诉人处；2014年2月(含2月当月）之后，双方仍存在买卖关系，但再未签过对账单，在此期间的交易，被上诉人也仅支付部分货款，仍有部分欠款未付。至一审起诉时，被上诉人总计欠付货款本金1507226.9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在2014年4月份后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2491082.5元”错误。首先，该2491082.5元的付款人并非被上诉人，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其次，该2491082.5元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也未包括在上诉人诉讼请求范畴之内。第三，一审判决仅根据该2491082.5元的付款凭证认定被告不欠付原告货款，过于偏颇，不能正确反映本案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至7月，被告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高总传真发货的安排，但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收到该3笔货物”。对于这该部分传真涉及的货物，上诉人事实上已经完成了交付，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原告仅能提供部分被告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和发货单，其全部金额总计为人民币2173073.9元，而被告提供的还款凭证的金额为人民币2491082.5元，其超出前述确认金额约31万元”。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仅仅只有2173073.9元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和发货单，对于上诉人提交但是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的证据，应当据实确认，而不应仅以没有被告签字为由否认交易的真实存在。其次，被上诉人虽提交金额为人民币2491082.5元的付款凭证，但该凭证与本案无关。换言之，金额为人民币2491082.5元的付款凭证不能用来冲抵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货款。（二）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具体真实情况，现在已经无法查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有义务证明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具体金额，但现根据原告提供的单方证据无法证实，而被告付清全款的证据虽然存在瑕疵，其金额比欠付的货款更多，虽然有些不合常理，但实践中也不乏多笔交易操作失误的情况，且不能因为被告支付过多而发反推出被告应当拖欠原告货款的具体金额，故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认定被告已经付清原告货款”。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事实并非不可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账目清晰，证据充分，欠付货款的事实真相仍然可以在正确审查证据和适用法律的基础上调查清楚的。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金额为人民币2491082.5元的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该款项的支付另有法律依据，不能用来扣减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货款的数额，也不能得出“支付过多”的错误结论。再次，“付款金额比欠付货款更多”的现象极不合理，也不可能存在，并非“实践中也不乏多笔交易操作失误的情况”。单笔交易偶有操作失误的情况或许存在，但是多个付款主体同时出现付款失误、每个付款主体多次向上诉人汇款失误、多个付款主体的多次失误累计金额高达31万、且“失误”后多个汇款主体不约而同地在长达四、五年的内均保持沉默、未曾向上诉人主张过“失误”，也未要求退回“汇款失误”涉及的款项，该情形在实践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也没有人可以举出类似的一个案例。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就是付款主体默认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存在法律依据，无论该付款依据是否与本案有关，这种解释与事实相符。一审判决的该项推定，实属牵强附会，如任由一审判决的该观点成立，不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且上诉人也会被误解为收取该31万没有合法依据，进而会引发对上诉人更不利的后果，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最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交货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如果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只要证明已将货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即完成出卖人的交货义务。因此，本案中，无论被上诉人是否签字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运输单本身即可证明上诉人完成了交货义务。一审判决未能正确适用该条法律规定，致使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出现重大错误。三、双方之间除了存在买卖关系，还有代理关系，即第三方要求开具增值税的发票都是代理关系，卖方是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具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资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潮辉辩称：一、本案双方的交易规则、交易习惯是陈潮辉下定单、翔联公司通过中山合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发货给陈潮辉，陈潮辉收到货物后签名确认回传、翔联公司传真对账单、陈潮辉确认无误后回传、陈潮辉通知自己的客户付款给翔联公司。一审判决根据证据对此交易惯例的查明完全符合事实。二、有陈潮辉签名回传的对账单和送货单，陈潮辉应承担付还货款的责任，但对于没有签名回传的对账单、送货单，陈潮辉确实没有收到货物，在翔联公司没有其它证据证明陈潮辉收到货物的情况下，法律上陈潮辉没有付还货款的义务。至于翔联公司上诉状最后声称其把货物交付给了承运人就完成了交货的义务，完全是对法律和双方交易惯例的错误理解，法条规定是如双方对交付地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而本案交易惯例是货物要交付给潮州市的陈潮辉，由陈潮辉签收确认回传，故不能适用该法条。翔联公司无法提供陈潮辉的订单，何来送货给陈潮辉？送货单没有陈潮辉的签收证明陈潮辉没有收到货物，所以即使有货运的问题，翔联公司应该通过货运合同纠纷去追责，陈潮辉没有赔偿的义务。三、陈潮辉对账欠款1127573.90元、后又收到货物1045500元，合共应付还翔联公司2173073.90元，但陈潮辉要求自己的多个客户、通过自己的多个客户付给翔联公司货款2491082.50元，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并且多付了318008.60元，翔联公司诉讼要求陈潮辉再付货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时翔联公司对陈潮辉客户的付款凭证没有异议，同时翔联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款项是其与这些客户私下交易的应收款，一审判决如实采证这些付款是代陈潮辉代付的，完全符合事实。翔联公司上诉声称这些款项与本案无关、款项的支付另有法律依据，缺乏证据支持。至于陈潮辉的多付款问题，陈潮辉要跟自己的客户结算，也要另循法律途径向翔联公司索回。总之，陈潮辉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翔联公司的上诉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纯属无理缠讼，浪费司法资源，请二审法官依法公正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翔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潮辉向翔联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507226.90元及自2015年9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6日，金额为人民币198058.39元）；2、陈潮辉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从2009年开始，翔联公司、陈潮辉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一直保持着购买油墨的买卖关系，双方交易习惯为：1、陈潮辉通过电话或者传真向翔联公司下订单，如传真下单，订单上有陈潮辉签名；2、翔联公司收到订单后委托中山合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发货，中山合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将油墨邮寄至陈潮辉所指定的客户；3、客户收到货后，中山合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传真发货单给陈潮辉，再由陈潮辉签字后回传给中山合瑞新材料有限公司；4、每月由翔联公司将对账单传真至陈潮辉，陈潮辉签名确认再回传至翔联公司处；5、陈潮辉通知其所指定的客户再将货款支付至翔联公司账户。二、最后一次由陈潮辉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为：2014年3月7日，陈潮辉签字确认截至2014年1月31日陈潮辉欠翔联公司货款人民币1127573.9元。三、在前述对账单结算时间之后，陈潮辉签字确认十一份发货单，共计人民币1045500元。1、2014年2月21日，陈潮辉确认收到F6406封面油、F6426封面油、V218稀释剂、T628调色油和V215稀释剂，共计135900元；2、2014年2月21日，陈潮辉确认收到F6426封面油48000元；3、2014年2月25日，陈潮辉确认收到F6406封面油、F6306透明封面油、T820调色油，共计40500元；4、2014年2月26日，陈潮辉确认收到F6406封面油、F6426封面油、T860调色油、T80820调色油、F6436封面油及F6426红色封面油，共计159400元；5、2014年3月7日，陈潮辉确认收到F6406封面油、T820调色油、T860调色油、T618调色油、F6426封面油、T810调色油、F6306封面油，共计213700元；6、2014年3月12日，陈潮辉确认收到F6426封面油，共计48000元；7、2014年3月12日，陈潮辉确认收到F6306封面油，共计24000元；8、2014年3月18日，陈潮辉确认收到F6306封面油、F6426封面油、F6406封面油、V216稀释剂，共计74600元；9、2014年3月25日，陈潮辉确认收到F6426封面油、F6306透明封面油、T508调色油，共计78000元；10、2014年3月27日，陈潮辉确认收到F6406封面油、F6426封面油、F6436防爆油、T628调色油，共计57800元；11、2014年4月10日，陈潮辉确认收到F6426封面油、F6426红色封面油、F6436封面油、F6406封面油、F6306封面油、T628调色油、T520调色油、V218稀释剂，共计165600元。四、陈潮辉在2014年4月份后向翔联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2491082.5元。1、2014年4月至9月，潮州市龙达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代陈潮辉支付翔联公司货款2笔，共计5.5万元；2、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潮安县天地源陶瓷厂代陈潮辉向翔联公司支付货款7笔，共计24.6万元；3、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潮州市龙达陶瓷制作有限公司代陈潮辉向翔联公司支付货款14笔，共计65.735万元；4、2014年6月至12月，潮州市裕穗陶瓷制作厂有限公司代陈潮辉向翔联公司支付货款3笔，共计15.75万元；5、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德化县金华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代陈潮辉向翔联公司支付货款8笔，共计32.04425万元；6、2014年8月，潮州市新宇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代陈潮辉向翔联公司支付货款1笔，共计8万元；7、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潮州市溢彩瓷业有限公司代陈潮辉向翔联公司支付货款4笔，共计18万元；8、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潮州市雅然陶瓷工艺制作有限公司代陈潮辉向翔联公司支付货款7笔，共计44.079万元；9、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潮州锦安城陶瓷有限公司代陈潮辉向翔联公司支付货款4笔，共计31.9万元；10、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潮州市枫溪区雅嘉盛陶瓷制作厂代陈潮辉向翔联公司支付货款3笔，共计3.5万元。五、2015年5月至7月，陈潮辉向翔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总传真发货的安排，但是翔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潮辉收到该3笔货物。陈潮辉确认该传真件的真实性，但认为未收到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翔联公司、陈潮辉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传真的对账单、发货单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在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翔联公司仅能提供部分陈潮辉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和发货单，其全部金额总计为人民币2173073.9元，而陈潮辉提供还款凭证的金额为人民币2491082.5元，其超出前述确认金额约31万元。翔联公司认为在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虽然陈潮辉并未签署对账单，但双方的买卖关系仍在继续，其提供单方制作的对账单、出仓单及运输单为证，并且认为陈潮辉之所以付款金额超出其签字确认的金额，就是双方交易仍在继续的证明；陈潮辉对有其签字的对账单和发货单均予以认可，但是认为其已经付清全部货款，并且超出应付金额，故其保留要求翔联公司返还其多支付货款的权利。具体分析双方的前述观点，一审法院认为，翔联公司、陈潮辉双方各执一词，具体真实情况，现在已经无法查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翔联公司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陈潮辉拖欠翔联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但现根据翔联公司提供的单方证据无法证实，而陈潮辉付清全款的证据虽然存在瑕疵，其金额比欠付的货款更多，虽然有些不合常理，但是实践中也不乏多笔交易操作失误的情况，且不能因为陈潮辉支付过多而反推出陈潮辉应当拖欠翔联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故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认定陈潮辉已经付清翔联公司货款。翔联公司要求陈潮辉支付拖欠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全部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翔联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74元，由翔联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翔联公司提交了销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发货明细、案外人中山市合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物流货运信息等证据，以证明：1、一审判决认定的陈潮辉在2014年4月份后已经支付的2491082元货款另有依据，与本案无关；2、翔联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陈潮辉应当支付货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由于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涉案2491082元货款为陈潮辉向翔联公司支付的货款的依据主要为付款人即潮州市龙达陶瓷实业有限公司、潮安县天地源陶瓷厂、潮州市龙达陶瓷制作有限公司、潮州市裕穗陶瓷制作厂有限公司、德化县金华印刷有限责任公司、潮州市新宇陶瓷实业有限公司、潮州市溢彩瓷业有限公司、潮州市雅然陶瓷工艺制作有限公司、潮州锦安城陶瓷有限公司、潮州市枫溪区雅嘉盛陶瓷制作厂分别出具的《证明》，该十份《证明》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本院依职权通知潮州市龙达陶瓷实业有限公司、潮安县天地源陶瓷厂、潮州市龙达陶瓷制作有限公司、潮州市裕穗陶瓷制作厂有限公司、德化县金华印刷有限责任公司、潮州市新宇陶瓷实业有限公司、潮州市溢彩瓷业有限公司、潮州市雅然陶瓷工艺制作有限公司、潮州锦安城陶瓷有限公司、潮州市枫溪区雅嘉盛陶瓷制作厂出庭作证，该十名付款人均安排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员工出庭作证。潮州市龙达陶瓷实业有限公司、潮安县天地源陶瓷厂、潮州市龙达陶瓷制作有限公司、潮州市裕穗陶瓷制作厂有限公司、德化县金华印刷有限责任公司、潮州市新宇陶瓷实业有限公司、潮州市溢彩瓷业有限公司、潮州市雅然陶瓷工艺制作有限公司、潮州市枫溪区雅嘉盛陶瓷制作厂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员工均明确作证证明，其所在公司（厂）向翔联公司的付款是受陈潮辉的委托，帮陈潮辉转款至翔联公司，所在公司（厂）与翔联公司并无实际买卖关系。潮州锦安城陶瓷有限公司委托的员工蔡某表示不清楚其所在公司为何向翔联公司付款，但明确表示潮州锦安城陶瓷有限公司与翔联公司并无实际买卖关系，是与陈潮辉进行贸易往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翔联公司与陈潮辉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翔联公司主张陈潮辉拖欠货款，其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交付给陈潮辉的货物的价值金额及陈潮辉已付的货款金额，从而在此基础上计算陈潮辉尚欠的货款金额，或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账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关于应付货款金额，翔联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确实能证明截至2014年1月31日陈潮辉尚欠翔联公司的货款金额；翔联公司所提交的陈潮辉签字的发货单亦能够证明在前述结算时间之后，翔联公司所交付的货物金额。一审法院将该两部分金额相加，得出陈潮辉应付货款总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翔联公司主张其他发货单、出仓单、运输单上所记载的货物亦应当计入货款金额，但该部分证据并无陈潮辉或其指定代理人的签字确认，亦无陈潮辉或其指定代理人的签收记录，在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对交货方式进行约定、且陈潮辉否认收到货物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翔联公司已经向陈潮辉交付货物，故翔联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潮辉已付货款金额，陈潮辉在一审中提交了十家公司（厂）的付款凭证及证明，以证明陈潮辉在2014年4月份之后委托该十家公司（厂）向翔联公司支付了2491082.5元的事实。翔联公司上诉主张上述付款另有依据，与本案无关，该主张与上述十家公司（厂）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符。在二审程序中，经证人出庭作证，九家公司（厂）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的员工均证明相关付款均为受陈潮辉的委托向翔联公司支付款项，潮州锦安城陶瓷有限公司委托的员工蔡某虽表示不清楚其所在公司为何向翔联公司付款，但明确表示潮州锦安城陶瓷有限公司与翔联公司并无实际买卖关系，是与陈潮辉进行贸易往来。由此，翔联公司关于相关付款另有依据、与陈潮辉所欠货款无关的上诉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如翔联公司认为其与该十家公司（厂）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向该十家公司（厂）主张权利。由于陈潮辉在相关时间段内向翔联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已经超出了陈潮辉应付的货款总额，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翔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翔联公司上诉主张付款金额超出欠付金额在现实中不可能发生，对此，本院认为，此种现象虽在一定程度上不合情理，但在翔联公司未能举证证实陈潮辉拖欠货款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不应以付款人多付款项反推付款人尚未付清全部款项，故翔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翔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8元，由深圳市翔联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