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8民终1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新诺瑞地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东和地广场1404室。 法定代表人：丛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以东，安徽铜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锦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水阳江大道与创业路交叉处。 法定代表人：李宏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焕，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宣城鳌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水阳江大道与创业路交叉处。 法定代表人：骆丽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合肥新诺瑞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诺瑞地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城锦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宣城鳌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鳌峰投资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案件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经协商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诺瑞地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锦龙投资公司向新诺瑞地毯公司支付工程款284446元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约定工程款的唯一支付方式为以房抵款，违背一般交易惯例，系变相强买强卖，应属无效约定，实践中也不可能完全做到以房抵款。双方案涉另外2697770元工程款以房抵款，所抵房屋至今未能交付。 锦龙投资公司答辩称：新诺瑞地毯公司要求现金支付工程款，违背双方约定的唯一付款方式，不能成立。就剩余工程款，锦龙投资公司愿意与新诺瑞地毯公司办理以同等价值房屋抵款的相关手续。锦龙投资公司正积极协调推进办理案涉工程房屋竣工验收及产权登记等手续。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鳌峰投资公司未陈述意见。 新诺瑞地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锦龙投资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84446元，返还保证金20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以3044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6日，锦龙投资公司（甲方）与新诺瑞地毯公司（乙方）签订《地毯供货铺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酒店地毯铺装工程；地毯施工价格为酒店客房1200ｇ尼龙彩印手工剪花地毯换房价格195.7元／㎡，以实际测量结算为准，得出工程总造价，含铺装费、人工费、铺料费、运费和发票等所有费用，此地毯工程铺装一次性包死，不作调整，施工完毕后经有关质检部门和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给予结算；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自愿用地毯施工工程量抵换甲方所开发宣城仁和时代商业街二号楼2-2017，二楼商铺门面房，2017号房价13005元／平方米，商铺面积148.31平方米，房款总价1928772元，其他条款以购房合同为准，商品房面积以最终房产证的面积为准，此工程款换房是唯一的付款方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用现金支付货款，如乙方提出用现金支付货款，属于乙方违约，乙方自愿放弃所有货款。2012年10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对铺装价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并再次确认“此地毯铺装工程款换房甲方是唯一付款方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用现金支付货款”，另新诺瑞地毯公司当日交纳保证金2万元。2013年10月24日，经双方结算确认铺装地毯的工程款为2980216元，并在结算单上载明“此工程结算款换房是甲方唯一的付款方式，该工程量以此为准，若有遗漏属自动放弃”。2013年11月1日，新诺瑞地毯公司以焦学光的名义就位于宣城市宣州区房屋与锦龙投资公司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抵付工程款2697770元（其中2幢2017号房屋1928772元、4幢1019号房屋768998元）。2017年11月7日，新诺瑞地毯公司向签订《地毯供货铺装协议》的甲方代表田佳发信息，就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发票及2万元保证金主张权利，另信息内容载明：“工程价款2980216元，与新诺瑞地毯公司负责人焦学光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抵付工程款2697770元，余款282446元尚未换房”。后，双方未就余款办理抵房手续，锦龙投资公司亦未退还2万元保证金。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新诺瑞地毯公司要求直接支付抵房后剩余工程价款282446元应否予以支付；2.保证金2万元应否予以退还。 关于争议焦点1。新诺瑞地毯公司要求支付剩余282446元无法律依据。理由：首先，地毯供货铺装协议、补充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地毯铺装工程款换房是甲方唯一付款方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用现金支付货款”，新诺瑞地毯公司要求支付余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其次，新诺瑞地毯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其在签订协议时应预见抵付的房款或高于或低于工程款，两者价款很难完全重合，而其仍同意“不得要求甲方以现金支付货款”，表明其愿意承担抵付房屋后剩余工程款不予以支付的损失，或选择略高于工程款的房屋以补足差价款；再次，地毯供货铺装协议中仅约定了抵付工程款的房屋为“宣城仁和时代商业街二号楼2-2017号二楼商铺门面房，总价1928772元”，对最终结算工程款高出1928772元的部分应抵付哪套房屋未做明确约定，2013年10月24日经结算确认工程款为2980216元，新诺瑞地毯公司已明确知晓该工程价款高出双方约定的抵房款1051444元，其仍在结算单上载明“此工程结算款换房是甲方唯一的付款方式”，在此之后即2013年11月1日，双方签订抵工程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除双方合同约定的房屋外，新诺瑞地毯公司有选择与1051444元基本等值房屋的权利，而其选择了折抵工程款768998元的4幢1019号房屋，表明其对剩余款282446元或放弃权利，或选购其他房屋；最后，新诺瑞地毯公司在向锦龙投资公司的合同签订人田佳发信息主张权利时，仍称“余款282446元尚未换房”，表明新诺瑞地毯公司对余款的权利主张方式仍为换房，并未有要求直接支付现金的意思表示。综上，从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工程价款结算、实际以房抵款操作以及后期权利主张，新诺瑞地毯公司的意思表示均为工程款的唯一支付方式为锦龙投资公司以房抵款，故对新诺瑞地毯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28444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锦龙投资公司实际收取了新诺瑞地毯公司2万元保证金，现地毯铺装工程已全部结束并交付使用，双方也完成结算，锦龙投资公司应依约退还该2万元。锦龙投资公司未退还，应承担自新诺瑞地毯公司主张权利之次日起的逾期利息损失。新诺瑞地毯公司曾于2017年11月7日向锦龙投资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事宜，因此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标准新诺瑞地毯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予以确认。锦龙投资公司辩称双方已协商保证金不予退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鳌峰投资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宣城锦龙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合肥新诺瑞地毯有限公司保证金2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二、驳回合肥新诺瑞地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7元，新诺瑞地毯公司负担5000元，锦龙投资公司负担867元。 二审中，锦龙投资公司提交该公司2018年9月5日发给新诺瑞地毯公司的通知及邮政快递存根。拟证明：锦龙投资公司已经通知新诺瑞地毯公司办理工程款换房手续，新诺瑞地毯公司迟迟未办理。 新诺瑞地毯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收到过该通知，但锦龙投资公司没有合适的用于工程款换房的房屋；该通知中提及的两间房屋面积过大，房款大于新诺瑞地毯公司工程款的尾款；双方此前以房抵款的两套房屋至今未能办到房产证，如果再次以房抵款仍然无法办到房产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新诺瑞地毯公司、鳌峰投资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一、二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锦龙投资公司二审中陈述：案涉整个工程项目房屋（包括锦龙投资公司主张用于抵付新诺瑞地毯公司工程款的房屋）至今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不能办理房产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锦龙投资公司与新诺瑞地毯公司约定工程款换房是唯一付款方式，并就以2套房屋抵付工程款2697770元已经签订合同，但对工程款余款282446元，锦龙投资公司并无适当价值的房屋可用于抵付，在此情况下，根据公平诚信原则，锦龙投资公司应当以现款方式支付工程款余款。同时，即使以房屋抵付工程款余款，用于抵款的房屋也应当是通过合法竣工验收并能够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房屋。但自2013年10月份双方工程款结算后至今，锦龙投资公司工程项目房屋包括拟用于抵款的房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不能办理房产证，即没有符合履行条件的房屋用于抵付新诺瑞地毯公司工程款余款，在此情况下，新诺瑞地毯公司要求以现款方式支付工程款余款，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工程款余款的利息，应当自新诺瑞地毯公司原审起诉后次日即2018年1月12日开始计算，新诺瑞地毯公司要求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新诺瑞地毯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宣城锦龙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合肥新诺瑞地毯有限公司保证金2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宣城锦龙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新诺瑞地毯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282446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合肥新诺瑞地毯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67元，由合肥新诺瑞地毯有限公司负担867元，宣城锦龙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7元，由合肥新诺瑞地毯有限公司负担867元，宣城锦龙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童晓梅 审判员  魏牟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瑶 书记员沈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