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3992号原告：冯戎，男，195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于繁，女，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富，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裕民大街甲1号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0673179778。法定代表人：于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桂华，女，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冯戎与被告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富、邹于繁，被告普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桂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普恩公司给付原告利息36875元；2．判令被告普恩公司赔偿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因其迟延支付利息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判令被告普恩公司给付原告律师费3600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普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出借人）与被告（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并约定：借款年利率18%，月利率1.5%，于每月的25日支付上月的借款利息。协议还约定：若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付息，除应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出借人支付的律师费用、诉讼费、差旅费等）外，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出借人之损失：逾期还款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赔偿出借人损失；超过30日以上的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赔偿出借人损失。后来，因被告母公司（南京普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为保障出借人利益，双方协商一致，于2016年10月8日又签订了《解除之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约定：借款人承诺在母公司南京普恩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获得工商局新发营业执照后30个工作日内，偿还剩余50%本金及尚未支付的2016年8、9两个月利息，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解除协议另约定：如果借款人未按解除协议支付本息，则原《借款协议》继续生效。解除协议签订后，被告母公司南京普恩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完成股东变更工商登记，并获得新发营业执照。但被告未按解除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剩余的50%本金及2016年8、9月利息，由此，按照解除协议第11条的约定，原《借款协议》继续有效。之后，被告于2017年4月25日将剩余本金25万元偿还（注：被告于2016年12月21日已经偿还25万元本金）。被告至今尚欠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的利息，被告除了应支付前述利息外，还应承担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并被告因迟延支付2016年8、9月两个月的利息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其迟延支付利息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还应按照约定，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600元。诉讼中，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补充如下意见：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的计算依据参见原告提交法院的计算明细表及第2项诉讼请求的明细及损失计算说明。另，向法院说明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期间的利息被告已经在2017年4月26日给付原告，故原告在计算迟延给付利息时已将上述两个月的利息予以扣除。原告主张按照《借款协议》要求被告承担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该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为：逾期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赔偿原告损失；逾期超过30日以上的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赔偿原告损失。在具体计算时，原告已经将上述超过30日以上部分的赔偿标准降低为每日万分之六点五（年化23.725%），相当于本金数值年化18%*23.725%=4.27%，这样即便叠加本金利息标准18%，合计18%+4.27%=22.27%，仍在法律规定的上限之内。被告普恩公司答辩称：一、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原告与普恩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为三年，2016年由于被告的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刘金虎控制的销售团队整体退出南京普恩公司（普恩公司的母公司），原告单方提出协议需提前终止，鉴于上述情况双方才签署了《解除之协议》，提前终止借款协议本身原告方就已经违约，而且由于提前偿还借款给普恩公司造成了极大的资金压力，因此协议约定解除原借款协议，免除了原借款协议所有权利和义务，包括违约责任，且解除协议第9条明确约定，原借款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的内容，以本协议为准。三、借款协议共涉及47人、74份合同，总借款金额2248万元，其中47人72份协议要求提前还款签署了“解除协议”对应金额2188万元，两份协议（苏捷、杨小平各30万）要求按借款期限正常履行到期。本次庭审共涉及26人44份协议涉及金额1050万元。1.原、被告双方都是依据《解除协议》中条款执行。依据“解除协议”第3条约定：双方建立共管账户，出借方共同授权委托王景生（王景伟的亲弟弟）代为管理，第一笔50%退款本金统一存放到共管账户，账户内资金的变动需双方到现场确认方能支付。事实上，被告已经在2016年10月12日配合王景生到中国建设银行办理了共管账户开户手续，2016年11月8日将第一笔50%的借款本金总金额1094万元转到该共管账户，共管账户内资金的支付需加盖王景生的人名章才能办理，同时银行有财务制度规定，借款需原路退还，谁打款到谁的账户也就是退还到原汇款人的账户，王景生作为出借方共同委托人退还每笔借款时他都会与出借人再次确认。2016年12月20/21日在王景生的监管下，被告将第一笔50%本金汇到各债权人账户，每笔退款都是在双方约定期内通过共管账户退还到各债权人账户。因此，原、被告双方都是依据《解除协议》中条款执行，“解除协议”第10条的约定已经完成，“解除协议”生效，并已经覆盖了借款协议，原借款协议解除，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复利计算、包括各种违约责任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2.后续还款原、被告双方仍然是依据“解除协议”中条款执行，双方都在履行解除协议，并未“返回”借款协议，即第二个50%本金加2016年8/9月利息于2017年4月26日已一次性付清。现在诉讼中提出“返回”借款协议的要求，不足以对抗其事实行为！我们所有还款的行为都是按照“解除协议”约定的方式，并在借款协议到期前结清，并非是第二个50%本金加2016年8/9月利息不予支付，不可能触发到借款协议处罚条约。且“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原借款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的内容，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已经覆盖了原借款协议，原借款协议已无效。支付第二笔借款时借款人没有拒收，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在借款协议三年到期后再向我方讨要“本金”，对方是认可该笔款项为第二个50%本金加2016年8/9月利息并收讫。这说明，原告事实上是认可了双方都是依据“解除协议”还款的行为，并未做“返回”到借款协议的处理。因此，不应按照借款协议追究我方的违约责任。3.之所以存在第二笔款迟付，也是因为依据原借款协议出借人应自行到税务机关缴纳个人所得税，在办理业务时我方工作人员发现原告方一直未去缴纳个税，而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中包含原告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原告有义务返还到我司，由我方依法代扣代缴，支付完第一笔退款后我方一直催促讨要，但是对方一直置之不理，无奈之下，我方为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将剩余本金和利息支付给原告方，也一直敦促原告方与我方结算个税。但原告方一直在逃避缴税，不但不退个人所得税，反而变本加厉恶意挑起事端，用不正当的计算方法讨要高额利息。对方拒不退还的税金也属于无理占用。在法院调解过程中，对方律师还当着调解员的面说：“我们就是不交税，你能拿我怎么样？”这种行为有悖专业律师水准和职业操守，但对方不交税，给我方带来了巨大的税务风险，我方面临着税务稽查机关的连带处罚责任。4.解除协议没有约定迟付的惩罚。第二笔50%本金及利息虽然存在迟延支付，但也已经支付完毕，在当时与对方代表人刘金虎就此已达成共识，且所有债权人在当时（两年半之前）都未提出异议，他们是同意延期支付第二笔费用，且不追究延期支付的利息及违约责任，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半。处罚的前提是只有我方在只支付第一笔50%本金，不再支付第二笔50%本金和2016年8/9月利息，则解除协议没有完成，才有可能将前期支付的50%本金不予退还转为抵扣利息等罚约。再者，借款实际偿还时间也比原来的借款协议约定三年时间提前了很长时间，给公司的经营带来的资金困难和损失是显而易见的，但延迟支付并没有给对方造成重大损失，且原告方本身还占用着大笔公司应该代扣代缴的个税资金。协议第7条约定甲方免除乙方2016年9月之后到本金清偿期间所产生的利息；第8条约定甲方免除《借款协议》第五条中因乙方未按期支付利息而产生的全部违约责任；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由于普恩公司延期两个月给其造成损失，对方主张的无论是利息还是复利，计算方式属于违约金性质，对方的计算方式没有依据，与实际损失不符，依据合同法的相关司法解释，请求法院予以驳回。5.2018年张伟等9人12个案件以同样的案由，以借款协议计算利息，我方当时确实存在法律上认识不足，不想在这件事上牵扯太多精力，只想催他们快速退还税金，在庭审时认可了他们的诉求，没有坚持应该坚持的立场。现在经过向律师咨询，再加上对方有明显的共谋诉讼、缠讼意图，我们认为不应该返回到借款协议，坚决维护我方权利。因为原告就是按解除协议来起诉，本案起诉之标的也是依据“解除协议”，而非“借款协议”，双方也是按“解除协议”在履行。6.鉴于对方一直偷逃个税，屡次讨要未果，我方已经另案起诉。利息案与个税案都是基于同一案由：民间借贷纠纷，又都是基于同一份《借款协议》所引起的诉讼，本案原告不能只享受索要利息的权利，而不履行公民应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义务。诉讼中，被告普恩公司另补充如下答辩意见：除了不同意给付利息之外，也不同意给付原告逾期给付利息所产生的损失，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的“逾期还款期限”指的是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在30日以内的部分和超过30日以上的部分被告需要支付损失，不包括利息逾期的情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2月25日，原告冯戎（甲方）与被告普恩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二、借款期限。借款期限贰年，自2015年12月22日起（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据）2017年12月21日止，逾期未还款的，按本合同第八条处理。三、借款利息。自甲方实际出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金额计算利息，在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借款期内年利率为18%，月利率为1.5%，利息按月利率计算并结算，因不可抗力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协议时不足一个月的，按当月实际天数和合同约定的月利率折合计算当月应付利息，折合天数时算头不算尾。四、借款及利息的偿付方式。借款发生后，本协议期内，乙方应于借款发生的次月起，于每月25日，按月向甲方支付上月1.5%的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叁年到期时乙方再向甲方一次性偿清本协议借款本金，此利息收入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由甲方（出借人）自负。缴纳方式：由甲方自行去税务机关缴纳，妥善保管并完税证明。乙方应按本协议规定时间偿付对甲方的欠款及利息。乙方到期还清所有本协议规定的款项，甲方收到还款后将借据交予乙方。五、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期还款付息，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外，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甲方之损失：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伍（0.5‰）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的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仟分之壹（1‰）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前款约定的损失赔偿比例，系各方综合各种因素确定。2015年12月22日，原告冯戎向被告普恩公司交付上述借款50万元。被告普恩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6年10月8日，原告冯戎（甲方）与被告普恩公司（乙方）签订《解除之协议》，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曾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伍拾万元，借款期限贰年。（2）乙方母公司南京普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普恩公司”）发生实际控制人变更，为了保证甲方的利益，双方决定解除上述《借款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解除协议的有关问题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以资双方共同遵守。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为《南京普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的从属协议，如果《股权转让协议不生效》则本协议不生效；2.乙方同意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前，开立一个与债权人代表王景生共同管理的银行账户，并在本协议最后由乙方盖章之前向该银行账户汇入不低于借款本金50%的款项；3．乙方承诺在母公司南京普恩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并获得新发营业执照后5个工作日内，通过上述共管账户向甲方偿还50%借款本金；4．双方一致同意借款利息计算截止到2016年9月；5．乙方承诺在母公司南京普恩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获得工商局新发营业执照后30个工作日内，偿还甲方剩余50%本金及尚未支付的2016年8、9两个月利息，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6．甲方承诺在收到上述第5条所述本金、利息后5个工作日内将本人所持《借款协议》原件交还乙方；7．甲方免除乙方2016年9月之后到本金清偿期间所产生的利息；8．甲方免除《借款协议》第五条中因乙方未按期支付利息而产生的全部违约责任；9．未尽事宜，仍按原《借款协议》执行，原《借款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的内容，以本协议为准；10．如果乙方未按本协议第3条约定支付本金，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中达成的内容全部无效，甲乙双方仍按原《借款协议》中的约定承担责任；11．如果乙方在约定时间内未按本协议第4条支付本息，则原《借款协议》继续生效，依照本协议第2条支付的50%本金不予退还，但可以用于抵扣未来支付的利息，如果借款到期日抵扣利息仍有富余则甲方不予退还。如果借款到期日乙方仍无法偿还本金，则第2条所支付的50%本金转为对乙方的罚金，不可用于抵扣利息，乙方应另行支付全部本金及利息。2016年12月21日，被告普恩公司偿还原告冯戎借款本金25万元；2017年4月25日，被告普恩公司偿还原告冯戎借款本金25万元及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期间的利息1.5万元。2017年7月9日，原告冯戎委托案外人王景生代其办理与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缴纳律师费，以及代为办理委托律师事宜中的其他事项。2019年1月21日，王景生代理冯戎（甲方）与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傅继华等14人就其诉被告普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现委托乙方指派律师担任傅继华等14人的一审、二审（如有）和执行程序（如有）代理人。经双方协商，特订立如下条款：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张恩富律师担任傅继华等14人的代理人……六、经协商，甲方按如下方式向乙方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计47300元人民币律师费（详见原告名单及费用明细表）。”《原告名单及律师费明细表》显示，原告冯戎合同个数3个，本金总数200万元，各个合同本金数为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合同本金50万元的律师费分别为3600元，合同本金100万元的律师费7200元。2019年1月22日，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庭审中，原告冯戎提交了南京普恩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报告显示2016年12月14日，南京普恩公司投资人由于晖、刘金虎、于灏、陆凤辉、王景生、王景伟等人变更为于晖、于灏、北京普恩恒晟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原告冯戎据此主张，《解除之协议》中所约定的母公司南京普恩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并获得新发营业执照的日期为2016年12月14日，《解除之协议》所约定的5个工作日、30个工作日应从2016年12月14日当日开始计算，被告普恩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偿还第一笔50%借款本金违反了《解除之协议》协议第3条的约定，被告普恩公司在2017年4月25日返还第二笔50%借款本金及两个月利息亦违反了《解除之协议》第5条的约定，根据《解除之协议》第11条的约定，原《借款协议》生效，被告普恩公司应当支付利息及违约责任（即逾期支付利息导致的损失）；此外，原告冯戎主张《解除之协议》第11条所约定的如果被告普恩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本息，被告普恩公司支付的第一笔50%本金不予退还，但可以用于抵扣未来支付的利息系赋权性条款，原告冯戎有权选择以上述本金抵扣未来支付的利息或者不抵扣，原告冯戎在本案中选择不抵扣未来支付的利息。对此，被告普恩公司辩称其领取变更后营业执照的日期为2016年12月23日，2016年12月14日仅是工商局受理业务、收回旧版营业执照的时间，被告普恩公司提交2016年12月14日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准予变更通知书》予以佐证，该《准予变更通知书》显示“侯桂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你代表委托方申请南京普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已经我局核准。主要变更事项如下：原法定代表人姓名：刘金虎。原股东姓名（名称）：于晖、刘金虎、于灏、陆凤辉、王景生、王景伟等；现法定代表人姓名：于晖。现股东姓名（名称）：于晖、于灏、北京普恩恒晟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同时，下列事项已经我局备案：董监事备案，章程备案。凭此通知书十日内领取营业执照。”普恩公司主张，即便是按照原告冯戎所称2016年12月14日当日便拿到营业执照，在计算五个工作日、三十个工作日时也应以2016年12月15日为起算日期，因为《解除之协议》第3条、第5条约定的是“获取新发营业执照后”，不应包括2016年12月14日当天，故被告普恩公司2016年12月21日偿还第一笔本金不违反协议的约定。被告普恩公司认可其确实迟延支付《解除之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第二笔50%借款本金及2016年8、9月两个月的利息，其主张迟延支付的理由是原告不提供完税证明，不配合被告普恩公司进行个税缴纳。对此，被告普恩公司提交《（代发业务）明细清单》拟证明其向原告冯戎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中包含原告冯戎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但原告冯戎不给付税金，因此未按期偿还第二笔50%本金及利息。原告冯戎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普恩公司已经给付的利息不能构成对抗原告冯戎的诉讼请求，按照税收征收管理法，被告普恩公司必须实际垫付了税金才有权向原告冯戎主张，如果没有代扣代缴，对已经支付的利息，被告普恩公司没有权向原告冯戎追要税金，只能由税务局向缴税义务人追缴。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如下内容：1.《解除之协议》正文第1条所提到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有效协议；2.普恩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建立共管账户，于2016年11月8日向共管账户存入1094万元；3.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对2016年7月26日以前的利息不存在争议；4.《解除之协议》第11条中“约定时间”指的是第3条、第5条所确定的本息支付时间，即在南京普恩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并获得新发营业执照后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偿还50%借款本金，在南京普恩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获得工商局新发营业执照后3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偿还剩余50%本金及尚未支付的2016年8、9两个月利息。5.《借款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中“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伍（0.5‰）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的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仟分之壹（1‰）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的约定，具体是指当逾期还款30天时，逾期损失赔偿标准为日万分之五，当逾期还款天数超过30天时，前30天损失的赔偿标准为日万分之五，逾期还款天数减去30天期间的损失赔偿标准为日千分之一。6.双方对《解除之协议》之条款理解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如何理解适用该不一致的条款，双方并没有约定。另外，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协议》第五条、《解除之协议》第11条的理解以及涉诉纠纷应适用的合同依据存在争议。原告冯戎认为《借款协议》第五条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在被告普恩公司未按期还款和未按期付息的情况下均会触发，被告普恩公司未按照《解除之协议》第11条约定履行义务，《借款协议》继续生效，双方继续执行《借款协议》的约定，《解除之协议》除第11条执行外，其余的条款均不执行，因此涉诉纠纷应适用《借款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被告普恩公司应当支付利息以及迟延支付利息的损失、律师费。被告普恩公司则认为，《解除之协议》第11条所约定的“原借款协议继续生效”的前提是普恩公司拒不支付本金及利息，即构成实质性违约，如果仅是逾期支付不产生只履行《借款协议》不履行《解除之协议》的效果。而且《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仅在普恩公司不按期支付本金时才会触发，不包括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形。被告普恩公司主张依据《解除之协议》第3条、第5条、第7条、第8条、第9条、第11条的内容，原告冯戎已经免除了被告普恩公司的违约责任以及2016年9月之后到本金清偿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故原告冯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另查，2018年案外人张伟曾以普恩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2018）京0113民初52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被告普恩公司针对张伟要求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答辩称：认可与张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可张伟在起诉状中提到的本金和利息的约定，亦认可尚欠张伟7076.7元未支付。我公司作为张伟的代扣代缴税金单位需要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个人所得税，若张伟不用我公司代为缴纳个人所得税，就需要张伟向我公司提供完税证明，我公司见到完税证明后再支付上述利息。若张伟不能提交完税证明，则我公司就需要替张伟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缴纳税费费用超过尚欠利息的，我公司保留向张伟索要的权利。该案中，本院经审理查明，普恩公司未按照《解除之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故普恩公司尚欠张伟利息7076.7元。本院认为，关于张伟是否应向被告普恩公司提供完税证明及被告普恩公司是否应当优先从利息中扣除其作为代扣代缴税金单位代为缴纳的税金一节，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被告普恩公司向张伟支付利息系以张伟提供发票或完税证明为前提，且未明确约定个人所得税的税金应优先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故普恩公司无权以张伟未提供发票、完税证明及应优先扣除代扣代缴的税金为由拒付应付而未付之利息。普恩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并判决普恩公司向张伟支付利息七千零七十六元七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普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撤回上诉，2018年9月1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102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普恩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原告冯戎提交的借款协议、解除借款协议之协议、收据、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协议、发票、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副本，被告普恩公司提交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开立银行账户申请书、（代发业务）明细回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冯戎与被告普恩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解除之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双方当事人签署了《解除之协议》的情形下，原告冯戎是否有权依据在先的《借款协议》要求被告普恩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承担逾期支付利息的损失以及原告冯戎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根据《解除之协议》之约定，被告普恩公司应在南京普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并获得新发营业执照后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偿还50%借款本金，否则双方在《解除之协议》所达成的约定全部无效，双方仍按原《借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责任；另外，被告普恩公司还应在南京普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获得工商局新发营业执照后3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偿还剩余50%本金及尚未支付的2016年8、9两个月利息，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双方当事人对南京普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获得工商局新发营业执照的具体日期持不同意见，本院认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副本显示变更日期为2016年12月14日，《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凭此通知书十日内领取营业执照”，鉴于《解除之协议》第3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是获得工商局新发营业执照后5个工作日，即使认定被告普恩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获得营业执照，被告普恩公司支付第一笔50%本金的时间仍符合该第3条的约定。但被告普恩公司未按第5条约定的时间向原告冯戎返还第二笔50%借款本金及2016年8、9月的利息，违反了《解除之协议》第5条的约定，双方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确定权利、义务，原告冯戎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经本院核算，被告普恩公司应支付原告冯戎的利息为3687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导致的损失，其中逾期支付利息导致的损失已确定部分为2694.01元，未确定部分本院将在判决主文中予以明确。被告普恩公司辩称因原告冯戎不提供完税证明，不配合普恩公司进行个税缴纳故而迟延支付第二笔50%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被告普恩公司向原告冯戎支付利息系以原告冯戎缴纳个人所得税并提供完税证明为前提，故被告普恩公司无权以原告冯戎未缴纳税金为由迟延支付借款本息。被告普恩公司辩称原告冯戎同意延期支付第二笔费用的答辩意见，因普恩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另外，被告普恩公司认为只有在其存在实质性违约行为，即不支付第二笔本息的情形下才适用《借款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本院亦不予采信。理由如下：《解除之协议》第7、8条虽约定免除普恩公司2016年9月之后到本金清偿期间所产生的利息以及未按期支付利息而产生的全部违约责任，但第11条亦约定在普恩公司在约定时间内未支付本息时，原借款协议生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第11条所提到的“约定时间”指的就是第3条、第5条约定的本息支付时间，但双方对《解除之协议》第11条“原借款协议生效”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结合《解除之协议》的签署背景和目的，系被告普恩公司的母公司发生实际控制人变更的情况下，为了保证债权人的利益，双方才签署了《解除之协议》，纵观《解除之协议》之全文，协议签署之目的在于保证冯戎尽快收回借款本息，冯戎免除普恩公司2016年9月之后到本金清偿期间所产生的利息以及未按期支付利息而产生的全部违约责任的前提在于普恩公司按期支付第一笔50%本金及第二笔50%本金和两个月的利息，否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照《借款协议》来确定，而不适用《解除之协议》来确定。被告普恩公司并未在领取新发营业执照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本金和利息，根据《解除之协议》第11条的约定以及合同签署目的，被告普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被告普恩公司关于《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包括利息逾期给原告冯戎造成损失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第五条中已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承担的前提是“若乙方未按期还款付息”，包括未按期还款及未按期付息，故被告普恩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借款协议》第五条已明确约定普恩公司应承担冯戎实现债权之费用，律师费包括在内，冯戎在诉讼中也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及支付律师费的发票，被告普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上述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冯戎利息368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被告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冯戎逾期支付利息所产生的损失（已确定的损失为2694.01元；未确定的损失按如下标准计算：第一段以7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6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二段以7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三段以687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四段以37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7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五段以37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7年3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六段以37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7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七段以37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被告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冯戎律师费3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被告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元，由被告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幸 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余冬梅书 记 员  姚武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