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民申18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城北东街130号。法定代表人：李向东，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妍，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海波，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现山西省住长治市城北东街110号2号楼3单元403室。再审申请人山西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机电学院）因与被申请人王海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民终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机电学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因王海波档案管理及人事管理工作人员的疏忽，在一、二审庭审中并未寻找到及时提交上述有关会议决定的相关证据，导致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因未提供当时党委会研究决定的书面会议纪要，故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机电学院工作人员发现了“2013年6月27日学院党委会会议记录以及2013年6月28日下发的党办【2013】20号学院2013年6月27日党委会议纪要”等材料，上述材料均明确载明了因王海波拒聘，经党委会决定已将王海波按自动离职处理的相关事实，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王海波仅提供了其父亲于2013年7月31日在长治市二院的死亡证明书，加之王海波并非独子的事实，根本构不成其于2013年6月25日无法返校竞聘的正当合理理由。（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长治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31日因王海波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5］第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仲裁部门是专业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所以本案已过仲裁时效是毫无争议。二审法院审理核心为在王海波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的前提下，王海波不可抗力及其他正当理由来支持其诉讼请求。因王海波并没有提供其未超过仲裁时效的正当理由等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法院均适用《劳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机电学院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履行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的义务，但是该条法律与本案并无关联，机电学院提出返校竞聘是因国家政策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停薪留职合同》，该合同当然解除，返校竞聘是不仅改变了王海波停薪留职的状态，更是需要王海波竞聘上岗，重新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的事实，加之王海波也未对终止停薪留职合同提出任何异议而是王海波在收到返校竞聘函件后，明确表示不参加竞聘，且自愿接受若不参加返校竞聘则按规定辞退的法律后果。故学院按规定对王海波已按自动离职处理。关于自动离职的主动权在王海波，系王海波长期不在岗也不接受机电学院工作安排而做出的行政决定，自动离职的行政决定并无法律明确规定应当书面通知王海波或应当何时通知王海波，故机电学院的行政处理手段正确，不能法律与行政相混淆，用法律手段干预行政决定。结合上述事实，二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错误判决。综上所述，机电学院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机电学院的合法权益。王海波提交意见称：（一）机电学院提交的“学院党委会会议记录及党委会议纪要”，不符合“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的新证据规定，且该证据并不影响原审判决的公正性，根本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机电学院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1.王海波未能在2013年6月25日返校竞聘是有合理正当理由的，且已告知机电学院，且王海波父亲死亡证明显示，王海波父亲患病距死亡期间长达五年之久，死亡原因也是因多脏器衰竭死亡。2.王海波当时处于停薪留职期间，机电学院限期五天（不是五个工作日）显然是难以完成，王海波在2016年6月25日给机电学院发出了书面延期返校的函，说明了问题和当时的情况。（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时效问题。王海波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机电学院在2015年7月20日发出的《敦促函》，本案的一年仲裁申请时效应当从2015年7月20日的次日起算。而王海波在2015年7月29日（详见在案的长治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已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本案王海波的诉讼没有超过法定时效期间。2.关于适用法律问题。劳动法第二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以及《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解除聘用合同需履行提前30日书面通知的法定义务和程序，且在解除、辞退时还须“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综上，王海波既无违法行为，机电学院也未履行法定解除、辞退程序，原审认定机电学院解除违法完全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人事争议纠纷。山西省机械工业学校系机电学院前身，王海波于1983年在山西省××校工作。1996年12月31日，王海波与山西省机械工业学校签订《停薪留职合同》，1997年1月29日双方又签订《停薪留职合同》补充协议。2013年6月18日，机电学院向王海波发函要求其务必于2013年6月25日前返校竞聘，否则按有关规定予以辞退或解聘，2013年6月26日，王海波在机电学院召开的党委会上被按自动离职处理。上述是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本案审查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机电学院是否应当恢复与王海波的人事关系。（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四）机电学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一）关于机电学院是否应当恢复与王海波的人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在本案中，机电学院于2013年6月18日向王海波发函要求其务必于2013年6月25日前返校竞聘，否则按有关规定予以辞退或解聘，而王海波因其父亲身体原因未能如期返校，致其在机电学院于2013年6月26日召开的党委会上被按自动离职处理。首先，机电学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将对王海波“按有关规定予以辞退或解聘”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王海波本人。其次，2013年6月26日，在机电学院召开的党委会上王海波被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但机电学院没有证据证明其依法履行了向王海波告知上述处理决定的义务。综上，因机电学院对王海波所作的处理决定程序不合法，一、二审认定机电学院对王海波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判决机电学院恢复与王海波的人事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民事案件的基本事实，是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影响、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具体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等主要内容所依据的事实。本案中，首先，对认定王海波因其父生病向机电学院请假理由是否正当的事实，并非本案的基本事实。其次，2013年6月18日，机电学院向王海波发函要求王海波务必于2013年6月25日前返校竞聘，2013年6月25日，王海波通过顺丰快递向机电学院复函，主要表明6月18日来函已收到，但因本人原因暂不能返校竞聘，并致歉意。一、二审结合王海波父亲于2013年7月31日因病死亡的事实存在，认定王海波于2013年6月下旬因其父生病向机电学院请假理由正当，并无不妥。因此，机电学院主张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在本案中，王海波于2015年7月20日收到机电学院敦促函时方得知被机电学院按自动离职处理，王海波于2015年7月29日向长治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一、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王海波并未超过仲裁申请时效，适用法律正确，机电学院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机电学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问题。机电学院申请再审时新提交了“2013年6月27日学院党委会会议记录以及2013年6月28日下发的党办【2013】20号学院2013年6月27日党委会议纪要”，认为上述材料均明确载明了因王海波拒聘经党委会决定已将王海波按自动离职处理的相关事实。经审查，机电学院提交的上述材料均系2013年6月作出，属机电学院的内部文件，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前，且该证据不足以推翻一、二审认定的“机电学院在对王海波所作的处理决定程序不合法，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这一本案基本事实。因此，机电学院申请再审时新提交的上述材料，不属于相关法律规定的再审新证据，机电学院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机电学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西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闫成先审判员 刘慧慧审判员 许文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