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男，汉族，1973年11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颖，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金利达建筑租赁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烽火钢材批发市场交易大厅8203-8204号。经营者：王依春,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户籍地为浙江省台州市淑江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强、黄文革，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江北宏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幸福大道百步亭花园百步雅庭第104幢3单元6层2号。法定代表人：侯耀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曙光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工业园书城路1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强、黄文革，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维、武汉市洪山区金利达建筑租赁部（以下简称金利达租赁）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江北宏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北宏泰）、湖北曙光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租赁）义务帮工受害者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维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审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要求上诉。金利达租赁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维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维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为张维是在为上诉人帮工过程中受伤，毫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张维没有形成义务帮工关系。（1）张维进行帮工时没有告知我方，我方并不知情。（2）帮忙行为并不是帮工，帮工关系以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指挥为根本判断标准，我方没有指示张维从事什么活动。（3）帮工人提供的帮助活动应当具有明显的劳务性，而我方未为张维提供任何工具和相应的工作条件，张维所有活动完全均由其利用自有工具完成，其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2、张维受的伤，与我方没有因果关系。张维在一审中也陈述受江北宏泰雇请，其在为雇请单位工作时受伤，赔偿主体不是我方，其起诉时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纠纷，到庭审结束也没有变更案由。同时张维摔伤是由于其疏忽大意，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我方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江北宏泰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曙光租赁答辩则表示同意并支持金利达租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18年1月，张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江北宏泰、曙光租赁、金利达租赁连带赔偿医疗费69,004.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117,5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044元，赡养费29,392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11,7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331,18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北宏泰、曙光租赁、金利达租赁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张维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江北宏泰、曙光租赁、金利达租赁连带赔偿医疗费69,004.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127,5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03.6元，赡养费31,204.8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11,7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344,369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31日，张维应江北宏泰的法定代表人侯耀成的要求，驾驶其自有的货车至江夏区五里界街孙家店村老屋穆湾附近，待金利达租赁将出租给江北宏泰的钢管等货物装车完毕后再运往指定地点，江北宏泰按运输趟次向张维支付费用。在金利达租赁的员工用叉车将钢管放入货车车厢的过程中，站在车厢内钢管上的张维突然从车厢左侧坠落至地面后受伤。张维随即被送往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进行诊治，共计支付费用300元。当晚张维转至湖北省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7年6月5日在全麻下腰椎压缩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7年6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并及滑脱症，医疗护理建议为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等，共计支付医疗费68,561.82元。出院后又行复查。其后，经张维委托，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维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于2017年9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维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九级；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20,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护理时间为90日，误工/治疗时间为伤后18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2,000元由张维支付。案件审理过程中，金利达租赁申请对张维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间与护理时间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于2018年9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维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人民币或据实结算。鉴定费3,500元由金利达租赁支付。张维主要在本市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其与妻子代琴育有一女张子晗，于2010年8月10日出生，自2013年6月20日起随张维在武汉生活。张维父亲张从贵，1948年5月22日出生，母亲刘丽华，1946年7月15日出生，夫妻二人育有包括张维在内的三个子女，均已成年。一审法院另查明，江北宏泰与金利达租赁于2017年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约定江北宏泰向金利达租赁承租钢管、扣件等建材，其中货物装车费用由江北宏泰承担，该费用由其向金利达租赁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维与江北宏泰、曙光租赁、金利达租赁之间分别为何种法律关系？1、张维与江北宏泰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为货物运输。本案中，张维系按照江北宏泰的指示完成租赁物的运输，双方之间不存在支配、控制和从属的关系，劳动报酬也是在张维完成每次运输后由江北宏泰一次性向其支付，因此二者之间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而非张维主张的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作为承揽人的张维系在完成运输工作过程中受伤，且张维具备驾驶资格、具备从事货物运输的相应资质，作为定作人的江北宏泰也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的过失，因此江北宏泰不应对张维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张维与曙光租赁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曙光租赁系该建材租赁场所的管理者，与张维之间并无权利义务上的约定，与张维的受伤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曙光租赁不应对张维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3、张维与金利达租赁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本案中，江北宏泰与金利达租赁部已在双方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中作出明确约定，由作为乙方的江北宏泰支付租赁物的装、卸车费用，也就是说应由作为甲方的金利达租赁负责装、卸租赁物。根据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尤其张维提供的数份证人证言，可以印证张维当时站在货车上应该是在帮忙装钢管，至少是在进行钢管的整理，当货车尚未装满时，张维的该行为应认定为帮忙金利达租赁履行装货义务的行为，金利达租赁在明知其自身人手不足且张维是在帮忙装货的情况下，仍未明确拒绝张维的帮工，导致张维在帮工过程中摔下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其应对张维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金利达租赁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张维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维在货车上帮忙装货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未作好充分的安全保障措施是造成其从货车上摔下受伤的原因，故张维亦应对其自身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张维的损失，酌定张维和金利达租赁分别承担30%和70%的责任。因重新鉴定意见未改变第一次的鉴定意见，故第一次的鉴定费用由金利达租赁承担，重新鉴定的费用由曙光租赁承担。对张维的损失认定如下：1、前期医疗费：69,004.6元。2、后期治疗费：2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住院22天，每天50元（50元/天×22天）。4、营养费酌情考虑1,100元。5、残疾赔偿金：127,556元。张维主要收入来源城镇，根据张维主张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伤残程度九级计算（31,889元/年×20年×0.2）。6、被抚养人生活费：55,317.6元。张维主要收入来源城镇，根据张维主张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女张子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5,531.2元（21,276元/年×12年×0.2÷2）；其父亲张从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602.4元【21,276元/年×（20-9）年×0.2÷3】；其母亲刘丽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184元【21,276元/年×（20-10）年×0.2÷3】。7、误工费：31,884.7元。张维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收入状况，酌情考虑适用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鉴定意见误工期180日计算，为31,844.7元（64,574元/年÷365日×180日）。8、护理费：8,682.9元。张维主张130元/天，应确定按2018年度居民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鉴定意见护理期90日（35,214元/年÷365日×90日）。9、交通费：酌定500元。10、首次鉴定费：2,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以上1-10项合计317,145.8元，扣除江北宏泰支付的35,000元为282,145.8元。对于张维的上述损失，其中202,502元（282,145.8元×70%+5,000元）应由金利达租赁承担。综上所述，张维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洪山区金利达建筑租赁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维损失202,502元；二、驳回张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6元（张维已经预缴978元），由武汉市洪山区金利达建筑租赁部负担1,150元，张维负担806元；重新鉴定费3,500元，由湖北曙光租赁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维的上诉主张。张维义务帮忙装钢管时未充分尽到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措施致使其自身受伤，张维应对损害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张维应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金利达租赁的上诉主张。首先，张维在货车上帮忙装货的行为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义务帮工，根据我国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金利达租赁应对张维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根据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双方各自应承担责任的比例，计算出受害人张维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张维、金利达租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张维负担978元。武汉市洪山区金利达建筑租赁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武汉市洪山区金利达建筑租赁部负担9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叶 钧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