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8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卫峰，男，197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湖市澳鑫箱包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独山港镇平廊线新港段100号内第二层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062004736L。法定代表人：吴引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峰、潘威（实习），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卫峰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澳鑫箱包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鑫箱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卫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澳鑫箱包公司对其的诽谤污蔑进行当面道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澳鑫箱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潘卫峰的月工资认定错误。当时口头约定潘卫峰的税后月工资为6100元，由澳鑫箱包公司支付，浙江冠鑫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鑫铝业公司）实际支付给澳鑫箱包公司多少由两个公司自行约定，和潘卫峰无关。冠鑫铝业公司与澳鑫箱包公司虽不是同一个法人，但都是利益关联企业，其中股东吴引根股份占一半，并且日常事务也都由其负责，潘卫峰的工资也都是通过吴引根的银行卡代发的。潘卫峰2018年5月因购房贷款银行需要出具收入证明，澳鑫箱包公司为其出具的收入证明如实写了年收入73200元。二、一审对澳鑫箱包公司未发放潘卫峰工资的时间认定错误。潘卫峰工作岗位为会计，工作时间比较有弹性。潘卫峰2018年6月工作13天日班，晚上加班8晚48小时，7月1日到7月4日包括晚上加班共计4天。潘卫峰虽有配合澳鑫箱包公司完成交接工作的义务，但因澳鑫箱包公司原因导致其加班，澳鑫箱包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资。潘卫峰提交的移交清单、6月现金账和吴引根农行卡明细上均有记录，证明期间其一直在工作，工作截止时间应为7月4日。三、一审认定澳鑫箱包公司与潘卫峰签订了劳动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澳鑫箱包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虚假和矛盾之处，不能证明澳鑫箱包公司履行了与潘卫峰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应支付潘卫峰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四、一审未支持潘卫峰主张的经济补偿错误。潘卫峰虽通过微信表达了离职的意愿，但理由是澳鑫箱包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拖欠工资，后其中一个老板李伟江承诺会与吴引根商量后解决，让潘卫峰安心工作。后因两位老板闹矛盾，潘卫峰才于2018年7月4日被迫离职，故澳鑫箱包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五、澳鑫箱包公司未为潘卫峰缴纳2017年5月的社会保险，故应支付其未缴纳社会保险费697.62元。澳鑫箱包公司辩称，潘卫峰利用职权将社保应由个人承担的部分在发放工资时未予扣除，此部分费用已超出一审判决澳鑫箱包公司应支付的金额，故二审应改判澳鑫箱包公司无须支付潘卫峰任何费用。签订劳动合同本为潘卫身的职责，潘卫峰主张澳鑫箱包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潘卫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澳鑫箱包公司承担以下责任：1.支付其工资7026元（2018年5月工资6100元、6月工资3863元、7月工资813元，已经发放3750元）；2.支付其1.5个月经济补偿金9150元（6100元/月×1.5个月）；3.支付其二倍工资67100元（6100元/月×11个月）；4.支付其未缴社会保险费697.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卫峰于2017年4月24日入职澳鑫箱包公司，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潘卫峰实际工作岗位为会计及行政总务、安全员。入职后潘卫峰为三家企业澳鑫箱包公司、嘉兴澳鑫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鑫织造公司）和冠鑫铝业公司工作，三家企业合计向潘卫峰发放工资6100元/月。2018年6月6日，潘卫峰发送微信给澳鑫箱包公司，内容为“二位老板，我打算不做了，你们另外找人吧”，后潘卫峰工作至2018年6月11日即不再到澳鑫箱包公司上班。2018年7月4日，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交接，潘卫峰陈述其为交接进行了加班。2018年7月24日，潘卫峰向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以澳鑫箱包公司拖欠工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等为由，要求澳鑫箱包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及加班工资合计7026元、经济补偿金9150元、二倍工资67100元、未缴社会保险费697.62元。同年9月21日，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平湖劳人仲案（2018）166号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由澳鑫箱包公司支付潘卫峰2018年5月至7月工资702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加付的一倍工资4131.6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25元，合计16182.67元。潘卫峰不服该仲裁裁决，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2018年5月起的工资，澳鑫箱包公司未发放给潘卫峰。潘卫峰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在澳鑫箱包公司处的每月工资是3350元，但当时劳动仲裁时其问劳动部门是否需要将冠鑫铝业公司和澳鑫织造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对方回答不需要，养老金是澳鑫箱包公司缴纳的，工资是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支付的，所有就只有一个澳鑫箱包公司”。又查，2018年8月22日，潘卫峰在仲裁庭审时陈述2017年下半年澳鑫箱包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引根让其去给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具体时间是2018年7、8月份，2018年过完年后又签了澳鑫箱包公司大部分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潘卫峰每月工资金额是多少，二是澳鑫箱包公司是否需要向潘卫峰支付经济补偿金，三是澳鑫箱包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潘卫峰二倍工资。针对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潘卫峰入职后为三家企业工作，且潘卫峰在庭审中也认可其在澳鑫箱包公司处每月工资为3350元，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上载明的情况与双方的陈述能相互对应，故认定潘卫峰在澳鑫箱包公司处工作每月工资为3350元。潘卫峰陈述其在澳鑫箱包公司工作至2018年6月11日，后又为移交材料加班48小时，但潘卫峰身为会计，离职时进行材料交接是其应负的义务，且潘卫峰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加班，故认定潘卫峰在澳鑫箱包公司工作至2018年6月11日，澳鑫箱包公司认可其未向潘卫峰发放2018年5月起的工资，该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澳鑫箱包公司理应将拖欠的工资支付给潘卫峰，经计算，澳鑫箱包公司尚应支付潘卫峰工资4578.33元。针对争议焦点二，潘卫峰于2018年6月6日向澳鑫箱包公司发送微信，内容为“二位老板，我打算不做了，你们另外找人吧”，表明潘卫峰系主动离职，潘卫峰主张发送微信的原因是澳鑫箱包公司未与潘卫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及拖欠工资，但其提出离职时并未以上述理由提出，故潘卫峰要求澳鑫箱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澳鑫箱包公司主张与潘卫峰签订了劳动合同，潘卫峰离职时将劳动合同隐匿，但澳鑫箱包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认定双方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潘卫峰自2017年4月24日入职澳鑫箱包公司，故澳鑫箱包公司应当自2017年5月24日起向潘卫峰支付二倍工资。虽然潘卫峰的岗位为会计，但潘卫峰在仲裁庭审过程中认可2017年7月或8月的时候，吴引根要求其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过完年后其又与大部分职工签订了劳动合同，表明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也由潘卫峰兼任，2017年7月之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潘卫峰，故2017年7月起的二倍工资不予支持。综上，澳鑫箱包公司应支付潘卫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加付的一倍工资4243.33元（3350元÷30天×8天+3350元）。潘卫峰要求澳鑫箱包公司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费697.62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澳鑫箱包公司认为潘卫峰利用职务之便，未在工资中扣除其个人应缴纳部分的养老金，要求潘卫峰返还该笔费用，但自潘卫峰2017年6月开始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起至其离职时，澳鑫箱包公司均未提出要求潘卫峰补扣其个人应缴部分，视为认可潘卫峰的个人应缴部分由澳鑫箱包公司承担，故澳鑫箱包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澳鑫箱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卫峰工资4578.33元、二倍工资剩余部分4243.33元，合计8821.66元；二、驳回潘卫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澳鑫箱包公司负担。二审中，潘卫峰提供证据收入证明一分，证明其2018年5月购房申请房贷时，澳鑫箱包公司为其出具的收入证明显示其收入为年薪73200元。澳鑫箱包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双方在仲裁和一审阶段的陈述，潘卫峰的工资由三家公司共同发放，月工资总额6100元，澳鑫箱包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确认的是三家公司发放的工资总额。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潘卫峰的工资基数和工作时间，及澳鑫箱包公司是否应支付潘卫峰主张的全部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关于潘卫峰的工资基数问题。潘卫峰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澳鑫箱包公司的工资是每月3350元，澳鑫箱包公司和澳鑫织造公司、冠鑫铝业公司三家公司共支付其每月6100元工资，澳鑫箱包公司对此亦认可。虽然澳鑫箱包公司陈述三家公司存在业务关联及共同的股东吴引根，但三家公司毕竟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潘卫峰在仲裁中也未将澳鑫织造公司和冠鑫铝业公司列为被告，故一审按其与澳鑫箱包公司之间约定的每月3350元作为其向澳鑫箱包公司主张权利的工资基数并无不妥。关于潘卫峰的工作时间。潘卫峰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工作至2018年6月11日，并主张其后为工作交接晚上曾加过班，澳鑫箱包公司对工作截止的时间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存在加班的事实，潘卫峰对此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以2018年6月11日作为其计薪截止日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潘卫峰陈述澳鑫箱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引根2017年7月或8月时曾要求其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过完年后其又与大部分职工签订了劳动合同，其作为澳鑫箱包公司法人代表指派完成劳动合同签订事宜的工作人员，本身负有完成劳动合同签订工作的职责，故在其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催促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而遭拒绝的情况下，一审对2017年7月之后其负责劳动合同签订事宜期间的二倍工资诉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澳鑫箱包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8年6月6日潘卫峰通过微信表达了辞职的意愿，潘卫峰主张其提出辞职的原因系未签订劳动合同及公司拖欠工资，且此后被挽留故撤回了辞职申请，但微信内容未显示该层意思，潘卫峰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提出的事实主张，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潘卫峰主张澳鑫箱包公司应支付其2017年5月份的社保费用的诉请，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依法不予支持。潘卫峰二审中提出的赔礼道歉诉请一审及仲裁中均未提出过，二审对此不作处理。关于澳鑫箱包公司主张已发放的工资中应扣减社保个人缴费部分的意见。因澳鑫箱包公司与潘卫峰约定的工资是税前工资还是实发工资不详，在澳鑫箱包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约一年的时间里按月向潘卫峰发放工资的情况下，应理解为澳鑫箱包公司已经代扣代缴了潘卫峰的社保个人缴费部分，故对其主张扣减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潘卫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潘卫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