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9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正波，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春梅，女，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资云峰，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澳华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松江镇五里村**。 法定代表人：詹玉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张正波、赵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澳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4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8月31日与2017年9月30日对账单上上诉人的签字是在既无对账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签的。（二）本案鉴定意见程序明显超过法定期限，鉴定样本不符合规定，不应采信。（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第七十四条是错误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是错误的。（四）本案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没有裁定，且未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举证通知书和没有确定举证期限，2019年6月10日缺席审理程序亦违法。 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正波、赵春梅立即偿还货款385008元；2.判令张正波、赵春梅支付从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利息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8年11月6日的利息为27656.41元；3.判令张正波、赵春梅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将诉讼请求第一、二项变更为:判令张正波、赵春梅立即偿还货款338656.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澳华公司作为甲方与张正波作为乙方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四川澳华私聊有限公司鱼饲料销售合同》，合同主要载明：1.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甲方有权根据原材料市场行情对产品定价，以甲方的最新价格表为准，优惠方法为普通膨化料折扣标准为400，特种膨化料折扣标准为600；3.年终折扣标准：年销量达到100吨以上，年终折扣100元/吨，……年销量达到200吨以上，年终折扣200元/吨，根据销量按最高标准结算，不重复结算，结算时间2018年1月1日后；4.先款后货，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货款应打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5.特别约定折扣标准现场折扣700元/吨，注：用欠款拉货部分折扣全部压倒年终，欠款还清后统一返还；目标销量300吨。同日，澳华公司业务员罗永亮收取了张正波给付的定金2万元，并向张正波出具了一张收条，收条主要载明“今收到客户张正波交来澳华饲料定金20000元，大写贰万元正，该款用作享受公司政策之后，7月1日后结算，2万元定200吨饲料。1-6月份每吨饲料优惠700元，1-6月份拉货草鱼安康每吨送1包，鱼安康每吨送2包，7月1日后，按实际提货量折算，定金+100元/吨结算（最多不超过200吨）”。后，澳华公司与张正波对双方于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供货及货款支付情况进行了对账，双方共同确认了在此期间澳华公司向张正波供货的饲料种类、数量及单价，该对账单显示在计算最终货款金额时对不同种类的饲料单价在开单金额基础上均进行了700元/吨的优惠，且按照此前罗永亮向张正波出具的收条中所约定的“草鱼安康每吨送1包，鱼安康每吨送2包”的方式对张正波进行了饲料赠送，双方最终的货款实际金额为109757.5元。第一次庭审中，对截至2017年8月31日的一份《四川澳华饲料有限公司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和截至2017年9月30日的一份《四川澳华饲料有限公司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中“张正波”的签名，张正波均认可系本人书写，但此后的庭审中却否认并请求对上述对账单中“张正波”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9年4月23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旭鉴[2019]文鉴字第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截止2017－8－31，2017－9－30的两份《四川澳华饲料有限公司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客户签章”处“张正波”签名系张正波本人书写。截止2017年8月31日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7年8月31日，张正波累计结欠465008元，截至2017年9月30日的对账单显示本期回款8万元，截至2017年9月30日，张正波累计结欠385008元，上述两份对账单中载明“以上往来款项，经本人（本单位）核实，确认无误”及“本对账单系客户欠款凭证……”。后，张正波账号为62×××77的借记卡分别于2017年10月23日、10月25日、2018年1月31日向澳华公司支付2万元、8300元、1万元，共计38300元。 一审另查明，张正波、赵春梅系夫妻，赵春梅于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多次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向张正波账号为62×××77的银行卡转账，罗永亮也多次向上述银行卡进行转账，后转入款项被用于支付给澳华公司。在2018年张正波与澳华公司员工彭明铭、罗永亮在重庆市璧山区的一份谈话录音中，张正波提到欠澳华公司30多万货款属实，并认为签字时因为鱼没有卖完心里没有数，自己最终发现养殖的鱼使用澳华公司的产品后产出低导致亏损巨大，要求澳华公司在对账所欠货款的基础上中对每吨饲料进行700元的优惠折扣。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并切实履行。澳华公司在合同订立后履行了供货的义务，张正波应当向澳华公司支付货款。张正波认为两份《四川澳华饲料有限公司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客户签章”处“张正波”签名的笔记鉴定的时间过长且未采信现场书写的笔迹作为样本系程序违反，故川旭鉴[2019]文鉴字第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不应当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张正波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一次庭审中张正波已明确表示两份对账单中“张正波”签名系本人书写，而之后庭审又否认签名系本人书写，在此情形下张正波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第一次庭审中自认两份对账单系本人书写的陈述，同时结合张正波的谈话录音，一审法院确认两份《四川澳华饲料有限公司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客户签章”处“张正波”的签名均系张正波本人书写。张正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完全清楚上述两份对账单所载明的“以上往来款项，经本人（本单位）核实，确认无误”及“本对账单系客户欠款凭证……”的含义，且上述内容并不存在表意不明或理解偏差的情形，同时，从张正波62×××77银行卡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交易明细可看出，张正波支付货款是先由罗永亮或赵春梅的银行账户向此卡转账，此卡随即就向澳华公司支付当期货款，庭审中张正波、赵春梅陈述罗永亮转入的钱款是罗永亮收到张正波的现金后再转存入张正波银行卡中，此卡专门用于支付澳华公司货款，故在此情形下，即使如张正波、赵春梅陈述银行卡不在张正波手中，张正波也应当知道转入此银行卡并用于向澳华公司支付货款的具体金额，何况在双方对账时张正波完全可以通过查明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来确认向澳华公司付款的金额，再结合其录音中对欠款事实的认可，一审法院对张正波提出的签字并不代表对账，张正波当时并不知道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双方并没有实际对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张正波、赵春梅提供了一份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8月1日的交易明细单拟证明双方在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发生的货款金额为112133元，澳华公司对此明细单不予认可，而此明细单没有澳华公司签章也没有澳华公司员工的签字，一审法院对张正波的上述证据及所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正波截至2017年9月30日欠澳华公司的货款在折扣返还及定金抵扣前的金额为385008元。对于张正波提到双方最终结算时张正波应当享受700元/吨的折扣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交易过程中张正波、赵春梅的付款方式与《四川澳华私聊有限公司鱼饲料销售合同》所约定的先款后货不一致，且罗永亮于2017年1月15日向张正波出具的定金收条对于优惠折扣和结算方式特别进行了约定，而双方3月份的对账单所显示的优惠折扣价格及赠送情况与上述定金收条所约定的相一致，另外在张正波2018年的谈话录音中，张正波多次以其使用澳华公司产品养鱼导致亏损而提出要求澳华公司在对账基础上再降价700元/吨，而非以双方约定来要求澳华公司给予700元/吨的折扣，故能够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是按照罗永亮于2017年1月15日向张正波出具的收条中约定的折扣和结算方式进行的货款对账和结算，该收条约定7月1日后，按实际提货量折算，定金+100元/吨结算，且澳华公司庭审中也认可100元/吨的折扣实际是未进行结算的，故对账单非双方最终对应付款的结算单，现澳华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在进行截止2017年9月30日的对账时对澳华公司支付的2万元定金进行了一并对账结算，综上张正波最终享受的应当为定金的返还和100元/吨的折扣返现。又张正波除澳华公司认为的2018年1月31日支付1万元货款外，还于2017年10月23日、10月25日向澳华公司支付2万元、8300元，澳华公司虽认为此款为张正波于2017年10月24日进行提货时所支付的货款，但未提供证据，综上张正波还应当支付澳华公司货款338656.5元（已扣除2018年1月31日支付的1万元货款和100元/吨的折扣返现款36351.5元）-28300元-20000元=290356.5元。张正波、赵春梅系夫妻，在购买澳华公司的产品时在从事养殖，且赵春梅多次向张正波银行卡转账用于支付澳华公司的货款，故应当认定赵春梅应当知晓并参与张正波与澳华公司的整个交易过程，二人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案涉未付货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共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澳华公司要求张正波、赵春梅支付未付货款及从起诉之日起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诉讼费，依法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正波、赵春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澳华公司货款290356.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货款290356.5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则利息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澳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9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10010元，由澳华公司负担2470元，张正波、赵春梅负担7540元。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经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第四次开庭时，当庭宣布下次开庭时间定为2019年6月10日，二上诉人当庭签字确认。另，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向二上诉人邮寄了诉状、传票、权利义务告知书、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了简转普裁定并向澳华公司进行了送达；一审法院在2019年5月29日复庭时，告知了上诉人合议庭组成人员，上诉人表示无异议，不申请回避，未对简转普程序提出任何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鉴定意见能否采信；2.一审法律适用是否错误；3.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4.上诉人是否还差欠被上诉人货款，如果差欠，差欠的具体金额。 关于一。鉴定取材需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本案鉴定取材违反了哪款规定，也未举证鉴定超期事宜，故一审采信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未另行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对帐单上张正波的签名非张正波本人所签”的事实，故本案即便不采信鉴定意见，也不影响对签名事实的认定。况且上诉人自已陈述是在未看清楚的情形下签的对账单，属于对对账单上签字的自认。 关于二。因一审法院在2019年5月29日第四次开庭时，当庭宣布了下次开庭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二上诉人也当庭签字确认，故一审2019年6月10日的缺席审理并无程序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的其他法律也无不当。 关于三。本案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一审法院作出了简转普裁定，尽管确实因年末未向上诉人送达该裁定，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一审法院在简易程序中已向上诉人送达了包含举证权利等在内的相关诉讼文书，且一审法院在2019年5月29日复庭时告知了上诉人合议庭组成人员，上诉人表示无异议，不申请回避，也未对简转普程序提出任何异议，也未要求新的举证期，故该程序瑕疵并未影响本案实体的公正处理，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程序严重违法情形。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简转普后需作出裁定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但目前并未明确相关事项就是上诉人所述的举证通知书，故对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四。一审计算客观真实，上诉人目前尚差欠被上诉人货款290356.5元，依法应当支付。至于上诉人主张对账单其未看清楚就签字了，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即便属实，也属于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签字确认便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应对该法律效力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0元，由上诉人张正波、赵春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玉君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