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再1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雪莲，女，1981年12月8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委托代理人:胡延玲，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晓伟，男，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委托代理人:任武刚，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力剑，男，198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委托代理人:任武刚，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朋卫，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委托代理人:任武刚，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瑞国，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再审申请人贾雪莲因与被申请人田晓伟、武力剑、于朋卫，二审上诉人高瑞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1民终11347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冀民申51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贾雪莲的委托代理人胡延玲，被申请人田晓伟、武力剑、于朋卫的委托代理人任武刚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高瑞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制度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雪莲申请再审主要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系高瑞国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再审申请人贾雪莲毫不知情。高瑞国个人负债1264万元，数额巨大，实际用于其个人商业经营资金周转，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由五个不同借贷法律关系组成，其中有三笔借款合计550万元并未支付给高瑞国，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再审申请人有证据证明在五个借贷关系下全部款项的去处，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高瑞国实际借款仅有714万元，且已经归还本金及利息合计905.85万元，原审法院以高瑞国还款未进入被申请人名下，不予确认。高瑞国遭遇“套路贷”。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对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生效判决对再审申请人明显不公，已给其带来巨大身心压力。故申请再审本案。被申请人田晓伟、武力剑、于朋卫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田晓伟和武力剑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身份，依法有权提起民事诉讼。案涉借款均发生在再审申请人贾雪莲与高瑞国婚姻存续期间，再审申请人对借款知情，并用于家庭生活。再审申请人与高瑞国婚姻存续期间经营多家公司，生活奢侈，因其有经济实力，被申请人才借钱给再审申请人和高瑞固，最终由于二人经营不善，才无法还款。再审申请人与高瑞国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经济独立协议，所有收入和支出均由二人掌控，依据相关法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在2017年已审结，再审申请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理据不足。再审申请人与高瑞国借款多年未还，给被申请人造成极大经济损失。再审申请人与高瑞国恶意串通，为逃避债务，二人协议离婚，将夫妻财产均转移到再审申请人名下。故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田晓伟、武力剑、于朋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高瑞国、贾雪莲偿还田晓伟借款本金1,28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瑞国、贾雪莲系夫妻关系。高瑞国借款情况如下：一、2014年11月17日高瑞国与武力剑签订借款协议。其主要内容为，高瑞国向武力剑借款280万元，借款期限按天计算，以日息0.25%利率支付利息。按天计息至2月17日，之后按月息4%计算。高瑞国以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旷世国际大厦瑞国通盛进出口有限公司一处房产作顺延抵押。高瑞国承诺到本《借款协议》中还款之日，将本金及利息全部按期归还武力剑。如果不能按约定归还本金，除支付应付及延期利息外，须支付全部借款的20%违约金。同时约定如发生争议，由平山县人民法院裁决。同日高瑞国又与武力剑签订借款协议，其主要内容为，高瑞国向武力剑借款100万元，借期4个月，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3月17日，月息5%（每月利息5万元）。该借款协议中的违约责任与争议的解决，同当日所签的另一借款协议。合同签订当天，田晓伟转给于朋卫280万元，于朋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山县支行转给高瑞国380万元。上述100万元借款到期后，高瑞国与武力剑续签借款协议，其主要内容为，高瑞国向武力剑借款100万元，借期3个月，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6月17日，月息5%（每月利息5万元）。100万元借款到期后，双方又续签借款协议，期限4个月，还款日期至2015年10月17日。二、2014年10月31日高瑞国与武力剑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400万元，期限3个月，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月息4%（每月利息16万元）。如不能按约定归还本金，除支付应付及延期利息外，须支付全部借款的20%违约金。当日于朋卫代高瑞国偿还河北敬业担保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16万元，转高瑞国帐号284万元。借款到期后，双方于2015年2月1日续签借款协议，期限3个月，还款日期至2015年5月1日，其他内容同上。三、2014年12月8日高瑞国与武力剑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高瑞国向武力剑借款200万元，期限5个月，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5月8日，月息2.5%（每月利息5万元）。如不能按约定归还本金，除支付应付及延期利息外，须支付全部借款的20%违约金。因高瑞国欠肖春光款，于朋卫应约将款转肖春光帐号。借款到期后，双方于2015年5月15日续签借款协议，期限5个月，还款日期至2015年10月15日，其他内容同上。四、2015年1月19日高瑞国与武力剑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高瑞国向武力剑借款300万元，月息3%（每月利息9万元），期限4个月，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5月19日。如不能按约定归还本金，除支付应付及延期利息外，须支付全部借款的20%违约金。当日高瑞国要求于朋卫向杨继青还款250万元，转入杨继青帐户，次日转高瑞国帐户50万元。借款到期后，双方于2015年5月19日续签借款协议，期限5个月，月息3%（每月利息9万元），还款日期至2015年10月19日，其他内容同上。高瑞国支付于朋卫款情况：2015年2月28日高瑞国网银支付于朋卫30万元（两次支付，每次15万元）。2015年3月2日高瑞国网银支付于朋卫30万元（两次支付，每次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武力剑与高瑞国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的无论是按日息0.25%、月息2.5%、月息3%、月息4%、月息5%与约定的违约金之和均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因此对于超过年利率24%部分之外的利息和违约金，该院均不予以支持。于朋卫在2014年10月31日借给高瑞国400万元款时，预先扣除16万元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借款本金384万元计算。至于2014年12月11日高瑞国与田晓伟的三笔款账目往来，田晓伟称与本案无关，高瑞国未到庭陈述，应另案解决。本案高瑞国共借款1,264万元。高瑞国于2015年2月28日、3月2日支付于朋卫款60万元，田晓伟等三人称是借款利息，但不能说出哪笔借款的利息，应在总借款利息中扣除。贾雪莲与高瑞国系夫妻，其应当与高瑞国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高瑞国、贾雪莲共同偿还田晓伟、武力剑、于朋卫本金1,264万元及利息（其中384万元、38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分别自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8日、2015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履行之日止；计算的利息扣除高瑞国已付利息6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高瑞国、贾雪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田晓伟、武力剑、于朋卫本金1,264万元及利息（其中384万元、38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分别自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8日、2015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履行之日止；计算的利息扣除高瑞国已付利息60万元。），高瑞国、贾雪莲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田晓伟、武力剑、于朋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00元，田晓伟、武力剑、于朋卫负担1,000元，高瑞国、贾雪莲负担97,600元，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高瑞国、贾雪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高瑞国主张其已经偿还借款本息980.85万元，其中偿还本金714万元，并提交了高瑞国及其委托黄炎、高志坤分别向于朋卫、武东亮、刘怡杏转款的银行转账记录。贾雪莲主张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并提交高瑞国转款给案外人的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据。田晓伟等三人质证称，除认可2015年2月9日、2月28日和3月2日高瑞国转账给于朋卫的共计91万元借款利息外，其他转给武东亮、刘怡杏的款项均与本案无关；贾雪莲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主张高瑞国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成立。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关于田晓伟主体资格问题。案涉借款合同虽然由武力剑与高瑞国签订，但从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生效判决看，高瑞国与田晓伟之间也存在直接借贷关系，武力剑和于朋卫也承认他们是受田晓伟委托与高瑞国签订并履行借款合同，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田晓伟，因此，田晓伟是委托出借人，武力剑是受托出借人，高瑞国是借款人，且高瑞国应当知道田晓伟是实际出借人，依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有关“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田晓伟可以向高瑞国主张案涉债权。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案涉借款合同除2014年11月17日未约定借款期限的280万元借款合同外，其他借款合同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均续签了新的借款合同，结合田晓伟等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和相关收款人证明，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已经实际履行，且当时高瑞国对此没有异议，否则其不会在未收到相应借款的情况下续签新的相同借款数额的借款合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1,264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还款数额问题。高瑞国虽然提交了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但其无法证明转给武东亮和刘怡杏的款项系偿还的本案借款本息，且田晓伟等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除对田晓伟等三人认可的2015年2月9日高瑞国分两笔转给于朋卫共计31万元的利息应予认定外，对于其他银行转款不予确认。据此，一审判决认定高瑞国已还借款利息数额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关于贾雪莲对于案涉债务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债务产生于贾雪莲与高瑞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贾雪莲和高瑞国既未能举证证明高瑞国与田晓伟等三人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高瑞国个人债务以及贾雪莲与高瑞国之间采取约定财产制且田晓伟等三人知道该约定，也未能举证证明高瑞国系使用个人财产从事经营活动或者高瑞国从事生产经营取得的收益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贾雪莲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高瑞国未将案涉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因此，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债务应认定为贾雪莲与高瑞国的夫妻共同债务，贾雪莲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判决为：一、维持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1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1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高瑞国、贾雪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田晓伟、武力剑、于朋卫本金1,264万元及利息（其中384万元、38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分别自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8日、2015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履行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应扣除高瑞国已付利息91万元），高瑞国、贾雪莲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仍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8,600元，由上诉人高瑞国和贾雪莲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无异。另查明，被申请人田晓伟、武力剑、于朋卫再审过程中均称将三人合伙的资金出借给了高瑞国、贾雪莲，三人内部没有纠纷，可以自行分配。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再审申请人贾雪莲的再审请求主要为原审被告高瑞国与于朋卫之前实际借款仅有714万元，并且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原审被告未提出再审，则对于借款数额本院综合予以评判。关于出借人即原审原告主体，被申请人田晓伟、武力剑、于朋卫在起诉时明确认可系田晓伟以武力剑的名义通过于朋卫的帐户出借款项，三人为共同原告不侵害再审申请人和高瑞国的合法权益，至于被申请人的内部分配问题，与本案无关。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有关“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规定，法律未禁止受托人和委托人同时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并且三被申请人确认相互为合伙关系，故在不损害债务人利益的情形下被申请人作为共同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再审申请人贾雪莲称于朋卫分别于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2月8日、2015年1月19日向本案中所涉三个案外人河北敬业担保有限公司、肖春光、杨继青转账100万元、200万元、250万元共计550万元并非高瑞国的借款，被申请人称武力剑与高瑞国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400万元《借款协议》系因高瑞国2014年10月31日所借400万元借款未归还续签的新的《借款协议》，该400万元包括被申请人主张的100万元；2015年5月15日是续签的2014年12月8日的200万元《借款协议》，2015年5月19日的《借款协议》是续签的2015年1月19日的300万元《借款协议》，该300万元包括再审申请人主张的250万元。于朋卫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2月8日、2015年1月19日向河北敬业担保有限公司、肖春光、杨继青转款100万元、200万元、250万元，被申请人的理由在时间、借款数额以及于朋卫银行转账流水上可以相互印证，高瑞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借款协议，应遵守诚信原则，本院对三被申请人的抗辩予以采信，对再审申请人认为550万元不构成高瑞国自身债务不予认可，高瑞国亦没有提出550万元的再审申请。关于还款数额问题。结合高瑞国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庭审中三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高瑞国偿还借款利息数额为91万元。再审申请人称2014年10月31日于朋卫向高瑞国转账284万元，当日高瑞国向于朋卫转回300万元为还款，但当日转回不应产生利息，转回金额也应当为284万元，且高瑞国与武力剑2014年10月31日400万元借款协议至2015年1月31日到期后，2015年2月1日双方将协议续期至2015年5月1日，如果高瑞国已还款，则不存在续期的问题，故再审申请人认为2014年10月31日高瑞国向于朋卫转款300万元为归还借款的主张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贾雪莲对于本案所涉债务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案一、二审判决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2017年12月13日作出，当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贾雪莲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冀01民终1134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宗辉审判员  王彦松审判员  高玉坡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