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28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燕燕，女，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兆广，广西综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金凤，女，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任强，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系梁金凤的丈夫。 一审第三人：林智，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上诉人林燕燕因与被上诉人梁金凤、一审第三人林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3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9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林燕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兆广，被上诉人梁金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任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林智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州市房屋系林燕燕与林智于2003年9月30日共同购买，并登记为林燕燕与林智共有。2005年1月24日，林燕燕与林智签订一份《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林智自愿放弃该房屋的共有权，但同意与林燕燕共同偿还银行的贷款，同意该房屋产权在与林燕燕结婚后仍归属林燕燕个人所有。林燕燕与林智于2008年6月3日登记结婚，2009年6月11日登记离婚，离婚时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该房屋的产权归林燕燕所有，银行贷款由男女双方各承担50%。离婚后，双方至今未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 2018年6月26日，该院受理了梁金凤诉林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梁金凤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桂0203民初27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林智与林燕燕名下的位于柳州市房屋一套中属于林智的产权份额，并于同年7月10日执行保全措施。林燕燕就上述房屋的查封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桂0203民初278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林燕燕的异议请求。林燕燕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12月14日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22日，该院作出（2018）桂0203民初2782号民事调解书对梁金凤与林智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一、林智向梁金凤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此款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30000元，于2019年3月31日前归还30000元，于2019年5月31日前归还40000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归还80000元，于2019年8月31日前归还500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前归还60000元，于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60000元；二、林智向梁金凤支付借款利息36500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8月26日），此款于2020年2月28日前付清；三、林智仍需向梁金凤支付2018年8月27日之后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林智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27日起计算至林智全部借款本金清偿完毕时止，全部利息应于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四、若林智未能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付清任意一期款项，则梁金凤有权立即就林智尚欠的款项全额向法院申请执行。现梁金凤已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林燕燕与林智共同购买，并登记在双方名下，属于两人共有，双方在《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归林燕燕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林燕燕与林智就涉案房屋达成的分割协议，对林燕燕与林智具有约束力，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并不存在除外情形，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此，林燕燕与林智仍为涉案房屋的登记产权人，林燕燕主张其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缺乏依据。故在林智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梁金凤作为林智的债权人，要求对林智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林燕燕仅依据其与林智之间的《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林燕燕要求撤销保全裁定书，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林燕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林燕燕已预交），由林燕燕负担。 上诉人林燕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第一，涉案房屋依法为林燕燕所有。林燕燕与林智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6月11日离婚。婚前，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为林燕燕所有。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再次约定涉案房屋归林燕燕所有。虽涉案房屋尚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并不影响林燕燕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第二，林燕燕与林智关于房屋归属的离婚协议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该约定没有影响到他人利益，也不可能损害时间上远远在后的梁金凤的债权。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林燕燕享有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优于梁金凤的金钱债权，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一审法院适用与本案案件事实、法律关系不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认为林燕燕与林智对涉案房屋的归属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实属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2018）桂0203民初278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3.依法改判解除对柳州市庆丰路三丰名园7栋4单元6-1号房屋的查封措施，并排除梁金凤与林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对该房屋的执行；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金凤负担。 被上诉人梁金凤辩称，林智与林燕燕共同购买了涉案房屋。林智与林燕燕虽在2009年6月11日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林燕燕所有，但一直未依法单独登记至林燕燕名下，林燕燕亦未通过诉讼等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以完成房产过户手续，在房屋被查封后才提出异议和相关主张，不足以阻却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林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金凤当庭陈述林智向其借款发生在2015年。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林燕燕在梁金凤与林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即涉案房屋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林燕燕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在梁金凤与林智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其已与林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因此，林燕燕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 本案中，林燕燕与林智于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林燕燕所有，故在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之前，林燕燕享有的是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梁金凤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具体如下： 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林燕燕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要远远早于梁金凤与林智因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由于该《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先，林智与梁金凤的民间借贷在后，时间上前后相隔几年之久。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在本案情形，至少不能得出梁金凤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林燕燕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 第二，从性质上看，梁金凤与林智之间的金钱债权，系林智与林燕燕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林智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已经因林燕燕与林智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林智的责任财产。因此，在梁金凤与林智发生借贷关系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涉案房屋都未影响到林智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林燕燕的请求权即使排除梁金凤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梁金凤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 第三，从内容上看，林燕燕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而梁金凤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涉案房屋亦只可能是作为林智的责任财产成为梁金凤债权的一般担保。在林燕燕占有涉案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林燕燕要求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优于梁金凤的金钱债权。 综上分析，基于林燕燕与梁金凤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等方面来看，林燕燕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涉案房屋的执行。 另，在执行保全阶段对案外人异议的审查主要属于程序性和形式上审查，与执行异议之诉在审查程序和标准上均不相同，在诉讼程序中对案外人异议裁定进行审查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对林燕燕关于撤销（2018）桂0203民初278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诉请，本案不予审查处理。 综上所述，林燕燕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理解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3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 二、在梁金凤与林智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中停止对柳州市XX房屋的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林燕燕已预交），由梁金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敏 审 判 员  谢建华 审 判 员  陶世聪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魏晓钢 书 记 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