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二环路管理处，住所地：石家庄市东二环南路**。 法定代表人：石玉梅，系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系该管理处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爱慧，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公路工程管理处，，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裕华东路** 法定代表人：韩庆哲，系该管理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系该管理处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学文，系该管理处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水务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市政工程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华新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连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星，杜少华，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俊排，女，195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1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法定代理人：李依润，女，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系李某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依润，女，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平，男，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利，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原石家庄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建设南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任建忠，系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爱慧，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二环路管理处（以下简称二环处）、石家庄水务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工程公司）、石家庄市公路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公路处）因与被上诉人柴俊排、李某、李依润、李军平、石家庄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市二环路管理处、上诉人石家庄水务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市政工程公司、上诉人石家庄市公路工程管理处、被上诉人柴俊排、被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李依润、被上诉人李军平、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二环路管理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1、本案侵权责任应由公路工程处承担。本案案由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李坤龙在东二环与路面隔离墩相撞受伤致死，根据民法通则第125条、侵权责任法第91条，建筑法第45条规定，原审已经查明“根据《施工现场管理及道路回复协议》约定，该路段维护职责仍由公路工程管理处承担”，公路工程处是涉事路段及工程的施工人，对该路段负有维护管理职责，公路工程处应为本案承担责任。原审已经引用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9条，发生事故时，该时期、该路段的管理者是公路工程处，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公路工程处承担责任；2、原审基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工程处的监督指导职责，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监督职责是限于其对二环路的常规维护、清扫保洁等本属于上诉人的职责。施工现场安全管理方面的责任，按照建筑法第45条的规定，应由建筑施工企业即公路处负责。引发本案事故的原因并非常规维护、清扫保洁而是隔离墩的随意摆放及未设立警示标志等原因，上述原因并非上诉人的监督管理范围。监督指导职责，类似于行政管理责任，不同于事实上的具体的管理维护职责。监督指导职责不应产生民事赔偿责任，对施工企业负有监督指导的行政机关很多，按原审逻辑，岂不是该判其他部门也应承担责任。3、本案应由受害者及公路工程处共同承担责任。 石家庄市公路工程管理处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理由：1、本案受害者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其未尽谨慎及注意义务致使其与隔离墩相撞受伤致死，且家属不配合，无法进一步查明事故原因，受害者应承担本案责任及损失。2、事故发生时，属于水务公司的施工路段及施工期间内，其未设置围挡或明显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应承担部分责任。3、上诉人仅为的施工单位，并非事故地段的维护单位，事发区域已于2014年12月通车并交付使用，上诉人不具有维护管理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能成立。 石家庄水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市政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理由：1、事故发生之日，上诉人尚未进场施工，该地段是正常通行状态。2、隔离墩并非上诉人设置，是为了隔离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而长期存在的。3、《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未说明施工单位未进场前，在施工许可的时间和范围内对施工范围承担管理责任，《石家庄市挖掘城市道路许可证》仅是规定可以施工的时间和范围，并不是授权管理，在该地段与上诉人没有发生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李军平、柴俊排、李依润、李某的答辩意见：1、事发时间为晚八点，地点为，地点为东北二环拐弯的弯道处北摆放隔离墩被东西摆放，把非机动车全部堵死，事发现场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致使受害人无法避让，撞石墩身亡。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明确，不必做尸检，如果怀疑有醉酒或酒驾，病历上会有体现。受害人驾驶的是非机动车。受害人不应承担责任。2、事故地点和时间均在水务公司的施工期间和施工范围，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并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经向民警了解，当晚在隔离墩的南侧有蓝色围挡平放在地上，应是施工前的准备工作，为防止围挡被碾压，才设置的隔离墩，水务公司应承担全责。事故地点和时间发生在施工期间和施工范围内，施工单位为公路处，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并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公路处并未举证证明已对辅路进行改造和恢复，主辅路的隔离仍是临时状态，致使隔离墩可随意挪动、摆放，造成本案事故发生，公路处存在明显过错。事发路段在东北二环辅路，系二环处的管理范围，因为管理、维护缺陷，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即使移交给公路处，不能排除二环处的管理、维护职责。 柴俊排、李某、李依润、李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34241.99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20时10分许，死者李坤龙驾驶白色电动车沿北二环辅路由西向东右转弯进入东二环行驶时与隔离墩发生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李坤龙受伤的交通事故。李坤龙受伤后，由石家庄市急救中心120车辆送至石家庄市第三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特急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脑疝，2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4颅底骨折，5右侧颞顶骨骨折，6右耳漏，7右顶部头皮血肿。李坤龙于2016年8月16日13时18分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特急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至脑功能衰竭。李坤龙共计住院1天，医疗费为石家庄市第三医院门诊费用174.54元、住院费27798.55元、石家庄燕赵医院破伤风免疫球蛋白428元、120急救费50元，合计28451.09元。2016年9月23日，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长安交警大队出具《关于李坤龙交通事故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6年8月15日20时10份许，李坤龙（男，1988年2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新乐市，身份证号：××××××××）驾驶电动车沿北二环由西向东行驶右转弯进入东二环后与隔离墩发生相撞，造成李坤龙受伤，被120急救车送往石家庄市第三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8月16日死亡（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李坤龙家属在未通知我队的情况下擅自进行了安葬，且不同意公安机关进行尸体检验。石家庄市第三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注明死亡原因“骑车撞石墩致伤”。2016年7月5日，市城管委出具市城掘字（2016）第（2-17）号《石家庄市挖掘城市道路许可证》，项目名称：石家庄东北水厂配套管网工程，施工单位水务市政工程公司，掘路路段北二环（建华大街-东二环），开工日期2016年7月6日，竣工日期2016年8月20日。水务市政工程公司分路段施工，水务市政工程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在事发路段施工。2013年4月19日，甲方：石家庄市二环路管理处与乙方：石家庄市公路工程管理处签订《施工现场管理及道路恢复协议》，协议载明“因工程施工的需要，东北环弯道互通与现状东、北二环辅路详解，新建桥梁、道路需占用东、北二环辅路，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明确在文明施工管理和文明施工中的各自职责，并签订如下协议：1.甲方应做好施工现场文明施工的监督指导工作。2.乙方因施工需要将对规划范围内的现状道路进行破除，施工完毕后按照规划图纸对东、被二环可以辅路进行改造恢复，满足二环景观通行的要求。6.乙方须向甲方交纳道路恢复保证金50万元，乙方施工完成并将道路恢复后，甲方须将保证金50万元在15日内返还乙方。”工程施工区域包括事故发生路段，工程未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一、承担责任的主体。李坤龙驾驶电动车沿北二环由西向东行驶右转弯进入东二环后与隔离墩发生相撞，致使其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李坤龙家属在未通知长安交警大队的情况下擅自进行了安葬，且不同意公安机关进行尸体检验。由于李坤龙家属不同意尸体检验并擅自安葬，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能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机动车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并保持安全车速。李坤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夜间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时，未保持安全车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本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工程建设需要占用、挖掘道路，或者跨越、穿越道路架设、增设管线设施，应当事先征得道路主管部门的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应当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同意。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经道路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验收合格，符合通行要求后，方可恢复通行。对未中断交通的施工作业道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加强交通安全监督检查，维护道路交通秩序。”本案事故发生期间在水务市政工程公司施工期内，施工范围包括事故发生路段，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水务市政工程公司应当在施工作业地点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现被告水务市政工程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上述规定采取防护措施，存在过错，应当对一定的责任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工程》施工期间，施工单位为被告公路工程管理处，被告公路工程管理处辩称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地已经竣工验收，但被告公路工程管理处并未按照协议组织与二环管理处验收移交，根据《施工现场管理及道路恢复协议》约定，该路段维护职责仍由公路工程管理处承担，二环管理处对其有监督、指导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基于上述条款，被告公路工程管理处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本院酌定事故责任李坤龙承担70%、水务市政工程公司承担10%、公路工程管理处承担10%，二环管理处承担10%。公路工程管理处，二环管理处予以支持。原告因事故造成损失情况为：医疗费28451.09元，丧葬费按照河北省2016年职工平均工资55334元／年计算6个月为27667元。李坤龙育有一女李某，2016年9月20日出生，生活费为9798元／年×18年÷2人＝88182元；母亲柴俊排及父亲李军平共育有五子女，母亲柴俊排1956年8月27日出生，生活费为9798元／年×19年÷5人＝37232.4元；父亲李军平1958年9月20日出生，生活费为9798元／年×20年÷5人＝39192元；死亡赔偿金28249元／年×20年＝564980元，及三被扶养人生活费164606.4，合计729586.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为医疗费28451.0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7667元、死亡赔偿金729586.4元，合计835704.49。判决：一、被告石家庄水务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市政工程公司公司、石家庄市二环路管理处、石家庄市公路工程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原告李军平、柴俊排、李依润、李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83570.45元。二、驳回原告李军平、柴俊排、李依润、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2元，原告李军平、柴俊排、李依润、李某负担8499.4元，被告石家庄水务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市政工程公司公司、石家庄市二环路管理处、石家庄市公路工程管理处于分别负担1214.2元。 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坤龙驾驶电动车沿北二环由西向东行驶，右转弯进入东二环后与隔离墩相撞，致使其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案焦点问题是二环处、公路处、水务工程公司在该次事故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二环处与公路处签订《施工现场管理及道路恢复协议》，在施工期间，事故地段实际由公路处占用并承担管理人责任。虽然部分工程已完工，但双方尚未进行交接。在未交接之前，公路处仍是该路段的施工人、管理人。尽管按协议，二环处应做好施工现场文明施工的监督指导工作，即与其自身职责相关的常规维护、清扫保洁等文明施工的监督指导职责，但事故的原因是因李坤龙与隔离墩发生碰撞造成的，且当时该路段并未进行施工，因此，二环处不是该路段的实际管理人，在该事故也不存在过错，在该事故中不应作为管理人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二环处承担责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公路处、水务工程公司的责任，公路处施工的工程包括本案事故发生路段，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二环处和公路处也未按照双方签订《施工现场管理及道路恢复协议》进行移交，公路处仍负有管理维护该路段的职责，仍是事故发生时的道路管理人。本案事故发生时，也在水务工程公司施工期内，施工范围也包括事故发生路段，尽管水务工程公司主张其尚未进场施工，但其已在该路段堆放部分材料，公路处、水务工程公司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按照相关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客观情况和公平原则，原审判决李坤龙本人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酌定公路处承担20%的责任，水务工程公司10%的责任。即李坤龙的损失合计835704.49元，公路处承担167141元，水务工程公司承担83570元。综上，二环处上诉请求成立，公路处、水务工程公司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 二、石家庄市公路工程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军平、柴俊排、李依润、李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167141元； 三、石家庄水务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市政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军平、柴俊排、李依润、李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83570元； 四、驳回李军平、柴俊排、李依润、李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2元，由李军平、柴俊排、李依润、李某承担8499.4元，石家庄市公路工程管理处承担2428.4元，石家庄水务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市政工程公司承担12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73元，由石家庄市公路工程管理处承担17448元，石家庄水务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市政工程公司承担8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东霞 审判员  岳桂恒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崔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