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821民初1155号原告：杜振华，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曾平，系慈利县岩泊渡镇篢市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的诉讼代理人。被告：朱良才，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系朱良才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秀，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仲军，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秀，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法明，男，195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慈利县。原告杜振华与被告朱良才、田仲军、朱法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各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振华向本院具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三被告共同返还所扣留的原告应得合伙分红款7万元整；2本案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三被告经协商合伙经营湘Ｇ×××**客车，营运线路是往返慈利至湘潭市，该车挂靠于张家界汽车运输总公司第一分公司。原告成为该合伙的隐名合伙人，占合伙总股本的十六分之一，股份由被告朱法明代持。同时，原告又受雇于该合伙，担任该车驾驶员。合伙期间，盈利按各合伙人所占股本比例分配，成本和风险也按所占股本比例共同承担。2016年4月3日，原告执行驾驶员职责，驾驶湘Ｇ×××**客车从张家界驶往湘潭市，在常张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经交警主持调解，合伙人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共赔付了72万元。其中该车承保的保险公司支付65万元，差额7万元由合伙赔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合伙经过两次财务结算后，三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的情形下，强行扣留了原告应得分红款7万元。三被告的上述做法，与合伙一贯将事故赔偿款、违章处罚款计入成本均摊的惯例不符，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合伙人的权利。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朱良才、田仲军辩称：一、原告杜振华是隐名合伙人，其在合伙中享有的权利均已委托显名合伙人朱法明代为行使。合伙分红只在三名显名合伙人之间进行，显名合伙人各自对其背后的隐名合伙人负责，因此原告杜振华对合伙事务并不具有独立请求权。原告杜振华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二、原告在涉本案交通事故中涉及刑事犯罪，不属于普通违章。合伙人已经平均分担了除原告所主张的7万元之外的全部经济损失。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1人死亡，37人受伤，车辆及道路设施严重损毁，产生各项赔偿4108396.13元，另产生停运损失577008元，减除保险公司理赔3794065元，扣除为取得被害人龙某家属谅解所额外支付的7万元，合伙人已经按照股份比例分担了821339元的经济损失。三，涉案7万元是为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从而达到减轻原告刑事责任的目的而支付的，理应由原告杜振华本人承担，且原告已经在刑事案件中获得从轻处罚，原告对此知情。扣除原告分红款7万元抵减合伙垫付的费用，是合伙人的集体决定，且已经从显名合伙人朱法明的分配份额中扣除，朱法明从未提出异议。四、原告作为雇员，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因过失给雇主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将保留向原告杜振华继续追偿的权利。被告朱法明辩称：关于扣除原告分红款一事，被告朱良才、田仲军并未与我协商一致。原告杜振华承担比例过重。合伙以往有分担违章罚款和较小事故赔偿款的先例。本院为查明本案争议的相关事实，当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杜振华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出如下证据并由三被告进行了质证，罗列如下：证据1:杜振华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经核对与原件一致。证据2：调查证人涂某笔录一份，涂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合伙以往有分担违章处罚款和事故赔偿款的先例。被告朱良才、田仲军的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未说明存在不便到庭作证的法定事由，其证言不能采信。被告朱良才代理人何萍质证称关于朱良才在益阳发生交通事故一事所述不实，益阳那次事故是对方小车负主要责任。被告朱法明质证称除益阳那次事故自己不清楚外，其余几次事故、违章由合伙承担都属实。证据3：询问被告朱法明所做笔录一份。证明目的同上述证据2。被告朱良才、田仲军诉讼代理人质证称被告朱法明与原告杜振华存在利益关系，其立场有偏袒原告倾向，其所述不可信。被告朱法明质证称自己所述完全属实。证据4：被告朱法明妻子王先锋书写的分红款分配计算单三份。拟证明三被告将事故全部损失转嫁给原告一人承担。被告朱法明认可该证据，被告朱良才、田仲军的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备证据“三性”。证据5：常张高速公路交警局慈利大队2015年8月10日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一份，拟证明被告朱良才驾驶合伙客车超速行驶后，被记扣12分，为避免驾照降级，由被告朱法明持驾照认领该项违章处罚，事后补偿给朱法明10300元，计入当月营运成本由合伙人共同负担。三被告均不持异议。被告朱良才、田仲军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当庭提出如下证据并由原告方提出质证意见，罗列如下：证据1：高速公路交警局长沙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拟证明原告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不持异议。证据2：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下载于中国裁判文书公开网。拟证明原告杜振华因涉案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宣告缓刑三年。原告杜振华对判决书内容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存在关联性。证据3：《客运班车承包责任书》一份，拟证明本案湘Ｇ×××**客车系以被告朱良才的名义从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承包取得经营权，由三被告合伙经营。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证据4：由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提供的事故损失统计表一份。拟证明案涉事故造成实际赔偿总损失4108396.13元，保险公司理赔给付3794065元，差额314331.13元由承包方即本合伙承担。原告及代理人对该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证据5：由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提供的湘Ｇ×××**客车2016年度承包款结算台账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当月营运收入明显减少，并由湘Ｇ×××**客车顶班至7月，因停运减少收入577008元。原告及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主张的停运损失577008元，被告明显夸大此项损失。证据6：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提供的该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证据7：交通事故赔偿预先协议一份、赔偿款收条三份。拟证明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与死者家属代表签订赔偿协议并依约预付赔偿款60万元。后又分两次赔付12万元，总计向死者龙某家属垫付赔偿款72万元。原告及代理人对该组证据未提出异议。证据8：死者龙某的丈夫巫海宾出具的《交通事故谅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正是因为合伙人给死者家属超出保险公司核定损失额度多给付了7万元，原告杜振华才因此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获得了从轻量刑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告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备关联性，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民事赔偿责任与刑事责任是不同的法律责任，不能混为一谈。证据9：被告代理人胡春秀律师调查证人袁某的笔录一份、袁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并说明该证人因工作繁忙不能出庭作证。拟证明公司超额支付的7万元是为了取得家属出具的刑事责任谅解，支出该笔7万元取得了三被告同意，原告杜振华参与了调解过程并对此知情。原告质证认为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证据10：录音文字记录文本一份、何萍手机上音频目录截图一份、当庭用手机播放相关录音音频一份（未提交光盘）。内容为合伙的财务人员何萍为了查清楚原告杜振华所占股份和分配办法，邀请公司管理人员胡开明向被告朱法明电话询问相关情况的录音。拟证明扣发原告杜振华的分红款经过了被告朱法明同意，原告是隐名合伙人，与朱法明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原告只能向被告朱法明主张权利。被告朱法明质证称胡开明电话只询问我钱怎么分，并没有表明真实意图是扣原告的分配款，不能证明我同意扣款。原告及其代理人质证认为，录音音频模糊不清，且系偷录，不具有合法性。证据11：张家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财务记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公司在保险理赔款到位后，扣除油款及事故中的借支，向合伙返还保险理赔款872340元。原告未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了原告对该款享有分配权。证据12：被告朱良才开设于中国银行慈利支行的个人账户交易流水清单一份（2018年10月28日至同年11月13日）。记载了10月29日向朱法明之妻王先锋的个人账户转款190000元，次日（10月30日）再次转款46259元，二笔合计236259元。拟证明已从保险赔付款中扣除了原告杜振华应分得的54521元。被告朱法明未单独举证。本院对上列证据，针对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合法、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是否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关联、是否具有其客观真实性等特性，逐一进行了分析认定，以确定其证明力的有无和强弱，并综合判断是否彼此印证，构成证据链条。经审查确信，各方当事人、代理人所举证据不存在伪造、变造等不法情形，个别证据存在些许瑕疵不影响本院对其采信，当事人、诉讼代理人对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据效力发表的解释说明以及质证意见存在一些偏颇，亦不影响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综上所述，本院对各方所举证据均予以采信。本院结合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确认如下案件事实：被告朱良才、田仲军、朱法明于2014年口头协议成立个人合伙组织经营线路客运班车，三人均等出资，共担成本及风险，均分营运收入。各合伙人所占股份之下可吸收他人出资入股，没有限制。该合伙组织未办理工商登记，亦未以书面形式订立合伙章程。该合伙成立后，以朱良才的名义与张家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合同，以责任承包的方式承包了湘Ｇ×××**客运班车慈利县往返湘潭市营运线路的经营权。朱良才事实上是合伙事务执行人，其妻何萍协助管理合伙财务。原告杜振华于2016年4月3日挂靠在被告朱法明名下加入该合伙，所占股份为全车总股本的十六分之一。同时，原告杜振华受雇于该合伙，担任驾驶员。该合伙在经营期间，主要营运收入是公司扣除管理费以及垫付、摊派的各类杂费之后发放的票款收入，收入转入被告朱良才个人账户，由何萍召集三名合伙人核对账目、扣除合伙经营成本后，将纯收入均分给三名合伙人，再由合伙人各自分配给其名下挂靠的次级合伙人。2016年4月3日，原告杜振华执行驾驶员职责，驾驶湘023**客车从张家界驶往湘潭市，在常张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客龙某死亡，三十七名乘客受伤。龙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客车所属公司及合伙人筹措资金，处理了善后及赔偿事务。在扣除保险理赔款后，该事故给合伙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并因车辆停运造成了可得收入的减少（法官注：确切的损失金额，因当事人举证不充分，暂不确定，有待另案诉讼中审查确认）。此次事故造成损失中的绝大部分，均按惯例纳入营运成本，由全体具名合伙人、隐名合伙人共同承担。被告朱良才、田仲军认为原告杜振华执行职务存在重大过错，给合伙造成重大损失。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原告杜振华被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为取得被害人龙某家属的谅解，争取从轻处罚，合伙人出于情谊，垫付了超出保险公司核定损失金额7万元的赔偿款。被告朱良才、田仲军认为该笔7万元是为原告杜振华个人利益付出的金钱，合伙人应当追回。遂在保险公司赔款到位后进行分配时，直接扣除了原告应分得的54521元。被告朱法明不赞同扣款行为，但基于其表决权只占三分之一，也未提出反对。原告主张被扣金额为7万元，被告及代理人承认已扣除7万元，被告自认的事实可免除原告举证责任，本院确认已扣除原告应得分配款7万元。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由自然人基于信任关系成立的经营组织，合伙人共同出资，按占股比例共摊成本，共担风险，按股分红，以合伙人全部个人财产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在执行合伙事务时，合伙人之间对外互为代理人和连带责任人。事实表明，本案当事人之间组成的合伙组织形成两个层级，一级合伙人是被告朱良才、田仲军、朱法明；三人各自与其名下挂靠的合伙人形成次级合伙关系。次级合伙隶属于一级合伙。原告杜振华所缴股本挂靠于被告朱法明名下，是隐名合伙人，或称次级合伙人。而最初成立合伙的三被告为具名合伙人。但原告杜振华与被告朱法明之间成立次级合伙人关系，在次级合伙中，就相关纠纷具有独立请求权，原告杜振华有权起诉被告朱法明，又因纠纷的起因是一级合伙人朱良才、田仲军的扣款决定引发的，基于合伙人之间的连带责任关系，原告杜振华对于被告朱法明的请求权可以延伸追及被告朱良才、田仲军。故被告代理人胡春秀律师关于原告杜振华对合伙事务无独立请求权、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四方原、被告均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原告杜振华确因其本人过错，给合伙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但这种过错以及所造成的侵权后果，属于雇员执行职务中的过错和侵权，一级合伙人可以雇主身份就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向原告杜振华另案提出主张。原告以合伙人身份要求在合伙内平等享有分配权利，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三被告扣留原告分配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作为合伙人应享有的收益分配权，即是违约行为，也是侵权行为。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原告选择以违约起诉并无不妥。本案不存在行使留置权或者债务抵消权的法定前提，被告以原告系因犯罪行为及实现个人利益造成合伙额外支出的7万元应予扣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朱良才、田仲军、朱法明负连带责任共同向原告杜振华发还扣留的合伙分配款7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775元，由被告朱良才承担338元，被告田仲军承担3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正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谭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