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制宇，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柱，男，195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制森，男，195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系上诉人兄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东，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林，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学用，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海谷，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学用，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制宇因与被上诉人李明东、程海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制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移案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江西省德兴市荣升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升公司）的70%股权（其中程海谷40%、程制宇10%、应建敏20%）转让给李明东作价3500万元，包括江西省德兴市宏大升矿业有限公司的30%股权转让款总价款是5000万元。2、一审错误认定李明东支付了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在李明东未实际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已违约，程海谷、程制宇、应建敏没有义务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3、《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民事调解书的继续履行不能否认或掩盖李明东实际违约事实。4、《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民事调解书没有“1500万元违约金是依附于合同解除权的行使而存在的”。5、李明东履行约定义务，而相对方违约，按照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李明东自己故意违约而行使所谓的“抗辩权”与法律规定严重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李明东没有先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法律条款是支持上诉人诉求适用的法律规定，一审却颠倒适用。 李明东答辩称，一、一审认定转让股权对应价款的数额清晰明了，符合合同约定，转让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股权受让人及其他案外人。二、李明东支付第二批股权转让价款与上诉人等转让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应当同时，否则则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现有的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还是李明东先履行的第二批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是上诉人及其他转让人仍然没有尽到股权转让的义务，才导致李明东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双方对第三批股权支付时间等达成一致，调解书已经明确作出规定，李明东按照调解书履行了义务，自然不应承担其他违约责任。上诉人重复起诉，而且其诉讼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相反，在履行调解书的过程中，上诉人等转让人仍然没有按照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应该认定为其违约。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等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程海谷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都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内容，都是双方认可的。二、上诉人所称涉及刑事犯罪的内容的描述，却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犯罪例子也没有任何证据，属于诬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清楚，上诉人也没有说明适用法律错误在什么地方。一审适用了合同法66条和67条，本案中上诉人程制宇和李明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批股权转让款和工商登记时同时履行的。四、李明东不存在违约，其次假设李明东违约也不适用30%的违约金条款，30%是合同解除的违约金额，本案合同没有解除就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五、本案实际上构成了重复处理，涉案的内容已经处理掉了。双方争执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没有工商登记变更，2017年李明东起诉程制宇要求工商登记变更，案件已经处理了工商登记怎么变更和余款如何支付，调解书已经履行完毕了。现在上诉人提出这块还有违约不合理。 程制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2142857元，支付原告应得500万元本金迟延支付利息62.5万元，合计2767857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程海谷、程制宇及案外人应建敏与李明东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程海谷、程制宇、应建敏）将持有的荣升公司的70股权（其中程海谷40%、应建敏20%、程制宇10%）及江西省德兴市宏大升矿业有限公司的30%股权（实际转让的股权为21%，另9%由李明东替程海谷代持）及相对应的资产、权利等作价3500万元转让给乙方李明东；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定金100万元，在甲方提供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后，乙方在2017年1月18日前支付1000万元（定金抵作首批转让款），2017年3月底前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在2017年6月底前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乙方直接唯一支付给程海谷，甲方内部再行分配；如乙方不按期付款，则按逾期付款的数额为本金并按月利率千分之十五的利息标准按逾期天数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支付第二批转让价款同时、甲乙双方共同到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和资产交接手续、并同时办理荣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变更手续；乙方支付第二批股权转让款的当日，甲方如不配合办理股权及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或未能依照本协议的约定移交各项标的物，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支付的资金，并按资产总价款的30%即由甲方连带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如乙方非经甲方同意逾期超过七天支付各期股权转让价款，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解除协议时，乙方按资产总价款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2017年3月底履行期限届满后，李明东未实际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程海谷、程制宇、应建敏也未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后李明东在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后，于2017年10月10日将程制宇诉至原审法院，并列程海谷、应建敏为第三人，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程制宇协助李明东将程制字所有的荣升公司10%股权变更登记至李明东名下。后该案经调解，于同年10月26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确认：一、李明东与程制宇及程海谷、应建敏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愿继续履行；二、程制宇及程海谷、应建敏均同意在2017年11月30日前协助李明东办理荣升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手续。若程制宇及程海谷、应建敏未按期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则应向原告各承担违约金50万元；三、李明东在2017年12月10日支付程制宇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同日李明东支付给程海谷、应建敏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若李明东未按期支付的，则应向程制宇及程海谷、应建敏各承担违约金50万元。同年12月8日，一审法院执行账户收到上述李明东支付给程制宇的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同年12月19日，荣升公司的投资人（股权）由程制宇、程海谷、应建敏变更为程海谷、李明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李明东逾期七天支付股权转让款，要求其按资产总价的30%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是，如乙方非经甲方同意逾期超过七天支付各期股权转让价款，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解除协议时，乙方按资产总价款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因此，该1500万元违约金是依附于合同解除权的行使而存在的。原、被告对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继续履行，并未出现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故该1500万元违约金也并不符合主张的条件。原告的该部分请求，不符合协议约定，不予支持。原告又要求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2017年3月底是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同时，也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日期。该期限届满后，转让方可以向李明东主张行使付款请求权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但由于转让方也未在该期限协助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李明东要求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转让方的请求权自然迟延至股权登记手续办理后方可行使。同理，2017年6月底是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但由于转让方未履行在先的办理股权登记手续的合同义务，李明东要求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也符合法律规定。后李明东于2017年12月8日付清了最后一批股权转让款，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在2017年12月19日办理，李明东并不构成违约。原告的该部分请求，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程海谷与被告李明东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20日判决：驳回原告程制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43元，由原告程制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于二审争议的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有无支付的事实，本院认为：（2017）浙1003民初民事调解书确定李明东向程制宇支付股权转让款为500万元，该数额与程制宇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可收取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一致，且李明东没有提供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证据。故本院认为李明东未按期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对“后李明东支付了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后…”不予认定，其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明东是否存在违约情况。本院分析如下：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明东应在2017年3月底前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同日程制宇等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该约定表明，双方之间同时互负合同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明东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程海谷、程制宇、应建敏也未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因而，双方均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存在。二、在涉案股权转让中，程制宇应收的股权转让款为5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款项支付方式为，李明东将每一期转让款支付给程海谷，再由程海谷按股权比例支付给程制宇。在（2017）浙1003民初7853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确定李明东向程制宇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由此表明，在该案诉讼前，上诉人并未按期收到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明东逾期付款行为是明知的。该案经调解，由被上诉人李明东支付上诉人500万元，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李明东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双方之间因股权转让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在该案中进行了处理。现上诉人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李明东承担违约责任，其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1500万元违约金的前提是合同解除。但合同各方在（2017）浙1003民初7853号民事调解书中重新确认了《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并约定继续履行，故本案中未出现合同解除的情形，该1500万元违约金条款不发生效力，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程制宇要求程海谷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43元，由上诉人程制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