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冬春，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代理人：王建宏，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文，男，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道明，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代理人：刘阳，浙江盈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道斌，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原审被告：温岭市年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松门镇瑞晶小区2号。法定代表人：潘道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均华，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代理人：沈心淮，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葛文咸，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冬春、潘建文为与被上诉人潘道明、潘道斌，原审被告温岭市年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沃公司）、原审第三人潘均华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季冬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宏，上诉人潘建文和原审被告年沃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君华，被上诉人潘道明的委托代理人刘阳，原审第三人潘均华的委托代理人沈心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潘道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冬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潘道明对季冬春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潘道明、潘道斌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潘道明的股份系挂靠在潘道斌名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季冬春与潘道明并无直接合伙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季冬春对潘道明的应得合伙权益并不存在支付义务，应由潘道斌负责支付。2、潘道明以支付合伙分成款为由提出再审，本案纠纷属于合伙成员内部之间的财产分配纠纷，而非合伙债务纠纷。潘道明的应得份额，应由多占财产份额的合伙人进行支付或者返还。故原审判决混淆了合伙债务关系与合伙财产分配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潘道明答辩称：季冬春在涉案船舶出售过程中都是以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去完成款项交接等事项，季冬春是整个船舶的实际控制人，原审判决季冬春等三人向潘道明连带偿付合伙分配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季冬春的上诉，维持原判。潘均华答辩称：1、潘均华投入合伙体共计1080万元，季冬春是年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季冬春认为潘均华已经收回所有应得投资款项没有任何依据。2、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三个人合伙私吞了合伙体的款项，应当向潘均华承担连带偿付合伙分配款项的责任，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季冬春的上诉，维持原判。年沃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潘道斌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潘建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潘道明对潘建文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潘道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潘建文为涉案造船合伙体的合伙人系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以（2016）浙72民初第2377号案（以下简称2377号案）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为由，一并撤销了23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于法无据，存在程序违法。2377号案中潘道明已经撤回了对潘建文的起诉，故在本案再审中，潘建文不具有再审被告的身份。3.潘建文并非合伙体的合伙人，本案卖船款系被潘道斌所占有，应由潘道斌向潘道明承担偿付责任，故原审判决潘建文对潘道明可分的款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于法无据。潘道明答辩称：1、合伙体的帐目已经全部灭失，潘建文作为管理账目的财务人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合伙体的款项被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等三人侵吞，应当由三人向潘道明连带偿付合伙分配款项。综上，请求驳回潘建文的上诉，维持原判。潘均华答辩称：1、潘建文、季冬春、潘道斌等三人侵吞了合伙体的款项，应当向潘均华连带偿付合伙分配款，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2、潘建文作为管理合伙体账目的财务人员，导致合伙体账目灭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2377号调解书和2377号之一民事撤诉裁定书存在欺诈的情形，故原审法院院长启动再审程序撤销了该调解书和裁定书，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潘建文的上诉，维持原判。年沃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潘道斌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2016年10月10日，潘道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连带支付其合伙分成款775.8万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述四被告连带返还潘道明原始投资款1260万元、借款6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2010年初，潘道明与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及潘均华共同商定合伙出资建造一艘48500吨散货船用于出售或者经营，预算造价1.5亿元，其中潘道明认缴出资1800万元，对应股份比例12%。2010年3月28日，潘均华、潘道斌、潘建文代表合伙体与浙江振兴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签署船舶建造合同书，于2010年5月在该公司船厂开工建造船舶。2012年上半年，船舶建造进度到70%左右时，（潘道明实际出资1320万元，投资款付至潘道斌、潘建文的银行账户），合伙体出现资金困难，潘道斌等被告联系上海浩华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华公司）借款用于后续造船，承诺船舶建造完成后将登记在浩华公司名下以保障其债权。2013年8月，根据合伙体与振兴公司、浩华公司三方的共同约定，合伙体以振兴公司的名义与浩华公司签署船舶买卖合同，将船舶出售给浩华公司并将所有权登记到其名下，船名“浩华9”，交易金额1.298亿元；次月又由浩华公司将船舶出售给洋浦永盛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交易金额同样为1.298亿元。2014年1月下旬，“浩华9”轮建造完毕并实际交付给永盛公司，船舶所有权相应变更登记至永盛公司名下，船名“永盛茂”，所有相关手续于当月27日前全部办结，总造价约1.6亿元。浩华公司将其收取的永盛公司购船款转付给振兴公司（扣除了浩华公司向涉案船舶融资的借款本金37233570元及其利息1000余万元及部分未开票的船舶购买款），振兴公司收取后将款项支付给了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2013年1月5日，潘道斌、季冬春代表合伙体注册成立年沃公司，注册资金为300万元，名义上的股东为潘道斌、季冬春，其中季冬春出资100万元，股份比例33.3333%，潘道斌出资200万元，股份比例66.6667%（其中包含了潘道明的12%股权）。2013年5月14日，年沃公司与船舶潜在买方共同发起设立了永盛公司，其中年沃公司占股23%，实际出资1035万元。2013年9月25日，潘道斌作为年沃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永盛公司签署借款合同一份，将总船款中的1000万元以年沃公司的名义出借给永盛公司，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9日至2016年9月28日，借款利率参照银行同期利率执行，利息按季预提，按年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也可提前还本。2013年12月30日，双方又签署借款合同一份，年沃公司再出借1000万元给永盛公司，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其余条款同上一份借款合同。2014年1月28日，年沃公司变更股权登记，潘道斌持有的66.6667%股权中的26.6667%转由潘建文持有，另40%股权转由季冬春持有。2015年11月26日，潘道明与潘道斌签署股份合伙协议书一份，明确潘道明实际享有年沃公司12%股份，并作为股东另外出资124万元借款给年沃公司，通过年沃公司投资给永盛公司。之后，潘道明向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提出要求先行分割部分合伙资产（出借给永盛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以及合伙体通过年沃公司持有的永盛公司23%股权除外）未果。据潘道明了解，目前合伙体拥有对外债权、现金，扣除债务后资产约为6845万元，潘道明有权分得775.8万元，但始终未取得该合伙可分配款项。2017年6月19日，经原审法院组织调解，潘道明与潘道斌达成调解协议，并申请撤回对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于次日作出2377号案民事调解书，确认潘道明与潘道斌达成的如下调解协议：一、潘道斌确认潘道明享有的涉案合伙体股份比例为12%，可分配款项总额为775.8万元，并确认拖欠潘道明合伙体借款60万元，上述款项由潘道斌分三期付清，第一期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380万元（含借款30万元），第二期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330万元（含借款30万元），第三期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125.8万元。二、上述调解款项全部付清后，双方再无纠葛，任何一方均不得再就涉案纠纷向对方或其利害关系人提出任何主张或索赔。三、若潘道斌未能按时付清上述任何一期调解款项，潘道明有权就全部未付款项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四、案件受理费101000元，减半收取50500元，由潘道明负担33700元，潘道斌负担1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潘道明负担。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3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潘道明撤回对季冬春、潘建文及年沃公司的起诉。2018年2月1日，潘道明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称：应依法撤销2377号案民事调解书及2377号之一民事撤诉裁定书，确认潘道明在年沃公司享有12%的合伙股份权益，判令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连带支付合伙分成款1260万元、借款6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等四被告在2377号案的审理和调解过程中，隐瞒年沃公司已收回2000万元借款的事实，虚假承诺待该司收到还款即支付调解款项。经法院查询年沃公司账目，发现该司在调解之前早已收到永盛公司的还款，且调解后又陆续收到永盛公司款项809余万元。如潘道明知道实情，肯定不会同意调解和撤诉，该调解书与裁定书系潘道明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依法应予撤销。潘道斌未作答辩。季冬春答辩称：1.再审案件在诉讼主体上将季冬春列为被告不当。2377号案调解结案前，潘道明已经撤回对季冬春、潘建文和年沃公司的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该撤诉裁定书并未撤销，故本案被告只有潘道斌一人，不应将季冬春等人列为被告。2.再审申请应在原审调解书生效的六个月内提出，潘道明申请再审已超过该时效期间。3.2377号民事调解书自愿合法，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事由。4.涉案造船合伙体系由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潘均华组成，潘道明仅是潘道斌名下的隐名股东，与季冬春没有合伙关系，潘道明的份额只能与其挂靠的显名股东潘道斌结算，无权要求其他合伙成员承担责任。5.季冬春在建造船舶的过程中，没有负责建造和管理投资款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6.年沃公司的成立资金并非来自造船资金，年沃公司既不是合伙体成员，其股权也不属于合伙体拥有，要求年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对季冬春的诉讼请求，维持原民事调解书。潘建文、年沃公司答辩称：1.本案不符合可以再审的任一法定情形。首先，本案不属于检察机关提出抗诉再审的情形。其次，如本案是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申请人提请再审时已超过六个月时效期间。第三，如本案是法院院长提请再审，必须是发现原判决、裁定、调解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本案亦不符合该条件。2.潘建文、年沃公司不应列为本案再审被告。本案是针对原审民事调解书的再审案件，该调解书的当事人是潘道明与潘道斌，调解前潘道明已经主动将季冬春、潘建文和年沃公司撤诉，该撤诉裁定书依旧有效，潘建文、年沃公司并非调解参加人，不是再审案件中适格的诉讼主体。潘均华述称：确认潘道明在造船合伙体中投资了12%的股份，是造船合伙的显名股东。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等人以年沃公司尚未收回2000万借款为由一直拒不支付应返还的投资款，而事实上该借款以及投资利润分红都早已支付给年沃公司，故认可潘道明要求撤销调解书、重新审理本案的诉请。本案系法院院长提起的再审案件，不受六个月申请期限的限制，程序上合法有效。2018年3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浙72民监1号民事裁定，以2377号调解书“存在虚假陈述，有违本意”为由，依职权启动本案再审。原审法院再审后认定的证据与案件事实如下：一、关于潘道明的投资数额、其是否具有造船合伙人地位及年沃公司股东身份，潘道明提交原审证据一、三为据，主张其实际出资1320万元，各方认可其为造船合伙人及年沃公司股东，股份比例均为12%。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在原审中均认可潘道明实际出资1320万元属实，但按其股份比例只需出资1260万元，其余60万元应视作合伙体借款；季冬春对证据三股份协议书表示对此不知情，认为仅有潘道斌签字，季冬春未签字亦不认可。季冬春提供证据1-4为据，主张在2010年初签订合伙协议的仅有潘道斌、季冬春、潘均华三人，而无潘道明签字，说明潘道明系挂在潘道斌名下的隐名股东，证据3“关于归还船款的协议”上也写明“此条不适用于季冬春的签字”，同样说明归还潘道明投资款是潘道斌的义务，而不是季冬春。证据4证明年沃公司的成立时间早于卖船时间，说明资金来源于个人而非卖船款，投资设立年沃公司是二名公司股东潘道斌、季冬春的个人行为，与潘道明无关。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各方均认可潘道明总计出资1320万元，按其股份投资数额仅需1260万元、多付的60万元算作合伙体的借款，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季冬春提供的证据1-4均为原件，亦予认定。鉴于潘道斌、潘建文、潘均华在原审中对于潘道明的造船合伙股东的身份并无异议，季冬春亦明知潘道明在合伙体有股份，对于同样未在股份协议上签字的潘建文股东身份予以认可，且潘道明的投资款也是直接汇给合伙体财务潘建文；更何况，在2018年1月22日原审法院对季冬春、潘道斌制作的谈话笔录中，季冬春明确确认2377号案调解结束后已经知道并确认潘均华、潘道明是造船合伙体成员并实际享有造船合伙体的相应股份的船款，故对潘道明的造船合伙体股东身份（占股12%）予以认定。因本案为船舶合伙纠纷，故潘道明是否具有年沃公司股东身份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不作审查；其在再审中要求确认其在年沃公司享有12%的股份权益，亦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予审理。二、关于合伙体在振兴公司造船、年沃公司成立、船舶出售的过程及年沃公司出借给永盛公司2000万元的事实，潘道明在原审中提供证据二、四至七为据。对上述证据，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三、关于调解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潘道明在再审中提供证据1、3-6为据，因上述证据系原审法院调取或制作，予以认定；证据2、10可与上述证据相印证，均能证明永盛公司早已归还年沃公司2000万元借款的事实。潘道明还以证据7为据，证明在原审调解过程中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均谎称2000万元尚未归还，该录音可与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相印证，对该事实亦予认定。潘道明提供的证据8、12两份录音及证据11，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认定。根据原审、再审中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庭审调查，原审法院再审后确认如下事实：2010年3月1日，潘道斌、季冬春、潘均华签订股份协议一份，共同商定合伙出资1.5亿元在振兴公司建造一艘48500吨散货船，工程编号ZX038，图纸号GP10D005，其中潘道斌占股55.3%，季冬春占股33.3%，潘均华占股11.3%。其中潘道明认缴出资1800万元，对应股份比例12%。因潘道明与潘道斌系亲兄弟关系，故潘道明与另一位合伙人潘建文未在合伙协议上出面并签字。2010年3月28日，潘道斌、潘均华、潘建文代表合伙体与振兴公司签署船舶建造合同书，约定在该公司船厂建造48500吨散货船一艘，总长198.9米，型宽33.6米，型深15.5米，载重量48500吨，主机型号6SMC-C7，功率7860KW；总造价18600万元，建造日期2010年7月1日，完工日期2011年12月1日，交船时间2012年3月2日，交船地点温岭松门礁山港。2010年3月29日至2011年6月4日间，潘道明分6次实际履行出资1320万元，投资款均付至潘道斌或潘建文的银行账户。2010年4月6日至2011年11月9日间，季冬春亦实际履行出资3500万元，除10万元外，其余款项均支付至潘建文账户。2012年上半年，船舶建造进度到70%左右时，合伙体出现资金困难，拟将建造中船舶出让，在出让过程中融资建造。潘道斌等人联系浩华公司借款用于后续造船。2013年8月1日，潘道斌、季冬春、潘均华代表合伙体，与振兴公司、浩华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一份，载明合伙体由于资金原因未能履行其与振兴公司签订的船台租赁及结算协议，拟将振兴公司为合伙体打造的船舶对外出让，由振兴公司与浩华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于2013年8月10日前将船舶所有权登记至浩华公司名下。根据该三方协议，涉案船舶所有权登记到浩华公司名下，船名“浩华9”，交易金额1.298亿元；次月又由浩华公司将船舶出售给永盛公司，交易金额同样为1.298亿元。2014年1月下旬，“浩华9”轮建造完毕并实际交付给永盛公司，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永盛公司名下，船名“永盛茂”。2013年1月5日，潘道斌、季冬春投资成立年沃公司，注册资金为300万元，其中季冬春出资100万元，股份比例33.3333%，潘道斌出资200万元，股份比例66.6667%。该司股权于2014年1月28日进行变更登记，变更为潘建文出资额80万元，占股26.6667%，季冬春出资额220万元，占股73.3333%。2013年5月14日，永盛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金4500万元，之后年沃公司注资永盛公司1035万元成为该司股东，占股23%。2013年9月25日，年沃公司与永盛公司签署借款合同一份，年沃公司出借1000万元给永盛公司，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29日至2016年9月28日，借款利率参照银行同期利率执行，利息按季预提，按年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也可提前还本。2013年12月30日，双方又签署借款合同一份，年沃公司再出借1000万元给永盛公司，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其余条款同上一份借款合同。2015年11月26日，潘道明与潘道斌签订“关于归还船款的协议”一份，协议列明甲方为潘建文、潘道斌、季冬春，乙方为潘道明，但潘建文、季冬春均未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因财务未结算，初步估计乙方应收船款900万元，甲方承诺从年沃公司借给永盛公司的2000万元债权中优先支付乙方应得款项500万元，在永盛公司归还第一笔1000万元时支付200万元，永盛公司支付第二笔1000万元时支付300万元，余款275.8万元于2017年底前还清，后注明“此条不适用于季冬春的签字”；协议还特别说明：潘道明实际占年沃公司12%股份，年沃公司对永盛公司投资1035万元，占股23%；潘道明另出资124万元借款给年沃公司，通过年沃公司投资给永盛公司。2016年10月10日，潘道明以其与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潘均华系个人合伙关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对全体合伙资产进行清算分配，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即2377号案。该案于2016年11月25日、2017年4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潘道明，被告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及年沃公司（潘道斌作为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潘均华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中，四被告明确确认造船合伙账目已经清算完毕，账本已经全部灭失，经清算合伙体应返还潘道明投资款900万元、借款60万元。2017年6月19日，经原审法院组织调解，潘道明与潘道斌达成协议，同意由潘道斌一人负责归还潘道明投资款775.8万元及借款60万元，在年沃公司收回出借给永盛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后分期支付，双方调解结案；潘道明同意申请撤回对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于次日作出23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潘道明与潘道斌达成的上述调解协议；并作出23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潘道明撤回对季冬春、潘建文及年沃公司的起诉。2018年1月，因潘道斌未按期履行民事调解书规定的还款义务，经潘道明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年沃公司银行账户情况，发现2014年间，年沃公司分三笔收到永盛公司支付的款项670万元，2015年间分6笔收到1300万元，2016年间分三笔收到220万元，以上共计2190万元；2377号案调解之后，年沃公司又于2017年7-12月间分6笔收到永盛公司支付的款项8094329元。2018年1月22日，潘道斌、季冬春到原审法院台州法庭制作谈话笔录一份，在笔录中季冬春表示：“以上2000万元借款本息已陆续在2015年至2017年间偿还至年沃公司账户，部分借款利息未结清。我本人和公司保证以后年沃公司收取的款项按照潘均华、潘道明实际享有的造船合伙体股权各11.333%和12%的分红直接支付给潘均华、潘道明，如有违背，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在回答原审法院询问在年沃公司收到2000万元本息后有无通知潘均华、潘道明并进行分配时，季冬春回答：“我以前不知道潘均华、潘道明实际享有年沃公司股份，所以没有通知过，也没有义务通知他们。我在两案调解结束后才知道并确认潘均华、潘道明是我们造船合伙体成员并实际享有造船合伙体的相应股份的船款，我与年沃公司愿意作出以上保证。”潘道斌回答：“我作为年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年沃公司没有股份，我没有权利通知他们。”该笔录加盖了年沃公司公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由原审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启动再审程序，于法有据，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提出的申请再审已超出六个月法定期限、本案不符合再审情形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对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如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应当进行再审，本案在原审开庭审理及调解过程中，潘道斌均作出永盛公司尚未归还年沃公司2000万元借款，待归还后即支付调解款的表述。该陈述系与事实相悖的虚假陈述，导致潘道明形成了潘道斌当时没有偿付能力的错误认识，进而在受欺诈的情况下同意达成调解协议及撤回对其他被告的起诉。因调解违反了自愿原则，故原审2377号民事调解书不当，应予撤销。且潘道明在原审中申请撤回对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的起诉，也是基于与潘道斌达成了调解协议，若民事调解书被依法撤销，则撤诉的基础亦不存在，因此，23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应一并撤销。因各方均确认，本案中建造、融资和转让“永盛茂”轮的合伙事务最终存在亏损，潘道明作为合伙人，应按投资比例承担亏损，故要求全额返还其原始投资款1260万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等四被告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对应当返还潘道明投资款900万元、借款60万元的数额均明确予以确认，故对各被告自认的该数额予以保护。潘道明还主张上述款项的逾期利息，主张合伙体卖船后即应分配卖船款，故应从2014年1月1日起算。原审法院认为，潘道明与潘道斌于2015年10月28日达成的“关于归还船款的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在收到永盛公司2000万元还款后分期支付，余款275.8万元于2017年底前还清，故本案的逾期利息应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涉案造船合伙体原有五人，潘道明、潘均华退出后剩余潘道斌、潘建文、季冬春三人，该三人明确表示合伙账目已经灭失，且无法说明涉案船舶出售后卖船款的去向。因此，该三人应对潘道明可分得款项依法应当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年沃公司系企业法人，享有法人财产权，未经依法清算和分配不能当然视为涉案合伙体的共有财产；且年沃公司本身并非造船合伙人，其对潘道明诉请的合伙分配款项、合伙体借款依法不负有偿付义务，故对潘道明提出的由年沃公司与潘道斌、潘建文、季冬春共同偿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潘道明主张年沃公司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公司，有必要将该公司资产纳入本案处理范围，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潘道明诉请有理部分，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判决：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2377号民事调解书、（2016）浙72民初23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二、潘道斌、潘建文、季冬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付潘道明合伙分配款项900万元、借款6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潘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6106元，因潘道明增加诉讼请求而变更为101000元，由潘道明负担27545元，潘道斌、潘建文、季冬春共同负担734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潘道斌、潘建文、季冬春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季冬春提交了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受托支付划款单和台州银行补发回单各两份、台州银行付款委托书一份，欲证明季冬春在涉案船舶建造期间还有共计1400万元借给合伙体。潘建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钱确实是季冬春汇入到潘建文和其妻子的帐上。潘均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仅证明1400万元款项是在银行系统账务内划转而不是汇出的借款。潘道明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季冬春除了投资款外，另有1400万元借给合伙体。潘道斌、潘建文、潘均华、潘道明、年沃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审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185、1186、1188号船舶建造合同纠纷系列案，（2018）浙72民初496至502号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系列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潘道明、潘建文是否为合伙体成员。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各方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185、1186、1188号船舶建造合同纠纷案，（2018）浙72民初496至502号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系列案等生效判决均确认涉案造船的合伙体为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潘均华、潘道明等五人，故原审依据潘建文代表合伙体签署船舶建造合同书，潘建文向潘均华出具股份证明等，结合相关生效判决，最终认定潘建文为合伙体成员并无不当。原审依据潘道明向潘道斌或潘建文直接履行出资，合伙体其他股东在先诉讼或笔录中承认潘道明的出资，结合生效判决，最终认定潘道明为合伙体成员亦无不当。故季冬春、潘建文上诉提出潘建文、潘道明不是合伙体成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体成员共享收益，共担亏损。本案各方确认建造涉案船舶存在亏损，潘道明应按照投资比例承担亏损，故潘道明无权要求全额返还投资款1260万元。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在2377号案庭审中确认应返还潘道明投资款900万元。故原审按照潘道斌等的自认，判决多占有合伙体财产份额的潘道斌、潘建文、季冬春等三人向合伙体成员潘道明连带偿付投资款900万元，原审判决并未混淆合伙债务关系和合伙财产分配关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潘道斌、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等四原审被告在2377号案的调解过程中均谎称年沃公司出借给永盛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致使潘道明误以为潘道斌等四原审被告无还款能力，在此情况之下潘道明与潘道斌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申请撤回了对季冬春、潘建文、年沃公司的起诉。故在2377号案件的调解中存在欺诈，调解协议违背当事人本意，原审法院据此裁定再审本案，程序并无不当。故季冬春、潘建文上诉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季冬春、潘建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季冬春、潘建文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季冬春、潘建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游利平·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