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贝特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董庆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山，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筑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水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九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泽少，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琳，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贝特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特泵业）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水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泵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特泵业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水泵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依法追加李谦、李莉为本案被告；3.上诉费用由水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贝特泵业所提供的收条及结算明细等，系贝特泵业与案外人李谦之间关于股权转让所发生的金额款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贝特泵业应当继续向原告水泵公司履行补足出资的义务”是错误的。1.贝特泵业以其可动资产、冷热工装、工卡量具、技术图纸、无形资产作为股本出资，非水泵公司诉讼仅以可动资产折算股本金进行出资。贝特泵业与水泵公司于2009年9月17日签订《入股协议书》的同时，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入股协议书》约定贝特泵业出资比例占注册资本金2000万元的36.5%，即730万元，双方对于这一点并无争议。但《投资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贝特泵业）以现有可动资产、冷热工装、工卡量具、技术图纸、无形资产经由甲乙双方进行评估，作为参股甲方经营和解决乙方所欠社保、工资等事宜。经甲乙双方委托评估价值为人民币730万元。”即《投资合作协议》对《入股协议书》关于出资物的内容予以明确，贝特泵业不仅以可动资产进行出资，除此之外还有冷热工装、工卡量具、技术图纸、无形资产。故水泵公司诉状中所述“贝特泵业依据《入股协议书》，以部分可动资产折算股本金”不具客观真实性。2.贝特泵业已经按照约定完成全部730万元的出资。首先，从贝特泵业与水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谦股权转让的事实，可以印证贝特泵业出资为730万元。贝特泵业在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后，于2009年9月30日与水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贝特泵业）同意将所持有的水泵公司21.5%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李谦），合人民币430万元。”2012年3月15日贝特泵业与李谦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贝特泵业）同意将所持有的水泵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李谦），出资额为300万元。”李谦作为水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系在对贝特泵业实际出资情况充分了解并予以认可的前提下，购买了贝特泵业持有的水泵公司共计36.5%的股份，由此可以认定贝特泵业此前按照协议约定以730万元的出资购买了水泵公司36.5%的股份。其次，生效法律文书充分证明了贝特泵业实际出资730万元。贝特泵业因与李谦之间股权转让纠纷诉至法院，即贝特泵业将其持有水泵公司36.5%的股份第一次转让后剩余15%的股份以300万元转让给李谦，但李谦未按约定付款。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九民初字第3080号判决：李谦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给付贝特泵业股权转让金300万元及利息；李谦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吉01民终23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进一步说明了贝特泵业实际出资是730万元，而非540万元。再次，工商登记备案的出资财产、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均与实际不符。从水泵公司举证的评估报告及工商登记信息，可以明显看出评估公司仅对可动产中的机器设备59项资产进行评估，可动资产包括机器设备、半成品、产成品。而贝特泵业已向水泵公司出资的可动资产中的半成品、成品中以及冷热工装、工卡量具、技术图纸、无形资产均未予评估，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备案。工商登记备案只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对于出资问题的争议，应以双方真实交易为准，不应以工商登记记载的出资额来认定贝特泵业的实际出资。最后，贝特泵业通过与李谦的股权转让已完成全部出资。至2010年5月20日，李谦尚欠贝特泵业第一次股权交易430万股款中的645504.80元。2013年3月18日，贝特泵业与水泵公司进行对账并作出《长春贝特泵业出资长春水泵出资未到位部分结算明细》，合计604762元，双方同意用上述两项账目进行抵清，水泵公司认可贝特泵业自此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3.贝特泵业出资不足部分仅为409262元，并非190万元。从上述出资未到位部分结算明细可以看出贝特泵业出资未到位部分为：吊车滑线电缆3.55万元，34T吊车27.2万元、430米吊车轨道70262元、7T测试管线路31500元，其他项目为水泵公司代替贝特泵业垫付的运费、改造费、评估费、审计费，与出资财产无关，即贝特泵业出资未到位部分为409262元，而非水泵公司主张的190万元。4.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应追加李谦、李莉为本案被告而未准予追加。李谦在明知贝特泵业出资不足的情况下受让贝特泵业的股份，且李谦承诺用其欠贝特泵业的股权转让款认缴出资而未缴的情况下，向李莉转让了其享有的股份，说明李谦、李莉对于贝特泵业出资不足的情况知情并认可。故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谦、李莉应在贝特泵业补足出资义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中，贝特泵业提交追加申请，但法院不予准许，故本案遗漏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应依法追加李谦、李莉为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拒不追加李谦、李莉为本案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水泵公司辩称，一、2019年9月17日双方签订《入股协议书》内容为贝特泵业以部分可动资产折算股本金占总注册资本2000万元的36.5%即730万元。九台区人民法院（2014）九民初字第3080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本院（2016）吉01民终2388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都表明贝特泵业和上述法院判决结果皆认为双方《入股协议书》是真实的，贝特泵业出资额应为730万元，占股36.5%。但水泵公司工商信息档案显示2009年10月10日《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记载贝特泵业实缴出资额为540万元，说明贝特泵业实际出资是540万元而不是入股协议约定的730万元。2009年9月30日贝特泵业与案外人李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贝特泵业将持有水泵公司的21.5%股份转让给李谦，转让款430万元，2012年3月15日贝特泵业与案外人李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贝特泵业将持有水泵公司的15%股份转让给李谦，转让款300万元。此两份协议皆被上诉法院判决认可，此时实际转让股份是36.5%，而不是工商登记中显示27%的股份。贝特泵业出资27%的股份，却转让36.5%的股份，此逻辑不能说明由于李谦受让730万元的股份，贝特泵业当初就足额出资。贝特泵业与李谦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二、本案由贝特泵业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1.贝特泵业在水泵公司实际出资540万元，占股27%，出资差额为190万元，水泵公司已当庭提供证据证明。但贝特泵业入股协议中约定出资额为730万元，占股36.5%，贝特泵业却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水泵公司出资730万元。2.贝特泵业称工商登记备案的出资财产不准确，应以实际交易为准，水泵公司同意此观点，因为贝特泵业所谓的成品、半成品、冷热工装、工卡量具、无形资产等，水泵公司根本没有收到过，无从谈起出不出资，这些都可以在水泵公司处进行核查。3.贝特泵业举证《长春贝特泵业出资长春水泵出资未到位部分结算明细》，以此证明此604762元是540万元以外的出资，与事实不符，从明细的内容可以查证：新公司垫资搬迁运费5.5万元、新公司代垫的评估、审计费用4.3万元，是贝特泵业在出资540万元的设备时产生的运费和评估费，是水泵公司给贝特泵业垫付的款项，属于借款的性质。出资的9台吊中车有34T未能到位、出资的1000米43G的吊车轨道由430M未能到位、测试管路15T实际到位7T左右、吊车的改造费、吊车滑线电缆，以上都是540万元的设备中所包含的出资未到位部分，与诉讼请求中贝特泵业出资未到位的190万元无关。此未到位部分从540万的设备明细中即可查明（大多为吊车的安装及使用配件），也可到水泵公司处查明。三、贝特泵业在上诉状中既提到已经按约定完成730万元的出资，又提到贝特泵业出资不足仅为409262元，并非190万元，贝特泵业自己的说法已经自相矛盾，不足采信。四、至于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与贝特泵业无关，水泵公司可选择谁来作为被告，且案外人李莉是2019年2月25日才变更为水泵公司的法人，与本案无关联。综上，贝特泵业未出资金额190万是不争的事实，贝特泵业应当列举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出资完毕，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水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贝特泵业给付水泵公司出资未到位款项人民币190万元；2.诉讼费用由贝特泵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7日，水泵公司与贝特泵业签订《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贝特泵业以部分可动资产（见评估报告明细表）折算本金，出资比例占注册资本2000万元的36.5%即730万元。协议签字生效后二个工作日内，贝特泵业需提供出资物品详细清单办理验资证明，十个工作日内，水泵公司完成工商行政手续变更。2009年9月29日，吉林杰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贝特泵业拟投资项目资产进行评估，资产评估值总计540.75万元。2009年10月10日，水泵公司完成工商行政股东变更登记，贝特泵业变更为股东，认缴出资额540万元。另查，2009年9月30日，贝特泵业与案外人李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贝特泵业将水泵公司21.5%的股份以4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谦。2012年3月15日，贝特泵业另与李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贝特泵业将持有的水泵公司15%的股份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谦。后因李谦未全面履行给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4）九民初字第30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谦给付贝特泵业股权转让金300万元，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水泵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水泵公司、贝特泵业所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贝特泵业作为水泵公司原股东应当按照入股协议约定，全面履行730万元的出资义务。现双方对贝特泵业已实际出资54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则本案争议焦点为剩余190万元贝特泵业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庭审中，贝特泵业主张其对所剩余的190万元的出资已履行完毕，但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贝特泵业所提供的收条及结算明细等，系贝特泵业与案外人李谦之间关于股权转让所发生的金额款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贝特泵业应当继续向水泵公司履行补足出资的义务。判决：贝特泵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向水泵公司补足出资款19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水泵公司与贝特泵业于2009年9月17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入股协议书》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入股协议书》约定，贝特泵业以部分可动资产（见评估报告明细表）折算股本金，出资比例占总注册资金2000万元的36.5%，即730万元。《入股协议书》还约定，协议签字生效后二个工作日内，贝特泵业需提供出资物品的详细清单办理验资证明，十个工作日内，水泵公司完成工商行政手续的变更。贝特泵业应严格按照《入股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730万元的出资义务。但结合贝特泵业委托吉林杰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吉杰诚评报字（2009）第008号）显示的资产评估值总计为人民币540.75万元，及2009年10月10日水泵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股东贝特泵业实缴出资额540万元，仅可以认定贝特泵业已实际出资54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贝特泵业应当就其已实际履行剩余190万元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贝特泵业二审提交其于2019年9月17日与水泵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证明贝特泵业用可动资产、冷热工装、工卡量具、技术图纸、无形资产进行参股。水泵公司辩称，该《投资合作协议》系向市政府相关部门出具用于平息贝特泵业职工信访问题的材料，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水泵公司向贝特泵业支付430万元，与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的案外人李谦和贝特泵业达成合430万元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相矛盾，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贝特泵业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李谦股权转让相关材料，亦不能作为贝特泵业已履行完毕730万元出资义务的证据。贝特泵业二审提交水泵公司企业变更档案中案外人李谦、韩玉珍、姜思加委托吉林杰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吉杰诚评报字（2009）第010号），用以证明该资产评估报告所附《存货——原材料清查评估明细表》上注明“资产占有单位名称：长春贝特泵业制造有限公司”，加之贝特泵业委托吉林杰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吉杰诚评报字（2009）第008号）所附《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及《资产评估机构及注册评估师承诺函》中记载评估涉及资产为“固定资产——机器设备、存货”，可以确定吉杰诚评报字（2009）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所评估的资产实际为贝特泵业的出资。水泵公司辩称，吉杰诚评报字（2009）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所附三张税务机关（地税）代开统一发票，明确记载付款方为水泵公司，发票清单中材料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与《存货——原材料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名称及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完全一致，发票清单总金额、《存货——原材料清查评估明细表》总金额与三张发票上合计付款总金额亦是完全一致，可以证明吉杰诚评报字（2009）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所评估的资产，其所有者为水泵公司，水泵公司系自愿将该资产作为案外人李谦、韩玉珍、姜思加的增资出资。水泵公司二审补充提交吉林竭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原公司名称为吉林杰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体现“原材料清查明细表中的资产占有单位原记载‘长春贝特泵业制造有限公司’是笔误”，用以证明该资产系水泵公司所有。结合贝特泵业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董庆武签字确认的水泵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所记载的贝特泵业出资540万元的情况，贝特泵业现提出已实际出资730万元的主张，因缺乏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贝特泵业应当向水泵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继续履行剩余190万元出资义务。另，贝特泵业上诉称原审法院拒不追加李谦、李莉为本案被告属于程序错误。贝特泵业二审提交案外人李谦于2019年2月23日分别与案外人李莉、西艾普工业（长春）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认为李莉、西艾普工业（长春）有限公司应为本案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股权受让人是否作为股东出资纠纷案件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公司的诉讼权利。在本案水泵公司仅诉请要求贝特泵业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准予贝特泵业追加李谦、李莉为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贝特泵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长春贝特泵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冯 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