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85民初2429号原告：韩建华，男，196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委托代理人：俞星红，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峰，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委托代理人：曾永成，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建华诉被告孙峰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浩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4日、7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俞星红、被告委托代理人曾永成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韩建华仅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庭外和解期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建华起诉称：2013年11月前，被告因收购沙场需要而向原告借款，共由原告为其垫付收购款人民币890000元。在沙场收购完成后，被告提出与原告共同设立公司经营沙场，后双方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组建建材有限公司，原告此前为被告垫付的890000元转为出资款。但协议签订后至今公司仍未成立，并且据原告了解，被告所收购的沙场也已经全部出售。被告已根本违约，合作协议的目的已难以实现。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合作款人民币89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25%支付原告从2013年11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24573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孙峰答辩称：2013年11月之前，原、被告有共同涉猎创建公司的愿景和意向，但没有具体计划，原、被告各自在昌化片收购了沙场。对于收购目标沙场的选定，价格的确定，各自都是独立完成，收购中产生的权利义务也是各自享有承担，期间没有垫付款项和借款。各自独立收购沙场并不是设立新公司的筹备行为，也不是设立公司的具体履行行为。2013年11月18日，合作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基于原、被告各自在此前收购了若干沙场，为了防止收购沙场的价格虚高，签订了这样一份协议，所以这是认缴概念。对协议50000元的款项，实际承担支付也是被告。由于地方政府政策以及原、被告双方自身原因，合作协议没有任何履行，是履行不能。原告收购的沙场没有交付给本案被告或者设立的目标公司。对于收购沙场中产生的损失，以及在2014年7月14日做了概括性处理，包括在1875000元的借条中。该借条已经包括原告的损失。被告没有责任和义务承担原告的损失。原告没有将案涉款项交付被告，也没有指示被告付款。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合作协议1份、证明3份【复印件，原件在（2018）浙0185民初2075号案卷中】，欲证明被告对沙场收购完成后，双方在2013年11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共同设立建材有限公司，原告在之前借被告的890000元转为对公司的出资款，原告占公司股份20%，收购沙场的款项是由原告交付给被告的事实。2、（2018）浙0185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书1份【复印件，原件在（2018）浙0185民初2075号案卷中】，欲证明原、被告合作收购沙场，由原告出资，被告认可的事实。3、（2018）浙0185民初2075号民事上诉状1份（复印件），欲证明一直到上诉期间，案涉890000元是被告对原告的债务，被告认为该债务已经结算在2014年7月14日的借条中，但经过二审终审，杭州中院对结算的上诉意见没有支持的事实。4、韩建华和黄某微信聊天记录1份（当庭播放聊天语音），欲证明沙场收购当时韩建华在场，钱是韩建华亲手交给孙峰，由孙峰交给黄某，苗某当时不在场的事实。被告孙峰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证明1份及申请证人苗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1份，欲证明泥骆沙场是苗某、黄某合伙经营，2013年孙峰收购泥骆沙场，钱是孙峰交给苗某的事实。2、戴文胜的证明1份，欲证明2015年5月2日，戴文胜向孙峰收购了4家沙场，合计价格350000元的事实。前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合作协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出资890000元是认缴概念，不是实际已经交付到位的意思，实际没有任何钱到位。原告收购的沙场没有交付给被告，该份合作协议双方均没有履行；对情况证明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不真实，其中泥骆沙场是被告孙峰自己收购的，钱也是孙峰给的，其他的沙场是原告自己收购的，与被告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坚持（2018）浙0185民初2075号案件中的上诉意见。经审查，该组证据系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认为上诉状不是证据，被告上诉的意思是指890000元已经计算在2014年7月14日的借条中，并非是被告欠原告890000元债务的确认。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质证称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聊天过程中有重大误导的信息，聊天语音中只是记得孙峰钱交给他，最终交钱的人是孙峰，至于陈述称钱是原告交给孙峰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经审查，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且黄某在该组证据中的语音陈述及前述证据1情况证明中签字确认的内容，与其在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明中签字确认的内容，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故对其陈述事实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作综合判断。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认为证人苗某的签字及证明内容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证人与孙峰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比较熟悉，证人很多基本事实都记不清了，不能客观反映事实，证人证言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泥骆沙场签订收购协议的时候，证人并不在场，款项是直接支付给黄某，而不是支付给证人苗某的。经审查，对于收购泥骆沙场的款项是否由原告交付被告的事实，证人苗某的陈述与黄某在原告提供的语音聊天记录、情况证明中证明的事实不一致，故对其陈述事实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作综合判断。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质证称该组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有效形式，即使真实，也只是证明戴文胜向孙峰收购沙场的事实，不能证明孙峰当时收购了几家沙场的事实。经审查，原告所提异议成立，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被告未申请戴文胜出庭作证，故无法核实其证明的真实性。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0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兹有沙场收购一事，经双方协商，决定设立建材有限公司，由原告出资890000元，另原告还需承担欠“红军”（庭审中经双方确认，“红军”即系“周洪军沙场”的老板周美根）50000元，原告为此持股20%。陈渭平（金燕村沙场）、周美根（周洪军沙场）、黄某（泥骆沙场）在原告提供的《情况证明》上签字确认：“2013年8月份前后，孙峰向我们收购沙场，在签订沙场收购协议的时候，韩建华和孙峰均在场。我们的沙场收购款当时是由韩建华直接现金交给我们的，特此证明”。对于前述金燕村沙场、周洪军沙场，经庭后向陈渭平、周美根核实，两人称前述《情况证明》内容属实，且与孙峰签订了书面的收购协议，但现在找不到了。对于周洪军沙场，原、被告及周美根都确认，当时收购价为250000元，签订收购协议时支付了200000元，余款50000元在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时，约定由原告承担，但此后孙峰又承诺由其支付，且实际已支付周美根40000元，余10000元未付。另查明：原、被告之间曾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中2014年7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到款项1875000元。为前述借款事宜，原告曾于2018年4月13日诉至本院，后经审理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浙0185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判决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1日作出（2018）浙01民终64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前述案件中，被告曾抗辩称案涉890000元已经结算在2014年7月14日的借条中，原告则予以否认，其主张案涉890000元及利息已通过蔡迎潮2015年7月22日转账1150000元的方式归还。对上述意见，前述生效判决均未采纳。本院认为：原、被告为设立建材有限公司而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被告抗辩协议未实际履行的意见能否成立；二、原告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的事由是否成立；三、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合作协议发生在沙场收购事宜之后，故合作协议实质系双方对沙场收购事宜的结算，既是结算协议，签订协议时，应视为原告已完成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被告抗辩原告未履行出资的意见，不能成立；2、原告就部分沙场代为垫资的事实进行了充分举证，应予确认。其中，对金燕村沙场、周洪军沙场，被告辩称系原告自行收购，与被告无关，但经向金燕村沙场、周洪军沙场的原所有人陈渭平、周美根核实，两人均称系与被告孙峰签订收购协议，孙峰系收购人，且收购款项系由原告韩建华交付给被告。另外，对于泥骆沙场系由被告收购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对于谁是出资人的事实各执一词，双方均认为自己才是出资人，并进行相应的举证。原告为此提供了黄某的情况证明、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被告则提供了黄某、苗某的证明以及苗某的证人证言。经审查，黄某（泥骆沙场原所有人）在双方举证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出庭作证，导致该争议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被告虽提供了苗某证人证言，但却未就苗某系泥骆沙场合伙人的身份事实进行举证，故无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对被告抗辩泥骆沙场的收购款系其本人支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双方对合作协议的部分变更事实，同样佐证了签订协议时原告已完成出资的事实。在收购周洪军沙场时，约定的收购款项为250000元，签订收购协议时交付了200000元，尚欠50000元。对尚欠的50000元款项，案涉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该费用由原告承担，加上已出资890000元，合计940000元作为20%股份的对应出资。但此后，经协商，被告又自愿承担了前述50000元的付款义务，并实际已支付40000元。如被告辩称周洪军沙场系原告自行收购且未交付给被告的事实属实的，其后又自愿支付沙场余款50000元，显然不符合常理。4、被告的抗辩意见前后不一致。在（2018）浙0185民初2075号案件中，被告曾抗辩称案涉890000元已经结算在2014年7月14日的借条中，该意见应视为认可案涉债务。但其在本案中又作了变更，称是愿意就建材有限公司未能成立的事实做出部分补偿，并在前述借条中进行结算，该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也不符合逻辑，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已履行出资义务890000元的事实，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设立建材有限公司，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但被告至今未能设立目标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以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要求赔偿损失。因被告已出售双方收购的沙场，返还沙场已不现实，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返还出资款89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金额，原告计算有误，应予调整。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诉讼的来源是由于在（2018）浙0185民初2075号案件中，法院未支持原告认为案涉出资款890000元已经通过转账1150000元归还的主张，而是将1150000元（蔡迎潮2015年7月22日转账给原告）认定为前述案件中的还款。为此，原告才另行提起本案的诉讼。换言之，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案涉款项未清偿的事由，应在收到前述一审民事判决书时，其要求返还出资款的诉讼时效应从前述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2018年10月），故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至于解除权的行使期限问题，双方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韩建华与被告孙峰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孙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韩建华出资款89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8457.78元（暂计至2019年4月17日，此后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2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韩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22元，减半收取7511元，由原告韩建华负担168元，被告孙峰负担7343元。原告韩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孙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楠楠?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