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和强全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何洁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贞钦，女，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兴辉，福建其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观春，福建其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和强全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贞钦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贞钦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和强公司未能完成合同工作，构成违约，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厦门以利亚微信商城和管理系统项目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系因周贞钦的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开发项目的工作分为第一阶段软件研发和第二阶段系统测试。和强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工作，但开发成果软件的整体测试，需要周贞钦提供配套的线上软件部署环境。因周贞钦拒不提供系统的线上部署环境，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周贞钦一审庭审中亦明确陈述“第一阶段已经做完，第二阶段到今天，一直卡在系统整体测试，至今没有完成好”。二、和强公司与周贞钦就继续履约达成了合意。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因周贞钦的诸多修改需求导致开发周期延长，但周贞钦本人在微信中明确表示继续履行合同，有相关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为凭。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和强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合同项下的软件开发的全部、完整的成果作为证据，周贞钦对该软件开发的成果不予认可。对此，和强公司当庭表示，周贞钦如不予认可，法庭应征求意见是否进行专业的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相应询问，径行认定和强公司没有完成涉案合同工作，系程序错误。 周贞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并无不当。一、和强公司上诉状中陈述的“…第一阶段为软件开发工作，第二阶段为系统测试”…，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涉案合同第3及第4.2条明确约定了和强公司在第二阶段应完成系统设计和开发，也明确了和强公司应在研发工作结束后先行做全部的系统测试，系统测试后和强公司再召集周贞钦方相关人员进行一次演示会议。和强公司显然因诸多问题的存在，尚未完成系统的设计和开发工作，仍处于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二、至周贞钦一审起诉之时，案涉集成系统仍存诸多问题，且其中一个模块和强公司根本没有能力完成开发。实际的开发情况如下：1.微信商城和分销系统：未完成；2.后台管理系统：诸多问题存在，未解决；3.金蝶系统与后台系统的订单对接：和强明确表示无法开发；4.旧系统的数据资料进行迁移：无法完成迁移，诸多问题；5.《厦门以利亚微信商城和管理系统项目合同功能需求清单》（以下简称《需求清单》）：诸多功能无法实现，诸多问题无法解决。三、和强公司要求的司法鉴定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确定和强公司未能依据合同约定完成系统开发，合同约定的项目功能需求清单诸多功能未能实现，存在诸多问题。至周贞钦起诉之时仍在处理当中。和强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既然和强公司未能依项目合同约定完成第二阶段的工作，又何需专业的司法鉴定。 周贞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强公司退还周贞钦58800元合同款并支付相应的占用利息4965元（从2017年3月3日以来，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用利息，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和强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8日，周贞钦与和强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1．周贞钦将定制集成系统的调研开发工作委托给和强公司，和强公司按照协议明细提供相应服务给周贞钦，集成系统包括微信商城和分销系统、后台管理系统、金蝶系统与后台系统的订单对接、旧系统的数据资料进行迁移、《需求清单》）的全部功能。2．工作进度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调研需求、设计原型阶段，周贞钦配合和强公司调研人员提出系统相关需求，和强公司根据周贞钦的需求和改进建议，做出功能需求清单和原型设计；第二阶段为系统设计和开发，和强公司按照合同需求开发系统（包括系统结构设计、数据结构设计、系统功能模块设计开发和测试、完整用户使用手册、系统整体测试），周贞钦需安排人员协助处理相关问题；第三阶段为系统部署调试及试运行，周贞钦为和强公司提供实施场所，协调相关人员配合系统配置上线，和强公司为周贞钦安装调试，迁移数据库，在周贞钦需求的基础上设置相关参数，系统安装、调试完成，参数设置校验无误后，安排人员对周贞钦进行培训。3．和强公司应不迟于2017年7月1日交付可供运行的合格系统，试运行一个月后，双方根据合同附件《需求清单》验收。4．项目总费用为196000元，包括软件系统的开发、安装、修改、调试费用及实施培训费、数据迁移等费用，协议签订2个工作日内，周贞钦向和强公司支付项目启动资金58800元，和强公司收到款后开始研发设计工作。5．研发工作结束，和强公司做全部的系统测试，系统测试完成后和强公司召集周贞钦方相关人员做一次演示会议，演示成果满足微信商城和分销系统、后台管理系统、金蝶系统与后台系统的订单对接和旧系统的数据资料进行迁移及《需求清单》的全部功能并交付可供周贞钦试运行的合格系统后，周贞钦需付给和强公司98000元，和强公司开始给周贞钦部署系统并试运行。6．完成系统部署和调试后，和强公司负责培训周贞钦方的人员使用新系统，周贞钦正常使用系统一个月后，双方确认验收系统并于10个工作日完成验收工作，验收完成后，周贞钦付清合同余款即36200元。7．验收过程中有未达到微信商城和分销系统、后台管理系统、金蝶系统与后台系统的订单对接和旧系统的数据资料进行迁移、《需求清单》全部功能要求的，和强公司最迟应在60日内完成修改并交付合格成果，如和强公司逾期仍不能完成修改并交付合格成果，视为和强公司违约，和强公司需退还已收取的全部费用，周贞钦保留解除合同的权利；周贞钦原因造成的时间延误，和强公司未能按期完成本合同项目的，则和强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 合同签订后，周贞钦于2017年3月3日向和强公司支付了启动资金58800元，和强公司收到款项后开始进行涉案项目的研发设计。2017年至2018年间，双方进行过四次软件测试。 2017年11月20日，周贞钦与和强公司（和强何经理）通过微信进行对话，包含如下内容：（周）“小邱测的是你做好的这部分，但是只是测了一点，因问题太多，无法进行下去”、“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配合测试了四次了，每次都问题一堆。希望不是系统问题”；（和强）“我让人测试一下”、“蓝晓东把问题反馈到我和开发部了”。后由于双方就涉案项目开发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3月14日起，周贞钦开始通过微信与和强公司沟通，协商退还预付款。2018年4月28日，和强公司通过微信告知周贞钦，要求做好以下准备：“1．把符合环境的服务器准备好，该服务器需要固定的IP地址且要开放80端口，并把远程登录方式给我们；2．经过腾讯年审的服务号给我们；3．要有一个独立的域名并且能够与服务器的IP地址互相解析。”周贞钦表示同意，但要求把做好的系统先进行演示，表示其并未看到完整的系统。 一审当庭打开和强公司提供的光盘，双方确认如下内容：光盘内含有名为YiLiYa的文件夹，点击该文件夹，内有后台UI、微信端UI、微信端UI-标注图、微信封装、项目project共五个子文件夹以及一个名为以利亚界面修改的word文档。和强公司称，该光盘内的内容即为其开发完成的涉案软件。 一审另查明，周贞钦因本案财产保全，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658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费用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强公司应不迟于2017年7月1日向周贞钦一方交付可供运行的合格系统，而双方2017年11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小邱测的是你做好的这部分，但是只是测了一点，因问题太多，无法进行下去”、“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配合测试了四次了，每次都问题一堆。希望不是系统问题”；（和强）“我让人测试一下”、“蓝晓东把问题反馈到我和开发部了”，可见直至2017年11月20日双方仍在就软件开发的问题进行沟通，且涉案软件仍存在待解决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第二阶段为系统设计和开发，既包括部分系统功能模块设计开发和测试，也包括系统整体测试，但上述聊天记录仅显示双方进行了多次测试，并未能证明已完成了整体测试。而根据合同约定，需要“周贞钦为和强公司提供实施场所，协调相关人员配合系统配置上线”规定在第三阶段系统部署调试及试运行部分，但从在案证据看，直至2017年11月20日双方沟通时，合同履行仍停留在第二阶段，在尚未进入第三阶段的情况下，周贞钦并不存在提供实施场所的配合义务，因此，对和强公司提出的周贞钦未能提供软件测试环境导致开发无法进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周贞钦与和强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验收过程中有未达到全部功能要求的，逾期仍不能完成修改并交付合格成果，视为和强公司违约，和强公司需退还已收取的全部费用。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和强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前向周贞钦交付可供试运行的合格系统，也无证据证明其在60日内完成修改并交付合格成果，和强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周贞钦因此造成的损失。财产保全申请费属诉讼中产生的合理费用，和强公司依法应予以承担。但合同并无规定保全责任险费用如何承担，故周贞钦要求和强公司支付该费用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和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贞钦返还项目开发款58800元及利息（以58800元为基数，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财产保全申请费658元；二、驳回周贞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周贞钦无异议。和强公司对“后由于双方就涉案项目开发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有异议，认为涉案项目已经开发完毕，只是卡在测试过程。并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周贞钦在2018年4月28日对涉案合同履行问题亲口表示超时没有关系，只要能上线；一审中周贞钦当庭确认双方合同第一阶段公司已经完成。此外，和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周贞钦陈述“第一阶段已经完成，第二阶段到目前为止卡在系统整体测试至今没有完成”；2018年4月28日周贞钦在其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按照合同约定你们老早超时了，不过没关系，要是你做好了能上线就好”。 关于和强全景公司上诉所称系因周贞钦拒不提供系统的线上部署环境，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本院根据一审质证过的证据，结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双方均认可第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完成，第二阶段卡在系统测试工作上。和强公司主张进入第二阶段的系统测试工作之后，系周贞钦拒不提供系统的线上部署环境，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从涉案合同约定来看，需要周贞钦为和强公司提供实施场所，协调相关人员配合系统上线，系第三阶段周贞钦的职责。在尚未进入第三阶段的情况下，周贞钦并不存在提供系统的线上部署环境的义务。和强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在第二阶段，周贞钦负有提供系统的线上部署环境的义务。故和强公司主张系周贞钦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方的认定，本院审查认为，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和强公司）应不迟于2017年7月1日前交付可供甲方（周贞钦）试运行的合格系统，试运行一个月后，双方根据合同附件《需求清单》验收；第五条约定，验收过程中有未达到约定的全部功能要求的，乙方最迟应在60日内完成修改并交付合格的成果，如逾期乙方仍不能完成修改并交付合格成果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需退还已收取的全部费用；第九条约定，甲方原因造成的时间延误，乙方未能按期完成本合同项目的，则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1月20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直至2017年11月20日双方仍在就软件开发的问题进行沟通，且涉案软件仍存在待解决的问题。本案中和强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7月1日交付了可供周贞钦试运行的合格系统，也无证据证明其在60日内完成修改并交付合格成果。虽然周贞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和强公司超时了没关系，要是做好了能上线就好，但双方均认可卡在第二阶段，可见并不满足“做好了能上线”的条件，和强公司亦不能证明系周贞钦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一审认定和强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无不当。鉴于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和强公司违约的事实，司法鉴定已无必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 本院认为，本案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和强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周贞钦因此造成的损失。和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厦门和强全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常红) 审 判 员 (陈璐璐) 审 判 员 （王思思）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薛潇） 书记员（ 商梦 莹）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