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猫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兆丰路18号亚太广场3号楼109室。法定代表人：杨迎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辉，上海煌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可华，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牛埠镇青山行政村坝埂头自然村03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宇，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猫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猫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可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8月23日组织双方进行听证。上诉人猫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辉、被上诉人沈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猫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沈可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懒猫社长县级代理合作协议》为特许经营合同，属认定的事实有误；2一审法院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错误。本案应为代理合同纠纷，属于普通的合同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文，不适用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沈可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沈可华、猫友公司之间签订的县级代理合作协议及相关附加协议；2、猫友公司退还沈可华授权及服务费98000元；3、猫友公司赔偿沈可华损失113000元；4、由猫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9日沈可华、猫友公司双方签订懒猫社长县级代理合作协议及相应的附加协议，约定猫友公司授权沈可华使用其懒猫社长商标并开展相关运营，协议约定猫友公司为沈可华提供选址服务，但是猫友公司选址无法满足协议约定的开店条件，且猫友公司多项承诺无法兑现构成违约，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沈可华已支付服务费98000元，且产生房屋租费、中介费、装修费等各项损失1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9日，沈可华与猫友公司签订一份《懒猫社长县级代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猫友公司）为“懒猫社长”商标授权使用方及懒猫社长智能便利店平台运营方，甲方以其商标权利、专有技术、管理体系等经营资源，经营懒猫社长互联网+便利店业务，并同时以上述经营资源及相关管理方式为基础授权合作商共同经营。懒猫社长智能便利店平台体系，有标准化的经营管理相关文件，有专门设计的店铺风格、商标标识及统一的经营模式和操作程序，乙方同意依照本合同及懒猫社长的经营模式、管理制度、标准等，申请成为懒猫社长合作商，开展相关授权业务。“区域代理授权费和技术系统服务费”是指甲方所收取的乙方的区域代理授权费及技术系统服务费，将用于乙方市场广告投放、在线指导培训、APP软件系统、智能设备研发、技术研发及系统升级，为扩大懒猫社长品牌知名度，所以甲方收取乙方的款项除不可抗因素外，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乙方享有在甲方懒猫社长平台授权区域内发展懒猫社长项目推广及招商工作，并依据与甲方约定的方案获得收益。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合作关系：乙方为甲方在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甲方品牌县级代理合作商。在业务授权范围内，双方同意乙方独立经营，甲方提供授权范围内的协助和支持，包括商标使用支持，市场营销支持，产品操作培训支持。甲方授权乙方业务范围为：“懒猫社长”智能便利店系统平台项目招商推广、智能收银设备推广、区域产品运营协调工作、本地商户联盟拓展、电子商务运营、社区服务运营等平台上业务。甲乙双方一致认为甲方仅对乙方提供业务建议和支持，不参与乙方的实际运作与管理，不对乙方的经营产生任何重大影响，乙方对外发生的所有行为均是基于乙方独立的判断作出的，双方不因本协议的签订或执行而解释成一方为另一方的合伙人，甲方与乙方的合作关系可解释为共享资源的合作伙伴性质，乙方不因合作而改变其原来的所有权和经营管理责任等。因此甲乙双方合作后乙方产生的所有业务纠纷、债务、诉讼或仲裁、政府机关处罚等甲方不承担任何直接或间接责任。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县级区域代理授权费及技术系统服务费98000元，其中县级代理授权合作费48000元，技术系统服务费50000元。第五条“政策支持”约定，享受代理区域内代理商本人所有权的开店免费资格，具体开店协议另行签署；享受代理区域内市场开发奖励：自代理合同生效之日起，新开发非合同代理本人所有权的标准店铺奖励5000元/家；享受总部直供代理区域内所有门店商品进货款的1%返利；享受对接代理区域地方商品上架懒猫批发平台进行销售带来的利差。合作协议另对甲方的管理培训与指导、甲乙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作协议签订当天，沈可华、猫友公司另行签订有《懒猫社长县级代理服务政策》，服务政策文件中列明沈可华可享有的政策支持及相应的权益与服务支持，该服务政策文件尾部载明今收到乙方合作款定金1万元，尾款8.8万元于2018年8月3日前补到5万元，其余尾款于门店确定后4小时之内补齐，否则以上优惠政策不享受，定金不退。上述合作协议及政策文件签订后，沈可华按约向猫友公司支付了50000元合作款。2018年7月29日当天，猫友公司对沈可华进行了相关的代理培训服务，沈可华签订了《懒猫社长区域代理培训服务内容》确认单、懒猫社长代理商情况调查表及懒猫社长软件系统服务开通表格。另查明，2018年8月31日沈可华、猫友公司签订一份附件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于2018年8月31日开发完成代理商系统。甲方在原有政策上为乙方额外提供38000元产品（价值3980元动感单车2个、价值4680元空气净化器2个，价值2580元扫地机器人4个、价值1860元外交官行李箱4个、价值1180元爱登堡拉杆箱1个，价值858元四件套2个）。乙方需要2018年8月31日补齐代理商尾款38000元，此协议生效。附加协议下方手写：甲乙双方协商于2018年11月2日前为乙方提供选址服务，若未在指定时间确定店面，甲方扣除相应人工费用，退还乙方其余费用。该附件协议签订后，猫友公司为沈可华开通了软件服务系统，沈可华将余款38000元支付至猫友公司。再查明，沈可华、猫友公司确认在店铺选址过程中沈可华选址，猫友公司审核。2018年10月27日沈可华选址确定后与案外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2018年12月15日至2023年12月14日，每月租金17500元，沈可华为此支出了中介费17500元。但此后发现该地址周边存在其他店铺需更换选址，故沈可华、猫友公司双方于2018年11月8日又达成一份协议，协议约定沈可华、猫友公司双方就店铺位置冲突事宜达成一致：1、乙方即日起将店铺转租出去；2、甲方承担中介费17500元，房租17500元，甲方收到协议时支付中介费用，房租于店铺转租成功时支付，赠送乙方价值2000元的开店物料；3、甲方帮助乙方另行选择店铺；4、乙方后期不会再因此店铺事宜与甲方产生纠纷。该协议签订后猫友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4日向沈可华支付了17500元，余款尚未支付。审理中沈可华确认该店铺已于2018年12月份转租他人。又查明，协议书签订后沈可华并未确定店铺新选址。本案中沈可华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合同解除，沈可华主张解除的合同包含县级区域代理合作协议、附加协议及2018年11月8日协议书中除第2条外的其余条款。审理中沈可华另称因城管不通过店铺无法挂牌但并未举证。沈可华主张猫友公司赔偿113000元损失包含中介费17500元、一个月房租17500元、附加协议中同意补偿的38000元、装修费损失10000元及其余损失30000元。对于装修费损失10000元沈可华提供了其2018年10月29日支付案外人的装修首付款发票。猫友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称其为沈可华提供了培训、线上店铺开通、店铺选址、开通工作群、宣传推广等工作，但对于具体支出并无具体核算金额。审理中双方确认合作协议签订后沈可华未获得过收益提成，因店铺未开故协议中的产品猫友公司也未赠送过。一审法院认为，沈可华、猫友公司之间签订有合作协议及相应的附加协议，猫友公司将其“懒猫社长”商标授权给沈可华并要求沈可华在其统一的经营模式下使用，该模式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即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故原、猫友公司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相应的附加协议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合同义务。现沈可华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店铺无法开出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根据合同约定，猫友公司授权沈可华业务范围为“懒猫社长”智能便利店系统平台项目招商推广、智能收银设备推广、区域产品运营协调工作、本地商户联盟拓展、电子商务运营、社区服务运营等平台上业务，猫友公司仅对沈可华提供业务建议和支持，不参与沈可华的实际运作与管理。本案中猫友公司为沈可华提供了业务培训、系统开通等服务，即便经猫友公司审核的选址存在问题但双方已就此达成了补充协议书，沈可华主张合同目的因猫友公司原因无法实现并无依据。沈可华另主张的因城管无法通过店铺不能挂牌亦未能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沈可华以猫友公司存在违约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然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是基于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中，由于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在商业地位、经济实力、谈判地位等方面的不平等状态，允许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进而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本案中沈可华以诉讼方式提出解除合同，考虑到合同签订后沈可华并未实际使用到猫友公司的经营资产，也未能获得过收益提成，即便沈可华为经营店铺承租了房屋，但也已于2018年12月转租出去，鉴于公平和效率原则，解除合同有利于双方交易关系尽快恢复稳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沈可华、猫友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予以解除，2018年11月8日协议系以双方合作关系继续开展为前提达成的一致，现沈可华主张解除双方合作协议，故2018年11月8日协议也应一并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沈可华在猫友公司并无违约情形下单方要求解除合同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授权及服务费的退还，因沈可华并未实际使用过猫友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也未因此获得过经营收益或提成，即沈可华并未享受到其所支付的授权及服务费的对价，故合同解除后不退还相关费用有失公允。但鉴于协议签订后猫友公司给沈可华提供过培训、开通代理商系统、选址审核等服务，猫友公司应扣除相应的服务费用后退还沈可华，但猫友公司对其具体支出金额并无依据。另外，由于猫友公司在为沈可华选址审核中存在过错导致双方签订了2018年11月8日的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在合作协议继续的前提下猫友公司补偿沈可华中介费17500元及一个月房租17500元，该协议书解除后，猫友公司已支付的中介费17500元在应退还费用中一并作结算，未支付的17500元因协议解除终止履行。据此，一审法院考虑到沈可华单方解约的情形、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上述因素，酌定猫友公司应退还沈可华授权及服务费70000元。由于协议系沈可华单方解除，沈可华主张赔偿赔偿的损失113000元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可华与江苏猫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懒猫社长县级代理合作协议、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附加协议及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予以解除；二、江苏猫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退还沈可华授权及服务费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沈可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6元，减半收取为2233元，由江苏猫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猫友公司将其“懒猫社长”商标授权给县级代理商沈可华使用，并将其商标权利、专有技术、管理体系等经营资源及相关管理方式授权沈可华共同经营，同时要求沈可华在其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支付一定的授权合作费及技术系统服务费，该模式符合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据此认定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并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相关条文并无不当。综上，猫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上诉人猫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青审判员  范晓荣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单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