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源波，男，195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广剑，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述俩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循源，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容图，男，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崇（系邓容图儿子），男，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青，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源波、秦广剑因与被上诉人邓容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广剑与秦源波、秦广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循源、被上诉人邓容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崇、黄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源波、秦广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秦源波与邓容图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改判由邓容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10—11页认为“《协议书》未涉及到村民集体利益无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是错误的。2012年2月23日秦源波与邓容图达成《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涉及到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必须经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是《协议书》根本没有履行该程序，秦源波与邓容图私下签订的《协议书》明显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属无效协议。二、一审判决第11页认为“涉案的《协议书》约定用于出入通道的土地没有占用俩原告的土地”是错误的。《协议书》涉及的土地是秦源波、秦广剑的宅基地以及秦广剑向村集体合法购买的土地，邓容图通过《协议书》强行占有秦源波、秦广剑的土地作为其出行通道，已经侵犯了秦源波、秦广剑的土地使用权。邓容图向村集体购买的土地建房办理的土地使用证已经留有出行通道，邓容图在秦源波、秦广剑的土地上通行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程序上存在错误。为维护秦源波、秦广剑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请法院依法判决。邓容图辩称，一、邓容图与秦源波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所在经济合作社和居委会负责人签名、盖章见证，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邓容图与秦源波、秦广剑房屋属相邻关系，为方便双方出入，遵循团结互助、互谅互让的原则，在生产队长、村委会干部等人员在场参与下，就邓容图在案涉空地上铺设硬底化水泥路位置的问题达成了《协议书》。双方约定在秦源波户已建成的住宅右侧的宅基地从墙向右伸量定(度)6.5米后全剩的空地作为出入路。协议签订后生效，共同遵守，永不反悔。邓容图、秦源波在协议上签名，怀集县怀城镇幸福村中心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中心经济社)以及幸福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协议上盖章。《协议书》并不涉及集体处分集体财产，而是相邻合同双方当事人就通行修路问题经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内容真实，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二、邓容图房屋道路通行必须经案涉空地出入，在邓容图房屋建成后一直通行早已形成路。邓容图根据法律的规定和《协议书》的约定，在《协议书》签订后由双方在场从秦源波、秦广剑房屋墙根量度6.5米后铺设了水泥路完成硬底化道路。位于土名亚公氹（又名公泅）土地的水田属于中心经济社所有的土地，水田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属集体。邓容图于1988年向中心经济社缴交了6000元购买亚公氹的一块土地，后在购买的土地上建房，房屋建成后在门前的空地上通行，早已形成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意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门前的空地是邓容图房屋通行的必经道路，且已通行三十多年，早已形成路，因此邓容图在门前空地上通行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涉空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均是中心经济社，秦源波、秦广剑主张其对涉案空地享有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水田所有权和使用权归集体是中心经济社集体成员的共识，成员要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必须向集体缴纳“使用费”。根据中心经济社保全的水田记录图证实，位于土名亚公氹(又名公泅)的11块水田属于中心经济社所有的土地，该图中编号“2”的水田地块，面积为4分6厘(约306平方米)。但秦源波在集体不知情的情况下于1988年对编号“2”的水田地块中的部分土地擅自办理了土地使用证，使用面积为180平方米，导致生产队成员意见非常大、十分不满，后来生产队就秦源波擅自办证的部分只同意“出售”2分(约133平方米)面积给秦源波户。编号“2”的水田地块余下的2分6厘土地仍属中心经济社集体土地，但秦源波得寸进尺，在建房时扩大了占用面积，其建房占地超出了180平方米，更远远超出了集体授权其使用的2分面积。现在更甚，连剩余的属集体所有和使用的空地都企图占为己有。秦源波、秦广剑提供的2015年1月14日部分群众签名的书面材料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书面材料完全是时任队长与秦源波、秦广剑之间的交易，存在签名不真实、重复签名的情况，绝大部分社员并不清楚该事情，且未经集体决议，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退一步说，就该书面材料反映的内容也是“对于秦源波宅基地占用中心队水田陆厘(扣回水田款)”的内容，即秦源波户建房的宅基地扩大占用集体土地超出其“购买”2分面积其中的一部分，与邓容图门前的空地无关联性。退一万步说，即使秦源波、秦广剑日后或其他人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这也仅对涉案《协议书》是否能够继续履行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并不导致涉案《协议书》因此无效。因此，秦源波、秦广剑主张其对涉案空地享有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谁是门前空地的使用权人与涉案《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没有必然的关联性。综上所述，《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邓容图在门前的土地上通行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邓容图依法享有的通行权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公正。秦源波、秦广剑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源波、秦广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秦源波与邓容图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广剑、秦广智、秦源波、陈翠兰、梁戍娇因分家析产纠纷诉至本院，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属家庭成员共同使用的座落于怀城镇幸福中心五公氹的宅基地一块[土地使用证号为府国土证字（1988）第2591号，面积180㎡]，原被告双方同意以该土地使用证项下四至面积范围内建有房屋1幢有三个单间（未申领房产证，座北向南，每间的规格为4.5m×11m=49.5㎡）中分割东边1间的宅基地归被告秦源波使用，分割中间1间的宅基地归原告秦广剑使用，分割西边1间宅基地归原告秦广智使用。二、上述土地使用证项下四至范围内为分割的4×6m=24㎡的宅基地空地，由各方公用，不准建房等；如今后某一方要建房的，建房方则折价补偿给其他方。……。该院据此于2012年1月13日，该院作出（2012）肇怀法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为了邻居的出入问题，2012年2月23日，邓容图与秦源波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经共同协商，邓容图代表第二行住户与第一行住户秦源波洽商，为方便第二行住户出入有路，双方互谅互让，特订立如下协议：1.秦源波宅舍在大公路第一行，邓容图宅舍为第二行（均坐北向东），秦源波把现已建成的住宅右侧的宅基地从墙向右伸量定（度）6.5米后全剩的空地作为出入路。2.量（度）6.5米后的全剩空地作为出入路，在建路的前提下，由第二行住户作为。怀集县怀城镇幸福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怀集县怀城镇幸福中心经济合作社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盖章。分家后，据（2012）肇怀法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12月3日，秦广剑向国土部门申领了怀集用（2014）第0101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秦广智向国土部门申领了怀集用（2014）第010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此外，秦广智于2016年再向国土部门领取了怀集用（2016）第0070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8年12月，秦广剑因邓容图房屋门口对出的人行道用地问题发生争议，为此，邓容图的儿子邓崇曾向怀集县怀城镇城南派出所报案。2019年2月11日，秦源波、秦广剑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源于秦源波与秦广剑认为秦源波与邓容图之间关于出入路空地使用的协议，因涉及集体土地，未经村集体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签名同意，属于无效。经审查，秦源波与邓容图涉案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问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认定。秦源波与秦广剑本案中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属于违反民主议定原则的情形，即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秦源波与邓容图基于相邻方因出入通行问题使用集体土地修筑出入通道达成协议，怀集县怀城镇幸福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怀集县怀城镇幸福中心经济合作社仅作为见证人见证该合同，并非村集体处分集体财产，该协议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调整，也不存在双方协议的内容属于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情形。因此，秦源波与秦广剑以涉案《协议书》未经村集体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签名同意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协议书》约定用于出入通道的土地是否占用了秦源波与秦广剑的土地问题。本案从秦源波与秦广剑提交的土地使用证来看，两人所持土地使用证的四至范围并不在涉案《协议书》约定用于出入通道的土地范围内，秦源波与秦广剑主张其已向其所在村集体购买了涉案《协议书》中约定作为出入通道的土地，但并无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涉案《协议书》中约定作为出入通道的土地的土地使用权。退一步而言，即算日后秦源波与秦广剑以及其他人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这也仅对涉案《协议书》是否能够继续履行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并不导致涉案《协议书》因此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秦源波、秦广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秦源波、秦广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2月3日，秦广剑向国土部门申领了怀集用（2014）第0101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秦广剑住宅用地使用权面积45平方米；同日，秦广智向国土部门申领了怀集用（2014）第010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秦广智住宅用地使用权面积22.2平方米；2016年，秦广智于再向国土部门领取了怀集用（2016）第0070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秦广智住宅用地使用权面积22.8平方米。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关于该争议焦点，秦源波与邓容图因出入路空地使用签订了案涉《协议书》，秦源波、秦广剑上诉主张该协议侵犯了其土地使用权，但根据其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及购地凭证，仅能证明其已经购买所建房屋占用的土地使用权，而其未能提供直接有效证据证明已取得案涉《协议书》中约定其所建房屋墙边6.5米之外用作出入道路的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故关于秦源波、秦广剑主张案涉《协议书》侵犯其土地使用权而无效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秦源波、秦广剑上诉称该《协议书》未经过集体民主评议原则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案涉协议系秦源波与邓容图因使用集体土地修筑出入通行道路而达成的协议，协议内容并未存在上述法条规定的涉及村民利益事项，不存在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情形。而怀集县怀城镇幸福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怀集县怀城镇幸福中心经济合作社在案涉协议上“见证处”签名盖章，仅是对双方使用集体土地解决出入道路问题进行见证，并非处分集体财产。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秦源波、秦广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协议书》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秦源波与邓容图签订案涉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应属有效。秦源波、秦广剑上诉主张案涉《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秦源波、秦广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秦源波、秦广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桑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肖荣健书记员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