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执复463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人）：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岗市东山区东山路17号。法定代表人：王肇才，职务：区长。委托代理人：胡凤军，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唐山冀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林荫路。法定代表人：张增光，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卑家店乡毛山村南。法定代表人：徐建国，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曹妃甸区三农场五队。法定代表人：徐向坤，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山区政府）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作出的（2019）冀02执异4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山中院查明，原告唐山冀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东水泥公司）与被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焦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唐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汇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冀东水泥公司定金人民币5000万元，并自2013年4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冀东水泥公司对汇源公司质押的其持有的唐山市燕南水泥有限公司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丰源焦化公司对上述定金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进入执行程序后，唐山中院于2017年7月10日分别作出（2015）唐执字第192-7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冻结被执行人汇源公司在东山区政府享有的预期收益2600万元及利息。二、冻结期限三年，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2019年3月22日，唐山中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等规定，分别作出（2015）唐执字第192-9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汇源公司在东山区政府享有的收益2900万元。在执行过程中，东山区政府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唐山中院另查明，原告郭淑凤、河北省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东山区政府、鸡西龙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鸡西龙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5）黑高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鸡西龙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郭淑凤、河北省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转让款5100万元及利息……二、东山区政府对上述款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给付责任；三、东山区政府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郭淑凤、河北省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2600万元；四、驳回郭淑凤、河北省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后，东山区政府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6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民终623号民事判决中列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卑家店乡毛山村南。法定代表人徐建国。”异议人东山区政府称，唐山中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2015）唐执字第192-2号执行裁定书、协助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汇源公司在异议人享有的收益2900万元的执行行为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未经两高院会商，直接异地执行错误。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高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河北省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已依法申请执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立案为（2017）黑执17号案执行，目前没有依法认定被执行人鸡西龙嘉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河北省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5100万元。同时，唐山中院到黑龙江省鹤岗市东山区对东山区政府采取执行措施，未出示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其赴鹤岗市进行执行的批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高级人民法院统一管理执行工作的若干问题》的规定，其行为违法。二、唐山中院执行的执行主体错误。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黑高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主体为河北省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唐山中院确定的主体为汇源公司，虽然一字之差，从法律上来讲，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诉讼主体，故唐山中院执行异议人无法律依据。三、唐山中院向异议人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鸡西龙嘉公司对外投资500万元持股鸡西市兴兴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对外投资2000万元持股鸡西市聚隆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分支机构有鸡东县烽圣选煤有限公司、林口县龙盛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鸡西市聚隆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其在鸡西及黑龙江省还存有鸡西龙嘉投资集团、鸡西龙投资有限公司、鸡西市龙嘉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龙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鸡西市聚隆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等关联持股和有实际控制权的单位进行经营，且鸡西龙嘉公司对外投资选煤厂、煤矿等优质资产，足以清偿河北省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5100万元及利息。根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黑高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按照我国的法律理论及法律规定，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应首先执行鸡西龙嘉公司的全部财产，在全部财产执行完毕后，才能执行异议人，该执行是有先后顺序的。执行法院未向异议人提供对鸡西龙嘉公司的执行情况，该公司财产是否全部执行完毕，还有多少数额没有执行，法院未经依法调查，就直接向异议人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错误的，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唐山中院执行异议人的执行行为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如唐山中院系违法执行，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汇源公司不当得利1500万元。（2015）黑高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其中河北省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异议人1500万元，该案件正在诉讼过程中，因为异议人与河北省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具体数额没有最终确定，因此唐山中院不应执行第三人区政府。五、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唐山中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2015）唐执字第192-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首先，唐山中院未追加异议为被执行人，异议人不是该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次，法律规定用的是冻结，而唐山中院裁定用的是提取；再次，提取从法律上讲是针对个人，而不是针对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已到期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有权裁定禁止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并要求有关企业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因唐山中院执行的区政府既不是股息也不是红利，故该院执行适用的法律错误。综上，唐山中院向异议人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现异议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5）唐执字第192-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唐山中院认为，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黑高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主体虽为河北省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但东山区政府上诉后，最高人民法院针对该上诉案件作出的生效判决中确定的主体为汇源公司，与该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主体一致，故异议人东山区政府所提唐山中院执行主体错误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高级人民法院统一管理执行工作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了对跨高级人民法院辖区的法院与法院之间的执行争议案件，由争议双方所在地的两地高级人民法院协商处理，本案并不属于此种情形，唐山中院执行机构依法冻结被执行人汇源公司在异议人东山区政府享有的债权，并不存在违反上述规定的行为。故东山区政府所提该院未经两高院会商，直接异地执行错误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东山区政府所提汇源公司不当得利其1500万元的主张，并未提供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证明，故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实为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了东山区政府偿还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郭淑凤、汇源公司2600万元及迟延履行金。东山区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汇源公司、郭淑凤履行上述到期债务，故唐山中院执行机构可以冻结上述到期债务，并通知东山政府向申请执行人冀东水泥公司履行，但执行机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规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汇源公司在异议人东山区政府享有的收益290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直接作出要求东山区政府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异议人东山区政府的异议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变更该院作出的（2015）唐执字第192-9号执行裁定为冻结被执行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在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享有的到期债权2900万元；撤销该院作出的（2015）唐执字第19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复议申请人东山区政府不服唐山中院作出的（2019）冀02执异4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的主要理由与异议理由一致，请求依法解除对东山区政府账户的冻结；依法撤销唐山中院作出的（2019）冀02执异414号执行裁定及（2015）唐执字第192-2号执行裁定。本院对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实为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执行机构依据提取收益等有关法律规定裁定冻结、提取执行人在复议申请人东山区政府处的到期债权，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唐山中院裁定变更该院作出的（2015）唐执字第192-9号执行裁定为冻结被执行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在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享有的到期债权2900万元；撤销该院作出的（2015）唐执字第19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一致，唐山中院在异议阶段均作了释明，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唐山中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裁定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政府的复议申请，维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执异41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大鹏审判员  商建富审判员  王会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斌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