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里，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456号。代表人：陆金根，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律，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腾达,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馨,女，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原审被告：陈安生,男，195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原审被告：卢少芬,女，196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长沙分行”）陈馨、陈腾达及原审被告陈安生、卢少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的第一至第四项判决事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对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陈某在2013年4月27日于《房屋一般抵押权申请表》（以下简称“抵押登记表”）签字即认定陈某为共同借款人，与本案事实不符。陈某与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从未签订过借款合同，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亦未向陈某提供过贷款，故陈某与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没有形成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陈某系共同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贷款用途和贷款的具体发放、陈腾达的身份均没有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借款合同、借据之“陈某”签名均系冒签，装修合同发包人非陈某，陈某亦未获取贷款，因此，本案就陈某的责任，只能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一款规定，认定本案全部冒签陈某名字的合同对陈某不发生效力。4、中信银行长沙分行职员的陈腾达存在对陈某刻意隐瞒贷款的真实情况，而造成陈腾达的欺骗行为的关键原因是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没有尽到基本审查义务和依合同法第92条规定的适当通知义务。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经鉴定，有几份合同上的签名不是陈某所签，但是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已经提供了其他证据证明陈某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陈腾达、陈馨、陈某共同偿还借款919817.99元，并支付利息，同时承担我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9100元；判令我行对陈某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对陈腾达、陈馨、陈安生、卢少芬共有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1日，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与陈腾达、陈安生、“陈某”订立《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陈腾达、“陈某”共同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借款94万元，借款期限自同年4月25日至2023年4月25日；借款年利率为8.515%，但会于次年的1月1日根据当日所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130%进行调整，之后每12个月以此方法调整一次；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时间为每月的21日；如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则需按借款利率的50%加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则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同时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全部偿还借款本息，并要求其承担该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陈某”以其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陈腾达、陈安生亦以其共有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均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4月28日，上述房屋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同年5月2日，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向陈腾达、“陈某”提供借款94万元，借款期限至2023年5月2日。但陈腾达、“陈某”却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截止2016年8月29日，尚欠借款本金919817.99元、利息191520.19元、罚息70912.30元。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亦未就抵押房屋优先受偿。陈某主张，其未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借款，并申请对该行提供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据（借据）》、《抵押人承诺函》中“陈某”的签名进行笔迹进行鉴定。2018年1月4日，受该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478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上述检材中“陈某”的签名并非陈某所写。陈某为此支付鉴定费20900元。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对此反驳称，陈某在《房屋一般抵押权申请表》上签名，认可其与陈腾达为共同借款人，并自愿以其所有的前述房屋提供抵押担保。该申请表反映，主债权数额为94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4月25日至2023年4月25日，提供抵押的房屋为长沙市开福区等两套房屋，陈腾达、陈某在债务人处签名，陈某亦在抵押人处签名。在该申请表上签名的还有陈安生。陈某认可其在申请表上的债务人处和抵押人处签了名。同时查明，2016年8月29日，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接受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委托，指派朱律律师担任该分行在该案中的委托代理人，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为此需支付律师代理费59100元。双方为此订立《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主张，陈腾达与陈馨系夫妻关系，陈安生与卢少芬也系夫妻关系，故应在该案中共同承担责任，并提供结婚证复印件两份欲予证明，但未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上述事实，有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湖大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4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一份、《个人借款凭据（借据）》一份、《抵押人承诺函》一份、《房屋一般抵押权申请表》一份、《不动产登记情况表》三份、《房屋他项权证》一份、中信银行对账单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收款收据一份、鉴定费发票一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据（借据）》、《抵押人承诺函》中“陈某”的签名并非陈某所写，但陈某认可在《房屋一般抵押权申请表》上签了名，而根据该申请表的内容可以确定，陈某与陈腾达为94万元的共同借款人，故认定陈某与陈腾达均为诉争借款的借款人。现陈腾达、陈某均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故理应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利息、罚息和复利部分，截止2016年8月29日的利息为191520.19元、罚息为70912.30元，之后的部分，应按《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支付至清偿款之日。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陈腾达、陈某还应承担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9100元。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同时有权就陈腾达、陈安生亦共有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根据《房屋一般抵押权申请表》的内容还可以确定，陈某以其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也提供了抵押担保，故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亦有权就该房屋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主张，陈腾达与陈馨系夫妻关系，陈安生与卢少芬也系夫妻关系，故应在该案中共同承担责任，其虽提供了结婚证复印件，但未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故该院不予采信。判决：一、陈腾达、陈某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偿还借款本金919817.99元，并支付利息及罚息（截止2016年8月29日的利息为191520.19元、罚息为70912.30元；之后的部分，按《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计付至清偿款之日）；二、陈腾达、陈某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9100元；三、如陈腾达、陈某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义务时，则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有权就陈腾达、陈安生共有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该判决第一、二项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陈安生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在承担的范围内向陈腾达、陈某追偿；五、驳回中信银行长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5972元，由陈腾达、陈某、陈安生共同负担。鉴定费20900元，由中信银行长沙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对于设立抵押权之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四）担保的范围。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478号司法鉴定意见，本案中《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据（借据）》、《抵押人承诺函》中“陈某”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书写，故虽然陈某认可其在《房屋一般抵押权申请表》上签名，但是该申请表不足以证明陈某与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就以陈某名下房屋为陈腾达向该银行借款进行抵押担保达成合意，且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是设立抵押权的法定形式，故陈某与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之间的抵押合同不能成立，故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无权就陈某名下长沙市开福区房屋实现抵押权。另，因《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据（借据）》中“陈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房屋一般抵押权申请表》中的内容不足以认定陈某与陈腾达达成了共同向银行借款的合意，并且涉案款项也并未支付给陈某，故中信银行长沙分行主张陈某系本案的共同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陈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腾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偿还借款本金919817.99元，并支付利息及罚息（截止2016年8月29日的利息为191520.19元、罚息为70912.30元；之后的部分，按《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计付至清偿款之日）；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腾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9100元；四、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如陈腾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义务时，则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有权就陈腾达、陈安生共有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房屋在本判决第一、二项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陈安生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在承担的范围内向陈腾达追偿；六、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72元，由陈腾达、陈安生共同负担，一审鉴定费2090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2元，由陈腾达、陈安生共同负担5900元，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100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四）担保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