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5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甘肃众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该公司工程部部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某，住甘肃省清水县。上诉人甘肃众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众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被上诉人蔡某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蔡某系自然人，不具备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2.对于原判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已支付的劳务款项，判决无法律依据，无事实依据；3.关于原判决驳回要求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损失无法可依，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蔡某答辩称，1.上诉人提出上诉时一审判决已经生效；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后带领施工队做了大量工作，但被答辩人一直拖欠工资；3.众缘公司实际为南京消防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法人代表李某成立的另一家公司，李某通过南京消防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承揽工程，再通过众缘公司对外发包，并在签订合同和施工过程中使蔡某权利遭受侵害；4.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法律适用得当。众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认定众缘公司、蔡某签订的消防工程安装分项内部承接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蔡某偿还众缘公司经济损失10.8万元；3.请求判令蔡某返还已从众缘公司处领取但未发放给农民工的劳务报酬2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5日，众缘公司、蔡某签订了消防工程（安装分项内部承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按照多劳多得、按劳分配的原则，将众缘公司承接的消防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承包给各施工人，为了明确与施工人之间的责权利，特制订如下内部安装分项承接合同；2.工程名称天水经济技术开发区众创大厦公寓楼、办公楼、地下车库，施工范围及内容室内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泵房及水箱间设备安装气压罐、水泵集合器安装；3.合同总价款54万元，完成所有消防兼水系统工程，配合检测、验收，含角铁，以上价格含配合装修费用；4.工程施工全部结束、打压调试完成，自检合格并经工程部验收合格后付款至75%，调试完成工程经消防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后除应扣除的费用外办理结算手续后支付工程总价的95%，5%质保金在保修期满经众缘公司工程部门审核后一次性付清（保修期为两年）；5.众缘公司提供的材料到场后，所有材料由蔡某或代理工人签字确认，凡供应材料的保管由蔡某负责，凡丢失、毁损均由蔡某自行承担，特别是消防箱及消防箱的玻璃等易碎品必须妥善保管，如有损毁由蔡某赔偿；6.众缘公司负责委派项目经理及综合监督部门对工程全程管理监督，蔡某必须遵守众缘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众缘公司项目经理的指导和管理，接受众缘公司综合监督部门的监督检查；7.蔡某必须完成合同内容及变更增加的所有承接的工程项目，对蔡某已完成未验收合格的工程不计价，因蔡某自身原因不施工或未完成工程项目，众缘公司将另行组织队伍施工，同时对蔡某处以上述不施工或未完成部分的工程项目结算价款的20%罚款，在验工计价中一次性扣除在办理结算时相应扣除；8.众缘公司对蔡某承接范围内的工程质量、安全、环保、文明施工等各方面的任何检查、验收和认可，都不能排除和减免蔡某应负的责任；9.蔡某负责雇佣人员，由其支付自行雇佣人员的劳务报酬。蔡某应当及时支付所雇用施工人员的劳务报酬，众缘公司拨付的各期工程款，蔡某首先应当确保劳务人员的劳务报酬，必要时蔡某应当先行支付，不能因劳务人员的工资发放问题造成工地停工、怠工、上访事件发生，因蔡某拖欠所雇用人员劳务报酬而引发的人员上访或者给众缘公司造成损失的，众缘公司将按照劳动部门的罚款的两倍对蔡某进行处罚；10.蔡某不得随意中止合同，更不允许将工程私自转包或分包，如有发生众缘公司将从蔡某已施工工程款中扣款30%作为蔡某违约的处罚，对其扣除的费用、保证金等不予退还；11.蔡某应随时接受众缘公司及监理工程师的监督与检查，检查中发现的任何质量问题，蔡某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严格按照众缘公司或监理工程师的要求处理，确保达到工程质量验收的标准，由此发生的返工和返修费用均由蔡某承担；12.蔡某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按照施工图纸及现场情况进行施工，并提供现场用料计划单，所有材料及下脚料整齐堆放，严禁废料弃料不准私自处理，一经发现按照成品料价格进行双倍罚款；13.蔡某在施工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消防施工及验收规范施工，对工程质量负全责，无条件接受众缘公司项目经理及综合监督部对影响工程质量、安全、成本控制等事项进行检查监督，并对违纪情况作出通报及相应处罚，因蔡某原因受到建设方监理方或总承包方的罚款给众缘公司造成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众缘公司将对其作出双倍罚款，不能按期交工或质量不合格对工程验收造成影响，众缘公司有权要求限期无偿整改，返工或终止协议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同时对其进行处罚，按照合同每日扣除工程款的0.3%的违约金；14.合同签订后，蔡某在工程施工中要听从众缘公司管理，施工过程中出现中途无故停工、并提出撤场不干等任何理由给众缘公司造成严重后果的，众缘公司将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按合同总价款的20%进行赔偿，同时众缘公司不再给予蔡某结算任何工程款，由此引起的一系列经济及法律责任由蔡某自行承担；15.保修范围为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本合同一式三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蔡某进入项目工地现场施工。蔡某施工过程中，曾因施工问题被众缘公司多次下发处罚通知通报。2018年9月22日，案外人李某支付蔡某款项2万元；2019年1月29日，案外人李某支付蔡某款项24.9万元。2019年2月2日，蔡某的部分雇佣人员在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领取了部分劳务款项，并签署承诺书。在审理中，众缘公司、蔡某均认可本案涉及的众创大厦项目尚未正式竣工验收，众缘公司、蔡某尚未进行正式工程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七条规定：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消防工程（安装分项内部承接合同）明确约定，众缘公司以劳务分包的形式承包给各施工人，由众缘公司提供本案的消防箱等主要消防设备，蔡某负责安装施工，并全程服从众缘公司的指导、管理和接受监督、检查。蔡某并不具有完全的独立自主性，很大程度上受制于众缘公司的约束。由于众缘公司提供主要的消防设备，蔡某只是雇佣人员进行安装调试工作，并接受众缘公司的管理，因此本案所涉合同属于劳务分包合同，不是建设施工合同。众缘公司主张本案合同为建设施工分包合同，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众缘公司依据合同主张蔡某承担20%的损失赔偿，众缘公司并未提出具体和实质上的损失情况，无法核定众缘公司的实际损失。仅依据合同条款主张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合同明确约定，由蔡某负责蔡某雇佣的施工人员的劳务报酬支付，虽蔡某对众缘公司作出按时足额发放农民工劳务报酬的承诺，但众缘公司、蔡某尚未进行正式的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众缘公司要求蔡某返还已领取的劳务报酬2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驳回甘肃众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485元，由甘肃众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有效。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众缘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某签订的消防工程（安装分项内部承接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以劳务分包的形式承包给各施工人，由上诉人提供本案的消防箱等主要消防设备，被上诉人负责安装施工，并全程服从上诉人的指导、管理和接受监督、检查。被上诉人并不具有完全的独立自主性，很大程度上受制于众缘公司的约束，因此本案所涉合同属于劳务分包合同，而不是建设施工合同。其次，庭审查明，上诉人众缘公司具备消防施工资质，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又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七条的规定，不应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已支付的劳务款项的主张，因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依据涉案合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失的主张，上诉人并未提出具体和实质上的损失情况，仅依据合同条款主张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众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由上诉人甘肃众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宏权审 判 员 陈 萍审 判 员 雒 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红丽书 记 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