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凡，男，汉族，1993年1月15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泸江村岩脚寨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庆江，男，汉族，1969年9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永泽二期永泽大厦1-3号、5-1号、6-1号、7-1号、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366178201（1-1）。负责人：刘庆九，公司经理。上诉人孙凡因与被上诉人唐庆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事实和理由：1.唐庆江自身有过错，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唐庆江在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康复过程中导致多次摔倒而重新住院，扩大损失。2.本案精神抚慰金过高。3.对因唐庆江摔倒再次住院的损失，应按过错责任划分。4.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护理费4200元应予抵扣。5.唐庆江于2018年8月16日-8月23日，10月10日-10月26日、10月26日-11月11日住院发票显示有医保报销，医保报销的前提是无第三责任才承担责任，因此，上述票据不合法。6.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唐庆江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法院未给孙凡举证期限，一审拒绝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合法，一审书面函询原鉴定机构其鉴定意见的关联性有违规定。被上诉人唐庆江、太平洋保险公司均未针对孙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作书面答辩。唐庆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凡、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唐庆江住院费、医药费、鉴定费等费用1749085.19元；鉴定费：1900元；误工费35392元；住院护理费23960元；伙食费2240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10950元；伤残补助费5686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386.4元；后续治疗费：33600元；后续护理费：781100元；修车费：1000元；医疗器械费：26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284072.37元；共计1834442.38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在孙凡所驾驶的车辆投保限额内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3.判令孙凡承担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外的赔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孙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7时15分,孙凡驾驶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遵义市××区尚嵇镇向播州三岔镇方向行驶，上午7时15分，行驶至开南线××（遵义市××区三岔××口××）路段处，与同向行驶由唐庆江驾驶的贵Ｃ×××××普通二轮车发生相撞，造成唐庆江严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遵义市播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遵公交认字（2017）第00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凡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唐庆江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贵州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事发后，唐庆江被送往播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0天，经诊断为：1.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1）脑疝；（2）中枢性呼吸衰竭；（3）右侧额颞顶叶多发脑挫伤；（4）左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5）颅底骨折并颅内积气；（6）头皮血肿。2.双肺挫伤；3.闭合性腹腔脏器伤。2018年8月24日19时30分，唐庆江因在家中扶着桌子行走时，不慎摔倒，再次到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截止2018年12月11日，唐庆江先后在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遵义市××区中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八次，住院174天，花去治疗费288499.89元（其中复查费418.84元）。其中，孙凡支付了48800元医疗费，支付了护理费42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了10000元。唐庆江所受之伤经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唐庆江2017年12月17日因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目前遗留左侧肢体肌力II级以下属二级伤残；2.唐庆江后续医疗费用合计人民币24000—33600元；3.唐庆江2017年12月17日因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遗留目前左侧肢体肌力II级以下、右侧肢体肌力IV级以下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在审理中，孙凡、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持异议，认为该鉴定未参考唐庆江因其自己摔伤住院治疗的因素，而该鉴定未综合唐庆江第二次摔伤的因素，故孙凡提出就唐庆江第二次摔伤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就孙凡、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唐庆江第二次摔伤与鉴定结论有无关联的问题，原审法院特向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发出《咨询函》。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4日就唐庆江的摔伤与鉴定结论之间有无关联的问题作出了《关于“唐庆江交通事故受伤案”司法鉴定意见回复函》，回复意见：该鉴定意见与第二次摔伤无因果关系。另查，孙凡驾驶的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唐庆江有兄妹四人，唐庆江的父亲唐德富，现78岁。唐庆江主张按2019年贵州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赔偿损失,其赔偿请求项目明细为：1.医疗费：288499.98元；2.鉴定费：1900元；3.误工费27492元（158元／天×174天）；4.住院护理费18096元（104元／天×174天）；5.伙食费22100元（100元／天×221天）；6.交通费5000元；7.营养费10950元（30元／天×365天）；8.伤残补助费568638元（31591元×20年×0.9）；9.被抚养人生活费23386.4元（20787.9元×5年×0.9÷4）；10、后续治疗费：33600元；11.后续护理费：781100元；12.修车费：1000元；13.医疗器械费：2680元；1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834442.38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均不持异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应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本案应由孙凡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的诉求和孙凡、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对唐庆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78591.05元，有医疗发票为据，予以确认；2.鉴定费1900元，有发票为据，予以确认；3.误工费27666元（58198元／年÷365天×174天），唐庆江主张按农林木渔业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18375元（38568元／年÷365天×174天），唐庆江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伙食补助费13920元（174天×80元/天）；6.交通费，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为2000.00元；7.营养费5220元（174天×30元/天）；8.伤残补助费568656元（31592元／年×20年×0.9）；9.被抚养人生活费22891.50元（20348元／年×5年×0.9÷4）；10、后续治疗费28000元，其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为24000元—33600元，确定中间值，按28000.00元予以确认；11.后续护理费385680元（38568元／年×10年），唐庆江请求的后续护理费为781100元，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唐庆江的年龄，健康状况，并参考其自理的范围，护理期限确定为10年，按居民服务业38568元／年计算；12.修车费1000元，孙凡、太平洋保险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13.医疗器械费2680元，孙凡、太平洋保险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14.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本案案情，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406579.55元。本案应由孙凡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关于“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唐庆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406579.5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当赔偿唐庆江122000元，超出交强险的1284579.55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唐庆江1000000元。由孙凡赔偿唐庆江284579.55元。孙凡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垫付费用应予扣除，其中孙凡垫付的医疗等费用共计488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唐庆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2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原告唐庆江1112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由被告孙凡赔偿原告唐庆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84579.55元，扣除已支付的48800元，尚应支付原告唐庆江235779.5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唐庆江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减半收取5250元，由被告孙凡承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唐庆江提供的2018年8月16日-8月23日在遵义市××区中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发票显示，医疗费共计4505.22元，其中医保报销2577.38元，个人支付1972.84元；2018年10月10日-10月26日在遵义市××区中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发票显示，医疗费共计4928.81元，其中医保报销2591.97元，个人支付2336.84元；唐庆江于2018年10月26日至11月11日在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医住院期间的发票显示，医疗费共计6050.19元，其中医保支付3803.83元，个人支付2246.36元；一审认定的医疗费用278591.05元，系按唐庆江实际已支付的费用计算的，计算式已扣除医保费用，扣除上述三张票据外，唐庆江支付医疗费用272041.01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唐庆江的医疗费用的问题，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扣除前述经医保报销的三张医疗发票后，医疗费用合计272041.01元，该费用部分产生于唐庆江在家摔倒之后，因唐庆江自行摔伤对其伤情势必有加重之势，其原因力已难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院酌情由唐庆江自行承担上述医疗费用的12000元，因此，孙凡应承担医疗费用260041.01元。至于已经医保报销的前述三张医疗发票对应的医疗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之规定，因本案系侵权纠纷，唐庆江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损失，由侵权人负担，不应由医保资金支付，唐庆江可在退还医保报销的资金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一审支持其50000元过高，结合唐庆江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00元。关于涉案鉴定结论的问题，唐庆江所受之伤经具有鉴定资质的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鉴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函询涉案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回函称涉案鉴定意见与唐庆江二次摔伤无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孙凡主张唐庆江在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给其新的答辩期及举证期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唐庆江在一审第二次开庭过程中，较第一次庭审时增加了部分金额，孙凡对唐庆江主张的费用进行了答辩，并未要求新的举证期限及答辩期限，且唐庆江变更起诉金额系依据同一事实及理由，一审未主动对孙凡可以要求增加举证期限及答辩期限进行释明不当，本院予以指出，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规定的情形，且也未影响本案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孙凡所持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唐庆江的各项损失共计1380029.51元（医疗费272041.01元、鉴定费1900元、误工费27666元、护理费18375元、伙食补助费1392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5220元、伤残补助费5686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891.50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后续护理费385680元、修车费1000元、医疗器械费268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该费用，由唐庆江自行承担120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1122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支付1112000元，其余246029.51元，由孙凡负责赔偿，扣除孙凡已经支付的48800元医疗费及4200元护理费，孙凡还应赔偿唐庆江193029.51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维持“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赔偿唐庆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2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原告唐庆江1112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唐庆江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孙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庆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93029.51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共计14450元，由唐庆江负担4450元，二由孙凡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