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行，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抚顺城路西段28号。负责人：黄相毅，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靖，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国鉴崟，该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宝江，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郊区。（未到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松，男，197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抚顺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栗宝江、叶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7）辽0411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靖、国鉴崟，被上诉人叶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行抚顺分行的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栗宝江承担2007年12月31日至2017年9月5日的逾期利息、复利（271,707.80-59,588.62=）212,119.18元以及2017年9月6日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复利；2、判令被上诉人叶松对栗宝江该笔贷款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栗宝江、叶松承担。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贷款偿还的时间金额以及债权催收的时间签收进行认定。一审判决贷款合同有效，对贷款本金及贷款剥离前的逾期利息、复利予以支持，贷款计息是符合法律规定，造成贷款利息过高的原因是被告贷款没有偿还，而非上诉人原因，故支持前期，后期理应支持；二、2008年上述案涉债权资产按照国家相关文件要求作为农行股改不良资产剥离转让给国家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剥离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明。三、2008年3月29日叶松向上诉人写证明，称此笔借款由叶松使用，并承诺由叶松偿还。2010年1月9日《催收公告》已向栗宝江、叶松催收，故叶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叶松辩称：栗宝江我不认识。我不同意偿还欠款，对基本事实我都不认可。我没有用这个钱，证明中的签名应该是我写的，但我记忆当中当时写的不是这个内容。被上诉人栗宝江未到庭答辩。农行抚顺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农银个房借字(2003)第0021号有效。2.判令第二被告叶松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9000元及利息271707.8元(计算至2017年9月6日)并承担2017年9月6日至贷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复利。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5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抚顺市分行新抚支行与被告栗宝江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3年5月30日至2004年2月6日，借款年利率为6.37%，按月结息，每月第20日为结息日。抚顺土产日杂大楼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告于2003年5月30日向被告栗宝江发放了贷款10万元。贷款发放后，被告栗宝江于2006年4月10日偿还利息1134元、2008年3月20日偿还本金1000元，此后拖欠未还。2008年3月29日被告叶松向原告出具证明，写明“兹证明借款人栗宝江于2003年5月29日向贵行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担保单位抚顺土产日杂大楼，此笔借款是本人所用，由本人偿还。特此证明。”原告于2010年1月29日、2011年10月14日、2013年7月29日、2015年6月26日、2017年3月29日在辽宁法制报上发布了对被告栗宝江的债务催收公告。其中，2010年1月29日的《催收公告》内容为：“债务人：叶松债务人叶松于2003年5月30日在农行抚顺市分行新抚支行贷款余额99000元，期限为1年，贷款方式：保证，已于2004年5月30日到期；栗宝江于2003年5月30日在农行抚顺市分行新抚支行贷款余额99000元，2004年2月6日到期，此笔贷款由叶松2008年3月20日承债。贷款逾期至今，经多次催收(最后一次催收时间是2008年2月1日)，现债务人下落不明，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公告，请债务人履行还款和承债义务(贷款本金及利息)，否则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债务人(承债人)承担。特此公告催收。”另查，原告起诉的债权已于2007年12月31日作为中国农业银行股改不良资产剥离给财政部，财政部于当日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对该不良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栗宝江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原告依约向被告栗宝江发放了贷款，被告栗宝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本金99000元、截至2017年9月6日的利息271707.8元及自2017年9月6日至贷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复利一节，考虑原告起诉的债权已于2007年12月31日作为中国农业银行股改不良资产剥离给财政部，以及因自2004年2月6日借款到期至原告2017年起诉已逾13年，导致被告尚欠利息过高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对被告尚欠的截至剥离日即2007年12月31日的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复利予以支持，对原告其他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叶松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栗宝江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03年5月30日至2004年2月6日，即诉讼时效应当自2004年2月7日开始起算。被告栗宝江于2006年4月10日偿还利息1134元、2008年3月20日偿还本金1000元，诉讼时效自2008年3月20日开始重新计算。因被告栗宝江下落不明，原告于2010年1月29日、2011年10月14日、2013年7月29日、2015年6月26日、2017年3月29日在辽宁法制报上发布对被告栗宝江的债务催收公告，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诉讼时效自2017年3月29日开始重新计算，原告于2017年10月24日诉至顺城区人民法院，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叶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本案签订借款协议的双方是原告和被告栗宝江，双方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被告栗宝江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叶松虽然于2008年3月29日向原告出具证明表示本案贷款系由其使用，并愿意偿还贷款，但被告叶松并不是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债务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行与被告栗宝江签订的编号为农银个房借字(2003)第0021号的《借款合同》有效；二、被告栗宝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行贷款本金99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截至2007年12月31日的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复利；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行对被告叶松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栗宝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2007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是否支持问题；二、被上诉人叶松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返法律法规的，该约定有效”。上诉人农行抚顺分行与被上诉人栗宝江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欠息过高为由对债权剥离后的利息不予支持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对要求给付剥离之后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叶松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上诉人农行抚顺分行与被上诉人栗宝江，叶松虽曾书写过证明，此笔借款由其本人偿还，但二审审理期间，叶松对此证明予以否认。上诉人农行抚顺分行作为债权人应及时向叶松主张权利。上诉人农行抚顺分行在向借款人栗宝江主张权利时，曾多次发出公告，但对叶松作为栗宝江名下此笔贷款的承债人，仅于2010年1月29日在辽宁法制报上发出公告，对债务人叶松主张权利，之后未就此笔贷款再向叶松主张权利。从上诉人在起诉前最后一次对叶松主张权利的时间看，其于2017年10月24日到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叶松承担此笔借款的偿还责任已过诉讼时效，该项诉讼主张无法得到保护，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7）辽0411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负担部分。二、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7）辽0411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栗宝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行贷款本金99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截至贷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二审案件受理费4482元，由被上诉人栗宝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孙仲义审判员 秦 梦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