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界首路99号。法定代表人：虞建斌，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维志，该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涛，安徽丽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长山路55号。法定代表人：刘红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杰，该公司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安徽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春刚，男，195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上诉人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颍泉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土木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春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颍泉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维志、刘丽涛，被上诉人七冶土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原审第三人王春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颍泉区政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皖1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七冶土木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1、涉案合同第五条虽有关于竞拍加价再返回约定，但结合第五条后半部分规定，上述竞拍加价返还是附条件返还；2、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所涉项目的开展需进行三个阶段，均是其与七冶土木公司在合同的洽谈、订立、初步准备履行过程中充分协商的，不存在恶意串通、扰乱土地交易秩序的情形。二、因七冶土木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投资义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其已于2013年12月20日通知解除涉案合同，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七冶土木公司的2000万元投资款作为履行保证金已被实际使用，不存在返还情形。三、其于2013年12月20日提出解除合同，七冶土木公司收到合同解除通知后仅于2014年1月3日进行回复，此后并未就合同事项提出主张，现七冶土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四、本案一审判决于2019年4月15日宣判，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又向其下发了关于加收一审诉讼费的裁定，程序不合法。七冶土木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颍泉区政府作为涉案项目主导方，是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返还其本金，并赔偿其损失；二、其于2013年至2016年间多次向颍泉区政府发函要求解决涉案项目问题，且无效合同不受诉讼时效约束。原审第三人王春刚述称，同意七冶土木公司的答辩意见。七冶土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七冶土木公司与颍泉区政府之间签订的《顺昌时代广场项目建设投资合同》无效；二、颍泉区政府返还七冶土木公司本金2000万元；三、判令颍泉区政府返还七冶土木公司损害赔偿费600万元（计付至2018年10月1日）直至本利付清之日止；四、颍泉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0日，颍泉区政府成立颍泉区顺昌商城改造指挥部。2012年7月25日，颍泉区政府书面委托颍泉区顺昌商城改造指挥部负责《顺昌时代广场项目建设投资合同》的签订、落实和监督工作。2013年1月3日，颍泉区政府与七冶土木公司签订《顺昌时代广场项目建设投资合同》，主要约定：计划总投资10亿元以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预算为6.26亿元，项目所需资金由七冶土木公司投入，合同签订3日内七冶土木公司先支付颍泉区政府关闭市场费用2000万元，颍泉区政府在一年内完成房屋征收以使案涉项目土地达到挂牌出让条件，七冶土木公司项目用地征收完成后采取挂牌出让，如有人参与竞拍，七冶土木公司应加价竞拍，其高于起拍价（即全部征收成本）部分经政府批准后全部予以返还。合同签订后七冶土木公司即通过王春刚个人账户向颍泉区政府转款2000万元。双方此后就项目推进及项目资金投入互有函件。经颍泉区审计局委托，安徽阜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23日出具专项资金审计报告，审计案涉项目至2013年12月收入总额为3307.89万元（包括王春刚个人账户转款2000万元），期间共支出1941.19万元，结余1366.6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颍泉区政府与七冶土木公司签订的《顺昌时代广场项目建设投资合同》中关于竞拍加价再返还的约定系合同主要组成部分，该约定明显系恶意串通，扰乱国家正常的土地交易秩序，损害其他竞拍人的利益，七冶土木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七冶土木公司返还因案涉项目投入的2000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因本案双方对案涉项目均有投入巨额资金，且颍泉区政府还有一定人力物力投入，鉴于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己方损失，故对七冶土木公司要求颍泉区政府支付损害赔偿费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七冶土木公司与颍泉区政府之间签订的《顺昌时代广场项目建设投资合同》无效；二、颍泉区政府返还七冶土木公司本金2000万元；三、驳回七冶土木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经合议庭归纳并经当事人认可，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效力；2、如果涉案合同无效，各方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3、七冶土木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４、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一。2013年1月3日，颍泉区政府与七冶土木公司签订《顺昌时代广场项目建设投资合同》，七冶土木公司确定参与阜阳顺昌商城地区旧城改造项目，投资建设阜阳顺昌时代广场。该合同的主要组成部分第五条约定，七冶土木公司按招拍挂程序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如有人参与竞拍，七冶土木公司应加价竞拍，其高于起拍价（即全部征收成本）部分经政府批准在扣除相关规费后全部予以返还。上述约定表明，涉案建设投资合同以阜阳顺昌商城地区旧城改造项目为基础，七冶土木公司投资的前提即是获得阜阳顺昌商城地区旧城改造项目，不管采用何种形式，都已确定由七冶土木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实际上排除了其他竞拍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该约定明显系恶意串通，扰乱了国家正常的土地交易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亦损害了其他竞拍人的利益，因此，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正确。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合同签订后，七冶土木公司即向颍泉区政府转款2000万元，颍泉区政府对此应予返还，原审判决颍泉区政府返还七冶土木公司2000万元具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三。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七冶土木公司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故七冶土木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于判决书中的笔误，可以裁定补正。原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用负担部分的笔误，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原审法院依法可以裁定予以补正，故原审法院在宣判后又作出裁定，补正诉讼费用负担部分的笔误，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颍泉区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爱武审判员  胡小恒审判员  王 彪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江炜炜书记员张黎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