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传斌，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桂琼，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寿生，男，194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寿宝，女，194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震伟，男，199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芳芳、吴晓明，苏州市吴江区盛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立新，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港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新港镇港区。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常熟市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桂琼、史寿生、史寿宝、史震伟、毛立新、常熟市港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区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判令机动车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有失公正。何桂琼等四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港区运输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桂琼等四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2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14307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4日17时31分左右，毛立新驾驶苏Ｅ×××××重型普通货车沿227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盛泽高速路口北侧100附近路段时，史兴忠驾驶悬挂嘉兴防盗登记牌F173319号牌电动自行车行驶至此，苏Ｅ×××××重型普通货车后车轮轧过史兴忠，造成史兴忠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毛立新驾车离开现场，于17时35分拨打110报警后驾车驶回事故现场。苏州市吴江区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调查后认为毛立新驾驶机件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史兴忠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史兴忠在事发时的运动状态、位置及倒地原因无法从现在调查到的证据中得以查实，而该事实是认定本起事故责任的关键依据，因此本起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苏Ｅ×××××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港区运输公司，该车辆每年按期年检，最后一次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2月，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港区运输公司预付至交警队50000元，史兴忠家属已全额领取。另查明：1.史寿生（1942年1月17日出生）与史寿宝（1942年11月17日出生）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史兴林、史兴忠（死者、1968年7月18日出生）、史兴红。何桂琼为史兴忠的配偶，两人婚后仅生育一子，即史震伟。2.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事发路段同方向三条机动车道，道路两侧设置非机动车道，机非车道有花坛隔离，事故发生在机动车道内侧。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使用加粗字体。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港区运输公司陈述毛立新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明、户口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预付金收款凭证、情况说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调取的事发路段附近监控视频、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作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事故的责任承担；二、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赔偿；三、原告方的损失范围。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事发路段附近监控视频未能反映事故发生的过程，事故现场图为事故发生后现场静止状态的直观显示，不能作为事发经过的客观反映，但事发路段机非车道有花坛隔离，史兴忠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内，不论其是静止还是运动以及运动的方向如何，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的规定，在本起事故中有一定过错，酌情减轻机动车一方20%的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而设置，人保公司将驾驶人不具备前述证书而发生的保险事故列为免责情形，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法规相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所规定的应认定无效的条款。虽然上述免责条款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用加粗字体予以载明，但人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上述条款交付港区运输公司并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港区运输公司不生效。其次，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载明毛立新系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但以上检验不合格，系交警部门为确定事故责任而对该车进行的检验，并不等同于人保公司所称在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再次，人保公司在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应以车辆驾驶人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为前提，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毛立新系明知事故发生而驶离现场，且毛立新在经他人提示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后即刻报警并按交警的要求将车辆驶回现场，故毛立新于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并不属于人保公司所主张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责任的范围。综上，对人保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审核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944000元，被告港区运输公司、人保公司均无异议，予以认定。2.丧葬费，原告主张39870元，被告港区运输公司、人保公司认可36342元，认定为3634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港区运输公司、人保公司认可25000元。本案中史兴忠作为非机动车一方非负事故主要以上责任，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0元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98206元，认为被扶养人为史兴忠父亲史寿生（1942年1月17日出生、扶养人数3人）、母亲史寿宝（1942年11月17日出生、扶养人数3人），提交证明1份、户口登记表2份、常住人口登记表5份。被告港区运输公司、人保公司对计算年限没有异议，认为应当扣除被扶养人史寿生的退休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港区运输公司、人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史寿生有退休金并足以维持正常生活水平，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家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费，原告主张11000元，被告港区运输公司、人保公司认可197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家属史兴忠死亡，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等费用，酌情认定3000元。综上，原告方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6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2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共计1131548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生命权受到侵害，赔偿义务人理应赔偿受害人近亲属因此遭受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保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被告港区运输公司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对于原告方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方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为1021548元，酌定由机动车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17238.4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927238.40元。对于胜诉方所预交的诉讼费用，原告同意在被告港区运输公司所垫付的款项中扣除，不再要求法院退回，予以准许，故对于被告港区运输公司已垫付的5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2450元，余款47550元应由原告返还被告港区运输公司，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原告应返还被告港区运输公司的垫付款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应给付原告赔偿款中予以返还。被告毛立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何桂琼、史寿生、史寿宝、史震伟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927238.40元，其中返还常熟市港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47550元，直接给付何桂琼、史寿生、史寿宝、史震伟879688.40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现上诉人人保公司提出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本案存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所载明的“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及“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情形，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所载明的毛立新系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系交警部门为确定事故责任而对该车进行的检验，并不等同于上诉人人保公司在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其次，被上诉人毛立新在经他人提示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后即刻报警并按交警的要求将车辆驶回现场，本案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毛立新存在“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故并不属于上诉人人保公司所主张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可以免责的范围。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人保公司就本案责任比例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的客观情况及相应证据，判定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莹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