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达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四路天安创新科技广场一期A座1801B。法定代表人：程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敏，广东华世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丰，广东华世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米琪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广深公路西侧万骏汇商务公寓1栋1211。法定代表人:石钻楠，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勇，男，汉族，1979年6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遵义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伟江，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召，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达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米琪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琪威公司）、赵兴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达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米琪威公司返还华达康公司产品开发押金148000元，赵兴勇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米琪威公司及赵兴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的关系，非加工承揽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业务合伙协议》中约定了由被上诉人先研发产品，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采购的产品。上诉人只提出了产品的基本要求，即该有的功能及效果，被上诉人据此自行研发，研发成功后上诉人再购买，在合同中也有约定采购订单的数量等，并且合同中约定上诉人采购数量达到两万台的时候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研发费75000元，采购数量达到五万台时返还余下75000元。上诉人只提供产品押金，并不承担购买材料的费用，而且只交给了被上诉人自行研发，被上诉人的主要目的还是卖产品，不是加工承揽。因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加工承揽关系。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理由：1、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在35天内出工程初样，即2017年10月7日前被上诉人应提交样机，但经上诉人多次催促后直至2017年11月17日才交付了样机。2、被上诉人提交的样机达不到双方约定的产品效果，样品需要开机3-4分钟才有反应，音乐播放效果不佳，振动按摩振感弱，不能达到振动和音乐同步加进，不能进行扫码使用，二维码和LOGO没有完成等问题。3、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用于本协议产品的测试软件与相关说明，本协议产品的测试用的工、夹具制作图纸、本协议产品售后维修的技术资料。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给上诉人，也没有提交给法院。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产品合格，则应提交产品的测试报告。本案中产品由被上诉人研发，被上诉人对其提交的产品更了解，被上诉人持有产品的测试报告、产品的图纸等，被上诉人更占有主导优势，上诉人已提交的证据也可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存在问题，不合格，被上诉人辩称交付的产品是合格的，但是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产品为合格产品。原审法院认为研发费用已经产生，被上诉人不应返回产品押金是错误的。虽然本案中被上诉人可能支出了一些费用，但是实际上也不能证明是否用于研发，也不能证明就是用于本协议约定的产品中。而且对于研发出来的产品，被上诉人如果认为合格可以正常使用，被上诉人也可以再卖给其他人，并不会导致被上诉人的损失，但是对于上诉人来说，上诉人支出了148000元，只得到了21台不合格的样品，损失更大。本案中上诉人已支付的费用为产品押金，根据合同约定产品的价格为300元，21台的价格6300元。上诉人支出的产品押金远超过了6300元，研发有风险，被上诉人既然研发不出合格的产品，就应承担研发的风险，应将产品押金返还给上诉人。米琪威公司、赵兴勇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大部分上诉事实及理由在一审中均有过处理。被上诉人延期交付的事实在我方提交证据中有所体现，包括一审开庭笔录也有记载，主要原因是包括四点，上诉人本身没有履行明确产品要求的义务，对研发的标准约定不明确，上诉人在中途过程中增加了工作的内容，上诉人又变更了技术负责人和相关的对接人员，上诉人变更了合作商。关于被上诉人称我方提交的软件资料，根据原合同约定“根据实际需求及甲方付款情况，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产品以下相关物品或资料”。被上诉人需要提供这些资料都是有前提的，并不是合同约定了条款就界定为是被上诉人的义务，对于该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在一审时从未陈述过。由于上诉人在诉讼之前就已经重新委托了其他第三方进行研发，并且向被上诉人发了函，所以被上诉人也没有义务继续提供相关服务并履行合同相关义务。华达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2、被告米琪威公司返还原告产品开发押金148000元；3、被告米琪威公司赔偿原告损失500000元；4、被告米琪威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30000元；5、被告赵兴勇对被告米琪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以上合计678000.00元。在一审庭审中，原告当庭撤销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米琪威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根据本协议及附件（《整机产品定义说明书》、《采购订单》）的规定,向被告采购对应的智能遥控控制板产品及成套的配件、附件，产品型号为W730。协议第二条约定了产品规格为双方共同确认的《整机产品定义说明书》，产品质量约定为：以双方共同确认签样的样机品质为标准，产品相应技术指标符合国家3C技术标准。订单交货期为：订单生效日起计，20天交货。协议第四条约定，产品开发押金为150000元，协议签订两个工作日内预付50%，收到预付款后项目正式启动，35天出工程初样，初样样品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余下50%，该笔费用为立项开发费用，该费用含提供3台免费样品，在原告采购数量达到贰万台时被告返还原告50%即75000元，采购数量达到伍万台时返还余下50%，如存在追加的研发费，那么该部分也在达到伍万台时一并返还。协议第五条约定，交货方式和地点，被告一次性送货，被告提前三天通知原告收货，原告在被告工厂验收完订单内货物且支付完订单总金额后，被告按原告要求运送到原告指定地址，交货时间为生效订单中交货日期。协议第12条约定，双方书面同意后可以解除本协议；任何一方有违约行为，且在另一方要求的合理期限内仍未纠正其违约行为时，守约方可立即解除本协议并书面通知违约方，违约方应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同日，原、被告签订《保密协议》。2017年8月31日，原告通过刘某1个人账户向被告赵兴勇转账支付了100000元。2017年9月29日，原告通过刘某1个人账户向被告米琪威公司转账支付了48000元。合计支付148000元。2017年11月2日，刘某2手写了一份《华达康智慧芯检讨书》，列明了首版效果及各功能完成日期、第二批改进方案（加音频处理芯片）的完成日期为12月15日，第三批改良版方案确定日期11月15日，12月30日出500片，刘某2和赵兴勇在该检讨书下方签名。2017年11月3日，原告总经理刘某2与赵兴勇就涉案产品进行了讨论,刘某2手写了一份《遥控器更改方案》，该方案为手写的遥控器键盘外观图案标识（含各按键名称）及关于功能的备注说明。2017年11月17日,赵兴勇通过原告员工郭某将21台智能控制板交付给原告。2018年1月26日，原告以被告米琪威公司未如约按期完成研发产品为由将被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赵兴勇已向被告米琪威公司实际出资49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业务合作协议、保密协议、供应商配合进度管理表、《遥控器更改方案》、《华达康智慧芯检讨书》、银行转账记录、私帐收款账户说明，被告提供的赵兴勇与刘某2微信记录、赵兴勇与郭某微信记录、送货单及产品实物照片、被告与各供应商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收款收据、送货单、银行转账记录、购销合同、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住宿费发票、飞猪软件航班订单、工资条、劳动合同、开销明细表、华达康-米琪威函件、米琪威公司章程、审计报告以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根据本协议及附件（《整机产品定义说明书》、《采购订单》）的规定,向被告采购对应的智能遥控控制板产品及成套的配件、附件，双方交易标的（智能遥控控制板产品）是根据原告特定要求个性定制，有特定的尺寸、功能，被告不只需要向原告交付智能遥控控制板，还需要严格按照原告要求完成开发、制作，且在开发、制作过程中，还需要接受原告的监督、检查，以及修改建议，换言之，原告对标的物的生产制作过程有一定控制权，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应受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本案双方确认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48000元，被告在2017年11月17日向原告交付了21台智能控制板样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样品是否合格，被告是否违约，双方承揽合同应否解除，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148000元并赔偿损失。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了148000元的产品开发押金，而被告未如约交付合格样品，存在违约，涉案合同应当解除，被告应当返还该产品开发押金148000元，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损失。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了一份光盘作为证据，证明被告提交的样品通电后开机需要3-4分钟才有反应，而且音乐播放效果音质不佳，振动按摩振感弱，没有达到刘某2、赵兴勇11月2日、3日签订的《华达康智慧芯检讨》及更改方案上面记载的手感的效果，振动和音乐同步加进，不能进行扫码使用，二维码和LOGO没有完成，82片贴片也没有完成，产品质量不合格。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光盘，以其单方制作为由不予认可，主张其已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付出人力物力采购原料、开发研制涉案产品，并已向原告交付样品，并向原告报送后期量产报价单，不存在违约；产品交付是2017年11月17日，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是2018年2月份，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原告对产品质量是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告在收到产品后，是否对被告交付的产品进行改动，不得而知；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原告导致，因原告未明确产品质量要求、中途增加工作内容、变更技术负责人和合作商；148000元并非单纯的产品开发押金，还包括了智能控制板研发费75000元、预付样品费25000元、试产费用25000元，蓝牙遥控控制板的研发费20000元，蓝牙遥控控制板的试产费用3000元，故被告不应向原告返还该费用；原告主张损失500000元、律师费30000元等损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为证明其为履行合同发生各项支出，被告提供了被告与各供应商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收款收据、送货单、银行转账记录、购销合同、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住宿费发票、飞猪软件航班订单、工资条、劳动合同、开销明细表等作为证据证实。首先，关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样品是否合格，被告是否存在逾期交付及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被告已向原告交付21台样品并报送后期量产报价单的情况下，原告应对被告提交样品不合格、被告存在逾期交付及违约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质量，因双方对产品质量约定并不明确，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产品技术和质量要求，其在举证期限后提交的光盘不足以证明被告提供的样品不合格，且原告在2017年11月17日收取被告样品后，并未提起质量异议，却在三个月后起诉主张被告提供样品不合格，也与常理不符，对原告关于被告样品不合格，被告存在违约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与否，双方虽约定在35天出工程初样，但对于初样标准，双方约定不明，并一直不断协商，且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产品要求、增加工作内容、变更技术负责人、合作商，应视为双方已就合同交付期限进行了变更，原告以此为由主张被告逾期交付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双方承揽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本案中，原告作为定作人，要求解除合同，且被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应于本案诉讼文书送达被告之日，即2018年2月28日起解除。最后，关于两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产品开发押金并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承揽合同事实上包括研发、制作样品和批量生产产品两个阶段，但双方在被告交付样品后便产生纠纷。如上所述，原告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关于被告样品不合格、被告存在违约的主张，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已提交证据证实其为履行合同，购买原材料，研发产品而付出人力物力，并已向原告交付涉案智能控制板样品。换言之，涉案合同样品已经完成研发并交付完毕。原告主张的148000元并非产品费用，而是包括了智能控制板研发费75000元、预付样品费25000元、试产费用25000元、蓝牙遥控控制板的研发费20000元、蓝牙遥控控制板的试产费用3000元，被告提交各项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该费用已经产生，被告不存在根本违约，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其已支付的148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当庭撤回该诉求，其预缴该诉求相应部分诉讼费应予退回。关于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无相关约定，原告该诉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双方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华达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80元，保全费3910元，原告已预缴。其中8800元应予退回，剩余569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华达康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米琪威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关系，但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米琪威公司需要按照华达康公司的要求开发、制作交易标的物，故涉案工作成果系根据华达康公司的要求完成，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华达康公司上诉主张米琪威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合格，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米琪威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其并未在收到产品的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故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华达康公司主张米琪威公司存在泄密行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关于逾期问题，由于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一致反复协商，且华达康公司存在变更产品要求、增加工作内容、变更技术负责人及合作商的内容，导致米琪威公司的交付时间较约定有所延迟，但考虑到双方合作的性质及合作中出现的各方面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就合同交付时间进行了变更，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此，华达康公司关于米琪威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华达康公司作为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根据合同约定负有承担研发费用、试产费用的义务，米琪威公司根据华达康公司的要求进行研发、试产等工作，且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相关费用已经实际产生，在此种情况之下，华达康公司主张返还上述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达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深圳市华达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