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楼纪放，男，194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法定代表人张平，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欢，该委公职律师。委托代理人朱阳娇，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div>法定代表人马晓伟，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涛，该委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安灏，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楼纪放因诉浙江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浙江省卫健委）、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健委）卫生行政监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行初58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楼纪放向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举报材料称，“我叫楼纪放，首先感谢浙江省卫生厅将我投诉邵逸夫医院涉嫌违反医学诚信事件（违反知情同意进行人体试验）给我的信。这次，邵逸夫医院终于第一次承认：2010年12月6日，在给我做心脏手术一半时，将导管插入我的头颈，做过颈动脉造影手术。我要求浙江省卫生厅对邵逸夫医院傅国胜进行行政处罚，希望浙江省卫生厅定案前听一下我的意见……‘经桡动脉入路行颈动脉造影手术’，是未列入2010年浙江省第二类技术目录和卫生部三类技术目录手术，根据卫生部《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2009年）规定未列入目录手术本身即是科研手术。……经桡动脉6F指引导管处理冠状动脉分叉病变……根据2011年11月4日邵逸夫医院网站发布《新技术新项目》栏目下的《心内科技术项目及医疗设备》，此技术经临床安全可行性验证，可以临床应用了。但是楼纪放的手术是2011年11月4日之前近1年做的，在此技术临床安全可行性验证期间。……”2014年2月10日，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针对楼纪放的上述举报作出《关于楼纪放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其中有“（邵逸夫医院）在2001年开始开展经桡动脉途径行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在此方面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其技术及水平亦得到国内外心血管介入医师的一致肯定……经桡动脉6F指引导管处理冠状动脉分叉病变是成熟的手术方法、技术，并非科研项目”、“颈动脉造影术始于上世纪60年代，经桡动脉途径可行全身血管造影，这一方法可减少患者痛苦，减少多次血管穿刺带来的不适和并发症，也降低了医疗费用，是一临床常规。所以颈动脉造影并非科研。……（邵逸夫医院）获得颈动脉造影和介入治疗的资质，故不存在临床试验的问题。”、“你（楼纪放）有行颈动脉造影指征，并在术中征得你（你事后也承认确有其事）及家属的口头同意，但因手术助手（来自下级医院的进修医师）遗忘和患者家属术后补签颈动脉造影的知情同意书，且在手书记录中没有记录该颈动脉造影的情况，确实存在不足。……该院心内科亦为此改变了科室的工作流程，即不再采用术后补签字这样的流程，而必须在术中停下手术，待患者家属签字同意后再进一步手术。”、“……手术助手遗忘和患者家属术后补签颈动脉造影的知情同意书，且在手术记录中没有记录，存在不足，我委将要求并督促该院对此进行认真整改；针对此事件，依据《执业医师法》对当事医生进行行政处罚的依据不足”等内容。楼纪放不服该答复意见，于2016年1月3日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2014年2月10日《关于楼纪放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的回复；判令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并书面回复等。2017年1月19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就上述诉讼作出（2016）京0102行初71号行政判决，以被诉答复内容并无不当为由，判决驳回楼纪放的诉讼请求。该案经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行终109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楼纪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省卫健委履行查处傅国胜医生未经患者或其家属同意，对患者进行实验性临床医疗，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八）项规定的违法行为的法定职责；2.判决撤销国家卫健委作出的国卫复决[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楼纪放在本案中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以下简称邵逸夫医院）对其实施“经桡动脉入路颈动脉造影”检查手术和“经桡动脉6F指引导管处理冠状动脉分叉病变”手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八）项规定的“未经患者或者其家属同意，对患者进行实验性临床医疗”的行为，并诉请卫生行政部门履行对傅国胜进行查处的职责。但早在2013年12月，楼纪放就向浙江省卫健委的前身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出过上述诉求，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关于楼纪放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告知楼纪放，经桡动脉6F指引导管处理冠状动脉分叉病变和经桡动脉途径行颈动脉造影是成熟的手术方法、技术，并非实验性临床医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对当事医生进行行政处罚的依据不足。楼纪放对上述处理不服，业已诉请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该答复意见，并判令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其投诉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其诉讼请求被生效判决驳回。现楼纪放在本案中转而诉请判令浙江省卫健委履行查处傅国胜未经患者或其家属同意，对患者进行实验性临床医疗，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八）项规定的违法行为的法定职责，其实质仍是对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4年2月10日作出的《关于楼纪放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的处理结果不服，在该答复意见已经司法审查的情况下，楼纪放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应予以受理。综合上述意见，楼纪放的起诉不具备法定条件，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楼纪放的起诉。楼纪放上诉称：一、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关于楼纪放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告知楼纪放“经桡动脉6F指引导管处理冠状动脉分叉病变手术”和“经桡动脉入路颈动脉造影”是成熟的手术方法、技术，并非实验性临床医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对当事医生进行行政处罚依据不足。与此相关的判决有两份，一份是原审法院（2016）浙01行初219号行政判决，记载：本院认为，将楼纪放《手术记录中》“经桡动脉入路颈动脉造影”二处内容删除，隐瞒对楼纪放进行上述手术问题，被诉原行政行为中并未涉及，更未作出评价。但鉴于对该情形，行政相对人应以不履行法定职责之诉进行救济，而楼纪放在本案中提起的是撤销之诉，故对该部分内容，当事人可另案诉讼救济，本案中不作处理。另一份是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行终1091号行政判决。但（2016）浙01行初219号判决早于（2017）京02行终1091号判决，应以原审法院判决作为本案审查依据，故本案的诉讼请求未被前案所包含。二、本案中，楼纪放不是对2014年2月10日的《关于楼纪放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不服，而是对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关于楼纪放再次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这个行政行为不服，2014年9月30日的《关于楼纪放再次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没有经司法审查。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即使行政行为的结果基本一致，只要主要事实和理由与原行政行为不一样，就不属于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而是重新作出的一个新的行政行为。本案中楼纪放提交的傅国胜医生在医学专业期刊上发表的论文《经桡动脉6F指引导管处理冠状动脉分叉病变》中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傅国胜医生未经患者同意，对患者进行实验性临床医疗的事实。该证据与之前驳回楼纪放诉讼请求的生效判决中的证据完全不同，本案证据系楼纪放新发现后提交，原生效判决未涉及本案证据。由此可见，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的《关于楼纪放再次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与其在2014年2月10日作出的《关于楼纪放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三、楼纪放要求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查处的是邵逸夫医院傅国胜医生未经其同意对其进行冠状动脉造影+颈动脉造影+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手术，该项内容之前的历次审理均未涉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受理本案。浙江省卫健委答辩称：一、楼纪放属于重复起诉。2013年至2015年期间，楼纪放多次向浙江省卫健委投诉，内容涵盖邵逸夫医院存在不良行为、超范围执业、学术诚信事件、医疗技术等级、批准止痛药、对邵逸夫医院及傅国胜等相关医务人员进行处理并答复等多个问题。浙江省卫健委进行全面、详实的调查，指派杭州市江干区卫生和计划局进行专门调查，根据该局调查结果对楼纪放均作出答复，并数次书面答复。其中，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的《关于楼纪放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明确告知楼纪放：针对此事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对当事医师进行行政处罚的依据不足；并告知如有异议，建议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或《浙江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办理，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6年1月3日，楼纪放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6）京0102行初71号]，请求撤销《关于楼纪放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及国家卫健委国卫复决[2015]54号复议决定，要求浙江省卫健委就其投诉事项重新答复。该案经二审终审，法院认为浙江省卫健委已开展相关调查核实工作，并结合调查核实情况就楼纪放的投诉作出答复，答复内容并无不当，国家卫健委的复议决定亦符合法律规定，驳回了楼纪放的诉讼请求。2016年5月27日，楼纪放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6）浙01行初219号]，请求撤销浙江省卫健委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的浙卫信访答字[2015]0809号《信访答复意见》及国家卫健委国卫复决[2015]27号行政复议决定。法院经审理认为浙江省卫健委处理并无不当，行政复议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了楼纪放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20日，楼纪放以浙江省卫健委不履行调查处理法定职责为由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7）浙0103行初45号]，该院认为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二审裁定维持。2017年8月22日，楼纪放再次以浙江省卫健委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7）浙01行初362号]，法院认为其诉讼请求混乱，经调查询问仍难以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裁定驳回起诉，二审裁定维持。现楼纪放以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再次起诉，其诉讼请求依旧是要求对邵逸夫医院傅国胜等当事医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八）项进行处罚。该诉讼请求的实质是不服2014年2月10日的《关于楼纪放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及国卫复决[2015]54号复议决定。故楼纪放本次起诉与（2016）京0102行初71号行政诉讼实质上相同，且与（2017）浙0103行初45号行政诉讼一致，属于重复诉讼。二、楼纪放本次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期限。就楼纪放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多次投诉，浙江省卫健委已依法书面答复，楼纪放认为其反映的部分问题未获答复的，应在该答复作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履行之诉。本次诉讼与楼纪放于2017年6月20日提出的（2017）浙0103行初45号行政诉讼一致，亦已超过法定诉讼期限。国家卫健委答辩称：国家卫健委驳回楼纪放的复议申请合法。对重复起诉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问题，同意浙江省卫健委的意见。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楼纪放系以邵逸夫医院傅国胜医生未经其本人或其家属同意对其进行实验性临床医疗为由，诉请浙江省卫健委履行对傅国胜进行查处的职责。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早在2013年12月，楼纪放就以邵逸夫医院涉嫌违反医学诚信事件、傅国胜对其所作手术属处于技术临床安全可行性验证期间等为由，向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投诉，要求对傅国胜进行行政处罚。2014年2月10日，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经调查作出《关于楼纪放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告知楼纪放其投诉理由不成立，对当事医生进行行政处罚的依据不足。楼纪放不服该答复意见，又以各种理由向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投诉傅国胜，要求该委对傅国胜进行处罚。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多次答复，对楼纪放申请履职的事项明确拒绝履行。楼纪放不服，于2016年1月3日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014年2月10日《关于楼纪放投诉信访件的答复意见》以及国卫复决[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判令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等，生效判决驳回了楼纪放的上述诉请。由此可见，浙江省卫健委接到楼纪放的相关投诉后，均已作出调查，并书面答复楼纪放，并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国家卫健委接到楼纪放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等程序，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现楼纪放在本案中又以同一事项要求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及撤销国卫复决[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其实质是认为浙江省卫健委未履行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八）项规定行为进行查处的职责。因生效判决已对楼纪放要求履职的事项已作出裁判，故原审认定楼纪放的起诉不具备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楼纪放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勇审判员 楼缙东审判员 周进海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吴国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