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4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蓝润智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临港路三段********。 法定代表人：胡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涵，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达，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霞，女，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现为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发，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成都市双流现代美术广告部，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双流县（现为成都市双流区）大市场侧div> 法定代表人：邓华成，职务不详。 再审申请人成都蓝润智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霞及一审第三人成都市双流现代美术广告部（以下简称现代广告部）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川民申9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蓝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涵、杨强达，被申请人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发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现代广告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润公司申请再审称，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霞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霞提交的快递单及其物流记录截图均为复印件，且快递单未载明邮寄的内容信息，快递公司官网上也无法查询物流跟踪记录信息。原审法院仅凭李霞提交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载明的地址与快递单的收件地址一致，就认定现代广告部邮寄的《通知函》为有效通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因此，债权转让未生效，李霞非本案适格主体。2.蓝润公司在2014年4月1日支付现代广告部最后一笔款项后未再付款，现代广告部此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4年4月1日起算至2016年4月1日。即使李霞与现代广告部之间的债权转让生效，李霞所主张债权也因现代广告部的诉讼时效届满而受限，其胜诉权相应消灭。 李霞辩称，1.快递单系原件，只不过是快递单中的第二联。债权转让可以以起诉的方式通知。蓝润公司的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填写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载明的地址与现代广告部邮寄《通知函》的地址完全一致，且快递物流记录显示《通知函》已被蓝润公司签收。2.蓝润公司与现代广告部之间的债权没有经过结算确认，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问题，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 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蓝润公司支付欠款本金22152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215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4年期间，蓝润公司与现代广告部签订“蓝润·华府春天”广告围墙制作安装发布合同及补充协议、“蓝润·华府春天”户外桁架发布合同等六份广告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现代广告部为蓝润公司开发的“蓝润·华府春天”项目提供广告制作、安装、发布及美术字等制作业务；蓝润公司于广告制作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二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现代广告部广告制作费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于一年后且无任何质量问题时一次性支付，并备注在蓝润公司付款之前，现代广告部应当出具等额发票，否则蓝润公司可拒绝支付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上述合同还对制作安装的方式、工期、验收、质量及安全要求、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违约责任条款约定若蓝润公司逾期付款，则每日按未付款的5%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现代广告部依约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并于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1月9日期间累计向蓝润公司出具金额合计为596219元的发票，蓝润公司亦于2013年11月28日、2014年1月23日、2014年2月19日、2014年4月1日分四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现代广告部支付374696元。 2017年1月10日，李霞与现代广告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蓝润公司尚欠现代广告部广告费230656元、利息115328元，现代广告部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李霞，由李霞直接向蓝润公司收取。《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现代广告部于2017年1月17日通过快递方式向蓝润公司发送内容为“就贵公司欠我单位广告费230656元、利息115328元，共计345984元，我单位将对贵公司的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李霞，由李霞向贵公司直接收取……”的《通知函》。蓝润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签收《通知函》。 庭审中，李霞明确表示其主张的债权本金221523元的构成为：现代广告部开具的发票金额596219元与蓝润公司已支付金额374696元之间的差额。 一审法院判决：蓝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霞支付欠款22152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215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财产保全费225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9000元，由蓝润公司负担。 蓝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即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债权转让通知问题。现代广告部于2017年1月17日向蓝润公司寄送《通知函》，告知债权转让一事。蓝润公司认为现代广告部寄送的地址非该公司注册地，而是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玲向一审法院填写的送达地址。法律要求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方能发生债权转让效力，至于如何通知属于债权人的选择权。对此，原债权人现代广告部已履行通知义务，《通知函》的签收人曾玲系蓝润公司职员，也是蓝润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现代广告部的通知方式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通知。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蓝润公司应当于广告制作安装完毕验收后二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现代广告部97%的制作费，故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最为关键。李霞、蓝润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广告制作安装完毕验收的具体时间，双方在二审中也均称无验收及结算材料。因此，在双方未验收及结算的情况下，合同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不适用于该案，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蓝润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从其最后一次付款即2014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不符。诉讼时效在未起算的前提下，不适用中断的规定，即诉讼时效应当从李霞起诉时起算。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蓝润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如下事实：李霞于2017年1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确立了债权转让需通知债务人的原则。对于通知形式，法律未作明确要求，但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是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的关键。本案中，现代广告部与李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蓝润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李霞。由于蓝润公司已经通过本次诉讼知晓现代广告部将债权转让给李霞，故现代广告部是否通过《通知函》告知蓝润公司债权转让事宜，不会影响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蓝润公司关于债权转让未生效、李霞非适格主体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虽然本案无证据证明蓝润公司与现代广告部就广告制作安装费用达成过任何书面形式的结算协议，但现代广告部在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1月9日期间向蓝润公司开具了596219元的发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商事交易的当事人一般是在结算金额确定后才会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再结合李霞主张的受让债权金额为现代广告部开具的发票金额596219元与蓝润公司已支付金额374696元之间的差额，本院推定现代广告部开具发票前已经与蓝润公司就制作安装费用达成结算协议。同时，按照广告制作安装合同的约定，现代广告部开具等额发票系蓝润公司支付费用的必要条件。因此，现代广告部开具的发票金额596219元也应当作为与蓝润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蓝润公司于2014年4月1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后未再付款，现代广告部此时应当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欠款金额221523元及违约金的债权依法从该时间点起算诉讼时效，即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于2016年4月1日届满。由于本案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有中断、中止情形，李霞于2017年1月20日提起诉讼主张债权，已经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蓝润公司主张的时效抗辩权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蓝润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3171号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霞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财产保全费225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9000元，由李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李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鲁静 审判员  汪秀兰 审判员  林 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