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4民初334号公益诉讼起诉人：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被告：凌宗池，男，196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公益诉讼起诉人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下简称市检四分院）与被告凌宗池水污染责任纠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市检四分院指派检察员常国锋、刘晨霞、检察官助理李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凌宗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益诉讼起诉人市检四分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凌宗池承担修复环境的义务，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245.54万元和污泥清理费27.6万元；2、凌宗池在一家全国性媒体上就其污染环境的行为公开赔礼道歉；3、凌宗池支付环境损害鉴定费用25万元。事实和理由：北京市检察机关在履行职责中发现，凌宗池在未建设废水处理设施的情况下，在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下坡店村东北侧的厂区内从事铝制品加工，通过“加热、挤压、切割、表面清洗、喷涂、包装”等生产工艺，对铝棒进行加工。上述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经生产车间内排水沟流入车间外北侧未采取防渗措施的渗坑，后通过地下管线排入厂区外东北侧、长周路南侧的泄洪沟内渗坑，最终汇入大石河下段。2015年9月7日、2015年9月18日经北京市房山区环境保护监测站（以下简称房山环保监测站）取样检测，其中生产车间排水沟内废水六价铬排放浓度为406mg/L，总锌排放浓度5.22mg/L。生产车间北侧渗坑废水六价铬浓度为1.95mg/L、PH值11.7，厂区外东北侧长周路南侧泄洪沟渗坑废水六价铬浓度为1.02mg/L、PH值12.4，超过了《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中IV类标准六价铬≤0.05mg/L、总锌≤2.0mg/L、PH值6～9的限值。基于上述事实，北京市房山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房山环保局）认定凌宗池的行为违反了《北京市水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房环保罚字（2015）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凌宗池罚款人民币20万元。2016年11月26日，市检四分院在《检察日报》对案件进行了公告，督促法律规定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对所涉责任主体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后，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市检四分院依法对本案提起公益诉讼。2017年11月22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1刑初94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5月，凌宗池租下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下坡店村的厂房，在未取得环保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北京瑞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键公司）名义开始生产断桥铝，且在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设暗管，将生产中产生的废水排放到厂房外的长周路南侧泄洪沟内，所排放的废水六价铬浓度超标。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一、瑞键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二、凌宗池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该判决已生效，凌宗池现已刑满释放。2017年11月，市检四分院委托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环境风险与损害鉴定评估研究中心（以下简称环保鉴定中心），对凌宗池铝制品加工厂表面处理池场地以及废水排放区域环境污染进行调查与损害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调查区域部分土壤六价铬超过《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试行）》（GB15618-2018）第二类用地风险筛选值，超过风险筛选值土壤方量约为4191.2m3。部分区域土壤六价铬、铬等指标值高于基线水平，但不需要修复，受损土壤超过基线水平、没有超过修复目标值的方量约为540.8m3。调查区土壤损害与凌宗池铝制品加工厂未经任何防护措施直接排放生产废水行为，以及表面处理场地污染物下渗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建议受六价铬污染的土壤采用异位化学还原技术修复，费用约为245.54万元-734.1万元，污泥清理费约为27.6万元。市检四分院为此垫付鉴定费用25万元。截至2019年4月26日，上述污染场地尚未修复，环境受污染的状态仍在持续。市检四分院认为，一切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义务，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防止、减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对所造成的损害依法承担责任。凌宗池违法经营铝制品厂，通过暗管、渗坑等方式违法排放未经处置的含有铬、锌等重金属的废水，废水中六价铬的浓度严重超过国家标准，严重污染了土壤环境，对居民的生命健康也构成了威胁，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六价铬易被人体吸收，可通过消化道、呼吸道、皮肤及粘膜侵入人体，长期或短期接触或吸入有致癌风险，且六价铬具有水溶性，迁移性强，易对土壤和地下水造成污染，对环境具有持久危险性。目前，涉案铝制品加工厂排放超标废水的行为虽然已经停止，但在污染场地修复前，环境受污染的状态仍在持续,仍存在继续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重大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以下简称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凌宗池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礼道歉等责任。为了更加充分地维护公共利益，增强社会公众的环保意识，综合考虑被告对土壤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涉案地块现状、便于修复环境等因素，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被告凌宗池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市检四分院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证明凌宗池身份的证据，为证据1凌宗池居民身份证，证明凌宗池的身份信息。第二组证据为证明市检四分院已经履行诉前公告程序的证据，为证据2《检察日报》2016年11月26日第8022期中缝《公告》，证明市检四分院已经通过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履行完毕诉前程序，符合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要求。第三组证据为凌宗池实施污染环境违法行为的证据，共分为六部分，第一部分为证据3房山环保局于2015年9月18日制作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据4房山环保局于2015年9月7日制作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证据5房山环保局于2015年9月7日拍摄的现场照片一组，证据6《北京市房山区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报告》（FS2015002135、FS2015002138），证据7房山环保局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的房环保责字（2015）328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据8房环保罚告字（2015）183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据9房环保罚字（2015）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3年5月至2015年9月，凌宗池在经营房山区窦店镇下坡店村东北侧铝制品厂期间，因将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排入车间外北侧渗坑，再通过私设的暗管将废水排入长周路南侧泄洪沟渗坑而受到行政处罚；第二部分为证据10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24日拍摄的现场调查照片六张，证据11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24日对凌宗池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据12市检四分院于2016年12月6日拍摄的现场勘验照片十张，证据13现场勘验视频光盘一张，证据14市检四分院于2016年12月6日制作的勘验笔录，证明检察机关诉前多次到涉案铝制品厂的污染场地进行实地勘察，2016年11月24日、12月6日两次现场调查中发现涉案铝制品厂的车间表面处理池旁堆放有约130个蓝色药桶，清洗池、排水沟、车间外渗坑仍有黄绿色污水，长周路南侧渗坑也有大量黄绿色污水；第三组证据为证据15北京生态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的复函，证明北京市京江昌建材有限公司与北京生态岛科技有限公司未签订危险废物处置合同，北京生态岛科技有限公司未对凌宗池的铝制品厂进行过废水转运处置。凌宗池在接受询问时提出的其在接受行政处罚后已委托该公司处置污染物的主张不成立；第四部分证据为证据16市检四分院于2017年1月10日对凌宗池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据17市检四分院于2017年5月4日对凌宗池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铝制品厂系凌宗池个人名义进行经营，并以凌宗池个人名义接受了行政处罚。2017年初工厂已关闭，但其承认私自处置了未用完的原料桶和清洗池中的废水，排污管未拆除；第五部分证据为证据18现场调查照片四张，证明截至2019年4月26日，经市检四分院现场调查确认，涉案铝制品厂原址已改作废旧车辆的停车场，受污染的土壤尚未修复；第六部分证据为证据19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刑初94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凌宗池以瑞键公司名义生产断桥铝，在无环保部门批准、无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设暗管，将六价铬浓度超标的废水排放至泄洪沟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第四组证据为证明凌宗池违法行为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证据，为证据20环保鉴定中心作出的《凌宗池铝制品加工厂废水排放环境污染调查与损害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证明调查区域六价铬超过风险筛选值的土壤方量约为4191.2m3。调查区土壤损害与凌宗池铝制品加工厂未经任何防护措施直接排放生产废水行为、以及表面处理场地污染物下渗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该报告建议受六价铬污染的土壤采用异位化学还原技术修复，费用约为245.54万元至734.1万元，污泥清理费约为27.6万元；证据21鉴定费用发票，证明检察机关垫付了本案的鉴定评估费用25万，属于诉讼费用，依法应由凌宗池负担。市检四分院将上述证据在庭审中出示。本案审理过程中，市检四分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本院依法允许鉴定人出庭作证。市检四分院对鉴定人进行了询问，对鉴定评估报告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鉴定参考标准具有科学性和合理性，论证充分，鉴定人出庭进行了合理充分的解释，鉴定评估报告能够证明本案所涉专业性生态环境问题。市检四分院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市检四分院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20日，瑞键公司成立，凌宗池任其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凌宗池租下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下坡店村的厂房，在未取得环保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瑞键公司的名义开始生产断桥铝，且在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设暗管，将生产中产生的废水排放到厂房外的长周路南侧泄洪沟内。2015年9月7日，房山环保局在对瑞键公司检查时发现上述情况，经房山环保监测站对瑞键公司排水出口处（车间外北侧渗坑）废水进行取样检测，废水中检出六价铬，含量为1.95mg/L，超过北京市《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中六价铬排放浓度0.2mg/L限值的三倍以上。2016年1月29日，房山环保局对瑞键公司作出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瑞键公司已交纳上述罚款。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在对瑞键公司与凌宗池污染环境刑事案件进行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京0111刑初943号刑事判决，在认定瑞键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铬的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的基础上，认定瑞键公司及其实际负责人凌宗池构成污染环境罪并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判决：一、瑞键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20万元（已缴纳）；二、凌宗池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上述判决已生效，凌宗池现已刑满释放。2016年11月26日，市检四分院在《检察日报》对本案进行了公告，督促法律规定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对所涉责任主体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后，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市检四分院于2016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2017年11月25日，市检四分院委托环保鉴定中心对凌宗池铝制品加工厂表面处理池场地以及废水排放区域环境污染调查与损害进行评估，评估事项包括筛查污染物、明确环境损害类型、确定废水排放区域的污染范围与程度、提出受损害区域的恢复方案建议、进行生态环境损害评估。环保鉴定中心经对2013年11月至2018年3月间凌宗池铝制品加工厂表面处理场地废水排放及可能受影响的区域范围约4732㎡进行调查评估，于2019年6月作出评估报告，认为：⑴经过污染性质鉴别，泄洪沟内污泥属于第I类一般工业固体废物，工厂生活污水、雨水排放路径中污泥属于第II类一般工业固体废物。⑵调查区域部分土壤中六价铬超过《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风险管控标准（试行）》（GB15618-2018）第二类用地风险筛选值，超过风险筛选值土壤方量约为4191.2m3。⑶部分区域土壤六价铬、铬等指标值高于基线水平，但不需要修复，受损土壤超过基线水平、没有超过修复目标值的方量约为508m3。⑷调查区域土壤损害与凌宗池铝制品厂未经任何防护措施直接排放生产废水行为以及表面处理场地污染物下渗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根据上述分析结果，评估报告认为：⑴根据修复技术比选，建议受六价铬污染的土壤采用异位化学还原技术进行修复。⑵根据生态环境损害确认结果，调查区域土壤生态环境受到损害。土壤生态环境损害数额约为245.54万元～734.10万元；污泥清理费约为27.6万元。房山环保局分别于2015年9月18日、2015年9月24日对凌宗池进行询问，内容涉及凌宗池经营的“铝制品加工厂都有哪几位人参与经营管理？”凌宗池均作出以下回答：凌宗池本人是单位的负责人。只有凌宗池一个人负责生产经营。房山环保局在查明凌宗池所经营的铝制品加工厂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在未经处理的情况下排放至未进行防渗措施的渗沟造成生态环境破坏的基础上，对凌宗池作出房环保罚字[2015]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其20万元罚款。根据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24日对凌宗池制作的询问笔录，其所经营的铝制品加工厂一直生产到2016年11月17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市检四分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检察公益诉讼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在接到案件线索后拟提起公益诉讼，于2016年11月26日依法履行公告程序，在公告期三十日届满后，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与市检四分院联系或者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为使受到污染的生态环境尽快得到修复，督促侵权主体及时履行修复义务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促使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在从事正常生产经营的过程中减少对环境的污染和对生态的破坏，保护生态环境，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市检四分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身份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照检察公益诉讼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在市检四分院履行完毕诉前公告程序后，不再进行立案后的公告。结合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本案审判要点如下：第一，凌宗池的行为是否造成了生态环境损害；第二，凌宗池是否应当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并负担鉴定费用；第三，凌宗池是否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本院将分别进行分析。第一，凌宗池的行为是否造成了生态环境损害。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房山环保局分别于2015年9月18日、2015年9月24日对凌宗池进行询问，内容涉及凌宗池经营的“铝制品加工厂都有哪几位人参与经营管理？”凌宗池均作出以下回答：凌宗池本人是单位的负责人。只有凌宗池一个人负责生产经营。房山环保局在查明凌宗池所经营的铝制品加工厂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在未经处理的情况下排放至未进行防渗措施的渗沟造成生态环境破坏的基础上，对凌宗池作出房环保罚字[2015]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其20万元罚款。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11刑初94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凌宗池于2013年5月租下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下坡店村的厂房，在未取得环保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瑞键公司名义开始生产断桥铝，且在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设暗管，将生产中产生的废水排放到厂房外的长周路南侧泄洪沟内，所排放的废水六价铬浓度超标。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凌宗池违反国家规定，在组织生产经营活动中，将生产中产生的未经处理的废水排放至未作防渗处理的渗沟内，废水中的铬超过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根据评估报告，经环保鉴定机构评估，调查区域部分土壤中六价铬超过《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试行）》（GB15618-2018）第二类用地风险筛选值土方量约为4191.2m3，且调查区域土壤损害与凌宗池经营的铝制品加工厂未经任何防护措施直接排放生产废水行为以及表面处理场地污染物下渗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因此可以认定凌宗池未取得环保部门批准，以瑞键公司名义组织实施的生产经营行为造成了生态环境损害。根据环境保护法规定，一切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也确立了绿色原则，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凌宗池作为组织实施破坏生态环境的生产经营者和单位的负责人，违反了保护环境的法定义务，应对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人在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同时，可能同时存在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的情形，对于此类情况，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关于“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对于凌宗池已经承担了相应刑事责任、行政责任的情况，不影响其继续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第二，凌宗池是否应当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并负担鉴定费用。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目的在于通过及时改善与修复的方式保护生态环境。本案中，凌宗池组织实施生产经营中排放废水的行为对周围土壤生态环境造成了损害，会危及周边居民的身体健康，并且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巨大风险。根据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故对于市检四分院提出的凌宗池承担修复环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对于市检四分院根据评估报告，请求判令凌宗池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245.54万元和污泥清理费27.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故对于市检四分院提出的凌宗池负担本案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凌宗池是否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优质的生态环境是人们健康生存发展、追求美好生活的基础，破坏生态、污染环境的行为会导致社会公共利益以及公众精神性环境权益受到侵害。凌宗池所经营的铝制品加工厂的行为已经造成了生态环境损害，也必然会损害社会公众所享有的追求美好生态环境的精神利益。从权利救济与过错担责并重的角度出发，污染者不仅应认真吸取教训，采取环境保护措施，履行生态环境保护义务，更应对其造成社会公众生态环境精神利益的损害，通过向社会公开表达悔过与歉意的方式，承担民事责任。依据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可以请求被告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于市检四分院提出的凌宗池承担赔礼道歉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赔礼道歉方式由本院结合侵权过错与程度、污染范围、造成环境损害结果与社会影响等情况综合判定。综上所述，市检四分院针对凌宗池组织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排放至未采取防渗措施的渗坑并最终汇入大石河下段的行为，在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从保护生态环境、保障人体健康安全、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的角度出发，提起本案公益诉讼，体现了检察机关的积极履职和对社会公共利益的维护。凌宗池组织生产经营所实施的行为，造成了生态污染、环境破坏，侵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构成环境民事侵权。凌宗池作为组织实施破坏生态环境的生产经营者和单位的负责人，违反了保护环境的法定义务，应对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已经受到污染的土壤环境，凌宗池应承担修复的责任。根据本案情况，本院依法直接判决凌宗池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对于修复受损害土壤所需的费用，本院将结合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进行判定。对于市检四分院为确定本案所涉污水排放的污染程度和治理成本所申请评估而垫付的鉴定费用，依法应由凌宗池承担。凌宗池对于损害生态环境、损害社会成员追求美好环境的精神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应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凌宗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生态环境修复费2455400元，污泥清理费276000元，上述款项交到本院指定账户，专项用于环境修复、治理；二、凌宗池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媒体、版面、字体需经本院审核，凌宗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并于审核通过之日起三十日内刊登，如未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本院选择媒体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凌宗池负担；三、本案鉴定费250000元，由凌宗池负担，因鉴定费已由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预交，故凌宗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51.2元，由凌宗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邢富顺审 判 员  高 晶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马志文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