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思谦，男，汉族，1970年7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运江，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宣，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醋酸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精细化工区化联三路**。法定代表人：姚宗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琴，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昌良，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思谦因与被上诉人珠海醋酸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纤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思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珠纤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珠纤公司向姚思谦支付补充退休金人民币40000元；二、二审诉讼费由珠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关键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姚思谦是因珠纤公司原因离职的。由于珠纤公司将厂区由市区搬迁至高栏港精细化工区，珠纤公司告知姚思谦，选择随迁或不随迁，如选择不随迁，则需与珠纤公司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或者由个人提出离职申请，珠纤公司按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发放经济补偿金、补充养老金和储蓄养老保险。二、由于珠纤公司刻意隐瞒事实，其在仲裁阶段和一审诉讼过程中均没有提交完整版本的《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导致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以致做出错误认定。（一）缺失的《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载明补充养老金包含涉案补充退休金。摘录如下：《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3.1珠纤公司补充养老金分两类：3.1.1个人账户，3.1.2集体账户。3.3.4总基金分为两部分，即个人账户基金和集体账户基金。3.5集体账户基金，3.5.1补充养老金中的这一部分基金完全由公司投入，该基金将致力于为珠纤公司退休员工在退休后，提供一定量的补充养老福利。3.5.3集体账户补充退休金的分配原则，从以上条款可以看出，补充养老金中的集体账户基金就是涉案争议的补充退休金，也即是说，补充养老金包含补充退休金，而不是珠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混淆的补充养老金和补充退休金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概念。（二）《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3.4.10.4明确规定，因公司原因要求员工离职的，公司投入的补充养老金本金及利息全部归属员工。本案大量证据和事实证明，姚思谦就是因公司原因离职的，因此根据《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规定，所有补充养老金本金及利息应全部归属姚思谦，这里面就包含涉案补充退休金。既然在本条的补充养老金没有明确限定范围，且实施细则是公司制定的，在执行时应做有利于员工的解释。另外，公司在安排员工办理离职手续时承诺支付经济补偿金、补充养老金和储蓄养老保险，那公司也应该全额支付补充养老金，里面也包括了集体账户基金即涉案补充退休金。就本案而言，由于姚思谦处于弱势地位，其无法全面维护自己权利，在仲裁阶段提出的请求仅为5年-10年的补充养老金，而工龄事实上都有20多年，实际应得到20多年的补充养老金，明显少于争议数额，这对姚思谦来讲已经吃亏了。三、按照2017年版《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3.5.3.4规定，珠纤公司也应支付补充退休金。享受补充退休金待遇是姚思谦的正常权利。正如《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3.5.3.1条规定“珠纤公司正式合同制员工，在珠纤工作超过10周年（含）且原则上应在珠纤正式退休员工（如果珠纤员工在退休后被珠纤返聘，则应在返聘期结束后），才能获得补充退休金，例外情况执行3.5.3.4。”从这一条规定可以看到，补充退休金的发放时间以该员工实际离开公司为准，并不是珠纤公司在一审起诉状里所主张的补充退休金只有在退休后才可享受，这一点公司在仲裁庭审中也有类似表述，当时珠纤公司在回答仲裁员问如果符合享受补充退休金的条件应在何时领时，其回答“如果是被公司辞退在辞退时符合工作年限的话也可以拿”。3.5.3.4规定：在珠纤公司连续工作15年以上的符合以下条件的员工将有资格享受以下待遇：员工在离退休年龄不到十年时被公司辞退，可享受十年的补充退休金；员工在离退休年龄超过十年时被公司辞退，可享受五年的补充退休金。3.5.3.4里提到“被公司辞退”从字面结合实际情况，只能解释为员工有过错，被公司辞退，这种情况下公司规定的补充退休金享受标准。如果不是员工有过错，那公司完全可以随意随时辞退员工导致被辞退员工不满足本条规定而不享受不了补充退休金，这是完全不合理的。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姚思谦是因为公司原因配合公司工作安排离职的，等同于员工无过错被辞退。既然员工有过错被辞退都可以享受补充退休金，那姚思谦完全没有过错，从公平合理角度处理，姚思谦当然更有资格享受补充退休金。3.5.3.5规定：员工辞职，无论任何原因或工作时间长短，不可享受补充退休金。被予以开除处分的或未获批准离职的，不可享受补充退休金。姚思谦认为，本条规定印证了姚思谦的上述观点是正确的。前面已分析了，姚思谦不属于辞职，也不是被开除或未获准离职，姚思谦有权享受补充退休金。四、珠纤公司在起诉状里称“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确定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的唯一依据就是双方签署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而不是《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等公司制度。本案中，双方签署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补充退休金，则被告就无权要求原告支付补充退休金”，姚思谦认为，这是珠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珠纤公司有约束力。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2条、第3条约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的具体款项为三项：1.经济补偿金；2.补充养老金；3.储蓄养老保险。而按照《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规定，补充养老金包含补充退休金，既然珠纤公司称不适用公司制度了，那就按照珠纤公司承诺支付补充养老金，而且既然补充养老金没有限定范围，那就理解为补充养老金包含属于姚思谦的所有份额，则姚思谦的诉求是合法合理的。综上所述，姚思谦的请求是有依据的，也是合情合理的，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珠纤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珠纤公司与姚思谦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珠纤公司响应珠海市“工业西进”号召，决定将公司经营场所由前山搬迁至高栏港。在搬迁前，珠纤公司将搬迁安置方案进行公告：2016年7月14日，珠纤公司发出《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随迁员工的初步安置方案说明和意愿调查通知》；2016年8月16日，珠纤公司发出《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随迁员工安置方案正式实施的通知》，并附《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随迁员工的安置方案》（下称安置方案）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附件。珠纤公司在安置方案内明确“对于不愿随迁的员工，如在公司规定的申请截止时间前提交不随迁的书面申请，并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公司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进行补偿”，并对具体补偿方法进行了解释。随后，珠纤公司开展了员工随迁意愿调查。姚思谦不愿意随迁，在《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员工是否随迁确认书》上的意愿选择一栏的“不随迁”处签字。珠纤公司充分尊重员工的意愿，分批与选择不随迁的员工协商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2016年8月25日，珠纤公司与姚思谦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综上，珠纤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进行搬迁，珠纤公司有权与姚思谦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内容。根据珠纤公司发出的安置方案等文件来看，姚思谦可以自主决定随迁或者不随迁，珠纤公司并没有强迫姚思谦作出不随迁。姚思谦根据自身情况作出不随迁决定，向珠纤公司提出申请，并与珠纤公司签署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不是姚思谦所说的“配合公司工作安排离职”或者“员工无过错被辞退”等。（二）无论是哪个版本的《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都对补充退休金的发放有明确规定，即在珠纤工作超过10周年且原则上应在珠纤正式退休员工，没有约定“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应当支付补充退休金。2015年版的《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和2017年版的《补充养老金事实细则》关于补充退休金的规定是一致的，即珠纤公司正式合同制员工，在珠纤工作超过10周年且原则上应在珠纤正式退休后，才获得补充退休金。2017年版本比2015年版本仅增加了一项内容，员工被予以开除处分的或未获批准离职的，不可享受补充退休金。（三）补充养老金和补充退休金是两个独立的概念。根据2017年版的《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3.1、3.1.1、3.1.2，珠纤公司补充养老金分两类，即个人账户和集体账户；根据实施细则3.4，个人账户中，公司投入比最高为5％，员工投入比最高为5%，员工个人投入金额从月工资中提取。实施细则对员工退休后补充养老金个人账户中的个人投入部分和公司投入部分的支付进行了约定。而补充退休金完全由公司投入，投入标准按照评价岗位级别工资计算。补充退休金的支付条件在3.5.3.4-3.5.3.5明确，即：1.在珠纤连续工作15年以上的，离退休年龄不到十年时被公司辞退，可享受十年的补充退休金；2.在珠纤连续工作15年以上的，离退休年龄超过十年时被公司辞退，可享受五年的补充退休金；3.员工辞职，无论任何原因或工作时间长短，不可享受补充退休金；4.被予以开除或未获批准离职的，不可享受补充退休金。由此可见，补充养老金和补充退休金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概念，其投入规则、支付条件均不相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离职结算款含补充养老金和储蓄养老保险，此处的补充养老金不包括补充退休金。珠纤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补充养老金按照规定支付给了姚思谦，但由于姚思谦不符合获得补充退休金的条件，珠纤公司有权不予支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姚思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或者在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故认定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珠纤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姚思谦的上诉请求。珠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珠纤公司无须向姚思谦支付补充退休金人民币4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姚思谦于1995年9月16日入职珠纤公司。2016年7月14日，珠纤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随迁员工的初步安置方案说明和意愿调查通知》，内容为：公司员工将于2017年到珠海市××××化工区新厂上班，针对公司搬迁后不愿去新厂上班的员工，公司已研究和确定初步安置方案，现正式调查员工是否随迁的意愿。对于不愿随迁的员工，如在公司规定的截止时间（拟选定为未来两个月的某一天）前提交不随迁的书面申请并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进行补偿，规定申请时间拟安排在近两个月之内。不随迁员工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金鸡路368号厂区停产当日（预计在2017年7月），具体停产时间以公司临近停产时发出的全员通知为准，补偿金支付为停产当日次月16日前。对于截至规定的申请截止时间时已经在公司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在之后五年内达到现行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不可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如有在规定的申请截止时间前提出不随迁者，处理方案如下：在规定的申请截止时间之后三年内（含三年）达到现行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由个人提出内退申请，公司将按申请内退情形处理；在规定的申请截止时间之后的三年以上、五年以内达到现行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由个人提出离职申请，按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给予经济补偿。未在规定的申请截止时间前提交不随迁的书面申请并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者，以及截至规定的申请截止时间时已经在公司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在之后五年内达到现行法定退休年龄，但没有提交相关申请的员工，均视同员工同意随迁，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上述初步安置方案待董事会批准和职代会通过后将正式实施。2016年8月16日，珠纤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随迁员工安置方案正式实施的通知》，内容为：针对公司搬迁后不愿去新厂上班的员工，公司已研究制定了具体安置方案，经广泛征集各方意见和职代会讨论，现正式公布实施，实施方案详见《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搬迁员工的安置方案》。对安置方案中的不随迁者的申请截止时间，公司现明确为2016年8月25日17:00。每位员工必须做出是否随迁的选择，并亲自签写《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员工是否随迁确认书》，选择不随迁的员工以此作为个人不随迁的书面申请。不随迁的员工应按安置方案的要求，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搬迁员工的安置方案》内容为：对于不愿随迁的员工，如在公司规定的申请截止时间（2016年8月25日17:00）前提交不随迁的书面申请并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进行补偿。不随迁员工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金鸡路368号厂区停产当日，具体停产时间以公司发出的全员通知为准。上述安置方案还规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8月23日，姚思谦在《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员工是否随迁确认书》意愿选择中“不随迁”处签名。2016年8月25日，珠纤公司、姚思谦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为，姚思谦提出因珠纤公司搬迁而不愿到珠海市××××化工区的新厂上班，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并达成如下协议：珠纤公司、姚思谦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金鸡路368号厂区停产当日，具体时间以公司发出的全员通知为准。经济补偿按姚思谦在珠纤公司工作的年限确定。珠纤公司给予姚思谦的经济补偿金和离职结算款于停产次月10日前确认，离职结算款含补充养老金和储蓄养老保险。2017年7月13日，珠纤公司召开珠纤公司2017年度第二季度沟通会，并形成《珠纤公司2017年度第二季度沟通会会议纪要》，取消了现行的岗位津贴、学历资历津贴、休假补贴、节日费、交通补贴400元/月；增加了技能补贴、管理补贴、新交通补贴600元/月；厂龄补贴由20元/年增加至50元/年；按照新的固浮比设计，调整了各薪级的季度奖和年终奖标准值。关于新薪酬结构的实施，以各岗位员工的标准年度现金总收入和新体系的薪级薪档表进行比较，按照就近、就高等套档原则，确定新体系的岗位工资级别，套档后，年度标准总薪酬如有下降的，则予以补差，确保薪酬改革后所有员工的薪酬待遇不降低。总经理室同步考虑让员工提前享受公司搬迁扩建的发展成果。在新体系实施时，确保现有员工的年度标准总薪酬总体上都有一定的增长。2017年8月31日，珠纤公司发出《珠纤公司关于老厂停产及不随迁员工离职事宜的通知》，内容为：位于珠海市××路××号的公司老厂将于2017年9月30日（+/-2天）停产，请已经办理相关手续的不随迁员工于2017年9月7日下班前提供经审批的《珠纤公司不随迁员工离职时间申请表》，已提交的不随迁员工，根据《员工离职制度》办理离职手续。随后，姚思谦向珠纤公司提交了《珠纤公司不随迁员工离职时间申请表》，显示姚思谦申请的离职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2天），该申请表经姚思谦所在部门、主管副总、办公室、安保部及行政副总同意。2017年10月1日，珠纤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内容为：珠纤公司、姚思谦双方于2017年10月1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姚思谦在珠纤公司工作22年（1995年9月16日入职），现公司已为姚思谦办理完毕离职手续。2015年11月24日实施的《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2015年版）》及2016年10月25日实施的《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2016年版）》均规定：第3.5.3.1条，珠纤公司正式合同制员工，在珠纤工作超过10周年（含）且在珠纤正式退休员工（如果珠纤员工在退休后被珠纤返聘，则应在返聘期结束）后，才能获得退休福利金。第3.5.3.2条，补充退休福利金均使用平均岗位级别工资来计算，2007年后（含）以岗位级别工资加岗位津贴的平均值计算，平均岗位级别工资指的是员工的最末十年（120个月）的平均岗位级别工资。第3.5.3.4条，在珠纤公司连续工作15年以上的符合条件的员工将有资格享受以下待遇：员工在离退休年龄不到十年时被公司辞退，可享受十年的补充退休金；员工在离退休年龄超过十年时被公司辞退，可享受五年的补充退休金；员工辞职，无论任何原因或工作时间长短，不可享受补充退休金。2017年8月10日实施的《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2017年版）》第3.5.3.1条规定，珠纤公司正式合同制员工，在珠纤工作超过10周年（含）且原则上应在珠纤正式退休员工（如果珠纤员工在退休后被珠纤返聘，则应在返聘期结束）后，才获得补充退休金，例外情况执行3.5.3.4。第3.5.3.2条规定，补充退休金均使用平均岗位级别工资来计算，2007年后（含）以岗位级别工资加岗位津贴的平均值计算，平均岗位级别工资指的是员工的最末十年（120个月）的平均岗位级别工资。第3.5.3.4条规定，在珠纤公司连续工作15年以上的符合以下条件的员工将有资格享受以下待遇：员工在离退休年龄不到十年时被公司辞退，可享受十年的补充退休金；员工在离退休年龄超过十年时被公司辞退，可享受五年的补充退休金。第3.5.3.5条规定，员工辞职，无论任何原因或工作时间长短，不可享受补充退休金。被予以开除处分的或未获批准离职的，不可享受补充退休金。2017年10月25日，珠纤公司工会委员会大会表决通过了包括《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2017年版）》在内的《奖金考核分配方案》等30份文件的新增及修订。珠纤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姚思谦工资构成及工资发放情况。珠纤公司提交的《补充退休金测算表》显示，姚思谦的工作年限22.5年，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税前）为9819元，已经获得的经济补偿金220927.50元，离职前120个月岗位工资及岗位津贴的平均工资为3350.21元，离职前120个月平均岗位级别工资（即正常退休每月可领补充退休金金额）为355.12元，按辞退处理可得的补充退休金金额为21307.33元。该《补充退休金测算表》下方特别说明，以上人员（包括本案姚思谦）不属于公司辞退，因此不享有补充退休金的权利。本表仅在假设上述人员被公司辞退的情况下所做的补充退休金测算数据。姚思谦提交案外人陈志泉的《补充养老保险金及储蓄性养老金结算单》、《关于公司对我们的不公平待遇的申诉》、《员工内部岗位调动申请表》，主张姚思谦受到不公待遇，被迫离职。姚思谦提交《珠纤公司顺利完成搬迁扩建工程实习生招聘工作》、《珠纤公司举行2017年新员工“1.30”事故安全警示教育活动》、《珠纤公司召开实习生顶岗运动会》的新闻截图，主张珠纤公司招聘新员工，其目的是解聘老员工，减少公司支出，姚思谦被迫离职。庭审中，关于补充养老金和补充退休金的区别，珠纤公司称《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包括两部分福利，第一部分是补充养老金，补充养老金是由个人账户的现金和集体账户的现金共同构成；第二部分是员工正式退休后，公司再另行支付的补充退休金。珠纤公司已经在姚思谦离职时全额支付补充养老金，现在姚思谦要求珠纤公司支付补充退休金不符合公司的制度，且《协商解除劳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姚思谦没有要求珠纤公司支付补充退休金的依据。姚思谦称不清楚补充退休金与补充养老金的区别，但主张姚思谦多年向公司交纳了相应费用，只要符合公司《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规定的条件即可享有补充退休金，姚思谦符合上述条件，珠纤公司应向姚思谦支付补充退休金。此外，姚思谦辩称珠纤公司搬迁到高栏港区后有些岗位由当地企业配套提供服务，这些岗位需要裁员，珠纤公司虽然出台了安置方案，事实上是将姚思谦裁员。且珠纤公司让姚思谦离职的前提是给予经济补偿，由于姚思谦年纪较大，没有竞争优势，基于自身的考虑才会接受珠纤公司的经济补偿而被迫离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姚思谦离职的原因。姚思谦主张系被珠纤公司逼迫由个人提出离职申请，故其离职的真实原因是被珠纤公司辞退。对于本案，珠纤公司因厂区需要搬迁至珠海市高栏港精细化区，于2016年7月14日向全体员工发出《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随迁员工的初步安置方案说明和意愿调查通知》，告知姚思谦厂区即将搬迁，在该通知中明确随迁员工以及不随迁员工的具体处理方案，并对不随迁员工的申请时间及安置方案等作出说明，让员工自行选择是否随迁。随后，珠纤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向全体员发出《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随迁员工安置方案正式实施的通知》，明确不随迁员工的申请截止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17:00，并公布正式实施的《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搬迁员工的安置方案》。姚思谦于2016年8月23日在《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员工是否随迁确认书》上意愿选择中“不随迁”处签名，2016年8月25日珠纤公司、姚思谦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姚思谦在该协议书中明确是因姚思谦不愿到珠海市××××化工区新厂上班，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珠纤公司由于生产经营需要进行搬迁，属于珠纤公司、姚思谦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珠纤公司有权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内容，姚思谦作为员工，可以根据自身情况作出随迁或者不随迁的决定。从珠纤公司、姚思谦双方整个沟通的过程来看，珠纤公司在《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随迁员工的初步安置方案说明和意愿调查通知》等文件中已经充分告知姚思谦随迁及不随迁的不同处理方案，让姚思谦自行选择是否随迁，上述文件中并不存在要求姚思谦必须做出不随迁决定的内容，姚思谦是根据自身情况作出了不随迁的决定，向珠纤公司提出不随迁申请，并与珠纤公司签订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由此可见，珠纤公司、姚思谦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退一步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使姚思谦认为本案存在被迫与珠纤公司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情形，但姚思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内容或者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有请求撤销上述协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姚思谦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珠纤公司是否应当向姚思谦支付补充退休金的问题。珠纤公司主张适用《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2017年版）》来认定是否要向姚思谦支付补充退休金，姚思谦则主张适用《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2015年版）》。经对比，无论是2015年版还是2017年版，对于补充退休金的规定均是一致的，即：珠纤公司正式合同制员工，在珠纤工作超过十周年（含）且在珠纤正式退休员工（如果珠纤员工在退休后被珠纤返聘，则应在返聘期结束）后，才获得补充退休金；在珠纤公司连续工作十五年以上，在离退休年龄不到十年时被公司辞退，可享受十年的补充退休金，在离退休年龄超过十年时被公司辞退，可享受五年的补充退休金；员工辞职，无论任何原因或工作时间长短，不可享受补充退休金。2017年版比2015年版关于补充退休金实际仅增加了一项内容：员工被予以开除处分的或未获批准离职的，不可享受补充退休金。如前所述，珠纤公司、姚思谦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且姚思谦不是在珠纤正式退休的员工，也不符合《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2015年版和2017年版中第3.5.3.4条规定的情形，故姚思谦不符合《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规定的获得补充退休金的条件。姚思谦主张珠纤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养老金实施细则（2015年版）》第3.5.3.4条的规定向其支付补充退休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珠纤公司无需向姚思谦支付补充退休金40000元。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为人民币5元，由姚思谦负担。二审期间，姚思谦提交了如下证据：1.仲裁庭审笔录；2.两个版本的实施细则。珠纤公司质证称，对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两个版本的实施细则，以珠纤公司提交的为准。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姚思谦的上诉请求，本院综合评述如下：珠纤公司因企业搬迁原因于2017年10月1日向姚思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确认与姚思谦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在此之前，2016年7月14日，珠纤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随迁员工的初步安置方案说明和意愿调查通知》。2016年8月16日，珠纤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随迁员工安置方案正式实施的通知》，并附《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不愿随迁员工的安置方案》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附件。姚思谦在一审中辩称公司组织了关于协议书的解释会，在会议上员工也提到了补充退休金问题。2016年8月23日，姚思谦在《珠纤公司关于搬迁后员工是否随迁确认书》意愿选择中“不随迁”处签名。2016年8月25日，珠纤公司与姚思谦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本院认为，珠纤公司在企业搬迁较长时间前就与劳动者就搬迁问题进行磋商，劳动者对公司给出的不随迁安置条件中不包括补充退休金应是明知的，在这种情况下仍与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对自己权利的行使，合同签订后即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劳动者现主张协议中的补充养老金应包括补充退休金，或者自己属于被公司辞退情形等都不符合当时合同签订时的合意。同时，从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来看，劳动者选择不随迁，已充分获得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而选择随迁的劳动者则不能享受该条件，因此，选择不随迁的劳动者的利益并未受到损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姚思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姚思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志俊审判员  谭炜杰审判员  李 灵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