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皖刑终209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保金，男，汉族，1966年5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小学文化，农民，住灵璧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灵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9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姚炜耀，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保金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皖13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朱保金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朱保金与被害人王某1（殁年73岁）、朱某1夫妇均系同村村民。2018年8月底，朱保金与王某1、朱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厮打，后王某1因胸部疼痛到本村卫生室等处治疗，并支付医疗费用。2018年9月15日9时许，朱保金驾驶机动三轮车回家途经王某1家门前时，朱某1向其索要医药费，双方为此发生争吵。朱保金回家取一把镰刀返回，与手持小木棍的朱某1发生打斗，将朱某1手臂砍伤。王某1见状遂从路边捡起损坏的橱柜门边框与朱保金进行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朱保金持镰刀砍中王某1左后肩部，而后弃刀逃离现场。当日，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因左侧第5肋下肋间动静脉等血管断裂导致大量出血而死亡；朱某1伤情为轻微伤。同月19日，朱保金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物证镰刀照片，一审经被告人朱保金当庭辨认无异议。二、书证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拘留证及归案经过证明：2018年9月15日9时58分，王某2电话（136××××9728）报警称，因邻里纠纷发生打架，有人受伤。灵璧县公安局大路派出所民警赶往现场，并于当日立案侦查。同年9月17日，灵璧县公安局对朱保金上网追逃，9月19日9时许，朱保金在南京地铁葛塘站被南京市公安局地铁分局抓获。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朱保金、被害人王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王某2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事项。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4）灵刑初字第0051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朱保金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止。4、灵璧县大路乡医院门诊记录截图及徐州市中医院死亡记录证明，2018年9月15日，王某1受伤后被送往灵璧县大路乡医院、徐州市中医院救治，于当日17时10分死亡等情况。5、灵璧县大路乡朱楼村卫生室证明及灵璧济安医院情况说明证明，王某1因打架致胸部软组织损伤，于2018年8月30日在大路乡朱楼村卫生室输液处理，支付医药费420元；于9月3日在灵璧济安医院做CT检查付费249元。三、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灵璧县大路乡朱楼村朱永柱家门前的水泥路上，中心现场位于朱永柱家门口地面上，在该地面上距西侧路灯6.9米、水泥路北边缘0.32米处有一红色斑迹，并有提取相关痕迹、物证镰刀的登记表和现场照片在卷佐证。2、辨认笔录证明，在侦查人员依法组织下，朱保金辨认出其砍伤王某1使用的镰刀。3、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依法提取被害人王某1的儿子王某2、妻子朱某1的血液。四、鉴定意见1、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物证）字（2018）1251号鉴定书载明：从现场提取的红色斑迹、镰刀上可疑斑迹检出同一人DNA，与王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57×1019；王某1、朱某1是王某2生物学父母，亲权指数为3.49×107。2、灵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灵）公（司）鉴（损伤）字（2018）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朱某1左前臂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3、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理化）字（2018）10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死者王某1部分胃壁及胃内容物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4、灵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灵）公（司）鉴（死因）字（2018）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1、排除死者王某1中毒死亡；2、排除常见机械性窒息死亡；3、尸检见死者王某1左腋后较长创口沿前下内方向经左胸约第5肋与第6肋之间腋中线附近进入胸腔，造成创道内及附近肌肉内见大量凝血组织、左侧第5肋骨下缘部分骨折、左侧第5肋骨下肋间动静脉离断。同时左胸腔约1000毫升积血及凝血块，双眼球睑结膜苍白，脾脏皱缩。以上符合大量出血的损伤基础。分析认为王某1符合因左侧第5肋下肋间动静脉等血管断裂导致大量出血而死亡。鉴定意见，王某1系因左侧第5肋下肋间动静脉等血管断裂导致大量出血而死亡。五、证人证言1、朱某1证言：2018年9月15日8时许，朱保金骑电动三轮车经过其家门前，其让朱保金给医药费。朱保金将车停在朱保根家门口骂其。其站在路上骂，过一会朱保金拿镰刀返回，其和朱保金对骂。朱保金到其跟前拿刀比划，其骂并用小棍去打朱保金但没有打到，朱保金举起镰刀就朝其砍，其用左胳膊挡被砍伤。王某1见状拿一个旧橱柜门边框过来，朱保金举起镰刀砍王某1后背一两下就跑了。王凯龙（又名王浩）骑电动车将王某1送到大路乡医院救治，后送到徐州市中医院抢救，下午4时许王某1死亡。2018年8月31日六七点钟，朱保金从其家附近边走边骂，说其家收朱建设家钱想去害他，王某1质问朱保金骂谁的，朱保金朝王某1胸口连打十几拳头，其也被朱保金朝胸口打四拳，朱保金打过后朝西跑了。其带王某1到村卫生室吊水。当日下午，其让朱保金带王某1看病，朱保金让其二人去治疗，并表示愿意付医药费。后其向朱保金要医药费，朱保金就不愿意赔了。案发时，朱保金拿的是一把白色木把的弯头镰刀，把长约60公分，刀头长约20公分。其拿的木棍有手指头那么粗，约1米长。2、崔某证言：案发当日八九点钟，其见朱保金骑一辆三轮车从西往东去，嘴里不停骂着，朱某1出来也骂。朱保金就把车停在朱保根家门口回家后拿一把镰刀返回，边走边和朱某1对骂。两人走到一起，朱某1拿棍打朱保金肩膀，朱保金用镰刀朝朱某1胳膊砍一下。王某1见状从东朝西来，并拿一个橱柜门框，王某1刚一动手，朱保金朝王某1左边肩膀后面砍一下，朱保金用劲把镰刀拉出来扔掉后往西跑了。朱保金拿的是一木把较新的镰刀。朱某1拿的棍有1米多长，拇指那么粗。3、王凯龙（又名王浩）证言：当日9时许，朱某1喊其带王某1到大路乡医院。其到朱某1家见朱某1扶着王某1，王某1左肩上有伤，身上都是血。其骑电动车带两人去医院。朱某1说王某1是被朱保金砍的。朱保金平时喜欢在村里乱骂人，村里没人理朱保金。其还听说前一段时间朱保金与王某1夫妇打过一架。4、马素云证言证明，当天其到现场时看见朱保金光着上身往西跑，朱某1用卫生纸按在王某1左肩下面，纸上都是血。朱某1说是被朱保金拿镰刀砍的。朱保金跑时将镰刀扔在朱永柱家门口。5、朱某2证言：当日，其看见王某3的孙子骑电动车带王某1往东去，朱某1坐后面扶着王某1，两只手捂着王某1的后腰。其听说是朱保金用镰刀砍的王某1。朱保金不种地，也不出去打工，平时都是玩，村里很少有人理朱保金。6、刘大琪（大路乡医院医生）证言：当日10时许，其听到有人喊医生抢救人，见一个70多岁的老头（王某1）被扶到办公室门口。开始老头自己走到其办公室，赤裸着上身。其对老头身体外表检查，见其肩背部有一个约四五厘米长的伤口，用手指向伤口里探了一下，觉得有好几厘米深。其拿抢救的药和材料进行包扎。老头感到头晕、胸闷、浑身无力、面色苍白，其建议家属立即转院后将老头送往徐州医院。7、王某2证言：当日，其报警说父亲朱保金在大路乡朱楼村跟人打架被打伤。2018年8月，其母亲朱某1说跟朱保金打架了，后其带父亲去灵璧济安医院做CT检查，母亲做了磁共振，共花约1000元。母亲说朱保金同意赔医药费，其不知道后来的情况。朱保金不憨，自己打工、挣钱、存钱，就是多疑、骂人。8、王某3证言：其听说朱某1向朱保金要医药费，朱保金用镰刀砍伤王某1后逃跑了。案发前十几天，朱保站（曾用名朱建设）在王某1家门口聊天，朱保金怀疑朱保站说其坏话，当天傍晚到其家说朱保站让王某1害其，第二天早上在朱保根家门口乱骂，王某1见朱保金总是骂，找朱保金理论。朱保金说王某1为了钱想去害其，骂着就和王某1夫妻动手。双方都是用拳头和巴掌打的，王某1打不过朱保金，朱保金也打了朱某1。朱某1找朱保金要医药费，朱保金不给，朱某1多次骂朱保金孬。朱保金智力正常，没有精神病，就是喜欢怀疑人、骂人，经常随身带一把镰刀，几年前因为砍伤朱保站坐过牢。王某3的此节证言还得到同村其他村民朱永柱、晏云梅、郭雪梅等人的证言印证。9、朱某3证言：2018年8月31日上午，王某1被朱保金用拳头殴打，到卫生室看病。其见王某1前胸部两侧有青紫伴疼痛，针对活血化瘀、消炎镇痛给王某1输液。王某1在卫生室治疗费用400元左右。在听说王某1去灵璧济安医院做了检查。10、朱保站（曾用名朱建设）及叶家芳（朱保站之母）证言证实，其家和朱保金没什么怨仇，只是几年前朱保金因砍伤朱保站被判刑，朱保金出狱后记恨，但也没有再打过架。其两家没有深仇大恨。朱保金不憨，也没有精神病，算账、取钱、存钱都会，就是特别懒，经常拿把镰刀在村子里转。村里人都怕朱保金。六、被告人朱保金供述：2018年9月15日八九点钟，其骑三轮摩托车到弟弟朱保根家前面的路上，刚下车准备回家，这时朱某1从她家往西过来骂其，手里还拿着一根小木棍，其就把三轮车停在朱保根家门前，和朱某1对骂，当时其气的就想回家拿镰刀和朱某1夫妻剋（打的意思）。其回家后拿把镰刀出来骂着到朱保根家门口，用镰刀指朱某1，朱某1用棍指其，其用镰刀砍朱某1一下。这时王某1从家里走来，并在朱永柱家门前路南拿一根棍，其朝王某1迎过去，两人都把手里拿的东西举起来，王某1用棍朝其打来，其用镰刀挡一下，接着右手拿镰刀朝王某1左边肩膀后面砍一两下。其刚砍过，王某1想抓夺镰刀，其当时觉得砍的比较深，有些害怕，就松开手朝西跑了。后其逃跑到睢宁县、泗县、扬州市、南京等地。因为王某1老婆和其吵架、打架欺负其，王某1也来和其剋，用棍打其，其生气才用镰刀砍王某1的。其用的是木把铁头镰刀，刀头长约20公分，刀把约70公分。王某1拿的像是旧家具上的方形木棍。朱某1拿的是一根1米长左右的木棍。8月底或9月初，因为王某1、朱某1说其坏话被其听到，其在朱保根门口骂，和王某1夫妻吵骂、对打。后来朱某1找其要医药费，其答应给，但后来看王某1身体好好的，其就不想给医药费。其和叶家芳家也没有仇恨，只是几年前其和朱建设打架被判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朱保金因民间纠纷，与被害人朱某1、王某1发生吵打，竟持刀非法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被害人朱某1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朱保金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对朱保金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朱保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朱保金上诉主要提出：其没有伤害王某1及朱某1的故意，王某1及朱某1首先用棍打其，其是在用镰刀抵挡时，不小心误伤王某1及朱某1的，原判定性错误。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除提出与朱保金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王某1的死亡可能还有农村医疗条件差，被害人年龄大、送医时间长等客观因素。朱保金归案后，认罪悔罪，建议对朱保金判处无期徒刑。二审经审理查明，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列举的认定上诉人朱保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被害人朱某1轻微伤的犯罪事实的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对朱保金提出其没有伤害王某1及朱某1的故意，王某1及朱某1首先用棍打其，其是在用镰刀抵挡时，误伤王某1及朱某1的，原判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尸检见死者王某1左腋后较长创口沿前下内方向经左胸约第5肋与第6肋之间腋中线附近进入胸腔，造成创道内及附近肌肉内见大量凝血组织、左侧第5肋骨下缘部分骨折、左侧第5肋骨下肋间动静脉离断，王某1系因左侧第5肋下肋间动静脉等血管断裂导致大量出血而死亡；证人朱某1证明，朱保金举起镰刀就砍王某1后背一两下；崔某证明，王某1刚一动手，朱保金就朝王某1左边肩膀后面猛砍，朱保金用劲把镰刀拉出来扔后往西跑了；上诉人朱保金在侦查期间多次供述：“当时气的就想回家拿镰刀和朱某1夫妻打。他回家后拿把镰刀出来骂着到朱保根家门口，用镰刀指朱某1，朱某1用棍指他，他就用镰刀砍朱某1一下。其和王某1两人都把手里拿的东西举起来，王某1用棍朝他打来，他用镰刀挡一下，接着右手拿镰刀就朝王某1左肩膀后面砍一两下。他刚砍过，王某1想抓夺他的镰刀，他当时觉得砍的比较深，有些害怕，就松开手朝西跑了。”综合以上证据，从朱保金使用的凶器、砍击被害人王某1的主动性、砍击的部位、力度、造成的后果来看，其主观上明显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并非抵挡时误伤他人，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准确。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朱保金的辩护人提出王某1的死亡可能还有农村医疗条件差，被害人年龄大、送医时间长等客观因素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尸检见死者王某1左肩部损伤极其严重，王某1受伤后当即被送医。无证据能够证实王某1的死亡与当地医疗条件、被害人年龄、送医时间等客观因素有关，且此辩护理由与法医鉴定认定的被害人死亡原因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保金因民间纠纷，与被害人朱某1、王某1发生吵打，竟持镰刀砍击他人，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被害人朱某1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严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朱保金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对朱保金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量刑适当。朱保金及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朱保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程 宽审判员 王 群审判员 张玉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金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