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8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洪，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浦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海，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浦北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坚忠，男，194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浦北县。 一审被告：林远，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浦北县。 上诉人林洪、林海因与被上诉人林坚忠、一审被告林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2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进行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洪、林海，被上诉人林坚忠，一审被告林远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洪、林海上诉请求：1、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2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林洪承担民事赔偿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林坚忠承担主要责任；3、撤销被上诉人林坚忠误工费、不合理的医疗费等费用；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为：一、位于浦北县大坡村委会荔竹塘地名叫“新娘塘”的山岭，一直是由上诉人的父亲管理、收益，有政府颁发的“山林权证”予以证实，由于上诉人的父亲由于年龄大，无法管理，一直由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林远管理、收益，但被上诉人不怀好意，2018年7月4日凌晨5点就到“新娘塘”的山岭上偷摘上诉人的红菌，被上诉人恶人先告状，对正在摘收红菌的上诉人林洪大声责骂并阻拦林洪摘收红菌，上诉人林洪据理力争，后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林洪，双方才发生肢体冲突的，虽然上诉人父母持有的“山林权证”被政府收回，但至今政府并未作出撤证的决定，上诉人的父母还是“新娘塘”山岭的管理收益人，退一步，即使被上诉人认为对“新娘塘”的山岭管理权存在纠纷，也应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不能用粗暴、欺压的方式去解决，被上诉人林坚忠是引发本次纠纷的始俑者，其应对发生打架事件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此外，上诉人林海闻知自己的亲兄弟在自己的自留山上被别人欺负便去事发地找被上诉人进行评理，当时讲话没有过分，也没有冲突，更没有与被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被上诉人的伤也不是上诉人林海所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林海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已年满70岁，已不具备劳动能力，村委会所出具的一份证明书没有制作证明人的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依法无据；在住院伙食补助费方面，依浦北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在县区范围内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天的标准是80元，一审法院支持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偏高；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清单复印件，上诉人咨询了医生，医生口头解答，其医疗费中存在用来治疗其他疾病的用药消费，但不肯出具书面意见给上诉人，据此，被上诉人林坚忠的赔偿费用偏高或者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林坚忠答辩称，我方一直从事体力劳动养家糊口，有经济收入，误工费应得到支持；对于争议山岭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很清楚，同意一审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林坚忠即一审原告一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3065.91；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三个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并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林坚忠与被告林洪、林远、林海均曾同为广西浦北县大坡村委会村民，被告林洪、林海、林远为兄弟关系，其中林洪已迁出安石镇居民巷成为城乡居民。原、被告双方长期以来因山岭林地权属争议问题一直存在较为尖锐的矛盾，本案原、被告纠纷发生地浦北县交界的“新娘塘”山岭为双方山林权属争议地。被告方主张其在2018年11月23日前一直持有该幅山岭的林权证，且对该幅山岭一直进行管理。原告方则主张其一直对该幅山岭进行实际管理，并认为被告方所得该山岭的林权证仅为权属登记，因此，被告方对“新娘塘”山岭不具有合法的管理权,且双方纠纷发生后该林权证于2018年11月23日也已被政府收回。2018年7月4日凌晨5时许，原告林坚忠为阻止被告林洪、林海在“新娘塘”山岭采菌，与被告方的林洪发生肢体冲突与扭打，被告林远见状后试图将扭抱在一起的二人分隔开，此次冲突中林洪造成了林坚忠不同程度受伤，随后林海赶到现场持棍械与原告方发生进一步冲突，安石派出所赶到后及时阻止了双方的对持行为。事情发生后，林坚忠被家属送往浦北县张黄中心卫生院医治，共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8111.75元。林坚忠住院期间由其亲属林善群护理。林坚忠出院诊断为：1、头面部挫裂伤；2、脑震荡；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1、普食；2、注意休息，需要静养（1个月以上）；3、若有不适请及时随诊。 另查明，本案纠纷发生后，浦北县公安局安石派出所对该纠纷进行了调查，并询问了本案各方当事人，只有被告林洪在询问笔录当中承认其扭打了原告林坚忠，其余二被告均对殴打原告林坚忠予以否认。2018年8月1日原告林坚忠、被告林洪、林远在浦北县公安局安石派出所主持下进行调解，原告林坚忠一方要求被告林洪、林远赔偿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所有费用共计12300元人民币，林洪、林远则认为原告方提出赔偿数额过多，只愿意赔偿所有费用共计2600元，由于双方分歧较大，该次调解不成功。 又查明，在原告林坚忠住院期间，被告林洪支付了1000元医疗费用给原告林坚忠，原告实际共花费了7111.75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曾是同村村民，虽因山岭权属发生矛盾，但应当通过克制、互谅互让的合法途径解决，然而本案双方非但没有通过克制合法的途径化解同村邻里间的矛盾，而是采取简单粗暴的方式相互对抗，不仅使有关人员身体受到了伤害，而且使双方的关系进一步恶化。该院在组织双方当事人所进行的几次调解过程中了解到村委及相关政府部门、公安派出所已经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一系列纠纷的化解耗费了大量公共资源，然而双方当事人均认为纠纷责任全部错在对方，多次调解未果从而导致冲突升级，为村委社区原本团结安定的环境带来了不稳定因素，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本案中，被告林洪与原告扭打，致原告多部位受伤，被告林洪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林海在赶到现场后因未能理智处置纠纷，而是挥舞棍械与原告及其家属发生了进一步的冲突，造成本案矛盾进一步升级，若非派出所民警及时赶到阻止纷争则险些酿成群体性冲突，考虑到被告林海的行为对延迟原告林坚忠及时医治起到一定的作用，因此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林洪、林海主张其两人并无致伤林坚忠的行为和原告请求赔偿费用过高，但是林坚忠的伤确是在斗殴中受伤也产生了实际的经济损失，且已有派出所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确认了伤害行为的存在，故其两人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林远在本案当中的责任认定问题，因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林远与林洪、林海共同实施了危及原告林坚忠人身安全的行为，该院不予认定其作为本案侵权责任人，因此林远不承本案民事赔偿责任。至于原告林坚忠，其在明知自己对争议山岭没有合法林权证的情况下仍然阻止被告方对该山岭的管理，激怒被告林洪，对后来被打伤起到一定诱发作用，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因此本案原告林坚忠、被告林洪、林海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原告林坚忠与被告林洪在扭打中发生肢体冲突，均对其自身的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本院确定由林坚忠自负30%的责任。林洪、林海在争执中，先后实施了对原告林坚忠的伤害行为，故由林洪承担60%的赔偿责任，林海承担10%的赔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林坚忠作为受害者，请求侵权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和参照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该院对被侵权人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确定。经核查林坚忠提供的医疗票据，医疗费共计为8111.75元，予以认定。2、误工费。误工费应根据原告的误工时间和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林坚忠作为在村务农的农民，请求按农、林、牧、渔业的赔偿标准请求误工费符合要求，结合原告住院18天和出院医嘱建议修养一个月，故本案的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114.12×48天=5477.76元。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护理期限来确定。本案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为114.12×18天=2054.1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8天=1800元。5、营养费。因无医嘱需要加强营养，出院医嘱只是建议普通饮食，故不予认定。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有相应正式交通支出凭据，因此不予认定。 以上林坚忠的损失共计17443.67元，由其自行承担5233.1元（17443.67×30%）。由林洪赔偿10466.2元（17443.67元×60%），其中林洪已预先支付1000元医药费。由林海赔偿1744.37元（17443.67元×1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洪赔偿原告林坚忠经济损失10466.2元(林洪已赔偿1000元，尚应赔偿9466.2元)。二、被告林海赔偿原告林坚忠经济损失1744.37元。三、驳回原告林坚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林洪、林远共同负担。 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林海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双方责任划分的问题。 1、关于上诉人林海的责任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浦北县公安局安石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被上诉人林坚忠的伤情是与上诉人林洪发生肢体冲突时造成，当时上诉人林海并不在现场，且根据双方的陈述，上诉人林洪与被上诉人林坚忠发生肢体冲突结束后，被上诉人林坚忠的侄子及孙婶已经到达现场，并已经报警，随后上诉人林海才到达现场，根据被上诉人林坚忠所提供的现场照片，并无法证实上诉人林海到场后仍与被上诉人林坚忠发生肢体冲突，对被上诉人林坚忠实施了伤害行为，因此，在仅有证人证言而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林海对被上诉人林坚忠的伤情存在过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林海的行为对延迟被上诉人林坚忠及时医治起到一定作用从而判决上诉人林海承担10%的责任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 2、关于双方责任的划分问题。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林洪的父亲在2018年11月23日前对本案涉案的山岭“新娘塘”拥有合法的使用权，上诉人林洪在属于其父亲的承包山岭上采集野生红菌是合理、合法的，被上诉人林坚忠主张其对该山岭拥有管理使用权，但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在上诉人林洪父亲的山权证没有被撤销之前，其发现上诉人林洪在涉案山岭采菌后就认为上诉人林洪是偷摘属于其自己的红菌并阻止上诉人林洪的采菌行为，是引发本案纠纷的原因，应对其自身的伤害承担一定的责任；上诉人林洪虽然在涉案山岭上采摘红菌是合理、合法的，但在面对被上诉人林坚忠的阻止行为时未能采取合理的方式进行解决，而是采用粗暴的方式与被上诉人林坚忠扭打在一起，导致被上诉人林坚忠头面部挫裂伤、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对被上诉人林坚忠的伤情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纠纷发生的起因、经过以及双方在本案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由上诉人林洪承担6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林坚忠承担40%的责任为宜。上诉人林洪主张被上诉人林坚忠应承担主要责任是没有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林坚忠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1、误工费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林坚忠因伤住院住院18天，出院后医生建议全休一个月，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林坚忠的误工天数为48天是正确的，虽然被上诉人林坚忠无法提供确切的收入损失，但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林坚忠为无固定收入人员，其作为在村务农的农民，不可能没有任何收入以维持生活，现其请求按照受伤法院所在地相同行业即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林坚忠的误工损失计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以及《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认识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通知》第六项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林坚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维持。 3、医疗费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林坚忠已提供了证据证实因本案纠纷所发生的医疗费为8111.75元，上诉人林洪对治理费用产生异议，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其现在并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林坚忠的医疗费中存在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林坚忠提供的医疗费用清单以及票据支持被上诉人林坚忠的医疗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林坚忠因上诉人林洪的侵权行为导致经济损失共计17443.67元，应由上诉人林洪承担60%即10466.2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对于上诉人林海的责任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林洪、林海的部分请求合理，对于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相关费用的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浦北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上诉人林洪负担40元，由被上诉人林坚忠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洪负担80元，由被上诉人林坚忠负担20元。 上述应付款项，限义务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浦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陈明华 审判员  王英佑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