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民再2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波明润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商贸街4号楼2-15C室。 法定代表人：王国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明伟，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慈溪杭州湾滨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兴慈一路1号。 法定代表人：辛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军飞，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波明润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慈溪杭州湾滨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民终4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浙民申30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明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明伟、范慧慧，被申请人滨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娄军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润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并支持再审申请人要求依法将19597697元工程土方运距费计入工程款之诉讼请求，并据实承担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再审申请人二审时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19597697元工程土方运距费应当计入工程造价。无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既然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那么被申请人必须根据工程实际总造价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土方填筑工程款。讼争工程的总造价，当然也包括土方运距费在内。一审判决认可中瑞公司出具的造价报告并认可运距费之外的工程款，也即认可土方运距费为19597697元。2.关于土方来源，再审申请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土源证明，讼争工程土源来自圣天龙大厦工程、新潮塘板块工程、文化商务区工程三个工地，被申请人在庭审时认可来自三个工地，鉴定机构也予认可，而一审法院并未对有关土源事实展开实质审查即作出相反的认定，显然错误。3.关于土方填筑事实，原审法院也未进行实质审查，未展开审查，仅仅是断章取义的摘取部分填筑记录，而忽略了整个土方的填筑推进时间。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一审阶段运距费未获支持的很大原因是一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未能提供渣土清运证。二审阶段，再审申请人从慈溪城市管理局获得了四份渣土处置清运证，足以印证当时新潮塘安置房及文化商务区的挖土都是运到涉案工地。新潮塘安置房及文化商务区的挖土均属慈溪市管辖范围，开挖、施工时间，实际填土施工时间及清运证记录的清运时间均在2013年。2011年施工时土方来源主要是圣天龙大厦工地，该工地所属的杭州湾新区城管局当时刚成立不久，没有发清运证，故再审申请人至今未能提供圣天龙大厦挖土清运的证明。就算2011年圣天龙大厦土源存疑，也不能将2013年的大量土源予以否定。再审申请人自行解决土源，从本质上是为发包方省钱，而再审申请人施工填土后，竟然不能将填土运距列入总造价，这是对再审申请人的极度不公平。讼争工程土方逾60万立方米，工程浩大且运距均在20公里以上。土方填筑工程的核心造价就是土方运距费，运距费包含了土方费、运输费、运输机械损耗费、柴油费、司机劳务费等在内。原判将土方运距费不计入工程造价，明显错误。 被申请人滨海公司辩称，1.再审申请人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的该再审理由逻辑混乱。原判均认为再审申请人没有充分确凿的证据以证明其土方来源，一审判决亦详细阐述了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土方来源证据与已经查明事实之间的明显矛盾，并据此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土方运距费不予支持。原判决固然认可中瑞公司出具的造价报告，但该造价报告中，对土方运距费用作为争议部分造价所给出的意见是不建议计取。不论从中瑞公司的专业意见的角度，还是原审法院从事实查明和法律适用的角度，均对土方运距问题进行了认真仔细的审核，并均得出了不应当计取的结论。2.再审申请人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理由，亦不能成立。首先，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四份渣土处置清运证，早在二审程序中就已提交并经过庭审质证，不属于再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其次，该四份清运证所指向的渣土处置时间均为2013年7月至9月。案涉工程于2011年开始施工，2013年9月竣工，土方填筑工程在2013年6月之前即已经完工（2013年6月戴卡轮毂场地标高测绘完成），2013年7至9月仅仅是场地平整和收尾工作。该四份所谓的新证据与实际的施工情况完全自相矛盾。再次，渣土处置清运证仅为城管部门对渣土清运的行为进行管理，颁发该证也仅基于建设单位的资料申报而进行的形式审查，对于渣土清运处置的事实并不具有客观确凿充分的证明力。3.再审申请人要求额外计取巨额土方运距费用，意在牟取非法利益，如获支持势必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即便案涉工程确有部分土方来自三个工地，但再审申请人已经从渣土处置单位获取渣土处置费用，且处置弃土用于土方回填又不用支付弃土处置费，其又向被申请人结算土方运距费，于情于理于法均站不住脚。何况案涉工程适用综合计价，综合单价已经包含运距。原一、二审对于造价鉴定部门造价报告中的11项争议造价，除土方运距1项未予支持以外，其余10项争议造价均全额予以支持，且判决生效后被申请人也已经全额予以履行。最后，再审申请人在2016年1月18日的律师函中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剩余工程款661万余元，而原审生效判决被申请人支付931万余元，已经超出其曾经主张的价款，这足以证明原判决已经完全满足了再审申请人的心理预期，并足以使其获得合理利润。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计算土方工程总价款是否应当包含运距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讼争的宁波杭州湾新区大众配套园区周围场地填筑工程未经过招投标，滨海公司与明润公司之间没有签订施工合同，无法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且双方就结算方式无法协商一致，故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据实计算。双方对涉案工程土方量均无异议，主要争议是运距费用，而计算运距费用的关键是查明土方的取土地点。对此，明润公司主张讼争工程土方分别来源于慈溪市文化商务区公共停车库一期工程、慈溪新潮塘板块安置房工程和宁波圣天龙数字科技大厦工程。滨海公司在本案一审法院组织的证据交换及庭前会议中，对明润公司上述主张表示认可。再审期间，明润公司又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包括涉案取土地点及土方运输记录、账户交易明细等，用以证明在2013年7月至9月间，明润公司车队从新潮塘板块安置房工地、界牌村工地运输土方至杭州湾新区多车，明润公司合计支付土方车辆运输费1000多万元。本院认为，土方不会凭空产生，必定有来源。原审法院既未采信双方关于土方来源的一致意见，又未查明土方的其他来源，就认定明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讼争工程的土方来源于其主张的三个工地，显属不当。故本案基本事实该查而未查清，本院依法予以发回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民终4158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重审。 ?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王 君 审判员 潘勤荣 审判员 张福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章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