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5刑终120号原公诉机关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普俊华，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新权、简志勇，江西平权律师事务所律师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普俊华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赣0502刑初2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普俊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被告人普俊华加入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为名的传销组织，后成为该组织的业务主任，接受李某2（另案处理）的领导并和李某2一起负责管理新余市渝州大桥旁伍家村21栋402室的传销窝点（下称伍家传销窝点），杨某、何某（均另案处理）为该传销窝点的管家，直接接受被告人普俊华和李某2的领导。至2018年1月案发时，该传销组织为发展下线，以谈恋爱、介绍工作为名，将被害人骗至传销窝点，采取暴力、非法拘禁的手段强迫被害人以交钱购买产品为名加入传销组织，并逐渐形成以李某2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普俊华及杨某、何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为骨干成员，陈某、韦某、安某、周某、骆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为一般参与者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在本市渝水区多次实施非法拘禁、抢劫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迫害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8年1月15日，被害人王某被传销人员以恋爱为名骗到新余，骆某与另一名女子将被害人王某带到伍家传销窝点。被告人普俊华及李某2即安排杨某、何某等人对被害人王某进行殴打恐吓，强行拿走被害人王某身上的随身物品。其后，杨某、何某、安某、陈某、韦某、周某等人采用看守王某上厕所、睡觉，给其上课、聊天，反锁房门，殴打等方式非法限制王某的人身自由。2018年1月18日王某1（另案处理）来“坐寝”，并与杨某、何某等人逼问被害人王某微信支付、支付宝和银行卡的密码。在获取密码后的次日，被告人普俊华从被害人王某银行卡内转走13，000元人民币并转交给了李某2。2018年1月29日王某被民警解救。2.2018年1月16日，被害人李某1被传销人员以恋爱为名骗到新余，骆某与另一名女子将被害人李某1带到伍家传销窝点。被告人普俊华及李某2安排传销人员将被害人李某1控制后，杨某、何某采取殴打手段强行拿走其随身携带的银项链、手机等物品（含现金1,100元）。其后，杨某、何某、安某、陈某、韦某、周某等人又采取看守，给其上课，聊天，反锁房门，殴打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李某1的人身自由。2018年1月18日，王某1来“坐寝”并与杨某、何某等人逼问李某1微信支付、支付宝和银行卡的密码。在获取密码后，被告人普俊华等人于1月19日至1月24日先后五次从被害人李某1微信、支付宝上共取走30，298.98元人民币并转交给了李某2。2018年1月24日，杨某等人在得知被害人李某1的家人准备来新余寻找李某1后，才将李某1放走。3.2018年1月19日，被害人易某被传销人员以恋爱为名骗到新余，骆某与另一名女子将被害人易某带到伍家传销窝点。被告人普俊华及李某2安排传销人员将被害人易某控制后，杨某、何某、安某、陈某、韦某、周某等人采用看守上厕所、睡觉，给其上课、聊天，反锁房门，殴打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易某的人身自由。2018年1月28日，杨某以不拿出钱就要挨打相威胁将被害人易某身上的700元现金抢走并交给了被告人普俊华，被告人普俊华交给了李某2。2018年1月29日易某被民警解救。2018年10月7日，被告人普俊华在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古城街道办他拉社区龙新寨1号附1号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并于当日被临时羁押至新平县看守所。原审判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其于2018年1月16日晚上被骗进传销窝点。进入房间后，房间里出来四个男的把其围成一圈，其感觉不对劲就想往外走，这时其中二个男子就扯住其的手，还有一个男子就用拳头打了其的眼睛，把其制服后，就把其身上东西手机全部搜走了，并拿走了旅行袋的现金1，100元。第三天，又来了另外一个主任，拿到其的手机要其将支付宝支付密码和微信的支付密码告诉他，当时有九个人左右围住其，那个主任说如果不告诉他密码就弄死其。其怕挨打就说了密码。经辨认证实：殴打其并且逼问其支付宝密码和微信支付密码的人是何某和杨某；给其上课的是何某、安某和陈某；守着其上厕所、睡觉的有何某、杨某、韦某、周某、安某和陈某。李某2是这个家的大主任，他不经常来这家里。普俊华是这个家主任，他白天不在家里，只有吃饭和晚上才回来，他还打过其。王某1是其他家的主任，是他问其银行卡、支付宝和微信的支付密码。其总共被他们拿走31，400元钱，其中有1，100元现金，支付宝转了9，500元，还用我支付宝在蚂蚁借呗借19，500元，用我支付宝蚂蚁花呗给他们两个手机号码充了300元话费，微信转账1，000元钱。附被害人李某1的辨认笔录。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18年1月16日骗到新余传销窝点，第二天晚上李某1也被骗到这个窝点了，并被窝点的人拿走了身上的东西。2018年1月18日上午10点左右，外面过来了一个“老总”，杨某、何某等人，还有李某1和其全都在一个房间里，老总问其和李某1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密码，其不想说，他们用手打了其后脑2下，说：“老实点，赶紧说出来”。其和李某1看到他们人多，跑不掉，很害怕，就把密码告诉了老总，老总拿到了密码就走了。其后来发现银行卡内被取走人民币13，000元。2018年1月23日左右，易某也被骗到传销窝点，其和李某1、易某三人遭遇都一样。2018年1月29日其被公安干警解救出来。经辨认证实，外面来的老总逼问其密码时，杨某、何某等人均在场，杨某、何某、安某、陈某、韦某、周某、骆某等人都是参与对其非法拘禁的人员。附王某的辨认笔录。3.被害人易某的陈述，证实其是2018年1月18日晚上20时被骗进这个传销窝点的。进入窝点后，被杨某、何某两个人强行将手机搜走了。之后，就在这上传销课，上厕所有人跟着，不允许出门。2018年1月28日下午，杨某单独把其叫到一个卧室里面，叫其将身上的700元现金给他，当其不愿意拿钱给他时，他就威胁其，不然的话后果很严重。听到他这样说之后，其才把700元钱拿给了杨某，杨某将钱交给了普俊华。经辨认证实，杨某就是打了其并将其700元钱抢走的人，杨某、何某、安某、陈某、韦某、周某、骆某等人都是参与对其非法拘禁的人员。附易某的辨认笔录。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加入了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这个传销组织，其目前是业务主任。在2018年1月底的时候，其所管理的新余市袁河宾馆对面伍家小区一栋楼房的四楼传销窝点被公安机关查获了，当时查获的时候其在外面，没有在家里。家里面总共住了九个人，分别是普俊华、杨某、何某、安某、陈某、周某等人。普俊华是在2017年11月份或12月份升的主任，因普俊华刚升主任，很多事都不会，其就带着他管理这个家。其这个家搬到伍家巷的四楼后，好像有三个帅哥被骗到“家里”，分别是王某、李某1和姓易的。帅哥接到家后，家里的管家杨某、何某就会和其说帅哥到家了，其就会嘱咐他们注意帅哥的安全，不要出安全事情，然后他们就会按照接待新人的流程去接待李某1、王某和姓易的帅哥。李某1、王某和姓易的帅哥平时在家的表现，普俊华、杨某、何某也会告诉其。新人来之后，就会有人把帅哥身上的东西拿走，不让帅哥拿到自己的手机、银行卡、钱包等物品，让帅哥留下来考察行业。如果新人不想留下来，就用语言恐吓让新人留下来，晚上就安排人陪帅哥睡觉，第二天就给新人上课、聊天，让帅哥安心考察行业，还会安排其他家里的主任给帅哥摆规矩、聊天。家里门都是锁着的不让帅哥出去，上厕所都有人陪着。然后其他家里的主任就会问帅哥手机、微信、支付宝和银行卡密码，让帅哥买产品加入。李某1、王某的钱，是老板在给李某1、王某讲课的时候，会问他们的银行卡、支付宝和微信密码，王某1和李慧星都去过坐寝，然后将帅哥的钱转到普俊华卡里，普俊华再转到其的卡里，其再去取现。李某1、王某的银行卡、支付宝和微信密码是不是自愿说出来的，其不清楚。李某1和王某的钱是其去取的，是普俊华先将李某1和王某卡上的钱先转到他自己的卡上，然后再用支付宝把钱转到其的卡上。附辨认笔录。5.李某1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1微信和支付宝上的钱在被传销组织非法拘禁期间被转走30，298.98元。其中：2018年1月19日10:13:57从李某1微信上转账1，000元；2018年1月19日10:20:26从李某1支付宝上转账9，492.15元（手续费7.85）合计9，500元；2018年1月22日利用李某1支付宝蚂蚁借呗借款19，500元；2018年1月23日用李某1支付宝花呗充值199元；2018年1月24日用李某1支付宝花呗充值99.98元。6.王某手机微信支付记录，证实2018年1月19日王某被非法拘禁期间，被传销人员强行在微信上支付13，000元；2018年1月27日，王某的账户转账12，000元到何某的账户，而后何某的账户又转账12，000元到王某的账户。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伍家传销窝点都听李某2和普俊华的安排，李某2是大主任，普俊华是小主任，其和何某是管家，接受李某2和普俊华的领导。家里都是听普俊华和李某2安排，如果其他家的主任过来，他们也要听这个主任的安排。新人进来后，他们做事情都是普俊华和李某2安排。其伙同何某、安某、陈某、韦某、周某、骆某等人对被害人李某1、王某、易某实施了非法拘禁。其他家里的主任王某1等人来逼问王某、李某1密码的时候，其没有参与，何某在旁边参与了，问完密码后，王某1和其一起查看王某、李某1微信、支付宝上有多少钱。李某1、王某的手机和银行卡都是由普俊华保管的，普俊华让李某1、王某买产品，然后王某1等人就把钱拿过来了。另外其还单独逼易某拿了700元人民币，后来交给了普俊华。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伍家传销窝点都听李某2和普俊华的安排，李某2是大主任，普俊华是小主任，其和杨某是管家，接受李某2和普俊华的领导。其伙同何某、安某、陈某、韦某、周某、骆某等人对被害人李某1、王某、易某实施了非法拘禁。9.证人安某、韦某、陈某、周某、骆某的证言，均证实了上述查明的事实。10.证人的辨认笔录：杨某辨认出周某、陈某、安某、何某、韦某、骆某；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王某、易某、李某1；辨认了家里的主任李某2和普俊华。何某辨认出周某、陈某、安某、韦某、骆某、杨某、王某1、李某2；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王某、易某、李某1。安某辨认出周某、何某、杨某；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王某、易某、李某1。陈某辨认出周某、安某、何某、韦某、骆某、杨某；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王某、易某、李某1。韦某辨认出周某、安某、何某、杨某、骆某；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王某、易某。周某辨认出杨某，辨认出安某是成员之一；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易某。骆某辨认出周某、安某、何某、杨某、姓韦的、陈某；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王某、易某。11.被告人普俊华的供述，证实其于2017年9月份加入的传销组织，后来升为业务主任，接受李某2的领导，一起管理伍家传销窝点，其一般白天不在家里，具体事务都安排杨某、何某管理。李某1、王某、易某被骗来的时候，是其和李某2安排进入伍家传销窝点，几天后有其他家的主任来“坐寝”，逼问了李某1、王某银行卡、支付宝和微信密码，并将李某1、王某的钱转到其卡中，其再将钱转到李某2的卡上，由李某2负责取现。另杨某逼问易某拿了700元人民币，然后交给其，其也交给了李某2。附辨认笔录。12.新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和新余市公安局渝水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普俊华于2018年10月7日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并于当日被临时羁押至新平县看守所。13.身份证明，证实普俊华出生于1985年8月16日。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普俊华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三次劫得被害人人民币45，098.98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同时伙同他人三次非法限制三名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普俊华是以李某2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的骨干分子，并且属于组织、领导者，依法应予严惩。据此，原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普俊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上诉人普俊华上诉提出：1.王某的13,000元系何某私自转走，其不知情；2.李某1的钱只有3，000元通过其的卡转给李某2，其他钱其不知道去向；3.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普俊华的辩护人提出：1.原审认定普俊华的等人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事实依据不足。即便能够认定，普俊华也是受李某2控制，属于一般参与者，而非组织、领导者。2.普俊华本身最初也是传销的受害者，且具有坦白情节。经审理查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前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且相关证据取证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证据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普俊华系李某2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且系李某2之下的组织、领导者。其组织、指挥他人三次共计抢劫人民币45,098.98元，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关于普俊华等人是否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及普俊华的地位问题。经查，普俊华等人受李某2纠集、指挥，利用传销模式，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在一定区域内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该传销犯罪组织有三名以上的组织成员，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组织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共同故意实施三次以上恶势力惯常实施的犯罪活动，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可以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此外，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赣05刑终73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某2组织、领导的该团伙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在该恶势力犯罪集团中，普俊华地位及作用仅次于李某2，原审法院认定其为组织、领导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辩护人所提普俊华等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及不应认定普俊华为组织领导者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普俊华应否对王某、李某1财物被抢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普俊华在侦查阶段供述“李某1、王某、易某被骗来的时候，是其和李某2安排进入伍家的传销窝点，几天后有其他家的主任来坐寝，逼问了李某1、王某的银行卡、支付宝和微信密码，并将李某1、王某的钱转到其卡中，其再将钱转到李某2卡中，由李某2取现。”其在二审接受本院办案人员讯问时，承认其之前的供述属实，而李某2亦供述“将‘帅哥’的钱转到普俊华卡里，普俊华再转到其卡里”。根据以上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普俊华应当对王某、李某1钱财被抢劫承担刑事责任。原判量刑系根据普俊华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作出的，所判处的刑罚均在法定幅度之内。故对普俊华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严小明审判员  李 钧审判员  潘小庆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