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吉林路**。负责人：闫军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玲玲，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进侠，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芳，女，194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准，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承业，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丽英，女，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彦（系曲丽英丈夫），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海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玉芳、曲丽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曲丽英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事发路段威石公路限速90公里，车辆行驶速度较快，行为人为确保安全应当从斑马线通过，而宋玉芳存在横穿马路未走斑马线的行为，曲丽英正常行驶且采取了紧急制动措施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2、宋玉芳的医疗费中大部分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不应由曲丽英承担，一审中鉴定意见未明确医疗费与事故关联性大小，而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曲丽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合理；3、宋玉芳在向交警描述事实的时候存在不真实的情况，根据宋玉芳陈述其向南看，南面很远才有车，因此才快步向路东走，既然是很远才有车，其判断在快步的情况下是不会发生碰撞的，但实际上根据司机描述，其是突然从左侧车道跑出去，因无法变道紧急刹车碰到了行人，华海财险公司认为司机曲丽英描述更合情理，宋玉芳由于70多岁，无论从视力、观察力以及敏锐力，可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对穿越马路的判断力不足；4、确定事故责任人的过错，通常要考虑以下因素，其中之一就是路权原则，路权是交通参与者依法享有的在道路上通行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和行人实行分道行驶或者各行其道是交通参与者必须遵循的原则，如果没有行路权但是还必须通过时，称为借道通行，如行人在没有画人行横道的道路上横穿马路，非机动车驶入机动车或人行道都是借道通行，借道通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保障分道行驶的本道上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如果与本道上的交通参与者发生事故，借道通行者应无路权，应当被认定有过错，在此案中宋玉芳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宋玉芳辩称，华海财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宋玉芳陈述不实，宋玉芳在交警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笔录对事故的发生陈述一致，而曲丽英在交警笔录及一审庭审笔录中的陈述有矛盾之处。另外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路段并未设置斑马线，依据相关规定，应设置人行横道的位置包括：未设置人行过街天桥或地道等其他人行过街设施的路口；次干道及支路上大型建筑物、学校、幼儿园等行人横过道路较为集中的路段；路侧有出入口或人流集中的区域；高峰时横穿道路人流量大的路段，而本案事故路段并非上述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曲丽英辩称，同意华海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但是对宋玉芳提出的交警笔录和一审庭审描述不一致，原因在于这两者之间时间间隔较长，曲丽英都是通过回忆来尽可能的描述当时的情况，并未事先准备好答辩，而对方存在着作假的可能。宋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海财险公司赔偿医疗费81975.39元、护理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鉴定费2080元、残疾赔偿金38432.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52388.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16时30分许，曲丽英驾驶鲁Ｆ×××**号小型轿车沿201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201省道后于家村路口时，与由西向东步行横过201省道的宋玉芳相撞，造成宋玉芳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后曲丽英驾驶鲁Ｆ×××**号小型轿车车载宋玉芳驶离事故现场就医，后又返回。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曲丽英称：我驾车沿威石路由南向北行驶，与一个由西向东步行的妇女相撞，（发生碰撞的位置）在威石路由南向北行驶的慢车道偏右侧……大概40米左右，我突然发现一个行人由西向东跑着穿道……中间有隔离带、左侧有车、时速90km/小时，当车行至此处突然从左侧车道跑出一行人进入行车车道，我无法变道避让，只能踩死刹车，但完全刹住车还是撞倒了行人，位置是右侧车灯；宋玉芳称：……我在路口由西向东过道，走到路中间护栏时，我向南看，南面很远才有车，我就快步向路东走，快到路东路牙石处，一辆轿车把我撞倒了，我倒在非机动车道内，紧挨着公交站牌……但因曲丽英驾驶鲁Ｆ×××**号小型轿车与行人宋玉芳发生碰撞在道路上的具体位置无法确定，故未作出明确事故责任认定。宋玉芳先后到威海市威海卫医院治疗，且于2018年5月3日到威海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经诊断为左侧耻骨下支骨折、右肩袖损伤、右侧盂肱下韧带撕裂、右侧第2-8肋骨骨折等，共花费医疗费81690.39元。宋玉芳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情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3日作出鉴定结论称：1、宋玉芳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宋玉芳外伤后需1人护理2个月（含住院期间）；宋玉芳支付鉴定费2080元。鲁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等。庭审中，华海财险公司对宋玉芳治疗期间用药有异议，申请就用药是否合理以及“非医保用药”金额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称：1、经审查送检宋玉芳的费用单据，其中注射用盐酸川芎嗪针、曲克芦丁脑蛋白水解物，既可用于外伤，亦可用于自身疾病，是否存在关联性无法确定，其余用药与本次事故外伤存在关联性；2、“非医保用药”不在鉴定范围之内，不予鉴定。华海财险公司支付鉴定费780元。另查，宋玉芳户籍所在地为威海市环翠区内**，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后由家人夏亚军护理，夏亚军系威海市铭威海参专卖店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宋玉芳受伤的后果，曲丽英与对曲丽英驾驶车辆承保保险的华海财险公司应对宋玉芳进行必要的、合理的赔偿，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民事赔偿责任；2、原告合理损失项目及金额。关于民事赔偿责任。驾驶行为属于危险性较高的行为，因而相对于行人来说，法律法规在要求驾驶员驾驶车辆时需要尽到较重的注意、避让等义务的同时，亦确定机动车与行人或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是说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从举证归责的角度看，机动车方欲减轻己方过错应举证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方存在过错，而非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自证有错。就本案情况而言，行人宋玉芳与机动车驾驶员曲丽英发生交通事故，虽然曲丽英认为宋玉芳存在横穿马路未走人行横道、跑步过马路等行为，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宋玉芳方亦未表示认可，对于该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应由曲丽英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即对宋玉芳合理损失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但因其驾驶的车辆在华海财险公司投保保险，应首先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超过或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方由曲丽英赔偿。关于损失项目及金额。宋玉芳住院及门诊治疗，经审查，确定合理金额为81690.39元，虽华海财险公司对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但经鉴定无法明确确定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无关用药的具体金额，故宋玉芳主张的医疗费以法院查实的为准，且华海财险公司主张“非医保用药”不应赔偿的答辩意见，并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宋玉芳共住院治疗43天，故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天计算为4300元（100元/天×43天）；其主张的交通费亦可参照上述住院天数、复查情况、宋玉芳伤情及当地一般交通状况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400元。经鉴定，宋玉芳伤后需1人护理，其由家人夏亚军护理符合一般社会现实，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但宋玉芳仅提交夏亚军作为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却无相应收入、纳税等证明，无法确定夏亚军是否实际从事该行业、实际收入以及因护理宋玉芳而减少的收入，故宋玉芳主张护理费20000元明显过高，酌情确定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护理费为6591.5元（39549元/年÷12个月×2个月）。宋玉芳户籍户籍所在地为城镇，户口性质亦为非农业户口，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即为35594.1元（39549元/年×9年×10%）。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宋玉芳十级伤残的后果，对其生活造成较为严重的影响，且曲丽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故宋玉芳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000元。综上并结合法庭调查可确定宋玉芳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1690.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护理费6591.5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35594.1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诉前鉴定费2080元，上述损失除诉前鉴定费208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曲丽英赔偿外，其他损失均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且不超过保险限额，应由华海财险公司赔偿。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宋玉芳医疗费81690.39元；二、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宋玉芳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三、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宋玉芳护理费6591.5元；四、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宋玉芳交通费400元；五、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宋玉芳残疾赔偿金35594.1元；六、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宋玉芳精神抚慰金1000元；七、曲丽英赔偿宋玉芳鉴定费20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上述一到六项共计129575.99元，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采取转账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宋玉芳的指定账号（开户名：宋玉芳，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威海市青岛路支行，账号：37×××49）。如果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曲丽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4元（原案件受理费3348元，现系减半收取），由宋玉芳负担338元、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314元、曲丽英负担2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伤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地点各执一词，宋玉芳主张其快到路东路牙石处被撞倒、倒在非机动车道内，而曲丽英则认为事发地点为威石路由南向北行驶的慢车道偏右侧，因曲丽英驾驶鲁Ｆ×××**号小型轿车与行人宋玉芳发生碰撞在道路上的具体位置无法确定，故交警部门未作出明确事故责任认定。虽然曲丽英在事发后驾车离开现场是以抢救伤者为目的，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变动现场，也应标明事发位置，便于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曲丽英作为机动车驾驶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造成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一审认定其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华海财险公司主张的路权原则，本次事故发生路段为附近有村庄的省道，虽在路口处未设置人行横道，但仍应保证行人通行的权利，故华海财险公司该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玉芳医疗费中用药合理性问题，一审法院就此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意见其中注射用盐酸川芎嗪针、曲克芦丁脑蛋白水解物，既可用于外伤，亦可用于自身疾病，故无法明确排除该两种用药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华海财险公司亦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该用药合理性可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侯善斌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黄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