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1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加，女，汉族，1980年2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利有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易土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土旺，女，汉族，1971年5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荣，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矿泉街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陈润志，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春燕，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立加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利有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广州市越秀区矿泉街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6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立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利有佳公司、易土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如下：（一）关于利有佳公司与广州丽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天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认定错误。利有佳公司的确并非丽天公司的股东，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可知，两家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对于关联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当从人员、业务、财务等多方面进行综合认定，而非仅仅从表面上的财产情况进行认定。事实上，在人员方面，两家公司的部分股东重合、实际控制人为夫妻关系；在业务方面，二者业务范围均包含“场地租赁（不含仓储）、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业务范围存在重合；在财产方面，两者亦存在混同；丽天公司是为了承租涉案物业而设立的项目公司。为经营上述物业，丽天公司投入近两千万元的装修费用，丽天公司的主要财产也是对涉案物业的租赁权益，物业的租赁权益被无偿转移，丽天公司失去了法人的独立财产基础。综上，利有佳公司与丽天公司已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另外，通过利有佳公司的多次股东会决议均可知，利有佳公司股东均同意向陈立加偿还易某与丽天公司所欠的债务，这也佐证了两家公司实际是财务混同的。综上，利有佳公司与丽天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二）对于利有佳公司承租涉案物业未侵害丽天公司权益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利有佳公司承租丽天公司物业，但在利有佳公司未向丽天公司支付任何租赁权益的对价的情况下，认定该行为未损害丽天公司权益，属于认定错误。丽天公司是为专门经营涉案物业而设立的项目公司，其营利来源于对租赁物的租赁权益，其于承租期内将其承租的物业租赁权益转让给利有佳公司，利有佳公司对转让的租赁权益并未支付对价，其虽直接向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支付了租金，但实际系占有了原为丽天公司所有的对涉案物业的租赁权益。（三）未对易土旺的责任进行认定。一审判决仅以易土旺不是丽天公司的股东为由认定易土旺不符合身份要件不当。易土旺与易某是夫妻关系，易某是丽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易土旺虽不是丽天公司的股东，但其作为易某的共同行动人，协助易某另设新公司即利有佳公司，将丽天公司的租赁权益转移至利有佳公司，且对利有佳公司收取的租赁户的租金公款私存，应对易某及丽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补充：1.一审法院对案由的理解有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是公司关联交易，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但根据相关法律材料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本案的案由仍然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审法院以陈立加没有按照法官释明意见进行变更一审案由为理由驳回陈立加全部诉讼请求不当。2.关于股东身份，即使利有佳公司、易土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均不是丽天公司的股东，也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第15号对于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股东的支配地位设立新的公司而将资产予以转移的，可以要求新设立的关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利有佳公司、易土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虽然不是丽天公司股东，但是利有佳公司是新设立的公司，和丽天公司是关联公司。根据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第15号，新设立的关联公司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联公司在资产转移过程中，意图和利有佳公司、易土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配合实施共同侵权行为，及利有佳公司、易土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相互配合、共同恶意串通无偿占有了丽天公司的财产。因此，根据侵权责任的相关的一般原则，公司一旦丧失了法人的人格基础，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原理追究其责任。利有佳公司、易土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对丽天公司的相关未清偿债务均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利有佳公司、易土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均不是丽天公司的股东，以此判决利有佳公司、易土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不承担责任，其实是对公司法第20条第3款的一种机械的理解，没有正确理解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第15号的相关司法精神。3.在事实查明方面：（1）陈立加在一审期间所主张的证据三2014年11月11日的股东会议记录，在股东会议记录里面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加盖了丽天公司和利有佳公司的公章，在决议的第一项利有佳公司明确表明利有佳公司全权继承丽天公司的权责，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这个最关键的事实。对股东会的决议，三方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忽视了最关键的事实，利有佳公司在股东会决议加盖公章，明确表示对丽天公司承担责任。对着明显的理由加以明确表示利有佳公司应承担丽天公司责任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上没有体现，也不予载明。（2）一审判决认定股东身份的重合并不足以证明两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但两公司财产的混同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利有佳公司、易土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在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承认丽天公司主要财产是对案涉物业的经营权益，利有佳公司的主要财产也是对案涉物业的经营权益，两者之间转移相关的经营权益有没有付出任何代价，足以证明两者之间财产存在的混同。（3）一审期间，对相关的消防合同，两方均加盖公章的事实和相关股东会决议对两个公司存在的人员管理、财产清偿的混同的事项，一审法院不予查明，反而认为陈立加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足够的事实来证明存在的财产混同关系，驳回陈立加的请求是错误的。两者之间存在着明显的财产混同关系，虽然利有佳公司支付了租金，不是无偿占用物业，但是租金只是对原有物业的权益的一部分体现。物业的更多的价值是财产添附部分、装修部分和招商部分。丽天公司花费了数千万元且亏损了数年最终进入盈利状态，而利有佳公司未付出任何对价，就无偿占有了丽天公司的财产。这正是一种掏空丽天公司财产的行为。利有佳公司支付的对价仅仅是后续的占有期间支付的租金、费用，而且招商后利有佳公司作为二房东的身份所获得的权益是远远超越其支付的租金对价的。一审法院对利有佳公司作为原股东设立新公司掏空公司的财产的事实没有查明，仅凭利有佳公司支付了租金，就说明利有佳公司占有相关资产是合理的，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共同辩称，不同意陈立加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关于陈立加主张丽天公司与利有佳公司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损害债权人陈立加的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如下：1.丽天公司与利有佳公司并非关联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同，虽然有部分股东重合，但是大部分股东并未重合，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表征是财产的混同、业务混同和人员混同，而利有佳公司与丽天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和办公地址并不在一起，因此两公司没有财产混同。2.丽天公司与利有佳公司、易土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是否有联合损害债权人即陈立加的利益，无任何的证据予以支持。因为丽天公司再将场地的经营权交给利有佳公司的决议是丽天公司的股东会作出的，过程当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丽天公司作出上述的决议是违法的或者是被迫的，因此这个决议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而且决议是由股东会的讨论决定的，不是某一个人进行决策的，因此在程序上也是符合《公司法》的规定。3.陈立加认为丽天公司与利有佳公司联合串通，损害到陈立加的利益也是不成立的。2018年丽天公司也曾经起诉到越秀区人民法院要求利有佳公司将场地的经营权交还给丽天公司，但是本案开庭后，因为丽天公司主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所以丽天公司撤诉了，这个事实可以证明丽天公司与利有佳公司并不是联合起来，也不存在公司法人的人格混同的说法。4.陈立加在上诉状中称易某和易土旺是夫妻关系，但是目前已有的证据未能体现。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易土旺本人亲自参加庭审，法官也针对此问题进行了提问，易土旺针对这个问题做了明确的回答，易某和易土旺不是法律上夫妻关系。因此，基于易土旺与易某是夫妻关系而要求易土旺承担责任在事实上和证据上是不足的。如果陈立加在有证据证明易某和易土旺属于夫妻关系的情况下，陈立加应当在仲裁中将易土旺列为共同被申请人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在本案当中要求。因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但利有佳公司与易土旺均不是公司的股东，因此在主体上也不是适格的被告。另外，如果陈立加认为丽天公司将经营场地转租给利有佳公司存在违法的情况或者是串通情况，陈立加应该及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否则会损害其本人的利益，但是陈立加并没有因此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共同认为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辩称，不同意陈立加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不是丽天公司的股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不存在与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共同侵犯陈立加的权益的事实。具体如下：1.丽天公司将案涉的租赁合同项目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利有佳公司是经过丽天公司的股东会召开了股东会以后作出的决议。丽天公司跟利有佳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已经将该情况向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反映报告，明确涉案的合同项下的承租权利和相应的义务已经转让给利有佳公司。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作为出租方，跟利有佳公司继续履行丽天公司与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并符合丽天公司、利有佳公司以及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三方的一致意见，在此过程中，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也不存在任何蓄意和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共同侵犯陈立加利益的事实存在。2.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在履行原与丽天公司签订涉案的租赁合同过程中，均是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相关的义务来按照原合同约定来履行的，不存在任何的损害陈立加利益的事实存在。因此陈立加主张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协助利有佳公司、易土旺损害其利益，所谓掏空丽天公司财产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认为陈立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陈立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和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对丽天公司所欠陈立加的3087716元债务本金及利息（从2011年8月29日至付清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从2013年9月9日至付清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1.75计算）、迟延履行金（从2011年8月29日至付清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9日至付清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均按日万分之1.75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和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日，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与丽天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将位于广州市三元里大道北站南路元岗围的场地租赁给丽天公司，租赁期限为10年，双方并对其他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2013年10月8日，上述《场地租赁合同》的右下方手写字体注明：于2013年10月8日，承租人已更改为易土旺。易土旺、易某均签名并加印指纹。2014年1月10日，丽天公司、利有佳公司共同向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出具《报告》，载明：丽天公司因业务调整，我司租用贵社的丽天商贸城的物业从2013年11月起已由利有佳公司（易土旺）负责管理经营，丽天公司与贵社之间的债权债务由利有佳公司承担，该物业的租金由利有佳公司缴交给贵社，由贵社开具收租凭证给利有佳公司。利有佳公司提交的相关发票载明由其向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缴纳场地使用费。2012年1月20日，广州仲裁委员会受理陈立加与易某、丽天公司关于借款合同的仲裁申请，并于2012年7月6日作出（2012）穗仲案字第13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易某向陈立加偿还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从2011年8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丽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易某、丽天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元；易某、丽天公司承担仲裁费25835元。2013年1月31日，广州仲裁委员会受理陈立加与丽天公司、易某关于租赁合同仲裁申请一案，并于2013年9月9日作出（2013）穗仲中案字第21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丽天公司向陈立加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易某对丽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丽天公司、易某向陈立加补偿申请仲裁而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仲裁费31881元，由丽天公司、易某承担。因丽天公司、易某未履行上述裁决书，陈立加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穗仲中案字第211号《裁决书》的执行案号为（2014）穗越法执字第351号。在执行中，因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故一审法院作出（2014）穗越法执字第3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2014）穗越法执字第351号案的本次执行。因易某、丽天公司未完全履行（2012）穗仲案字第135号裁决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粤0104执恢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丽天公司在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的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陈立加自认通过上述执行，已以物抵债形式实现债权950890.24元。2018年7月16日，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向利有佳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利有佳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3月至7月的租金，逾期有权从利有佳公司支付的3000000元保证金中扣划款项，冲抵拖欠的租金。2018年9月19日，陈立加以利有佳公司、易土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共同对上述（2012）穗仲案字第135号《裁决书》（2013）穗仲中案字第211号《裁决书》中丽天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立加明确其是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认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既包括股东直接侵占公司财产，亦可以表现为公司股东新设立公司，将原公司的资产予以转移，新设立公司与原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时，应当对关联公司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利有佳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易土旺，股东为李某林、易土旺、翟某珍、易某、陈立加、易某秀，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矿泉沙涌南村北站路××号首层。丽天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吴某旭（2014年11月19日，法定代表人由易某变更为吴某旭），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北站路××号，股东为吴某旭、陈立加、易某、易某秀、吴某。再查，陈立加提交的发证时间为2008年8月20日的计划生育证明复印件显示：易土旺、易某于1997年10月8日结婚，并育有政策内子女。易土旺陈述其与易某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立加提交的（2012）穗仲案字第135号《裁决书》及（2013）穗仲中案字第211号《裁决书》可知，陈立加对易某、丽天公司享有债权。陈立加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和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对丽天公司在上述裁决书中尚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庭审中明确其是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查明事实可知，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和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均不是丽天公司的股东，故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和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在身份上不符合现行《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主体要件。有关陈立加陈述易某利用其为丽天公司股东的身份重新设立利有佳公司，承租原丽天公司租赁的物业，但未支付对价，导致丽天公司的财产基础丧失，且利有佳公司与丽天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损害陈立加利益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突出表现在其财产的独立上，因此，无论审查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还是审查关联企业之间人格混同，关键是审查公司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混同的结果是否给债权人利益造成了损害。本案中，陈立加主张利有佳公司与丽天公司存在财产混同，陈立加提交的证据中仅显示两公司的股东存在部分重合，但股东身份部分重合并不足以证明两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故陈立加认为丽天公司与利有佳公司人格混同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根据查明事实可知，丽天公司是从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承租涉案物业，之后由利有佳公司承租，并由利有佳公司向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支付租金，故利有佳公司不存在无偿使用租赁物业及占有丽天公司财产的事实，也不存在损害丽天公司财产的行为。再者，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人仅须向出租人支付租金，至于转租过程中是否必须向转租人支付对价，因其不同于一般的有偿交易行为，法律并未进行强制性规定，故利有佳公司承租丽天公司物业是否支付对价不能作为认定丽天公司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侵害丽天公司财产的理由。至于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其不存在以股东身份损害丽天公司利益的情形，故无须对丽天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陈立加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要求利有佳公司、易土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对丽天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陈立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501.70元，由陈立加负担。二审中，陈立加向本院提交下列两份证据：证据1.2014年10月17日丽天国际商贸服装城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证明：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股东分别是利有佳公司和丽天公司的股东，并且在股东会决议加盖了两公司的公章。股东会决议证明易土旺和易某是夫妇关系，两个人共同控制利有佳公司和丽天公司。证据2.利有佳公司2014年11月16日股东会记录及决议，证明：利有佳公司召开股东会讨论偿还陈立加的本息一次性支付150万元。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内容实际上属于股东退股股权转让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从参与股东的构成来看，该份决议是丽天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而且该份决议的主题是关于“吴某、吴某旭”退股的问题，并没有利有佳公司的股东参加。“利有佳公司”的公章是陈立加后来盖上去的，2015年吴某旭强行将保管“利有佳公司”公章的保险柜强行砸烂并抢走公章，当时有报警。陈立加跟吴某旭约定，如果吴某旭配合陈立加打官司则免除吴某旭40万的欠款，故在吴某旭的配合下，陈立加拿到很多公司的资料，包括丽天公司的公章、利有佳公司的公章。报警后利有佳公司才按程序另刻公章。故该份决议上“利有佳”的公章是吴某旭抢到公章后盖上去的。且从常理讲，丽天公司股东会盖上“利有佳公司”公章不符合常理，也多此一举，股东会决议根本无需盖公司公章，该公章与现有利有佳公司的公章是不一致的。关于易土旺和易某是否夫妇关系，陈立加在一审时也仅提供计划生育的复印件而无结婚证。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股东会的决议是“更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议题，且最后占公司50%的大股东易土旺没有签名，因此该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关于利有佳公司帮丽天公司偿还债务的情况，具体情况如下：1.利有佳公司在2015年帮丽天公司偿还了丽天公司欠易和尤的本金30万元，利息12万；2.利有佳公司帮丽天公司还欠林国锋的消防工程款大约120万；3.利有佳公司帮丽天公司还欠陈明款项100万左右；4.利有佳公司接手经营场地时帮丽天公司还尚欠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5个月的租金（包含水电费）150万左右。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持有异议。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则该证据应形成于2014年10月，陈立加在二审时再提交，不符合关于新证据的认定标准。另因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既不是利有佳公司的股东，也不是丽天公司的股东，更没有可能参加相关的股东会议，该证据是否为利有佳公司的股东会会议的详细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2不清楚。对陈立加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并不否认其真实性，上述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另查明：（一）一审法院2018年12月22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时陈立加将诉讼请求调整为利有佳公司、易土旺、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对丽天公司（2012）穗仲案字第135号和（2013）穗仲中案字第211号裁决主文第一项中的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即是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200万元及迟延履行金，扣除已以物抵债的950890.24元。（二）2014年10月17日，丽天国际商贸服装城股东会，会议地点：易某办公室，参会人员：易某、吴某旭、易某秀、吴某、吴某民、李某，讨论关于吴某、吴某旭退股问题，易某秀发言：利有佳公司易某、易土旺夫妇同时为股东，必须变更为一人为股东。最后决议：……易某、易土旺不能夫妇二人同时为公司的股东，等等。2014年11月11日，丽天公司（广州丽天国际服装商贸城）（利有佳公司）股东会，会议地点：易某办公室，参会人员：易土旺、易某秀、吴某、吴某旭、吴某民，讨论关于公司的管理及其他事项，发言中提及要将公司现有资金还陈立加借款利息、丽天公司变更为利有佳公司，利有佳公司继承丽天公司权责等，并决议利有佳公司全权继承丽天公司的权责，全盘查清公司账务，查清公司盈亏，查实借款及还款问题，确定还款计划逐步解决债务问题等等。该股东会记录及决议加盖利有佳公司、丽天公司公章，一审时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认可。2014年11月16日，利有佳公司股东会，会议地点：易某办公室，参会人员：易某、吴某、吴某旭、易某秀、郑某、易土旺、吴某民，讨论更换公司法人代表问题，发言中讨论丽天公司法人代表更换、陈立加债务偿还等问题，并决议：（一）易某不再担任公司的法人代表，由吴某旭任法人代表，变更印签等一切法定文书材料……（六）陈立加的借款壹佰万元和她交涉是否本息壹佰伍拾万元可否了断。2017年7月4日利有佳公司决议记载，①每月前期收到租金302291元存入易土旺账户，足够月租立即交租，不得超过3日不交租。②余下收到租金10万元存入翟某珍账户，用于处理陈立加事宜，直至存够150万即不再存，留待处理陈立加事宜，经大家商议签字超80%股份可以支付。如果违约动用这笔钱，用多少钱，翟某珍双倍赔付给各股东。③还余下钱存入易土旺账户。次月2日分红。有多少分多少。不得余额超过2000元，否则视为易土旺、易某放弃股份并交出公司所有管理权。④翟某珍不得使用公司账户资金，易土旺不得使用公司存入其账户的钱。否则赔偿双倍罚金并放弃利有佳公司所有股权。⑤公司委托易某秀和李某林去和陈立加谈判公司事宜。等等。易某、易土旺、李某林、翟某珍、易某秀、吴某民等六人作为股东在决议上签字。（三）2018年4月9日，利有佳公司向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出具《申请报告》，载明丽天公司2008年向经济社支付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随租赁合同一起转让给利有佳公司，作为利有佳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履约保证金。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利有佳公司、易土旺和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当对丽天公司所欠陈立加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利有佳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利有佳公司虽不是丽天公司的股东，但丽天公司与利有佳公司为关联公司，综合本案证据，两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第一，两公司人员混同。易某、易某秀同时作为两公司股东，身份重合。易土旺持有利有佳公司50%股份，易某持有丽天公司50%股份，两人分别为两公司实际控制人，从2014年10月17日丽天国际商贸服装城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中有关易某、易土旺夫妇的记载以及陈立加在一审时提供的计划生育证明复印件，表明易某、易土旺关系密切。特别是多次股东会记录显示，两公司经营管理及决策过程中，已达到不区分各自股东的程度，存在一公司股东参加另一公司股东会的情形，且均在易某办公室召开股东会，股东会所讨论及决议的事项也无法区分是哪一家公司的事项，已完全重合。甚至利有佳公司股东会还讨论并决议丽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问题。第二，两公司业务混同。两公司均以场地租赁、商品批发贸易等为经营范围。实际经营中，两公司先后承租并经营管理涉案物业，并以此为公司主营业务。利有佳公司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矿泉沙涌南村北站路××号，丽天公司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北站路××号，实际上均位于北站路××号。第三，两公司财产混同。两公司股东会决议由利有佳公司全权继承丽天公司的权责，全盘查清丽天公司账务，查清公司盈亏，查实借款及还款问题，确定还款计划逐步解决债务问题，讨论偿还陈立加本息问题，丽天公司2008年向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支付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随租赁合同一并无偿转让给利有佳公司，以及利有佳公司帮丽天公司偿还所欠多个案外人债务的情况，均足以证明丽天公司财产与利有佳公司财产已不能清楚区分，两公司之间的财产可随意调用，已发生财产混同。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我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利有佳公司、丽天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利有佳公司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利有佳公司对丽天公司的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陈立加一审时调整后的诉讼请求，利有佳公司应对（2012）穗仲案字第135号和（2013）穗仲中案字第211号裁决书确定的丽天公司所欠陈立加的借款100万元、违约金200万元以及借款100万元的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1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从2011年8月2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前述债务应扣除已以物抵债的950890.24元）。对陈立加超出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易土旺，其不是丽天公司股东，股东会决议利有佳公司全权继承丽天公司权责，利有佳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公司部分租金存入易土旺账户，利有佳公司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行为并非易土旺应对丽天公司所欠陈立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至于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其不是丽天公司股东，也不是利有佳公司股东，仅是涉案租赁物业场地出租方，不存在以股东身份损害丽天公司利益的情形，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瑶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存在实施共同侵权行为、共同恶意串通无偿占有丽天公司财产的行为，故无须对丽天公司的本案债务向陈立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陈立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在利有佳公司责任承担问题上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64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利有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2012）穗仲案字第135号和（2013）穗仲中案字第211号裁决书确定的广州丽天贸易有限公司所欠上诉人陈立加的借款100万元、违约金200万元以及借款100万元的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1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从2011年8月2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前述债务应扣除已以物抵债的950890.24元）；三、驳回上诉人陈立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501.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利有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1.7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利有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郭炜丹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