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2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山阴路**明珠花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10997706U。 负责人：康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钢，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倩，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秀英，女，196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法定代理人：严新泉（系被上诉人严秀英丈夫），男，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兰英，绍兴市柯桥区孙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航宇，男，199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昌，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秀英、袁航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柯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承担商业险责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并未按规定年检，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在事故发生前已在车辆年检机构进行车辆检测，且检测公司已向其出具了检测合格的报告”这与事实不符。首先，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超过6年的，每年检验1次……和……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即使在交警部门的专业认定中，没有按规定年检也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其次，该车辆在年检时并未通过年检，不通过的原因是二轴制动需重新检测，制动灯常亮或不亮，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出具检测合格的报告，也就是说这辆车在年检的时候已经得到不合格的答案，而驾驶员仍继续开车上路。而对于事故发生后车辆的鉴定结论，是在事故发生一个多月后才进行的鉴定，且当时车辆已发生碰撞，并不能客观准确反映车辆事故发生时的真实情况。回顾时间线：2018年9月18日，该车辆经年检不合格，未年检通过，但驾驶员仍驾驶该车上路，并未进行维修，9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10月22日，对车辆进行鉴定，10月30日出具鉴定结论。从时间间隔看，该车辆在9月18日进行年检的时候是最接近事故发生时的状况，而当时年检未通过，因此应认定为车辆未按规定年检。根据法律规定，年检未通过的车辆不能上路，交警可处以罚款、扣分及暂扣车辆。而本案驾驶员当时是从越发大厦开往漓渚镇，也并非去车辆年检，上述违法行为不值得提倡，因此，驾驶员未按规定年检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本案中被上诉人袁航宇对规则漠视，在斑马线上将行人撞伤，其开车时的侥幸心理已经突破了社会公众对驾驶人的合理期待。本质上被上诉人违反了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最基本的诚信条款，客观表现为违反双方条款约定：“机动车未按规定年检，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合同》，双方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况，保险人均不负责赔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者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且投保人也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上诉人已经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该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相反，符合立法本意，倡导安全道路环境，因此该条款合同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应当认定有效。一审法院关于“其虽存在需要复检或者未完成年检签证的情况，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对车辆进行年检是不争的事实，故不符合免责条款的情形”的认定，明显曲解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意思，进行年检和通过年检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考过试和通过考试就是两种完全不同意思，考过并不一定代表通过。因此，车辆没有经过年检才是不争的事实。一审认为该条款最终落实到“车”，车只要性能正常则保险公司免赔事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是典型的“结果论”、“结果归责”，即所有车辆均不需要年检，只要最终通过检验则保险公司仍要赔偿，客观上豉励车主不用着急履行验车。因此上诉人认为，该条款要求被保险人具有积极履行验车的这一行为，以及背后要求驾驶员必须达到社会对其正常的期待。本案被上诉人袁航宇并未积极履行验车的行为，事故发生时车辆仍未通过验收系其本人怠于履行验车义务及侥幸心理，无视最基本规则所导致。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既违背“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保险公司拒赔”字面内容，更违反隐含在该条款中驾驶员应当遵守最基本规则，突破了社会对驾驶员最基本的合理期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于商业险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严秀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袁航宇驾驶车辆行车行到斑马线未停礼让导致严秀英受伤，案涉车辆确系进行过车辆检测，有无发放年检标志与本案无关，所以保险公司应该承担商业险责任。 袁航宇辩称，案涉车辆年检应该8月份到期，9月18日被上诉人去年检，年检流程已经全部走完，因为车管所敲章窗口下班，窗口工作人员将驾驶证还给被上诉人袁航宇，告知其明后天再办理。被上诉人袁航宇因工作原因一直未去敲章，但后经核实，当时检测机构所有的检测结论都是合格的，车管所系统内有问题，与检测机构内容有矛盾。上诉人拒赔的依据是保险条款中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被上诉人不认可。一、不符合上述情形，案涉车辆已经检验过，是否合格是由机构进行检测，被上诉人袁航宇认为检测结果是合格的，事故发生后交警队检测灯光是合格的，本案焦点在于车辆是否合格，故不符合免责条款的规定；二、即使尾灯不合格，尾灯与本案是否斑马线让行人无关，同样不能适用上述条款。任何交通事故的发生，交通事故方都有责任，被上诉人是有错才有责任，故上诉人的说法站不住脚。被上诉人只是驾驶员，关于车辆检测没有敲章，车管所亦没有通知被上诉人赶紧来办理，且车辆检测正常，被上诉人认为车辆已经检测过了，只是缺少盖章，故对被上诉人主观上的恶性无法判定。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被告袁航宇赔偿原告截止2019年3月16日的医疗费375444.82元、救护车护送费1200元，合计376644.82元（扣除对方支付的80000元），实际尚应支付296644.82元，其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待伤残评定后再予以主张；2.被告太平洋柯桥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9月27日，被告袁航宇驾驶车牌号为浙Ｄ×××××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从绍兴市越城区解放大道越发大厦驶往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19时46分，沿绍兴市越城区尹大线由北往南行驶，途经地方时，与由东往西从人行横道线上横过机动车道的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镜湖交警大队（以下简称镜湖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袁航宇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与行人发生事故，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被告袁航宇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绍兴市人民医院、浙江明州康复医院等住院治疗。被告袁航宇已垫付70000元，被告太平洋柯桥公司已垫付10000元。现原告损失未得到赔偿，遂成讼。同时查明，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柯桥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9月18日，被告袁航宇前往车辆年检机构进行车辆检测，但因故未前往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进行年检合格登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系统上记载该车辆的审核结果为未通过，原因为二轴制动需重新检测，制动灯常亮或者不亮。事故发生后，经镜湖交警大队委托，浙江腾欣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报告》，认定肇事车辆的行车制动、转向、照明信号装置均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另查明，两被告在商业三者险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应认真遵守交通规则，文明驾驶、文明出行，共同维护文明、和谐的出行环境。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所作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被告太平洋柯桥公司的免赔事由是否成立。年检是公安机关为保障社会公共交通安全而对机动车进行的定期强制检测。其目的在于确保车辆能够符合安全驾驶的标准，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几率。本案中，被告袁航宇在事故发生前已在车辆年检机构进行车辆检测，且检测公司已向其出具了检测合格的报告。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随即对车辆再次进行了检测，认定肇事车辆的行车制动、转向、照明信号装置均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故公安交通部门系统中以“二轴制动需重新检测，制动灯常亮或者不亮”的审核结果，并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存在车况问题。再者，本次事故发生系被告袁航宇未停车让行所致，与其车辆“制动灯常亮或者不亮”并不具有因果关系。需要指出的是，被告袁航宇虽存在需要复检或者未完成年检签证的情况，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对车辆进行年检是不争的事实，故本案并不符合免责条款的情形，被告太平洋柯桥公司据此抗辩商业三者险拒赔，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原告现已造成的医疗费损失合计376644.82元（含救护车施救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负有直接向受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据此,被告太平洋柯桥公司虽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或责任方,但原告要求其在相应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故本案中，原告可享有的交强险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分项）。剩余部分366644.82元，由被告袁航宇按照事故责任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现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柯桥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上述被告袁航宇应承担部分由被告太平洋柯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的其余损失，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为减少诉累，该院对两被告的垫付款项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严秀英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66644.82元，两项合计376644.82元，已支付10000元，尚应支付366644.82元。因被告袁航宇已垫付70000元，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支付给原告严秀英296644.82元，支付给被告袁航宇70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严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被告袁航宇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太平洋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太平洋柯桥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一、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居镜湖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袁航宇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车辆“制动灯常亮或者不亮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二、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已过年检有效期，但被上诉人袁航宇曾于2018年9月18日前往车辆年检机构进行车辆检测，绍兴市中通车辆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检验结论为合格。事故发生后，镜湖交警大队委托浙江腾欣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浙江腾欣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报告》，认定肇事车辆的行车制动、转向、照明信号装置均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故公安交通部门系统中以“二轴制动需重新检测，制动灯常亮或者不亮”的审核结果，并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存在车况问题，亦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袁航宇明知其车辆检验不合格、需要复检。故对上诉人以肇事车辆未按规定检验为由，主张免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张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