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卓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铁水中转港货场路北侧第6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MA28AR5248。法定代表人：赵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吉杨路****东侧**全层及**全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846515737Q。负责人：余俊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男，公司员工。原审原告：赵艳东，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原审原告：陈艳丽，女，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上述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洲宾，浙江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桂，浙江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伟，男，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卓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秀洲公司）、原审原告赵艳东、陈艳丽、原审被告赵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卓运公司应赔偿赵艳东、陈艳丽的33512.13元由人保秀洲公司负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秀洲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人保秀洲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赔率条款向卓运公司明确告知。1.该“投保人声明”并非本案所涉车辆在投保时所形成，而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以后，卓运公司的其他车辆在人保秀洲公司处投保时所形成的。2.“投保人声明”上手写的文字部分并非卓运公司工作人员书写，而是人保秀洲公司工作人员事后添加上去。二、人保秀洲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也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卓运公司进行了明确告知。首先，卓运公司投保时，系由人保秀洲公司的业务人员代为办理的投保手续。投保单上仅有卓运公司的盖章，并无卓运公司任何经办人员的签字确认。其次，该投保单上除卓运公司的盖章外，其余部分均由人保秀洲公司自行打印形成并非卓运公司填写，且其中的除投保人信息外的其他条款均为人保秀洲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人保秀洲公司也未就投保单上的任何内容向卓运公司进行过明确说明或者进行过提示。最后，在“投保单”的第二页“初审情况”“复核意见”中均未见人保秀洲公司的任何经办人员签字确认。可见，在卓运公司投保时，并无人保秀洲公司的具体经办人员向卓运公司作出过明确说明。三、人保秀洲公司员工范昕辉在一审中所作的证人证言已经明确陈述人保秀洲公司未向卓运公司明确告知免赔率条款。人保秀洲公司辩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上卓运公司已经加盖公章确认，可以证明人保秀洲公司对免责事项尽到了相应的义务。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艳东、陈艳丽述称，人保秀洲公司不应以存在诸多争议的《投保人声明》作为免责事由。请求依法判决。赵伟认可卓运公司意见。赵艳东、陈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卓运公司、赵伟共同赔偿各项损失581384.02元，人保秀洲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19时10分，赵莫涛驾驶无号电动自行车（后载刘恒）沿骑荆线东侧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至骑荆线10K+595M海宁市周王庙镇陈桥村地方时，与前方赵伟驾驶停放在该处的浙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电动自行车损坏，赵莫涛、刘恒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伟驾驶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载物的长违反装载要求的机动车在设有禁停标志的事发路段违法停车，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赵莫涛驾驶违法载人的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至事发路段超速行驶，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刘恒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赵伟驾驶的浙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浙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于卓运公司名下，事发时赵伟系履行职务行为，肇事车辆在人保秀洲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28日0时至2018年4月27日24时。事故造成赵莫涛特重型开放性颅内损伤、右侧额、颞叶脑挫伤、脑水肿、右侧额骨、额窦骨折等，随后赵莫涛被送往海宁市中心医院、浙江省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163天。庭审中，经赵艳东、陈艳丽确认，赵莫涛在住院治疗期间，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在ICU治疗，2018年6月21日至8月20日在海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时，在ICU住院12天，2018年8月20日至9月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时，在ICU住院12天，其余56天住在普通病房。2018年9月8日，赵莫涛因交通事故严重颅脑损伤手术后继发××、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交通事故损伤与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赵艳东系赵莫涛父亲，陈艳丽系赵莫涛母亲。赵莫涛生前在海宁帝龙永孚新材料有限公司工作，并自2017年9月开始参加社会保险。赵艳东、陈艳丽曾在（2018）浙0481民初6600号案件中起诉卓运公司、人保秀洲公司、赵伟要求赔偿，后经一审法院调解，三方已赔偿赵艳东、陈艳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车辆修理费。另，除上述（2018）浙0481民初6600号案件已付赔偿款项之外，卓运公司、赵伟已向赵艳东、陈艳丽支付赔偿款10000元，人保秀洲公司已向赵艳东、陈艳丽支付交强险范围内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110000元。另查，卓运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单上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被保险车辆为浙Ｆ×××**号牵引车，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28日0时至2018年4月27日24时。另，卓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尾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上部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赵莫涛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其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出合理的赔偿。涉案交通事故中，赵伟驾驶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载物的长违反装载要求的机动车在设有禁停标志的事发路段违法停车，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过错，负本起交通事故次要责任；赵莫涛违法载人的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车道内行驶至事发路段超速行驶，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过错，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过错程度等，确认由赵伟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赵艳东、陈艳丽自负。本案中，肇事车辆登记于卓运公司名下，赵伟系卓运公司工作人员，在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赵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卓运公司来承担。参照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事实及赵艳东、陈艳丽的诉讼请求，可认定赵艳东、陈艳丽的损失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赵莫涛已经参加社会保险，故可以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关于丧葬费，赵艳东、陈艳丽请求2017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年计算6个月，可予以确认，故丧葬费为30549.50元（61099元/年÷2）；关于误工费，事发当天到赵莫涛去世的时间为162天，参照2017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289元/年计算，现赵艳东、陈艳丽请求21401.82元（132.11元×162天），可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赵莫涛住院时在ICU的时间不需要家人护理，在普通病房住院天数经庭审确认为56天，故参照2017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289元/年计算，为7408.72元（48289元/年÷365天/年×56天）；关于交通费，由于赵莫涛在治疗、转院过程中花费交通费用实属必要，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赵艳东、陈艳丽请求3963.30元（132.11元/天×3人×10天），可予以确认；关于赵艳东、陈艳丽请求的营养费，本案中并无相应鉴定机构或者医疗机构的意见，故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赵艳东、陈艳丽请求的住宿费，其发票抬头为“赵莫涛”，但是此期间赵莫涛一直在浙江省人民医院ICU住院治疗，无需家人陪护，即便该住宿费系赵莫涛家人住宿产生，那么也并非是赵莫涛在外地治疗时因客观原因不能入院期间的费用，故对赵艳东、陈艳丽请求的住宿费不予支持；赵艳东、陈艳丽请求的办理丧葬人员伙食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赵艳东、陈艳丽请求的医疗费、轮椅费，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亦不予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起事故造成了赵艳东、陈艳丽亲属赵莫涛死亡的严重后果，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该损失根据赵艳东、陈艳丽的请求计入交强险优先赔偿。综上，赵艳东、陈艳丽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0549.50元、误工费21401.82元、护理费7408.72元、交通费300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96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197803.34元。由于赵伟驾驶的浙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秀洲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保秀洲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赵艳东、陈艳丽损失110000元，该赔偿数额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款已由人保秀洲公司在诉前支付。在人保秀洲公司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后，赵艳东、陈艳丽的剩余损失为1087803.34元，由卓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435121.34元（1099483.34元×40%）。肇事车辆浙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秀洲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关于免责条款告知的问题，卓运公司作为投保人已经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免赔率等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卓运公司作为投保人收到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且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赔率的字体已经加粗加黑。因此，可确认人保秀洲公司作为保险人已经对免赔率条款进行明确告知，该条款生效并对投保人有约束力，由于涉案浙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发时载物的长违反装载要求，故应依照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第（二）项关于免赔率的规定，增加10%的免赔率。上述损失435121.34元，由人保秀洲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91609.21元（435121.34元×90%），由卓运公司赔偿43512.13元，卓运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应作相应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人保秀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艳东、陈艳丽交通事故损失391609.21元；二、卓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艳东、陈艳丽交通事故损失33512.13元；三、驳回赵艳东、陈艳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6元，减半收取1653元，由赵艳东、陈艳丽负担445元，由卓运公司负担1208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本院对当事人的调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人保秀洲公司主张的10%绝对免赔率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保险行业惯例，保险公司拟定的条款属于反复利用的格式条款。一般情况下，保险人主张适用格式条款免除赔偿责任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应当举证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秀洲公司主张的10%绝对免赔率条款属于法律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判断人保秀洲公司主张的10%绝对免赔率是否应予支持的关键在于审查该公司是否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秀洲公司使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第二十七条第二项即“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事故实行10%绝对免赔率”条款进行了加黑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可以认为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人保秀洲公司提供的涉案浙Ｆ×××**号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显示，2017年4月24日卓运公司已经盖章确认保险人明确对免赔率作了说明，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认定保险人对免责事由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据此支持人保秀洲公司主张的10%绝对免赔率，并无不当。至于人保秀洲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未写明日期、仅有卓运公司加盖公章的“投保人声明”是否对应本案投保浙Ｆ×××**号车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所述，卓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卓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