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今鸿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雄天路1号隆平高科技园湖南金丹科技创业大厦B栋17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355537683J。法定代表人：宁顺华，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今升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雄天路1号隆平高科技园内湖南金丹科技创业大厦B栋第16层16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5827665904。法定代表人：徐国华，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今升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雄天路1号隆平高科技园内湖南金丹科技创业大厦B栋第16层1603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5910273947。法定代表人：陈涛，执行董事。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忠皓，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自杰，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欧格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斜桥镇庆云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86422845H。法定代表人：李娟兰，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兰昕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百联村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0669495939。法定代表人：张笑丽，执行董事。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佳，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今鸿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商公司）、湖南今升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购物公司）、湖南今升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欧格兰贸易有限公司、海盐兰昕服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8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保全、保险费用。事实和理由：1.协议书的数字不是真实的欠款金额，上诉人是迫不得已才签署协议书，但为防止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利之举动，已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2.上诉人对协议书的金额有异议，逾期付款利息7万元不存在，尚有1162071元货物未交付，上诉人仅欠157万多元，但被上诉人因质量问题需向上诉人承担退货和违约金达600余万元。两相抵销后，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约400多万元。3.鉴定结论认定电商公司印章不真实，电商公司无需依据协议书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共同给付货款3947177.8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8409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此后按940.8元每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及律师代理费18万元。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将上述诉讼请求中2018年10月9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变更为：以3877177.8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各类服装，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3月21日，上诉人委托徐爱群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张国强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被上诉人作为甲方，上诉人作为乙方，双方约定：“一、甲方公司之间系同一实际控制人名下企业，乙方公司之间也系同一实际控制人名下企业，并且甲乙双方企业之间进行框架性购销关系，相互间存在相互混同支付款项及采购事项；二、经核对截止本协议签订日，乙方3家公司同意作为共同债务人，甲方2家公司作为共同债权人，以总供货及总付款进行充抵调整后，乙方共同结欠甲方款项合计8347177.82元，其中货款为8031777.82元、逾期付款利息7万元及水貂衣服差价补充款245400元；三、乙方3家公司承诺对于结欠甲方2家公司的本协议上的款项承担连带共同付款责任；四、在本协议签订后协议各方间债权债务事项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如会计财务报表有差异的，各自进行相应调整，但调整不对协议各方在本协议中的约定进行实质性变更；五、乙方承诺对于结欠甲方上述款项，在共同付款履行中，按以下时间节点支付：（1）2018年4月12日前支付150万元；（2）2018年5月、6月、7月、8月、9月每月12日前各付120万元；（3）2018年10月底前付清全部剩余款项；六、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且乙方需承担甲方实现债权费用；七、甲方应开具给乙方的销售发票均已开具；八、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4月18日至9月19日，电商公司和购物公司共支付二被上诉人货款440万元（其中电商公司支付250万元、购物公司支付190万元。另查，物联公司由原长沙誉天百货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变更而来，2018年3月2日起至今，徐爱群一直担任购物公司副总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尚拖欠被上诉人多少款项以及上诉人是否要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已对账目进行核对，并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上诉人则认为，该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利用作为新三板挂牌公司的购物公司急需出具年报，在未核对清楚账目的情况下胁迫上诉人签订的，并且，被上诉人同时还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作为双方当时未实际对账的凭证。对上诉人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理由是：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以胁迫的手段使其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书，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从徐爱群与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徐国华的聊天记录来看，恰能反映双方进行协商的过程，并未显示有胁迫的记录。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的同时又自愿签署了承诺书，且签署承诺书的目的在于说明当时双方账目未核对清楚，既然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就无需再签署承诺书，否则不合情理。即使上诉人确实受胁迫签订了协议书，也应当在签订协议书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否则撤销权消灭，但上诉人至今未行使撤销权，协议书并未被撤销。3.被上诉人认为承诺书签署的日期就是落款的日期，即2018年3月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在后，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承诺书与协议书同时签署，故双方的债权债务事项应以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为准。4.退一步讲，即使协议书和承诺书同时签署，承诺书上所载内容并未否定协议书的内容，仅仅是明确若此后双方账目核对有异议则按照实际金额再次核实，但上诉人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账目核对确有错误，故也不能推翻双方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因此，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履行。根据该协议书，截至2018年3月21日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款项合计8347177.82元，扣除上诉人之后已支付的440万元，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947177.82元。虽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存在未发货的情况以及货物质量亦有问题，实际欠款金额与协议书约定不符，但缺乏证据印证，无法采信。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首先，上诉人明确认可其授权委托徐爱群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故该协议书对上诉人均有拘束力，而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其次，上诉人认为协议书与承诺书同时签署，两者应配合使用，而根据承诺书记载，被上诉人承诺的对象恰为上诉人，且明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签订了一份生效协议，故可以推定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相对方亦应为上诉人，而非上诉人所述仅仅是购物公司和物联公司。再次，虽然鉴定意见书确定协议书上盖具的电商公司公章与鉴定样本不符，但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补充意见，在双方提供的11份电商公司鉴定样本中，存在多枚不同公章的情况（包括无数字编码印文公章1枚和有数字编码印文公章4枚），因此，不排除协议书上盖具的电商公司公章亦可能为电商公司实际使用。最后，上诉人之间为关联公司，其实际控制人均为徐国华，电商公司、物联公司的现唯一股东同为购物公司，且上诉人亦确认其共同向被上诉人购买服装，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协议书签订后的付款情况来看，电商公司支付了250万元，购物公司支付了190万元，此与协议书约定的存在相互混同支付款项及采购的内容相符。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由于上诉人未能按期付款，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止为168409元，此后以3877177.8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未超出双方约定的范围，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实现债权费用的损失，属于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的范围，但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16万元较为合理，故对被上诉人在该范围内的请求金额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被上诉人3947177.8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为168409元，此后以3877177.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16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64元，减半收取205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5582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19元，上诉人负担25463元。鉴定费87400元，由上诉人负担（其中，6万元上诉人已经预付，27400元由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订货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以此证明：部分货物未交付，被上诉人发送的邮件中明确了未交付金额为1058445元，所以这部分货款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都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据显示的时间在2017年，双方的欠款已于2018年3月21日对账，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争议事实没有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间存在服装买卖关系，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业务往来进行对账，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协议书，对交易主体情况、结欠货款金额、剩余货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上诉人为同一实际控制人名下企业，上诉人委托徐爱群与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张国强签订协议书，徐爱群在协议书上签字并盖具上诉人印章，被上诉人也盖具印章，协议书依法成立生效，包括电商公司在内的上诉人随后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现上诉人之一的电商公司以协议书上其印章不真实为由主张其不受协议书约束，不能成立，电商公司应按协议书约定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上诉人称协议书确认的欠款金额不实，被上诉人出具过承诺书，应按实际金额重新核对，但上诉人提供的承诺书显示由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日出具，上诉人虽称承诺书实际是2018年3月21日出具，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上诉人以承诺书否认协议书的效力，不予采信；而且上诉人关于协议书记载的账目有误，至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及上诉人应负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5元，由上诉人湖南今鸿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湖南今升购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今升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