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康，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贵明，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明，贵阳市云岩区延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03110004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平，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贵阳市南明区油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05110014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峥，女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男，200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黄荣康、赵贵明因与被上诉人李爱平、赵桂峥、余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荣康与赵贵明、被上诉人李爱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桂峥、余某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贵明、黄荣康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爱平对上诉人的诉请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李爱平诉黄荣康，赵贵明等买卖纠纷一案，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爱平货款600000元及利息43921元。上诉人认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同时本案遗漏当事人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理由是李爱平与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主体应当李爱平与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虽然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字，但上诉人的行为只是一种职务行为，只起到证明作用，证明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李爱平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明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欠被上诉人李爱平600000元货款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将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列为被告明显遗漏当事人，同时被上诉人也不是本案的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才是本案的被告，才是还款主体。李爱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公司和一审原告签订的合同，一审由黄荣康、赵贵明、余成发三个共同出具欠条，三人应该共同承担，维持原判。赵桂峥、余某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偿还原告苗木欠款600000元及支付利息270000元（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双方约定起始日期2017年4月15日算至起诉之日，并酌情扣减而得），共计8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9日，住所贵州省贵阳市××新区××路××世纪广场××（××）××号，公司经营范围：园林绿化工程、仿古建筑、假山、雕塑的设计及施工；土石方工程施工；土建工程施工；销售：花卉、苗木。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成发，股东余成发持股比例60%，股东赵桂峥持股比例40%。余成发与赵桂峥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被告余某。余成发于2017年12月13日死亡，死前未立遗嘱，且其父母已去世。黄荣康、赵贵明系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责苗木验收工作人员，但庭审中自述自己没有领取固定工资，收入根据公司营业状况决定，且与余成发口头约定占有公司股份，但并未签订书面协议。黄荣康、赵贵明目前仍然在管理公司苗圃。原告李爱平于2013年经案外人沈成付介绍，在2013年5月20日与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购苗协议书》，双方约定由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李爱平订购桂花苗木500棵至1000棵，单价2650元，实际数量以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实收数量为准。付款方式为：货到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指定地点、卸车后，付给李爱平每车总额60%的货款，剩余40%货款供完货后3个月内全部付清给李爱平。《购苗协议书》还就桂花苗木的规格要求、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购苗协议书》签订后，李爱平向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桂花苗木供货。后因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拖欠支付货款，李爱平停止供货。2015年5月15日在李爱平的要求下，余成发向其出具欠条一张。后李爱平又多次向余成发主张还款，并于2017年3月22日至余成发家与余成发、黄荣康、赵贵明三人发生争吵。余成发、黄荣康、赵贵明当日向李爱平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爱平苗木款陆拾万元正，其中伍拾万元到农历2017年4月十五日开始按三分息支付直到还清此款日止；其中拾万元正，不计息；如二个月未支付利息，李爱平有权处理其名下财产无议意；原余成发写欠条包含所有条子全部作废，原2015年5月15日写欠条是我本笔记认账）余成发所写。欠款人：余成发黄荣康赵贵明。”庭审中，李爱平还提交了自己所写《关于余成发等人欠款说明》，拟证明欠款产生的过程及实际供货的桂花苗木327棵，每棵单价2650元。并说明欠条系2017年3月22日经花溪平桥派出所调解后，由余成发、黄荣康、赵贵明出具的。黄荣康、赵贵明辩称自己只负责验收，李爱平供货质量不合格，对具体供货数量及金额不清楚。赵贵明提交送货单一份，上载明：“收货单位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及规格桂花树13公分，单位株，数量106，单价2650元。备注：其中有壹拾陆株未验收。合格数量玖拾株，以付60%的货款，40%送完货后三个月内付清。”送货单上有案外人沈成付和黄荣康签名，标注日期为2013年5月27日。李爱平认为送货单没有反应供货人，不能以此证明欠款不符的事实。赵贵明还提交中国信合银行转账凭证2张，沈成付代李爱平领收条3张，李爱平出具收条1张，共计金额340400元。黄荣康提交自己于2013年5月23日向李爱平转账72000元的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1张，以及李爱平出具的收据1张，金额共计114930元。二人拟证明余成发已经向原告付过款。李爱平认为赵贵明提交的中国信合银行转账凭证2张无法证明是转入还是转出，达不到证明目的，黄荣康提交的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收条只能证明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李爱平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无法证明收条所载明款项是欠条中的款项。另，赵桂峥、余某、黄荣康、赵贵明称李爱平存在强迫威胁余成发书写欠条的情况，赵桂峥、余某称可在庭后提交派出所出警记录，但逾期未提交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结婚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购苗协议书、送货单1张、欠条1张、银行转账凭证3张、收据1张、收条4张、《关于余成发等人欠款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李爱平签订《购苗协议书》，李爱平向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桂花苗木，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应履行给付货款义务。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拖欠支付货款，已与李爱平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务关系。对于黄荣康、赵贵明关于李爱平供货质量不合格，且余成发支付过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出具日期为2013年5月27日，黄荣康、赵贵明提供的银行转帐凭证和收条收据的形成或出具时间均在2013年，而欠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可以看作是双方在停止供货后对于欠款结算金额的确认。故对于黄荣康、赵贵明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赵桂峥、余某、黄荣康、赵贵明称李爱平存在强迫威胁余成发书写欠条的情况，赵桂峥、余某称可在庭后提交派出所出警记录，一审法院也给予了两被告合理提交期限，但两被告逾期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于四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余成发、黄荣康、赵贵明等三人在欠条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黄荣康、赵贵明称只是作为证明人在欠条上签字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上余成发、黄荣康、赵贵明等三人是作为欠款人签字，意思表示明确，故对于黄荣康、赵贵明的主张不予采信。余成发、黄荣康、赵贵明等三人是作为欠款人在欠条上签字，是其以个人名义承担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债权人李爱平收取并确认了该欠条，是其对于该债务转移予以认可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形成事实债务转移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之于李爱平的债务转移给了新债务人余成发、黄荣康、赵贵明。因余成发死亡，未立遗嘱，且其父母已去世，赵桂峥、余某作为余成发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对余成发遗产继承的权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赵桂峥、余某并未表明放弃继承，故赵桂峥、余某应当在其继承余成发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关于李爱平要求赵桂峥、余某、黄荣康、赵贵明支付利息270000元的诉求。在余成发、黄荣康、赵贵明三人与债权人李爱平签订的欠条上，双方约定从2017年4月15日起以欠款中的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庭审中，李爱平主张按照约定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但是愿意酌情扣减，只要求2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对于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逾期不偿还债务，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支付逾期利息。但月利率3%的计息标准，过分加重了债务人的负担，显失公平。考虑到被告的违约行为及违约时间，给李爱平造成的实际损失，从公平角度出发，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当以金额500000元为基数，自被告违约之日即2017年4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算至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2月20日（500000元×4.75%×675天÷365天=439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荣康、赵贵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爱平货款600000元及利息43921元；二、被告赵桂峥、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死者余成发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爱平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赵桂峥、余某、黄荣康、赵贵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购苗协议书一份（原件），证明李爱平跟成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不是跟个人签订的合同，适格被告应该是公司。被上诉人李爱平质证称，购苗协议存在的，欠款人之一是余成发，欠条上的有三人签名起诉他们是符合规定的。二上诉人提交成发公司股东查询信息网上页面，证明成发公司为余成发和赵桂铮，我们不是股东，不应该承担责任。李爱平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一审笔录中记有赵贵明、黄荣康是隐名股东，应当承担责任。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购苗协议》虽然系李爱平与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但二上诉人黄荣康、赵贵明及余成发于2017年3月22日共同向李爱平出具欠条，确认尚欠李爱平货款60万元。上诉人黄荣康、赵贵明主张其仅系证明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而黄荣康、赵贵明及余成发三人均在欠款人处签名，上诉人黄荣康、赵贵明亦应承担上述欠款的还款责任。欠条上并未明确将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之于李爱平的债务转移给黄荣康、赵贵明及余成发，黄荣康、赵贵明及余成发系作为共同债务人加入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所欠李爱平相关货物债务。一审认定为债务转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黄荣康、赵贵明及余成发及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李爱平仅向其中黄荣康、赵贵明及余成发主张权利，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贵州成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故二上诉人黄荣康、赵贵明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贵明、黄荣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赵贵明、黄荣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吴永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