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克忠,男，1965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高德莱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经济开发区侯马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卢丹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彦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沈克忠与被上诉人江苏高德莱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德莱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9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克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分布式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销售合同，安装调试期30日。合同签订后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标的物不能如期交付使用长达二月余。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尚欠货物余款起诉至一审法院，上诉人提出反诉。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要求调整违约金数额和比例的情况下，迳行调整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违约金数额和比例，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施维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德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分布式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销售合同；2、沈克忠支付合同剩余价款6.7万元，支付违约金5.25万元，合计11.95万元（违约金以6.7万元为本金，每天按5‰计算，自2018年6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27日止，以后违约金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合同剩余价款本金6.7万元之日止）。沈克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高德莱公司赔偿损失12万元（违约金损失10.6万元，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自2018年3月6日按每日5‰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发电收益及用电损失15834元）。诉讼期间，沈克忠将违约金调减为79335元（起算时间更改为2018年3月17日）。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30日，高德莱公司作为甲方，沈克忠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分布式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销售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标的物为49.68KW屋顶分布式太阳能光伏电站系统，甲方负责安装调试直至并网发电；合同总价（含税价）人民币38.7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三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即193500元），送货到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后，乙方应再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154800元），完成并网后乙方即支付清合同余款；交货及安装地点为港头镇纪滩村纪二组；工程完工日期，乙方根据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甲方在30工作日内完成系统的安装调试，因天气或者施工条件限制或者施工方案调整等不可抗力的原因影响工期顺延，系统并网调试根据电网公司并网时间确定；设备材料到货后，乙方可对设备材料进行检查，安装调试完成后，乙方应当天在验收单签字确认，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甲方工程开工前协助乙方做好前期申报，乙方应遵照执行；甲方负责光伏发电系统设计，按质按期完成设备材料采购、安装调试等工作；乙方有义务向甲方提供必要的证件以供备案、申请、登记、并网。关于违约责任，因甲方责任导致未按期交货超过五天的，自第六天起，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支付逾期交货部分合同金额的5‰的违约金，上限为合同总价的30%；乙方逾期支付合同款超过五天的，自第六天起，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部分合同金额的5‰的违约金，上限为合同总价的30%。双方并约定，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附件及履行过程中双方往来文件、图纸、方案，一经确认均属于合同有效组成部分。当日，高德莱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其公司合同专用章，沈克忠在该合同上签名。甲方签名部位，载明高德莱公司的开户行名称及账号。合同签订当日，沈克忠根据合同载明的账号向高德莱公司支付15万元。在分布式太阳能光伏电站系统安装过程中，高德莱公司联系安排乔业航等人负责施工，沈克忠先后于2018年3月5日、5月18日、6月20日向乔业航转账支付货款10万元、5万元和49999元。乔业航收款后，先后于2018年3月6日、5月18日、6月21日向高德莱公司交付沈克忠货款8万元、5万元、4万元。庭审中，高德莱公司述称涉案安装工程系外包给乔业航所在的施工队，但未提供承包合同等证据，同时认可后三次付款均系施工队转交。2018年4月25日，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新沂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新沂供电公司）在与沈克忠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C类）》上盖章，沈克忠于当月27日在合同上签名。该合同中关于发用电的基本情况中约定，发电量消纳模式选择为自发自用余电上网；抄表周期为每月，抄表例日为2。此外，该合同附件三为《电费结算协议》，该协议中双方就电费结算事宜作出约定，由供电公司按规定日期抄表，按期向乙方收取电费、支付上网电费。2019年12月，沈克忠用电费用支出656元；至2018年12月9日，其光伏系统累计发电4.21万度，月均收益5689.19元。一审法院认为：高德莱公司与沈克忠签订了《分布式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销售合同》，双方由此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其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关于高德莱公司与沈克忠签订的涉案销售合同应否解除。双方在签订销售合同后，高德莱公司已完成了分布式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的安装调试及并网的合同义务，沈克忠亦支付了大部分的货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沈克忠虽尚欠部分货款未支付，但其行为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故高德莱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沈克忠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本案销售合同总价款为38.7万元，沈克忠于合同签订当日向高德莱公司转账支付15万元，后通过高德莱公司施工人员乔业航支付剩余货款，由其先后三次向乔业航的银行卡转账支付199999元，再由乔业航先后交付高德莱公司17万元，交付货款存在差额29999元。双方争议在于该差额部分能否视为沈克忠已履行付款义务的金额，对此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虽载明高德莱公司的银行账号，但未约定必须通过该账号付款、该账户是其收款的唯一方式，且沈克忠多次通过高德莱公司的施工人员乔业航付款，高德莱公司对此应属明知，也未提出反对意见，视为其双方均认可由此形成的给付货款的交易习惯，故高德莱公司应对乔业航收取沈克忠货款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应认定沈克忠尚欠货款金额为37001元。关于乔业航给付货款的差额部分，高德莱公司可另行向乔业航主张权利。关于高德莱公司主张给付的违约金是否成立。高德莱公司主张自2018年6月27日起以6.7万元基数按每天5‰计算给付其违约金，其中，计算基数应为尚欠货款金额37001元。针对违约金的总额，沈克忠主张不应超过拖欠货款的30%，请求依法予以调整。该院对此认为，沈克忠虽未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仅对计算的违约金总额提出异议，但综合拖欠货款给高德莱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的实际情况，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自2018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沈克忠辩称逾期付款是因为高德莱公司未及时向其交付开具发票，因双方在合同中既未明确约定卖方应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也未明确约定开具发票是付款的前提条件，庭审中，高德莱公司虽同意在支付全部价款后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但该开具发票的义务仅为该销售合同的附随义务，沈克忠以此行使抗辩权、不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沈克忠反诉请求高德莱公司赔付其损失12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沈克忠主张损失的依据在于高德莱公司安装工期迟延，并据此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损失79335元（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自2018年3月17日按每日5‰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其余损失为迟延安装期间的发电收益损失、用电损失15834元。根据双方约定，光伏发电系统的安装调试的完成日期最迟为2018年3月16日，计算未按期交货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3月22日。高德莱公司主张于2018年3月2日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结合新沂供电公司与沈克忠签订合同上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以及新沂供电公司受理并网申请、进行并网调试、完成并网发电流程所需的时间，该院综合认定高德莱公司设备安装结束时间为2018年4月21日。沈克忠主张的发电收益损失、用电损失与违约金损失系重复计算，综合双方均基于违约行为主张违约金，以及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沈克忠的损失以全部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设备逾期安装交货期间的收益损失。综上，高德莱公司及沈克忠的诉讼请求均部分成立，该院依法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克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德莱公司货款37001元及违约金（以3700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高德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克忠逾期交货违约金7740元（以38.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4月21日）。三、驳回高德莱公司、沈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高德莱公司负担1740元，沈克忠负担9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高德莱公司负担25元，沈克忠负担106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沈克忠一审反诉主张的违约金，高德莱公司虽未提出过高予以调整，但抗辩其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予以全部否认。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高德莱公司存在逾期安装的违约行为，并根据双方的主张、损失情况等，酌情将沈克忠诉请的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故沈克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由沈克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