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行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桐庐县分水镇城西村经济合作社梧桐二组，住所地桐庐县分水镇城西村。委托代理人刘忠平，组长。委托代理人陈伟强，副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荣法，男，195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委托代理人沈景宗，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徐立毅，市长。委托代理人童跃军，杭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桐庐县分水镇城西村经济合作社梧桐二组（以下简称梧桐二组）因林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6）浙01行初3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梧桐二组的委托代理人刘忠平、陈伟强，被上诉人田荣法的委托代理人沈景宗，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童跃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本院根据在案有效证据及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5699号、本院（2018）浙01民终9156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7日，桐庐县人民政府作出林权登记，将坐落于桐庐县分水镇桥东村狮子山脚自然村，小地名为中道坞内梅树坞，东至岗，南至破垅直下至华关德、王新华老房子墙角直下至村道，西至村道，北至破湾直下（桥东大队六队山交界）的面积为9亩，主要树种为毛竹（林种为用材林）的林地所有权登记在分水镇××梧桐自然村××组名下，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则登记在田荣法名下，同时确定林地使用期为70年，至2080年2月10日终止，并向田荣法颁发2010林证字（2010）第0200019号《林权证》。梧桐二组不服将上述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登记在田荣法名下的行为，于2016年4月27日向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该行政复议申请存在要求审查若干个行政行为等问题，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28日通知梧桐二组进行补正。2016年5月17日，梧桐二组进行了补正，以田荣法于2010年2月10日利用组长的身份，在未经村民同意的情况下，用虚假材料欺骗桐庐县人民政府，致桐庐县人民政府将分水镇桥东村狮子山脚中道坞内梅树坞9亩山林登记给田荣法为由，请求撤销桐庐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分水镇桥东村狮子山脚中道坞内梅树坞山林面积9亩的林权证。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18日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桐庐县人民政府，并要求其就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进行答复、举证。同日，杭州市人民政府认为田荣法与该行政复议案件有利害关系，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并向其发送复议申请书副本、告知相关复议权利。2016年5月27日，桐庐县人民政府进行了举证、答复，其提交的作出被复议的行政行为的证据中有梧桐二组与田荣法于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的复印件，其中有“2010年2月19日召开组户长会议决定，对本组插花在桥东村地名为中道坞内梅树坞荒山，由乙方（田荣法）承包经营。……四至：东：岗。南：破垅直下至华关德、王新华老房子墙角直下至村道。西：村道。北：破湾直下（桥东大队六队山交界）。……面积：玖亩”的内容。2016年7月13日，杭州市人民政府以案情复杂为由，决定对该行政复议案件延期至2016年8月15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通知复议当事人。2016年8月2日，杭州市人民政府就该行政复议案件组织听证。经复议当事人举证、听证，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杭政复[2016]22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权属证明文件是核发林权证的前提，案涉荒山承包合同作为复议被申请人桐庐县人民政府核发案涉林权证的权属证明文件，复议被申请人应当就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进行审查。梧桐二组在2010年2月10日组织召开小组会议讨论田荣法承包案涉山林时，会议参会人数不满足召开条件，会议形成的纪要未依法向小组村民公布，故复议被申请人作出的林权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复议被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申请复议的行为在作出前已按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进行公告，故被申请复议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无证据证明复议申请人梧桐二组已超过复议的申请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第3目的规定，决定撤销桐庐县人民政府作出2010林证字2010第0200019号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决定书于2016年8月15日以邮寄方式向复议当事人送达。2016年11月，梧桐二组以田荣法为被告，向桐庐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称，田荣法在担任梧桐二组小组长期间，利用职权，弄虚作假伪造合同，请求判决确认梧桐二组与田荣法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山东老山”与“中道坞内梅树坞”荒山承包合同无效。诉讼中，梧桐二组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2008年11月30日、2010年2月10日两份荒山承包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合同不能成立。2018年10月8日，桐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22民初5699号民事判决，驳回梧桐二组的诉讼请求。梧桐二组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8）浙01民终9156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系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形成内部决议的方式及工作规范，梧桐二组与田荣法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即是村民意志形成后的外在表现，现田荣法已经缴纳了合同的承包款，梧桐二组以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上述规定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该规定实际表达了对于就民事法律关系进行行政登记的行为进行审查时，该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直接影响对该行政登记行为审查结论的意见。对于本案所涉的林权登记，如果相关民事法律行为经审查成立或有效，在对相应行政登记行为进行审查时，有权机关即不得予以撤销，以期实现此类行政登记旨在维护交易安全和秩序的目的。本案中，案涉林权登记的基础——即针对分水镇桥东村狮子山脚中道坞内梅树坞9亩林地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合同成立并认为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在此情况下，杭州市人民政府撤销案涉林权登记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复[2016]220号行政复议决定；二、杭州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杭州市人民政府负担。梧桐二组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田荣法将25亩茶园转让给案外人罗铁其，其中6.561亩茶园系私下买卖。2013年6月被本组村民发现，经村两委同意，按无记名投票方式，罢免田荣法组长职务。后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有两块山林的荒山承包合同，其中分水镇桥东村中道坞内梅树坞9亩山林，有2010林证字（2010）第0200019号林权证。据此，上诉人于2013年7月向桐庐县人民政府反映被上诉人利用职权弄虚作假、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违反合同法，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伪造城西村公章，骗取三份林权证和国家林业补贴。且上述9亩山林未开户长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也未公示。此外，田荣法还侵犯了吴宝根的人权，以假手印、假字迹的恶劣手段作出林权证，经司法鉴定签名与手印非吴宝根本人。二、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杭政复［2016］220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桐庐县人民政府作出2010林证字［2010］第0200019号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是正确、公平公正的。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作出的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复[2016]220号行政复议决定。田荣法答辩称：一、梧桐二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也于法无据。其提出的部分上诉理由涉及另案的民事纠纷，与本案行政诉讼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且杭州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本案都未提出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州市政府答辩称：本案的关键在于复议申请人梧桐二组当时不能提供荒山承包合同的原件，而田荣法也不能提供该合同原件予以核实，故答辩人据此作出了案涉复议决定。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田荣法不服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复[2016]220号行政复议决定提起的诉讼。被诉复议决定系杭州市人民政府因上诉人梧桐二组不服桐庐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案涉林权证向其申请行政复议作出的。梧桐二组就被诉的林权证提出的异议实际上是其与田荣法就林权证所涉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存在争议。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林权争议由各级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林业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或者人民政府设立的林权争议处理机构按照管理权限分别负责办理林权争议处理的具体工作。第十三条规定，林权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应当主动、互谅、互让地协商解决。经协商依法达成协议的，当事人应当在协议书及附图上签字或者盖章，并报所在地林权争议处理机构备案；经协商不能达成协议的，按照本办法规定向林权争议处理机构申请处理。《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发生纠纷的森林、林木和林地在一个县范围内的，应当按有关规定由县、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协商解决；。根据上述规定，梧桐二组如认为其与田荣法之间对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有争议，应向该林权争议所在地的人民政府申请裁决。现梧桐二组就涉案的颁证行为直接向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上述规定。杭州市人民政府受理梧桐二组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就颁证行为直接审查，并以荒山承包合同成立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为由，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存在不当，但判决结论正确，为减少讼累，节约司法资源，本院对上述不当之处予以指正。综上，上诉人梧桐二组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桐庐县分水镇城西村经济合作社梧桐二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红根审判员  马惟菁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