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21民初5863号原告：李昌旭，男，195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丰县。被告：王随意，男，1979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丰县。被告：王浩，男，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长安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秋，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昌旭诉被告王随意、王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昌旭,被告王随意、被告王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昌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王浩于2000年3月10日将地号为18-03-783土地上的房屋变更登记在被告王随意的赠与行为；2.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差旅等费用9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浩系被告王随意之父。1998年5月15日，被告王浩向原告借款用于扩大生意，借据明确写明了被告王浩用家产作保。2000年3月16日，原告诉至丰县人民法院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诉前保全。经调解，2000年4月7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但被告王浩拒不履行调解协议，原告依法申请执行。丰县人民法院在涉案房屋处连续几年多次张贴公告及有关法律文书。2005年3月14日，丰县人民法院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同村的王荣琪，丰县执行局法官指定了界址。2019年1月15日，原告接到王荣琪的诉状，得知被告王浩将涉案房屋于2000年3月10日无偿变更登记在被告王随意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造成的损害，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务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被告王浩、王随意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王随意、王浩辩称：1.原告列王随意为第一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王随意未进行赠与行为，由于原告提起的撤销权纠纷可能会影响王随意依法享有的合法权利，故应列王随意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在事实和理由部分原告提到“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务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究竟是要撤销赠与行为还是低价转让行为，属于自身对事实认识不清；3.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王随意诉王荣琪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丰县法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2017年8月28日丰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也就是说王荣琪应当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将变更登记的情况告知原告，原告应当在知道该信息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现时隔两年之久，原告才提起撤销权诉讼，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撤销权消灭；4.王浩作为王屯村村民与其家庭成员依法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和在宅基地上建造自住房屋的权利，为了保证自己的儿子作为家庭成员在成年后依法享有居住和使用该宅基地和房屋的权利，通过法定的程序，将原来在其名下的土地和房屋过户至王随意名下，合法合情合理；5.该变更登记行为未损害原告的债权，根据土地管理法和物权法等基本法确定的制度，凡是不属于本村集体成员的债权人无权就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实现其债权，也正是基于上述原因，丰县人民法院在2002年终结了原告申请执行的案件，原告一直以来自认为其已经获得该房屋并进行出售的行为是错误的，无法律依据，就涉案土地和房屋，原告不享有权利，也就不存在因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导致自身债权受损的情形；6.根据房随地走原则，王随意针对涉案土地和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这一事实已经丰县人民法院和徐州中院的判决书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基于错误的法律认知，认为自己拥有的撤销权根本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浩系被告王随意之父。1998年5月15日，被告王浩向原告李昌旭借款140000元，约定月息2%，期限为6个月，后被告仍有部分款项不能归还，原告李昌旭起诉至法院。双方就借款达成还款协议，我院于2000年4月7日作出（2000）丰经初字第10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如下：被告王浩欠原告李昌旭借款本金140000元、利息656元（计算至2000年3月6日），被告愿于2000年12月30日前偿还本息一半（具体还款从2000年8月份开始每月偿还1000元），2001年6月30日前本息偿还清，如逾期不偿还，双倍支付利息。在该案审理期间，原告李昌旭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00年3月1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包括被告王浩价值150000元的包括涉案房屋所属的家庭住宅院落在内的财产。因被告王浩未按调解书的规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李昌旭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先后于2001年7月17日、2002年2月5日作出公告，载明对查封的涉案房屋予以变卖或有偿租赁处理。最后，本院于2002年7月18日作出（2002）丰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中载明：“经本院采取执行措施，被执行人王浩已实际履行人民币12760元，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王浩外出未归，本院查封的财产暂无法处理，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认为，在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经人民法院采取积极的执行措施仍不能结案，应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最终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2005年3月14日，原告李昌旭将涉案房屋院落出卖给案外人王荣琪，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屯村王荣琪购买丰县人民法院处理王浩院落壹处（不含南屋）房款，现金为肆万壹仟元正。房款以清。收款人李昌旭2005年3月14号”。2008年，因原告李昌旭向我院申请执行其与被告王浩的借款纠纷一案，我院作出（2001）丰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王浩在丰华桐木制品厂的财产等的所得收益归原告李昌旭所有，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为止。被告王随意与案外人王荣琪因该涉案房屋产生纠纷，被告王随意于2017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要求案外人王荣琪停止侵权行为、搬离并返还其所占用的被告王随意的宅基地及房屋，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苏0321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王随意的诉讼请求。后案外人王荣琪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7）苏03民终7518号终审判决书，认定李昌旭为无权处分人，其对诉争土地、房屋并未构成占有，更未有证据证明其基于原权利人意思而取得占有，王荣琪不符合善意的条件，最终维持一审原判。另查明，（2017）苏0321民初1227号和（2017）苏03民终751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地址为丰县华山镇王屯村五组。1993年7月9日，被告王浩取得该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根据土地登记审批表显示：该宗地权属来源为划拨；权属界线实地、图上、表上一致，无纠纷；面积量算准确；实际用途，用于住宅；地上附着物属王浩；准予登记；批准登记的面积200平方米。该审批表备注处载明：确权标准面积200平方米，超占面积304米。丰县地籍调查表显示：宗地号为：18-03-783；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实际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者为：王浩；宗地草图显示：总面积为504㎡，建筑面积为263㎡。该地籍档案中有一份证明，为被告王浩于2000年3月10日出具，内容为：“儿子结婚后，需要分家，根据当时（说）这门婚姻时，女方要求过门后，（分）院，现在分家我愿将王屯第五（大）队的宅基地和房屋交给儿子王随意，儿媳高莲莲二人所有，以此证明。王屯村委会王浩2000年3月10日”。另加盖有王浩、丰县套楼乡王屯村民委员会和丰县国土管理局套楼国土管理所的印章，丰县国土管理局套楼国土管理所加盖印章的上方写有“同意王浩将原住宅转于其长子王随意2000.3.13号”。基于此，被告王随意取得了土地使用者为其本人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告王随意手中持有丰县土地管理局于2000年3月13日填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王随意；地址：王屯村五队；地号：18-03-783；用地面积：504；用途：住宅；四至：东：坑、西：空闲地、南：空闲地、北：路；备注：超标304平方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李昌旭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2000年3月10日，被告王浩将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交给王随意及王随意妻子所有”，后经村民委员会及国土部门同意，王随意于2000年3月13日取得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告王浩申请变更涉案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院落之前，王随意所持有的土地权属证明与该宗土地在土地管理部门存档的地籍信息内容一致，在该转让行为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被撤销之前，王随意据此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针对原告李昌旭以债权人身份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这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我国“房地一体”原则下，房屋系依附于宅基地之上，房屋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具有不可分割性。涉案房屋系农村房屋，该房屋占用的是农村集体土地，因此涉案房屋的流转必然要涉及到宅基地流转，而宅基地流转是受法律限制的，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首先，原告李昌旭不是王屯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该村的宅基地使用权，不能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获取该村农村房屋的资格；其次，本院于2002年7月18日作出（2002）丰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本院查封的涉案房屋无法处理，在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即本院已明确无法对涉案查封的房屋进行处分；最后，丰县法院作出（2001）丰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王浩在丰华桐木制品厂的财产等的所得收益归原告李昌旭所有，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为止，即除却涉案住宅院落以外，原告李昌旭还能通过其他途径实现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赋予债权人的撤销权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案住宅院落虽被查封，但本院已明确无法对涉案查封的住宅院落进行处分，原告李昌旭无法从涉案住宅院落的执行中实现债权，因此王浩将涉案住宅院落变更登记在王随意名下的行为未损害原告的债权，故原告李昌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李昌旭诉请的律师费、差旅费9800元这一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并未聘请律师，不存在律师费，且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差旅费损失，故，针对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昌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昌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凌 燕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岳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