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05执复3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唐永林，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宜昌市西陵区。被执行人：宜昌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东山大道**清江大厦**。法定代表人：胡江海，该公司经理。复议申请人唐永林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陵区法院）（2019）鄂05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西陵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唐永林与被执行人宜昌市振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海建设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葛洲坝一公司向西陵区法院协助执行应付宜昌振海公司的保证金47万元，申请执行人唐永林请求在该款中优先支付其工资，西陵区法院听证后，作出（2018）鄂0502执817号通知，告知唐永林对上述执行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唐永林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西陵区法院查明，振海建设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与唐永林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唐永林担任贵州省黔中水利枢纽总干C5标的波利隧道2#支洞上下游项目的现场主管工作，工资25000元/月。2018年3月唐永林以振海建设公司欠其2013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工资579999元未付为由，向西陵区法院提起诉讼。西陵区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鄂050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书》：振海建设公司支付唐永林劳动报酬（工资）579999元、利息69382元（截至2018年3月20日），合计6493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2018年5月29日唐永林依据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向西陵法院申请执行，西陵区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鄂0502执817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振海建设公司的银行存款658285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相应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相应价值的收入。2018年6月20日，西陵区法院向葛洲坝一公司送达（2018）鄂0502执8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葛洲坝一公司将应支付给振海建设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综合保证金658285元予以扣留，交由西陵区法院直接提取。葛洲坝一公司在送达回证上备注“一、现有多家法院给我公司送达了多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我公司协助冻结宜昌振海公司款项达3000多万；二、宜昌振海公司现欠我公司相关款项，宜昌振海公司在我公司没有应付、未付款项。”2018年7月3日，西陵区法院向葛洲坝一公司送达（2018）鄂0502执817号《通知书》，要求葛洲坝一公司优先支付本案的执行案款项。葛洲坝一公司承建黔中水利枢纽总干渠C5标施工项目后，与振海建设公司于2012年11月签订了《黔中水利枢纽一期工程总干渠C5土建及金属结构安装工程玻利隧洞上下游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全部工程竣工（包括振海建设公司完成工作在内）经发包人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为一年。关于该工程款项结算，葛洲坝一公司向西陵法院提交了书面材料以及相关财务凭证，以证实“其应付工程款为2333.88万元（其中工程质量保证金225.90万元），实际已支付振海建设公司各项款项2154.89万元，仅扣留约177万元工程质保金未支付。因该项目发包人贵州省黔中水利枢纽工程建设管理局尚未办理验收，也未办理最终结算，因此该质保金尚未达到退还条件”。自2015年6月17日至2018年8月1日，葛洲坝一公司共计收到十一件案件送达的十四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或冻结振海建设公司在葛洲坝一公司上述工程款项。冻结顺序为：一、首次冻结为2015年6月17日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送达的（2015）雨城执字第20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振海建设公司在葛洲坝一公司的应收工程款130万元扣留（或提取），申请执行人为雅安市和利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二、西陵区法院作出的（2015）鄂西陵民初字第0156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作出（2016）鄂0502执字900号、（2016）鄂0502执字900号之一及（2016）鄂0502执字900号之二三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振海建设公司在葛洲坝一公司黔中水利总干渠C5标施工项目部的工程款544.38659万元，申请执行人为稻花香集团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5执111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金额为520.2734万元，申请执行人为张明；四、西陵区法院作出的（2016）鄂0502执字53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的金额为86.5950万元，申请执行人为王淼；五、西陵区法院作出的（2016）鄂0502执字5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的金额为73.2584万元，申请执行人为胡菁；六、西陵区法院作出的（2017）鄂0502执49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的金额为442万元，申请执行人为赵同想；七、葛洲坝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592执恢46号《通知书》，要求向申请执行人稻花香集团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到期债务1300万元；八、西陵区法院作出的（2018）鄂0502执保1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作出（2018）鄂0502执9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的金额为87.2224万元，申请执行人为敖世富；九、西陵区法院作出的（2018）鄂0502执6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的金额为31.2642万元，申请执行人为马宁；十、西陵区法院作出的（2018）鄂0502执8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的金额为65.8285万元，申请执行人为唐永林；十一、葛洲坝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592执保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的金额为181.69万元，申请执行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1月29日，葛洲坝一公司就上述未付振海建设公司177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扣留首封法院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冻结的款项130万元后，向西陵区法院执行款专户转账47万元。唐永林以其生活困难，振海建设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应优先受偿为由，要求西陵区法院将上述执行款优先支付。2019年2月21日，考虑到临近春节，唐永林所述生活困难，西陵区法院向唐永林交付执行款3万元。2019年4月22日就唐永林要求优先受偿上述执行款的请求，西陵区法院组织了听证，唐永林以及冻结顺位第二的申请执行人稻花香集团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参加了听证。稻花香集团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其诉讼在先、查封冻结在先、且具备质押优先受偿权，唐永林无任何优先分配执行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执行法院按照在先原则将上述执行款兑付。经合议庭合议，西陵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向唐永林送达通知：对上述执行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查明，振海建设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江海，唐永林系振海建设公司公司股东之一，持股比例1.75%，认缴出资额35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2年7月3日。西陵区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异议人唐永林以其对振海建设公司享有的债权性质系职工工资为由，能否对葛洲坝一公司划入西陵法院的执行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法律并未规定职工工资在清偿时享有优先受偿权，职工工资的优先受偿权仅在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进入破产程序时才有意义，因而异议人唐永林主张其工资具有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的规定，对于该笔执行款的清偿顺序，应当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本案执行过程中，西陵法院向葛洲坝一公司送达的（2018）鄂0502执8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葛洲坝一公司收到的协助冻结顺序中位列第十，应待前述冻结顺序中前九项债权清偿后有剩余的款项才能用于本案的清偿，唐永林主张对案涉执行款优先受偿于法无据。其次，依据唐永林与振海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唐永林担任现场主管工作，且唐永林系振海建设公司的股东之一，持股比例1.75%，因而唐永林并非普通的公司职工，其25000元/月的薪金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农民工工资。本案执行过程中，虽曾对葛洲坝一公司发出通知，要求优先支付本案执行款，但对于唐永林是否对案涉执行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仍应当依照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且西陵法院充分考虑了唐永林所述目前生活困难，已酌情向其支付了3万元用于基本生活开支。唐永林不能据此主张对案涉执行款优先受偿。综上，异议人唐永林以其对振海建设公司享有的债权性质系职工工资为由主张对葛洲坝一公司划入西陵法院执行专户的振海建设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金47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西陵法院酌情向其支付3万元执行款，已充分考虑唐永林所述生活困难。案涉执行款唐永林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西陵法院执行行为合法，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唐永林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唐永林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西陵区法院（2019）鄂05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唐永林对振海建设公司所欠劳动报酬在生效判决确认的65828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权，并将葛洲坝一公司协助执行的47万元工程质保金（已领取3万元）支付给复议申请人。事实和理由：一、西陵区法院审理本案件程序违法，应予纠正。1.西陵区法院在本案听证时审判长为马晓曦，听证笔录上记载合议庭组成人员是马晓曦、张富翠、余晓，而收到的裁定书才发现真正承办合议庭为：审判长龙嵘、审判员丁戎和人民陪审员陈娟。此案审理中未征得当事人同意，随意更换承办法官，违反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制度，剥夺当事人相应诉讼权利。2.西陵区法院作出的（2018）鄂0502执8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通知书已经明确了唐永林的优先受偿权，特别是2018年7月3日作出的通知书，特别说明了申请执行人唐永林的执行款属于农民工工资报酬，应当优先受偿。上述法律文书是西陵区法院执行方法的法律依据，如果对此不服，应由葛洲一公司或者其他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现在西陵区法院自己变更了执行手段，相当于自行撤销了上述执行通知书和通知书，导致申请执行人唐永林无法领取执行款项。此随意变更执行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二、复议申请人的执行依据和其他证据已足以认定其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1.本案执行依据西陵区法院（2018）鄂050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该执行款属于欠付的工资，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推翻的情况下，该事实应当得到认定。2.2019年1月22日葛洲坝一公司《关于恳请贵院明确优先支付唐永林款项的函》、2019年5月13日葛洲坝一公司黔中水利枢纽一期总干渠项目部的《说明》，这两份说明认可了唐永林从事施工劳务作业的工作，进而也认定了其对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并没有引用“农民工”的概念，明确说明是“工作人员”的报酬。现有证据证明唐永林为工程项目中的工作人员，根据该条文规定，唐永林应该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对西陵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西陵区法院在执行中，于2019年4月22日，由审判长马晓曦、审判员章富翠、余晓组成合议庭，对唐永林主张对被执行人振海建设公司欠付的劳动报酬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对于葛洲坝一公司协助执行到法院的47万元足额给付的执行请求进行审查。2019年5月7日，西陵区法院作出（2018）鄂0502执817号通知并向唐永林送达，告知唐永林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其对上述执行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唐永林不服，于2019年5月20日提出书面异议。西陵区法院由审判长龙嵘、审判员丁戎和人民陪审员陈娟组成合议庭对该异议进行审查，并作出（2019）鄂05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唐永林不服，复议至本院。即听证和作出异议裁定合议庭审查程序不同，为两个不同合议庭。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一是唐永林主张对案涉执行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二是执行法院执行程序是否不当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评析如下：一、唐永林主张对案涉执行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优先受偿权如果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则必须有基于法律直接规定而享有的对债务人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中，唐永林依据西陵区法院（2018）鄂050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对被执行人振海建设公司欠付劳动报酬（工资）优先受偿，该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并未确定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工资优先受偿权只有在破产法的相关法律中有明确规定，在执行程序中并无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至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对于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符合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特定情形的，应根据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同意，转入破产审查程序。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要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本案未启动执行转入破产的程序，尚在执行程序中，在执行程序中并没有劳动报酬（工资）优先受偿的明确法律规定，唐永林在执行程序中主张优先受偿无法律依据。另，对于本案中当事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的问题，该批复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造成的所损失。”但该批复适用于规范承包人主张建设工程款的范围，即被执行人振海建设公司向葛洲坝一公司主张优先支付建设工程款项时适用，唐永林不是承包人不能根据该批复主张权利。二、关于执行法院执行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1、关于听证与异议裁定中的合议庭不一致的问题。经查，西陵区法院在执行中，于2019年4月22日，由审判长马晓曦、审判员章富翠、余晓组成合议庭，对唐永林主张对被执行人振海建设公司欠付的劳动报酬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对于葛洲坝一公司协助执行到法院的47万元足额给付的执行请求进行审查。2019年5月7日，西陵区法院作出（2018）鄂0502执817号通知，告知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唐永林对上述执行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这是执行实施过程中，执行法院对唐永林申请进行审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唐永林对该通知内容不服，于2019年5月20日提出书面异议。西陵区法院由审判长龙嵘、审判员丁戎和人民陪审员陈娟组成合议庭对该异议进行审查，并作出（2019）鄂05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这是执行审查中对执行行为是否正确进行的审查，即二个合议庭分别按程序作出决定，不存在合议庭更换成员的事实，故该执行程序并无不当，唐永林该复议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唐永林提出西陵区法院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7月3日作出的（2018）鄂0502执817号通知书已经明确了唐永林的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通知书并不具有确定优先权的效力，本案现在的异议和复议审查程序针对唐永林是否能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法律依据进行审查，包含对发出上述通知书是否正确的执行行为进行审查，并依据法律和事实进行确定。故该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唐永林的复议理由均不成立，西陵区法院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永林的复议申请，维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鸣审判员 史志高审判员 杨 楠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金侨书记员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