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11民终1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经济开发区金山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曹红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江，河南沣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天然，男，195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 原审被告（原审第三人）：漯河市舒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井岗山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赵海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天然、原审被告漯河市舒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漫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筑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江、被上诉人宋天然、原审被告舒漫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筑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应付工程款为5，014，000元，但在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时，仅仅将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工程款予以认定，没有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税金、水电费、罚款、管理费、代付材料款等计入已付工程款内，进而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与应付工程款存在差额49，980元不当。 宋天然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在支付每笔工程款的同时，已经将该工程期间产生的税金、管理费、水电费等所有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钱款从工程款中预先扣除了，然后将余额部分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将工程总额减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税费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后，认定上诉人还有49，980元工程款未支付给被上诉人，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舒漫置业公司二审述称：本案与我公司无关。 宋天然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新空间南区5号楼工程质量保修金87,720元、新空间南区7号楼工程质量保修金62,7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原告和被告经过商议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舒漫置业公司新空间5、7号楼由原告投资施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工程在2011年结束后，被告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支付了工程款，保修期满后，被告却未将工程质量保修金返还原告，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未果，引起本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被告舒漫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被告建筑装饰公司作为承包方施工新里程（新空间）、莱茵北区开发建设；2、2009年11月26日，被告建筑装饰公司将涉案工程新空间5#、7#楼又承包给原告宋天然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建设，原告宋天然交付给被告建筑装饰公司40,000元手续费（实为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后，经双方决算，其中新空间南区5#楼审定金额为2,924,000元、7#楼审定金额为2,090,000元，决算金额合计为5,014,000元，对于该决算总额双方无异议；3、新空间5#楼建设工程决算审核造价认定书说明栏中明确记载：“……2、工程质量保修金为3%即87，720.00元。……4、本决算包括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范围内土建、水电、外墙保温工程全部造价。”、新空间7#楼建设工程决算审核造价认定书说明栏中明确记载：“……2、工程质量保修金为3%即62，700.00元。……4、本决算包括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范围内土建、水电、外墙保温工程全部造价。”被告建筑装饰公司认为决算总额包括外墙保温工程，原告宋天然不予认可，认为决算总额不包括外墙保温工程，但涉案外墙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是原告宋天然，该5#楼、7#楼外墙保温工程总决算价款为252,461元（151,360元+101,101元），对于该外墙保温工程价款，被告建筑装饰公司称已由实际施工人刘洪玮、刘强领取，当庭原告宋天然认可涉案工程款4,711,559元的领款条是自己书写，加上外墙保温工程款，被告建筑装饰公司支付5#楼、7#楼工程款共计4,964,020元，另被告建筑装饰公司支付的外墙保温工程款（2010年9月20日领款单）包括4#、5#楼共计220,000元，后原告宋天然对于其中5笔书写的领款条共计682,041元不予认可，认为自己没有收到该款项；4、被告建筑装饰公司先是辩称已支付完毕即不欠原告宋天然的工程款（包括质量保修金），后又辩称对于原告宋天然提出异议的5笔款682,041元再进一步落实，而决算金额合计为5,014,000元与支付的4,964,020元相差49,980元，被告建筑装饰公司辩称扣除有税金、罚款、电费、管理费等，实际不欠原告宋天然的钱，对此，原告宋天然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被告建筑装饰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加以证明其辩称意见成立的任何相关证据；5、本院依据原告宋天然的书面申请调取了“一、新空间南区5#楼、7#楼审核造价认定书中说明部分第4小项的决算附表；二、漯河市舒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何时将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退还给漯河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相关手续”，证明涉案工程质量保修金外墙保温工程款包含在该决算总额之内，2017年8月21日以和解协议的方式，被告舒漫置业公司将包含涉案工程款在内的质量保修金已全部支付给被告建筑装饰公司，被告建筑装饰公司虽提出其质证意见，但未提供与其质证意见相一致的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6、被告建筑装饰公司辩称支付给原告宋天然的款项有的系转账支付、有的系现金领取，对此，原告宋天然不予认可，并称所有支付的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完成，从没有领取过现金，被告建筑装饰公司、原告宋天然对各自的主张、辩称意见均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7、被告建筑装饰公司先是不明确表示认可原告宋天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后又提供证据予以认可；8、经法庭调解，原、被告双方未达成共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宋天然是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被告建筑装饰公司是否拖欠原告宋天然的工程质量保修（证）金；三、被告舒漫置业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一、原告宋天然是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实际施工人问题，首先，2009年，被告舒漫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被告建筑装饰公司作为承包方施工新里程（新空间）、莱茵北区开发建设，对于该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其次，2009年11月26日，原告宋天然交付给被告建筑装饰公司40,000元手续费（实为履约保证金），有被告建筑装饰公司书面给原告宋天然出具并加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再者，被告建筑装饰公司先虽不明确表示认可原告宋天然系实际施工人，但又向法庭提供2009年—2013年期间被告建筑装饰公司通过银行多笔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宋天然的数百万元款项，原告宋天然也书面给被告建筑装饰公司出具多笔收条，可见，被告建筑装饰公司将涉案工程新空间5#、7#楼又承包给原告宋天然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建设予以认可，且对外作出了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足以认定原告宋天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被告建筑装饰公司是否拖欠原告宋天然的工程质量保修（证）金。首先，涉案工程竣工后，经双方决算，其中新空间南区5#楼审定金额为2,924,000元、7#楼审定金额为2,090,000元，决算金额合计为5,014,000元，对于该决算总额双方无异议，法院给予确认；其次，新空间5#楼建设工程决算审核造价认定书说明栏中明确记载：“……2、工程质量保修金为3%即87，720.00元。……4、本决算包括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范围内土建、水电、外墙保温工程全部造价。”、新空间7#楼建设工程决算审核造价认定书说明栏中明确记载：“……2、工程质量保修金为3%即62，700.00元。……4、本决算包括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范围内土建、水电、外墙保温工程全部造价。”被告建筑装饰公司认为决算总额包括外墙保温工程，原告宋天然不予认可，认为决算总额不包括外墙保温工程，但涉案外墙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是原告宋天然，该5#楼、7#楼外墙保温工程总决算价款为252,461元（151,360元+101,101元），对于该外墙保温工程价款，被告建筑装饰公司称已由实际施工人刘洪玮、刘强领取，根据本院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并通过质证核实，5#楼、7#楼外墙保温工程不是由原告宋天然施工，且该外墙保温工程总决算价款为252,461元包含在工程总决算价款5,014,000元内；再者，原告宋天然当庭认可涉案工程款4,711,559元的领款条是自己书写，加上外墙保温工程款，被告建筑装饰公司支付5#楼、7#楼工程款共计4,964,020元，另被告建筑装饰公司支付的外墙保温工程款（2010年9月20日领款单）包括4#、5#楼共计220,000元，后原告宋天然对于其中5笔书写的领款条共计682,041元不予认可，认为自己没有收到该款项，被告建筑装饰公司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经原告宋天然质证并未明确提出不予认可的意见；第四，被告建筑装饰公司先是辩称已支付完毕即不欠原告宋天然的工程款（包括质量保修金），后又辩称对于原告宋天然提出异议的5笔款682,041元再进一步落实且提供有关支付凭证予以证明，而决算金额合计为5,014,000元与支付的4,964,020元相差49,980元，被告建筑装饰公司辩称扣除有税金、罚款、电费、管理费等，实际不欠原告宋天然的钱，对此，原告宋天然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被告建筑装饰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加以证明其辩称意见成立的任何相关证据；第五，法院依据原告宋天然的书面申请调取了“一、新空间南区5#楼、7#楼审核造价认定书中说明部分第4小项的决算附表；二、漯河市舒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何时将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退还给漯河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相关手续”，证明涉案工程质量保修金外墙保温工程款包含在该决算总额之内，2017年8月21日以和解协议的方式，被告舒漫置业公司将包含涉案工程款在内的质量保修金已全部支付给被告建筑装饰公司，被告建筑装饰公司虽提出其质证意见，但未提供与其质证意见相一致的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第六，《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及《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由此可见，所谓“缺陷责任期”与“保修期”不同，保修期（一般是在双方书面合同中明确约定具体期限）是退还质量保证金的期限，鉴于行业规范、通常做法及社会经验法则，各类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存在1—5年的不等期限，因双方没有合同的明确约定退还质量保证金的具体期限，但涉案工程在2013年已竣工并投入使用，按照最长的期限要求，原告宋天然请求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合理合法的权利期限范围内。综上，被告建筑装饰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宋天然工程质量保修（证）金49,980元。三、被告舒漫置业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工程质量保修（证）金是在工程竣工以后，建设单位留取一定数额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2017年8月21日，被告建筑装饰公司与被告舒漫置业公司书面达成和解协议，被告舒漫置业公司已经支付给被告建筑装饰公司捌佰万元（包含质量保修金、履约保证金、工程款等一切费用在内），被告舒漫置业公司与被告建筑装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等事宜，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被告舒漫置业公司处留取有相关数额的工程款，因此，原告宋天然要求被告舒漫置业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实际，涉案工程5#楼、7#楼另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分别为87,720元、62,700元，但被告建筑装饰公司已实际支付给原告宋天然工程款4,964,020元，仅下欠49,980元，因此，要求被告建筑装饰公司支付或者退还工程质量保修金共计150,420元，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全部支持。被告建筑装饰公司称不欠原告宋天然的工程款（包含工程质量保修金），理由系剩余款项已由被告建筑装饰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及为原告宋天然垫付的材料费用，对此，原告宋天然不予认可，被告建筑装饰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在庭审中陈述前后存在矛盾，故，对被告建筑装饰公司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建筑装饰公司辩称支付给原告宋天然的款项有的系转账支付、有的系现金领取，对此，原告宋天然不予认可，并称所有支付的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完成，从没有领取过现金，被告建筑装饰公司、原告宋天然对各自的主张、辩称意见均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对原告宋天然、被告建筑装饰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法院确均不予采信。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是每位司法者的工作目标，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社会主义文明新风尚及传播社会主义法治精神的基本要求与理念出发，人民法院通过裁判的目的与宗旨在于为人民群众定分止争、化解矛盾、案结事了，并通过法庭的调解与释明，进一步防止矛盾激化、减少诉累，以节约司法资源，给社会提供一个正确的导向、良好信息及价值理念。针对本案，原告宋天然、被告建筑装饰公司针对本案部分事实并未如实向法庭陈述及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在某种程度上给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认定案件事实故意设置障碍、制造困难，对其不诚信表现，除各自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外，法庭还给予提出批评。对于人民法院的裁判，当事人无论是否接受，但要体现司法的人性关怀及法律刚性下的人文温度。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宋天然涉案工程5#楼、7#楼工程质量保修金共计49,980元；二、驳回原告宋天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被告漯河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原告宋天然负担2200元。 二审中，建筑装饰公司向宋天然发问：被上诉人刚才说2010年2月10日其在出具15万元领条时已经扣除了应缴费用，被上诉人应得费用是199，980元，被上诉人你应该扣除费用是多少？宋天然答：199，980元减去150，000元剩余的就是我应交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筑装饰公司与宋天然双方对工程款决算金额5，014,000元无异议，双方仅对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存在争议。宋天然称收到4,964,020元，建筑装饰公司下欠49,980元。建筑装饰公司称扣除税金、罚款、电费、管理费后不欠宋天然工程款。二审中，宋天然自认199，980元减去150，000元剩余的就是建筑装饰公司应扣除的费用，但从建筑装饰公司提供的领款条及转账凭证中所载明的工程款数额及转账金额看，并未显示已扣相关费用除49，980元（199,980元-150,000元）。因此，扣除宋天然应当承担的相关费用49，980元后，建筑装饰公司已向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综上，宋天然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建筑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建筑装饰公司支付宋天然涉案工程5#楼、7#楼工程质量保修金共计49,98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宋天然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宋天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宋天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素丽 审判员  刘冬凯 审判员  翟朝飞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曹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