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安宁市昆钢。法定代表人：徐志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蓬远，男，该公司办公室职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男，该公司项目经理，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忠，男，汉族，1963年4月18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科、邓浩，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远祥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西路280号云南文贸大厦8层8-D室。法定代表人：袁银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文华，男，汉族，1973年12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姚安县。原审被告：云南昆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安宁市昆钢。法定代表人：张春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剑，男，该公司项目经理，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自忠、云南远祥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祥公司）、侯文华及原审被告云南昆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钢开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5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远祥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审理传票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经当事人申请调解扣除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机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自忠对机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自忠、远祥公司、侯文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机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李自忠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对机制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远祥公司违法分包及侯文华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和合同约定，存在严重过错，由此引发的争议应由远祥公司和侯文华承担相应责任。（三）机制公司已于本案诉讼前与远祥公司办理了工程价款结算，且依约将工程劳务款足额支付给远祥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劳务款的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李自忠不是实际施工人，机制公司也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综上，请求支持机制公司的上诉请求。李自忠辩称，一、机制公司和李自忠都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案件当事人，机制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机制公司与远祥公司并未进行实际结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祥公司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侯文华辩称，我方多次到劳动监察部门反映，但是机制公司坚持把工程款支付给远祥公司，不付给劳动班组，导致劳动班组没有拿到相应的报酬，机制公司应该承担付款责任。昆钢开发公司述称，2013年9月3日，昆钢开发公司与机制公司签订《龙旺瑞城·溪景苑住宅主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现该工程已通过竣工初验并结算，结算金额为113580344.75元，已累计支付107633657.50元（达到结算金额的95%），尚有5946687.25元质保金未支付。根据合同约定，现尚处于质保期间，不具备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故，昆钢开发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李自忠要求昆钢开发公司支付劳务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自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昆钢开发公司、机制公司、远祥公司、侯文华连带支付李自忠劳务款93754元；2、昆钢开发公司、机制公司、远祥公司、侯文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钢开发公司开发的太平街道办事处龙旺瑞城项目，总包方为机制公司。机制公司又将劳务部分分包给远祥公司，远祥公司又将该项目3栋、10栋、11栋、12栋、地下室的模板工程分包给侯文华，侯文华雇佣李自忠到该项目工地务工。经安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确认，远祥公司仅向部分施工班组支付了工程款项，但未向李自忠所在的施工班组支付工程款。昆钢开发公司与机制公司对涉案项目竣工结算金额为113580344.75元。截至2017年6月，昆钢开发公司向机制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107633657.5元，达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95%。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李自忠受侯文华雇佣至龙旺瑞城项目工地进行务工，侯文华于2015年10月10日向李自忠出具欠条载明，欠付李自忠人工费84000元。侯文华作为李自忠的雇主，对李自忠负有监督检查其工作任务、及时结算并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向李自忠出具的欠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侯文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时意思表示不真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侯文华声称其向李自忠出具欠条所载欠款金额不真实的辩称不予采信。李自忠主张除侯文华出具的欠条外，“关于3幢、10幢、12幢地下室检测点结算单”、“2014年至2015年7月10日计时工结算单”及“陈炜出具的欠条”中载明金额，均为欠付劳务费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李自忠系受侯文华雇佣，其劳务费应与侯文华最终结算确认；李自忠未能举证证明“关于3幢、10幢、12幢地下室检测点结算单”、“2014年至2015年7月10日计时工结算单”中结算工时及费用未包含在侯文华向其出具欠条载明的金额中；李自忠未能提交其余证据佐证“陈炜出具的欠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自忠与侯文华最终结算欠付李自忠的人工费为84000元。结合侯文华提交的付款凭条上载明的付款时间，侯文华向李自忠出具欠条后，仅于2016年2月18日向李自忠转账支付10000元，该笔款项应予扣除，即侯文华尚欠付李自忠人工费74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昆钢开发公司作为发包方除工程质保金因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未予支付外，已向总包方机制公司支付95%的工程价款，故昆钢开发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李自忠要求其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安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书面说明，涉案工程总包方机制公司与分包方远祥公司之间未做工程结算，亦均未按约定与施工班组进行结算并支付农民工工资。据此，李自忠要求机制公司与远祥公司共同连带支付欠付人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云南远祥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侯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原告李自忠支付劳务费人民币74000元；二、驳回原告李自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44元，由被告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云南远祥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侯文华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机制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欲证明：（1）机制公司仅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远祥公司；（2）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及质量保修金返还条件；（3）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了机制公司从远祥公司扣留履约保证金49.90183万元。2、《太平龙旺瑞城·溪景苑住宅主体工程—10、11、12幢和别墅3幢地下室及地下室以上主体工程分包结算明表》，欲证明：（1）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978.236926万元；（2）案涉工程结算总价978.236926万元扣留履约保证金49.90183万元及质量保修金48.9118463万元，机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结算实际需支付工程款879.4232547万元。3、财务支付凭证，欲证明截止2019年9月20日，机制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913.511406万元。4、《承诺函》，欲证明远祥公司承诺因农民工工资纠纷产生的一切责任由其承担。5、《承诺函》，欲证明2018年3月1日，陈华平代表远祥公司出具《承诺函》，机制公司才继续支付工程款。经质证，李自忠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2表示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侯文华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5不予认可。昆钢开发公司对证据1-5均无异议。经审查，机制公司与远祥公司就案涉工程所做结算及款项支付情况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机制公司提交的证据2、3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对证据1、4、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机制公司是否应向李自忠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应支付给李自忠的劳务费74000元系根据侯文华出具给李自忠的结算《欠条》扣除已付款10000元后计算得出。而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李自忠的自认，该款项系侯文华雇佣李自忠产生，机制公司并未与李自忠建立劳动雇佣的法律关系。故李自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无权要求机制公司支付劳务费。此外，李自忠系在案涉工程上提供劳务的建筑工人而非实际施工人，机制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故本院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李自忠无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机制公司对其承担付款责任。最后，机制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远祥公司，机制公司仅对远祥公司负有付款义务，在机制公司未承诺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李自忠的情形下，机制公司对远祥公司所付的债务并不转移至李自忠处，故李自忠在本案劳务合同纠纷项下主张机制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机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54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云南远祥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侯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李自忠支付劳务费74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自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均由被上诉人云南远祥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侯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玲审判员  李鸿审判员  杨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佩书记员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