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行终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仲仁凯，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霞，女，195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振兴东路600号。法定代表人于会游，市长。委托代理人陈娴，桐乡市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强国良，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仲仁凯、梁红霞因诉桐乡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桐乡市政府）拆迁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行初2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9月28日，仲仁凯、梁红霞向桐乡市政府邮寄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要求公开如下信息：1.现在建的项目与你提供符合濮院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4—2020）不符，故要着重提供详细规划所规定（控制性详细规划和修建性详细规划）具体详细内容的原始文本并加盖公章；2.要求提供濮院镇旧城改建征收价5139元人民币的由来作出说明，这个价格是由什么价值因素组成的？包含什么具体内容（土地与房产的价值）？老房子4000多元，新房子6000多元，①老房子土地占用率高，新房子土地占用率低，那么土地的使用权价值怎么定，老房子土地的使用权是无限制的，那么土地价值怎么算？②公房的（土地与房产）是国有的，征收安置中未享受（福利分房及房改房、解困房）且享受市场价80%价格个人所得，享受过的市场价的20%为个人所得，征收中公有资产，政府赠送公租户的80%和20%的价值，私房如何体现价值；3.根据桐政函[2013]32号及桐人大[2013]14号第十五届第九次会议，通过征收濮院镇1500户，打造五A级古镇旅游景区，是纯商业行为，不适用国有条例，濮院镇旧镇改建征收3500户，要求政府着重提供：建设局确需征收濮院镇3500户进行旧镇改建，提请市政府批准的证明材料。以此桐乡市政府关于濮院镇2013年度，旧镇改建项目纳入我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的预案。以此提请人大批准3500户，作出旧镇改建的重要决议案。（要桐乡市建设局、桐乡市政府、桐乡市人大提供具有详细内容的原始文本并加盖公章）注：说明征收3500户中私房、公房、空关房、企业的具体数量；4.要求提供征收户濮院镇3500户旧镇改建项目的环境评估报告（具有详细内容的原始文本并加盖公章）。桐乡市政府收到该申请书后，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38号答复书（内容如前），并告知了救济途径及期限。桐乡市政府于同日将该答复书邮寄送达给仲仁凯、梁红霞。仲仁凯、梁红霞不服该答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桐乡市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违法，并责令桐乡市政府书面公开（即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4项内容）。庭审过程中，就仲仁凯、梁红霞提出桐乡市政府在38号答复书所告知的网址无法正常访问的问题，该院在休庭期间召集双方当事人，按38号答复书中载明的网址当场通过电脑操作，无法打开网页。庭后，桐乡市政府办公室向法院出具《关于濮院镇“控制性详细规划”主动公开网址调整的说明》，称因对桐乡市政府网站进行集约化迁移整合，下属政务公开平台下的数据也相应迁移。故自2019年4月9日起，濮院镇“控制性详细规划”内容无法通过原地址访问，迁移至新地址（具体网址），可正常访问。并提供了原地址访问网页截图和新地址访问网页截图。桐乡市政府办公室亦于2019年4月24日向仲仁凯、梁红霞邮寄了上述书面说明。2019年4月29日，该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就桐乡市政府提供的新网址在该院进行现场演示操作，确认能进行正常访问，但仅显示一个网页且网页中规划图及颜色标注内容不清晰。原审法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暂行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应当按照下列规定分别作出书面答复处理：（九）同一申请人向同一行政机关就同一内容反复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已经答复的，可以告知申请人不再重复处理。本案中，仲仁凯、梁红霞申请公开的第一项信息，即要求桐乡市政府提供濮院镇“控制性详细规划和修建性详细规划”具有详细内容的原始文本，桐乡市政府在38号答复书第一项答复内容中，答复仲仁凯、梁红霞其经审查，因无濮院镇“修建性详细规划”而无法提供，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对于濮院镇“控制性详细规划”，桐乡市政府虽答复属于主动公开的信息且也告知了网址，但经法院于庭后召集双方按桐乡市政府提供的新网址查询，仅显示一张规划图的网页且网页中规划图及颜色标注内容不清晰。桐乡市政府对该部分的答复，不符合仲仁凯、梁红霞要求的内容。关于仲仁凯、梁红霞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即有关“濮院镇旧城改建征收价5139元人民币的由来作出说明，这个价格是由什么价值因素组成的”等内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所规定的政府信息，桐乡市政府对此所作答复并无不当。关于仲仁凯、梁红霞申请公开的第三项“濮院镇征收3500户的批准文件”的信息，桐乡市政府答复其已在2018年5月22日以[2018]20号答复书予以答复并提供，在此不再重复处理，符合《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九）项的规定。关于仲仁凯、梁红霞申请公开的第四项“旧镇改建项目的环境评估报告”，桐乡市政府答复其无该信息并进行了说明，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桐乡市政府于2018年9月30日收到仲仁凯、梁红霞的申请书后，于同年10月25日作出38号答复书并邮寄送达给仲仁凯、梁红霞，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桐乡市政府作出38号答复书，其中第二至第四项答复内容，均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及《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但第一项答复中涉及濮院镇“控制性详细规划”的答复，不符合仲仁凯、梁红霞要求的内容，明显不当，依法应于撤销并重新答复，对仲仁凯、梁红霞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仲仁凯、梁红霞要求桐乡市政府对其他的申请内容重新答复，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桐乡市政府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8]38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中第一项关于“濮院镇‘控制性详细规划’，可通过具体网址进行查询”的答复内容，桐乡市政府应当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在规定期限内重新作出答复；二、驳回仲仁凯、梁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仲仁凯、梁红霞上诉称：（一）在公益性的旧镇改建的基础下，“控制性详细规划”和“钻建性详细规划”都应是政府主动公开的信息，被告称无“修建性详细规划”的信息，与事实不符。（二）正在实施的建设活动，根据立项建设的要求，要向社会公布所建项目的环境评估报告，否则该在建的项目违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建立房屋征收补偿档案，并将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户公布”，故对作出征收行为并产生的5139元的价格(组成因素、土地的价格是多少)产生的行为及作出分配补偿的方案、合理性、征收决定发布所依据相关规划、立项资料等等都应一一公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仲仁凯、梁红霞要求公开桐人大批准桐政发(2014)12号作出征收濮院镇3500户居民进行旧镇改建的人大决议。仲仁凯、梁红霞也当庭说明(2018)38号一案中申请信息公开的内容，都是在(2018)20号、21号行政诉讼案件中不被法院采纳，并作出判决。在(2018)浙04行初230号一案中，原审法院支持桐乡市政府的回复信息“濮院镇征收3500户的批准文件信息已在2018年5月22日以(2018)20号、21号答复书予以答复并提供，符合(原492号)《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帮助桐乡市政府进行掩盖事实真相，开脱隐藏违法责任，此种行为实属严重违法。仲仁凯、梁红霞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桐乡市政府系为了商业旅游开发征收涉案土地，该征收行为不属于征补条例规定的征收范围。根据2013年10月25日桐乡市政府发布的濮院镇旧镇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征求意见稿》显示，此次征收共涉及被征收房屋住户及单位3368户，作为征收合法性的前置条件，也属于政府主动公开的信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桐乡市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桐乡市政府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收到仲仁凯、梁红霞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后15个工作日内将答复书送达给仲仁凯、梁红霞，答复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九)项、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虽桐乡市政府提供的查询网址因2019年4月9日起原网址进行集约化迁移整合，现场不能打开该网址，但在2019年4月29日原审法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对桐乡市政府提供的升级后的新网址进行了现场演示操作，确认能进行正常访问，仅显示一个网页中规划图及颜色标注不清晰。原审法院从维护仲仁凯、梁红霞的权益出发，撤销了桐乡市政府2018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8]38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中第一项关于“濮院镇控制性详细规划，可通过具体网址进行查询”的答复内容，责令桐乡市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在规定期限内重新作出答复，但其余的答复内容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仲仁凯、梁红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针对仲仁凯、梁红霞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桐乡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一、二、五、六、九)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以书面形式进行了回复，已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之职责。虽答复书中第一项关于“濮院镇控制性详细规划，可通过具体网址进行查询”的答复内容不符合政府信息答复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在判决时予以指正，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重新作出答复。仲仁凯、梁红霞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部分撤销答复实质是在帮助桐乡市政府不履行主动信息公开的义务，掩盖事实真相，该观点不能成立。仲仁凯、梁红霞向桐乡市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桐乡市政府根据仲仁凯、梁红霞的申请内容和要求，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相关规定进行答复。原审法院只是对桐乡市政府的答复内容、形式、程序、适用法律进行依法审查，不可能对申请内容以外的事项进行审查。仲仁凯、梁红霞提出“在建项目完全违法、房屋征收违规等观点”，与本案所涉政府信息公开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桐乡市政府在2018年10月25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018)38号]中，除第一项答复内容有一些瑕疵外，其他的答复内容、形式、程序、适用法律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重点是，除涉案38号答复书第一项关于濮院镇“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内容需重新作出外，就仲仁凯、梁红霞提出的其他几项申请事项，桐乡市政府是否尽到信息公开的职责。从查明的事实看，桐乡市政府作出涉案38号答复书时，虽存在未将已有的涉案政府信息全部公开以及公开的网址无法正常打开等情况，但在原审审理中，就仲仁凯、梁红霞申请公开的第一项信息中关于濮院镇“修建性详细规划”，桐乡市政府已明确告知因无濮院镇“修建性详细规划”而无法提供；关于仲仁凯、梁红霞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即有关“濮院镇旧城改建征收价5139元人民币的由来作出说明，这个价格是由什么价值因素组成的”等内容，因该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所规定的政府信息，桐乡市政府亦已告知向濮院镇旧城改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咨询；关于仲仁凯、梁红霞申请公开的第三项即“濮院镇征收3500户的批准文件”的信息，桐乡市政府答复其已在2018年5月22日以[2018]20号答复书予以答复并提供，且告知征收户数差异系统计口径不同造成，具体情况向濮院镇旧城改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咨询；关于仲仁凯、梁红霞申请公开的第四项“旧镇改建项目的环境评估报告”，桐乡市政府答复其无该信息并进行了说明。本案二审期间，针对仲仁凯、梁红霞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以及法庭调查中提出的其他异议，桐乡市政府一一进行回应和解释，并向仲仁凯、梁红霞补充提交了桐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桐乡市环境保护局的协办通知函，其中桐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出具的协办结果告知函对仲仁凯、梁红霞申请公开的第一、二、三项事项进行了说明和解释，内容与桐乡市政府在涉案38号答复书中的告知内容一致；桐乡市环境保护局的协办通知函明确答复“濮院镇旧城改建，不存在环评要求，无环评信息”。由此可见，桐乡市政府作出的涉案38号答复书虽然存在违法情形，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其已经积极采取措施进行弥补，并且已经依照仲仁凯、梁红霞申请的内容公开了相应的信息，已经尽到相应的政府信息公开职责。至于仲仁凯、梁红霞提出桐乡市政府未制作“修建性详细规划”以及环评报告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属于对桐乡市政府相关征收决定的合法性的质疑，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据此，鉴于仲仁凯、梁红霞的知情权已经受到充分的保障，本案已经没有撤销全部答复并责令桐乡市政府重新作出答复的必要性，故仲仁凯、梁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另，桐乡市政府于2018年9月30日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于同年10月25日作出涉案38号答复书并邮寄送达给仲仁凯、梁红霞，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仲仁凯、梁红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仲仁凯、梁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江 勇审判长 楼缙东审判员 周进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国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