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仕欣，女，199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全，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辰昱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和北辰大道旁欣都龙城2幢B单元14-15层16室。法定代表人：晋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榕，女，199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宸，男，汉族，1988年7月21日出生，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被上诉人晋榕的丈夫，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9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安宁市。上诉人高仕欣因与被上诉人昆明辰昱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昱美容公司”）、晋榕、李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8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7月1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上诉人高仕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各项费用错误，被上诉人李莉应与辰昱美容公司、晋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辰昱美容公司答辩称：1、关于护理费，医院并未有医嘱提出高仕欣需要陪护费，本案高仕欣自始至终都有自理能力。2、关于精神赔偿，最高院规定精神损害并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一般不予以支持。在被告提交的医院的诊断证明、出院诊断证明里明确说到了上诉人精神良好，睡眠良好，法院应该依据医院给出的诊断证明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晋榕答辩称：同辰昱美容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李莉答辩称：同辰昱美容公司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情况：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支付的手术费3800元；2.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9660.26元（含医疗费3258.38元、护理费441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食宿费885元、营养费1000元）；3.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原告在被告李莉的介绍下于2017年12月27日前往被告辰昱美容公司进行了线雕隆鼻手术，并支付了3800元手术费，被告晋榕系此次手术的执行人。术后原告手术的植入体发生外露情况，原告先后于2018年1月14日、2018年1月15日前往昆明市延安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就诊，并于2018年1月15日入住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整形外科将其隆鼻物取出，手术后于2018年1月16日出院，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1583.38元。现原告认为被告辰昱美容公司、晋榕系非法行医，并给其造成了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李莉向原告介绍无医疗执业资格的美容机构给原告，亦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1.2018年1月13日原告就此次手术纠纷向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金辰派出所报警，要求在派出所就此事进行说明；2.原告曾向昆明市盘龙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投诉，2018年1月23日，昆明市盘龙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辰昱美容公司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执业，并给患者造成伤害。决定对被告辰昱美容公司处以罚款10000元，没收违法所得3000元，没收药品器械的行政处罚；3.被告晋榕并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4.原告除住院治疗费1583.38元外还支付了门诊就诊费用274.5元；5.原告就诊期间被告李莉支付了2018年1月13日、2018年1月14日原告的住宿费共计375元；6.原告前往昆明就诊支付交通费63元。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三被告对原告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2.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辰昱美容公司、晋榕在未取得医疗执业资格及执业医师资格的情况下为原告行隆鼻手术，已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二被告存在过错。被告晋榕对原告所行手术实际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原告的损害与被告辰昱美容公司、晋榕所行手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晋榕系被告辰昱美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系对原告进行手术的实际执行人，故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应就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莉在未核实被告辰昱美容公司是否具有医疗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即向原告推荐了被告辰昱美容公司，其行为于原告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且与被告辰昱美容公司、晋榕的侵权行为融合最终造成了原告的损害，故被告李莉应在其过错程度范围内与被告辰昱美容公司、晋榕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20%为宜。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诉请的医疗费3528.38元，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医疗费金额仅为2131.88元，故一审法院以此金额予以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请。护理费4416.88元，医院未有医嘱证实原告需要护理，但原告住院期间确实需要家属照顾，故一审法院以原告家属住院期间照顾原告所产生的误工损失予以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请。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母亲的日工资为339.76元，原告住院期间为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6日，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79.52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食宿费885元，其中2018年1月13日、2018年1月14日的住宿费375元即为被告李莉支付，且被告李莉未主张予以扣除，视为被告李莉自愿承担该笔费用。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原告的交通费金额仅为63元、住宿费金额为117元，故一审法院以此金额予以支持，其余交通费、住宿费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营养费1000元未有医嘱为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次手术三被告存在过错，且实际上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应给予一定的赔偿，但原告诉请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以上共计4091.4元。综上所述，被告辰昱美容公司、晋榕应连带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4091.4元，被告李莉在818.28元的范围与被告辰昱美容公司、晋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手术费38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辰昱美容公司、晋榕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向被告辰昱美容公司支付的手术费3800元亦为原告因此次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故三被告应按本案其他费用的责任承担方式承担该笔费用，即被告辰昱美容公司、晋榕应连带向原告赔偿3800元，被告李莉在760元的范围与被告辰昱美容公司、晋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被告辰昱美容公司、晋榕主张其中3000元由卫生行政部门没收应由卫生行政部门向原告支付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卫生行政部门没收被告昆明辰昱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违法所得系行政部门依照行政法律、法规对被告辰昱美容公司的行政违法行为予以的行政处罚，不能对抗民事诉讼中被告辰昱美容公司应对原告承担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辰昱美容公司的该项答辩主张不予支持。其余被告李莉向原告支付的800元经庭审查明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辰昱美容服务有限公司、晋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高仕欣支付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91.4元；二、被告李莉在上述费用中1578.28元的范围内与被告昆明辰昱美容服务有限公司、晋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高仕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高仕欣提交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病例一本，欲证明上诉人购买拉力胶条、百多邦软膏等药品是用于治疗本次损伤，其主张的医疗费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辰昱美容公司、晋榕、李莉质证认为：病例没有医院盖章和证明，存在造假嫌疑，且病例没有编号，说明病例未录入医院系统，因此对病例的三性均不认可。上诉人高仕欣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遗漏：1、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管辖异议，故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2、上诉人手术失败后，其母亲一直陪护治疗。被上诉人晋榕认为其已经支付了住宿费，应当予以扣除，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被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故意拖延时间。管辖异议是被上诉人的权利，其与本案审理结果并无关联，对此上诉人认为遗漏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第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高仕欣母亲一直陪伴治疗的事实，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亦不予认定。第三，被上诉人晋榕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住宿费由其支付的事实与本案在卷证据不符，故本院不予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辰昱美容公司、晋榕未取得相应行医资格，为上诉人施行隆鼻手术，违反我国有关医疗执业的法律规定，手术对上诉人高仕欣造成损害，被上诉人辰昱美容公司、晋榕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被上诉人李莉作为介绍人，存在未核实被上诉人辰昱美容公司是否具备行医资格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认定由李莉承担20%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二，关于上诉人高仕欣所提各项费用异议的问题。1、医疗费。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高仕欣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1583.38元及门诊费274.5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高仕欣主张2018年1月16日、17日购买拉力胶、百多邦等系治疗因本隆鼻失败后修复所用，属于必然发生的医疗费用，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病历，证明治疗的必要性。被上诉人认为病历没有医院盖章和证明，存在造假，但其未提交造假的相关证据，病历与上诉人的治疗能够相互映证，故病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应予认定。上诉人高仕欣所购买的上述用药物品系隆鼻手术失败后的治疗、修复所用，且与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具的病例载明的处理意见相符，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该笔医疗费1400.5元予以支持。据此，上诉人高仕欣本次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3258.38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上诉人高仕欣出院小结中无加强营养和需专人护理的医嘱，故一审判决不支持营养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高仕欣实际住院期间，以每日339.76元计算支持护理费679.52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3、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高仕欣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高仕欣的受损害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元趋于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认定的其余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高仕欣因本次行隆鼻术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3258.38元、护理费67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63元、住宿费117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5217.9元。由被上诉人辰昱美容公司、晋榕承担，被上诉人李莉在1043.58元的范围内与被上诉人辰昱美容公司、晋榕承担连带责任。另，一审判决认定由被上诉人辰昱美容公司、晋榕退还手术费3800元，并由李莉在76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高仕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814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昆明辰昱美容服务有限公司、晋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付上诉人高仕欣各项经济损失9017.9元；三、被上诉人李莉在上述费用中1803.58元的范围内与被上诉人昆明辰昱美容服务有限公司、晋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高仕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共计1147元，由上诉人高仕欣负担230元，被上诉人昆明辰昱美容服务有限公司、晋榕、李莉承担9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德江书记员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