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伦贝尔市融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某，女，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史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融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呼伦贝尔融新）、原审被告史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呼伦贝尔融新的诉讼请求；2.申请追加实际借款人胡某为本案被告；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呼伦贝尔融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本案《借款合同》属高利贷性质，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约定的利息过高。从该《借款合同》的内容及呼伦贝尔融新提交的证据来看，呼伦贝尔融新和王某约定的借期内月利率为21‰、延期利率为月利率25.8‰，均远超法定月利率2%；(2)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名为违约金实为高额利息。从“罚息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可以看出违约金明显过高，背离了违约金弥补损失的属性；(3)《借款合同》中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呼伦贝尔融新一并主张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精神，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中的任何一种的最高限额均为年利率24%，而其他费用主要部分应作为利息，也要受到利率上限的限制，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王某并非《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谁的名义借款就由谁来偿还，但在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相分离的情况下，需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实际情况来判定真正借款人。本案中，王某坚持主张自己并非借款人且对2014年以来呼伦贝尔融新工作人员曾多次到其单位催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同时也强调催款对象是胡某而并非王某，王某提交了胡某出具的相关证明表明王某并不是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胡某，呼伦贝尔融新提交的借据应是向实际借款人胡某出具的，王某与《借款合同》无关，没有义务归还借款，胡某的债务承担意思表示真实，具有法律效力，《借款合同》发生变更，债务由王某移转至实际借款人胡某，胡某替代王某成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及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胡某作为本案实际借款人，应当参与诉讼，接受调查、查清事实。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王某一再对2014年以来融新公司工作人员曾多次到其单位催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也同时强调催款对象是胡某而并非王某本人，王某对其是实际借款人的事实并未认可，王某本人亦无对该笔债务进行履行的意思表示，从而表明王某是明确表示拒绝履行该笔借款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七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呼伦贝尔融新的工作人员作为本案证人的相关证言、提供的相关书证及视听资料，均与呼伦贝尔融新存在职务上或利益上的密切关系，而这种关系可能影响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的公正性。在处理此类案件的时候应该完善对证人的询问程序，如果经过对证人的询问后，仍不能对证人证言作出明确的判断，法官应该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对证据不予认可或者作出证据证明力低下的判断。如果无法使法官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内心确信程度，则该证据就不具备成为定案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呼伦贝尔融新未完成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维护王某的合法权益。呼伦贝尔融新辩称，一、王某与呼伦贝尔融新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利率虽然超过了年利率24%，但也未超过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已还部分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应当支持。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利率为月利率2%，延期利率为2.58%的约定并不属于高利贷。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违约金或罚息，但是在实践中呼伦贝尔融新没有收取任何违约金和罚息。呼伦贝尔融新主张的利息是按照年利率24%主张的，同样也没有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双方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合同，合同借款人处由王某亲自签字捺印，王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一名公安机关国家公务人员，王某对在借款处签字应当知道利害，同时也按照合同支付了部分利息，陆续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还款，王某的行为已经证实王某是实际借款人。至于王某将借到的钱借给第三人或者做其他处置均与呼伦贝尔融新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人是王某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呼伦贝尔融新将借款出借给王某的数额并非是小数，呼伦贝尔融新多次向王某主张借款并索要还款。王某承认呼伦贝尔融新到王某处催要还款，但主张是向胡某索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呼伦贝尔融新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实其多次向王某催要借款的事实，诉讼时效并未中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王某的上诉请求。史某未作陈述。呼伦贝尔融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史某偿还呼伦贝尔融新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2.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以上合计2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某、史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呼伦贝尔融新与王某、史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某向呼伦贝尔融新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3年9月23日，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21‰，合同到期后未能还清借款，经呼伦贝尔融新同意延期还款11个月，延期利率为月利率25.8‰。王某以其每月工资作为质押物。借款的担保人是史某，担保人是国家公务人员（或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此次担保人为共同借款人，担保人以其工资收入为借款人提供担保，并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借款到期后未能还清本息，加收罚息，罚息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出现追讨贷款、诉讼、保全、执行、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均由违约方负担。本合同所有签订人已认真阅读本合同，对合同条款和用语完全理解，没有歧义。在《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方标注为王某，王某在落款的借款人处签字，史某在担保人处签字。同日，王某向呼伦贝尔融新出具借据，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王某将工资卡质押在呼伦贝尔融新，呼伦贝尔融新于2013年10月10日支取9300元、2013年l1月5日支取5400元；2013年12月10日，史某向呼伦贝尔融新偿还4900元。2018年4月1日，呼伦贝尔融新与内蒙古乌恩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顾问合同，委派芦某律师作为呼伦贝尔融新的法律顾问，诉讼案件按照诉讼标的额的5%收取律师代理费。2019年2月20日，内蒙古乌恩律师事务所向呼伦贝尔融新出具l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呼伦贝尔融新的工作人员在王某、史某未还款后，自2014年至2017年多次向王某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某是否为本案的借款人，即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否为胡某；二、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三、史某在本案中属于共同借款人还是保证人。一、关于王某是否为本案的借款人，即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否为胡某的问题。王某主张其是为胡某的借款提供担保，实际借款人为胡某，但在《借款合同》中其系作为借款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并无胡某签字，从《借款合同》中无法认定胡某为实际借款人及涉案借款与胡某有关。虽然王某提交了胡某出具的证明，但呼伦贝尔融新不予认可，王某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胡某与涉案借款有关及在借款发生时呼伦贝尔融新知道实际借款人为胡某，该院无法认定胡某为实际借款人，故对王某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呼伦贝尔融新与王某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维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呼伦贝尔融新按照约定交付贷款本金后，王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借款本息。对于双方约定的利息，均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故对已付部分利息按照双方约定利率予以计算，未付部分按照年利24%计算。对于已偿还部分的借款，2013年10月10日呼伦贝尔融新支取的9300元，借期内的利息为4200元（200000元×21‰），逾期利息为3268元（200000元×25.8‰÷30天×19天），剩余1832元冲减本金，自2013年10月11日借款本金为198168元；2013年l1月5日支取的5400元，利息为4431元（198168元×25.8‰÷30天×26天），剩余969元冲减本金，自2013年11月6日借款本金为197199元；2013年12月10日支取的4900元，可计算29天的利息，利息计算至2013年12月4日，自2013年12月5日王某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关于呼伦贝尔融新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合同约定了如王某未能按期偿还借敖，出现追讨贷款、诉讼、保全、执行、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均由王某负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且本案的产生系因王某逾期还款，王某对本案的产生具有过错，呼伦贝尔融新追索借款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王某应当给付。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的问题。证人张国文为呼伦贝尔融新风险部工作人员，其主要职责为催收到期借款，通过其与王某之间的电话录音可知张国文多次到王某单位催要借款，王某认可张国文到其单位的事实，只是陈述张国文去找胡某而非王某，但可证明张国文确实去过王某的单位，结合呼伦贝尔融新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反映出呼伦贝尔融新工作人员向王某主张权利的事实，可以证明张国文自2014年其多次向王某催收借款，故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三、关于史某在本案中属于共同借款人还是保证人的问题。史某在本案中应为保证人而非借款人。首先在《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明确标明为王某，未将史某列为借款人，借据上也仅有王某一人签字，说明在《借款合同》订立时借款人仅为王某，未与史某商谈借款事宜，作为共同借款人并非史某的意思表示；其次，在保证条款中，除“此次担保人为共同借款人”外，其他的约定均为保证事项，应视为该条款是对保证事项的约定，而非共同借款人的约定；第三，呼伦贝尔融新作为合同的提供方，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在共同借款人的约定与其他约定字体一致无重点提示标识，亦未向史某解释或提示该条款，而保证人系为借款人提供保证，承担的为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追偿，而共同借款人系与借款人共同偿还借款，如认定史某为共同借款人加重了史某的责任，侵犯了史某的合法权利；第四，对史某保证条款的约定存在两种解释，即史某即为共同借款人，又为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应当认定史某为保证人。呼伦贝尔融新与史某达成的保证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应视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中的主合同履行期限于2013年9月23日届满，呼伦贝尔融新、史某均认可涉案借款展期至2014年8月23日，保证期限截止至2015年2月23日。虽然呼伦贝尔融新工作人员陈述在保证期间内向史某主张过权利，但2014年1月起史某已调离原工作单位离开海拉尔任职，呼伦贝尔融新工作人员不能在史某的原工作单位向史某主张权利，呼伦贝尔融新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史某主张权利，应视为呼伦贝尔融新在保证期间内未向史某主张过权利，保证期间已过，史某免除保证责任。如史某于2013年12月份的还款行为是否其在保证期间内的还款，自此日开始应计算诉讼时效，呼伦贝尔融新亦未能提交在诉讼时效内向史某主张权利的证据，诉讼时效亦已超过。判决：一、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呼伦贝尔市融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97199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3年12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呼伦贝尔市融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l0000元；三、驳回呼伦贝尔市融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王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借款及利息的偿还责任。王某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为胡某，请求追加胡某为本案被告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呼伦贝尔融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一、王某与呼伦贝尔融新签订《借款合同》，王某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理解《借款合同》及签订后产生的法律后果，且王某以自己的银行卡作为抵押并向呼伦贝尔融新出具借据的行为，可以推定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是出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王某与呼伦贝尔融新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呼伦贝尔融新按照合同约定向王某提供了借款200000元，王某应当承担按时足额还款的义务；二、《借款合同》当事人为王某和呼伦贝尔融新，王某、呼伦贝尔融新可以根据合同向对方主张权利，合同以外的任何第三人均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承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王某主张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案外人胡某，自己只是代为借款并没有实际使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至于王某与胡某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关于王某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呼伦贝尔融新提交证据证实多次向王某索要且王某予以认可，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玉芹审判员  阿 润审判员  李 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岩松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