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68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昕晖，女，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交通运输局副科长，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30号。法定代表人:孔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泉，黑龙江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昕晖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民居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9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昕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好民居公司赔偿逾期进户违约金15,262.63元。事实和理由：1.2015年5月全国法院实行立案登记制之前，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期内的购房人起诉，一直不予受理立案。为落实最高法院实行立案登记制的规定，一审法院才从2015年5月8日开始受理本同类案的起诉。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同类案诉讼时效的中断，致使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法定情形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依据这一法律规定，购房人提起诉讼以及后期参与诉讼审理的活动，均是其持续主张和实现自身权利的过程，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直到法院判决后将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才是有关程序的终结，诉讼时效期间才可重新计算。一审判决后好民居公司上诉，中院予以驳回，驳回送达之日应该是诉讼时效中断后重新计算的时点。按实际情况推算，这一时点最早应该是2016年末。按此时点计算，时效期三年应从2016年末起至2019年止。（而实际情况可能还要延后，具体确切日期，法院可以据实予以确认。）购房人的起诉时间是在2018年之内。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的问题。这是有法可依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不以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为依据，主观臆定所谓时效期间，是一种严重的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2.2013年9月24日市解困小组召开会议，就延迟进户事宜提出要求，此时购房的购房人还没有进户，延迟进户的具体天数还无法确定，好民居公司应赔付违约金的数额以及是否给予赔付的事由还没有发生，权利人还不能行使诉讼请求权。因此，在诉讼时效期没有发生时，也就不应有诉讼时效期的中断，但一审法院却认定2013年9月24日因市解困小组会议要求，使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据法院生效判决书记载：根据2013年9月24日工作会议“参会负责同志向本单位团购职工传达会议精神，做好宣传工作，一是宣传市委市政府对职工的关心，二是宣传房屋性质，三是宣传没有如期进户原因，并做到三个到位，宣传到位、工作到位、责任到位，要求主要领导重视，分管领导负责，落实到具体科室”的要求，各单位落实该会议要求的工作是一种持续状态，该工作的过程不应计入诉讼时效期间之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类案同判的原则，经省高院再审已认定800余户诉讼时效中断，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民法总则》第195条规定：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只有市解困小组会议要求的事由结束消除，中断的时效期才可重新计算，但事实是这一会议要求处于一种持续状态始终没有改变过，债权人主张权利的行动也一直在持续。2017年9月4日，包括王昕晖在内的百余名代表签名，书面向省、市信访部门主张权利。同年9月29日，按省、市信访部门要求，好民居公司以群力家园项目指挥部名义出具了“不予受理告知书”，正式告知上访代表违约金主张要向人民法院提出。此“告知书”是省、市信访部门交办并认可的，同意购房人可依法起诉主张权利。至此，时效中断的事由（即市解困小组会议要求）已经消除，诉讼时效中断的持续时间已结束，此时失效期依法应重新开始计算，三年时效期从2017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止。这是有法可依的事实，王昕晖等购房人的诉讼均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内。一审法院审理同类案件认定2018年5月8日诉讼时效中断结束没有法律依据。从2013年起，购房业主不断找各级政府反映按合同赔偿和及早入户问题，曾向省政府、市政府和群力家园项目建设指挥部等很多部门写信和上访，均让购房人等待政府部门给予解决，不让走诉讼程序，要严格执行市政府会议纪要指示，作为公务员和事业单位人员，王昕晖等遵守组织规定和要求，一直在期待着也相信组织能给解决。但事与愿违，客观障碍实实在在的摆在面前，就是市解困办会议要求的阻挠，致使王昕晖等按组织要求做的公务人员不能走诉讼解决的途径，造成诉讼时效中断，被耽搁了近四年。一审在2015年5月8日这一天，只是刚刚开始受理几起同类案件的起诉，也不是审理，更不是判决，也无任何形式的公示，对社会不具有任何公示作用，其不是在这一天受理了三千多起同类案件。众多购房人在这一天怎么就会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应当通过起诉主张权利呢？这一天众多购房人“应当知道”的条件不存在，证据也不存在。另外三年期间“应当知道”，并不等于三年期间的第一天就“应当知道”。用“三年期间”的概念，偷换“三年期间第一天”的概念，这完全是偷换概念，故意曲解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从这一天开始计算三年时效期间，到2018年5月8日届满，是主观臆定，没有基本的事实作依据。好民居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王昕晖应当自实际入住之日开始主张权利，但其并未主张，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情形，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王昕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好民居公司向王昕晖支付逾期进户违约金15,262.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昕晖与好民居公司签订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王昕晖购买好民居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路、××、××地段××单元××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531,590元。此外，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将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给王昕晖。第九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2）逾期超过18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王昕晖按约定向好民居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好民居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将房屋交付给王昕晖。一审法院认为：在案件审理中，好民居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涉及两个问题：一、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问题。因本案合同约定的进户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按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二年的规定，其诉讼时效截止时间应为2014年12月31日。但因2015年5月8日起，法院开始受理起诉好民居公司请求给付逾期进户违约金的案件。在审理中发现，因好民居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房屋，引起部分购房人信访。2013年9月24日，哈尔滨市解困领导小组对此召开会议，要求各单位做好解释、宣传工作。该情况表明许多房屋购买人因未如期进户，始终向本单位、收取其购房款的机关事务管理局或国家机关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故本案符合上述诉讼时效中断的条件，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二、关于诉讼时效中断后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的问题。因诉讼时效期间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根据2013年9月24日，哈尔滨市解困领导小组召开会议“参会负责同志向本单位团购职工传达会议精神，做好宣传工作，一是宣传市委市政府对职工的关心，二是宣传房屋性质，三是宣传没有如期进户原因，并做到三个到位，宣传到位、工作到位、责任到位，要求主要领导重视，分管领导负责，落实到具体科室”的要求，各单位落实该会议要求的工作需要一定时间，因此该工作过程不应计入诉讼时效期间内，应留出一定的宣传工作时间，即诉讼时效中断的持续时间。到2015年5月8日，法院开始受理因相同诉求起诉好民居公司案件时，距解困领导小组召开会议的时间已逾一年半有余，诉讼时效中断的持续时间应已结束。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5月8日重新开始计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于2018年5月8日届满。2015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法院受理该类案件三千余件。王昕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却未及时主张权利，其于2018年9月13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昕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昕晖提交了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另案判决中载明根据2013年9月24日会议精神，要求宣传到位，故王昕晖等听从组织要求没进行起诉，且因存在此种情况，不能按照进户时间起算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两份判决均判令购房人胜诉，王昕晖等也应适用于同样的法律。好民居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新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好民居公司对该两份判决是不服的，已经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判决书中所引用的2013年9月24日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应当在2015年9月24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两份证据不应支持。本院认证意见：因好民居公司认可两份民事判决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王昕晖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房屋买卖具有特殊性，团购的组织单位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为政府的职能部门，各购房人均为政府公务员。逾期进户的事实发生后，市解困领导小组于2013年9月24日召开市直机关职工解困住房工作会议，对相关问题进行了协调，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在此时中断正确。2015年5月8日起，一审法院陆续受理的数千件同类案件，并均已审理完毕，故一审判决认定中断后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5月8日重新开始计算正确。一审法院审理并判决的同类案件对社会具有公示作用；王昕晖与其它案件的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缴纳购房款、办理房屋入住的过程一致，并居住在同一小区，且已有数千同类情况的业户就相同问题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故应视为王昕晖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2015年5月8日起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本案纠纷，王昕晖于2018年9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王昕晖与2015年5月8日开始提起诉讼的购房人之间并不存在连带关系，各购房人对好民居公司不存在连带债权，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其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综上所述，王昕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元，由上诉人王昕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思东审判员  李妮娜审判员  孟朋卓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