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克斌，男，汉族，生于1974年9月2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剑，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珍义，男，汉族，生于1969年3月16日，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琪，四川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自由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邵克斌因与被上诉人庞珍义、自贡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一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邵克斌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川0704民初265号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1.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在法庭审理中出示的是复印件，根本不是原件，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而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反而要求上诉人承担款已付清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担错误。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短消息发生时间亦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且短信息内容亦无付款意思，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推导出有同意履行表示，属于以推论认定事实，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根据（2017）最高法民再63号指导案例，对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欠款已成自然债务，其中部分款项的清偿并不能恢复或者复活其余部分的诉讼时效、更何况本案中在超过诉讼时效后的短信息既没有付过款，也没有任何付款的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滥用法官的释明权，将释明权等同于举证责任分配，混淆其概念。法官释明权是指法院为救济当事人在举证和质证过程中存在的能力上的不足或缺陷，通过发问、指导等方式以澄清或落实当事人所主张的某些事实，以引导和协助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和主要证据进行有效和积极辩论的权利。本案中，法官告知上诉人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其不应承担的举证责任的证据，法官所谓的释明，仅是其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的借口而已。一审法院在2019年3月6日发出传票，要求上诉人在3月7日即到庭参加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应在开庭前三日送达诉讼文书的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违背居中裁判的原则，错误的认定事实和错误的适用法律。 被上诉人庞珍义辩称：本案庭审中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表示歉意，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承包的523款项支付完毕，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达的短信内容的目的也无法解释。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支付523工程的款项。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庞珍义在一审所提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劳务工程款60000元，并从2012年3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引起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523工程项目由被告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被告邵克斌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邵克斌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邵克斌将其实际施工的523工程交由原告施工。 2012年12月30日，被告邵克斌雇请的工作人员吴广红向原告出具了523工地庞珍义工程量及用工汇总清单，清单结算金额为60000元。被告邵克斌于2012年3月31日上该清单上签字“同意支付”。吴广红2017年3月28日在该份复印件上签字确认“以上工程量属实”并捺印。该份结算单为复印件，原告称原件在被告邵克斌处。被告邵克斌确认该结算单上的签字属实，但称其已向原告付清了所有款项，故而收回了结算单的原件。 庭审中，原告提交2018年2月9日与被告邵克斌的短信记录，显示被告邵克斌曾向原告发出以下信息：“老总，省高院的结果今天已明确回话，春节前是出不来了，表示欠意，我已经努力了，只有再委屈一下了，再等一下了”。被告邵克斌对短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该短信是发给李康的，因为其欠李康7万元借款，发错了才发给了庞珍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二、原告庞珍义的工程款是否已经全部结清；三、原告庞珍义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一、本案责任承担主体。被告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523工程后，被告邵克斌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将523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发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应由被告邵克斌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二、原告庞珍义的工程款是否已经全部结清。被告邵克斌主张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所以原告只持有工程量结算单复印件。对此，该院认为，原告出示的工程量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吴广红后又在该复印件上签字，同时被告邵克斌向原告发出的短信内容也为因无法付款表示欠意，故被告邵克斌应当对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承担举证责任。经该院释明，被告邵克斌未在规定时间内向本院提交庞珍义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院确认原告的工程款尚未结清。故被告邵克斌应向原告庞珍义支付工程款6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1月6日（原告向本院递交诉状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资金利息。 三、原告庞珍义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邵克斌辩称其向原告发送的短信系错发，该院认为，通常发错短信应当立即告知对方，被告邵克斌未立即告知原告亦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发出的短信系错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原告与被告邵克斌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8年2月被告邵克斌曾向原告表示同意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在该日之前无论诉讼时效是否届满，在被告邵克斌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后，其无权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邵克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庞珍义支付工程款600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庞珍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796元，由被告邵克斌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邵克斌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通过举证、质证，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邵克斌提交了2012年5月6日向庞珍义转款人工费4万元的进账单，拟证明其支付了4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庞珍义经质证后认为，该4万元系支付的万达小学工地的款项，而非523工地的工程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该期间内，双方存在万达小学和523两个工地的结算，对于款项的支付客观上也存在交叉的地方，鉴于邵克斌作为两个工地实际施工人以及款项的支付者，应当且有能力提供两个工地的结算情况的证据，据此证实该份进账单并非万达小学工地的支付凭证，但在本院限定的举证期间内邵克斌并未提供该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4万元转账凭证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劳务费的款项、已付款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审的诉、辩情况，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关于庞珍义的主张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二、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的问题；三、原审的举证责任是否分担正确的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庞珍义的主张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庞珍义所举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清单虽系复印件，但邵克斌的工作人员胡彬、吴广红分别在该两份清单上签字确认，且邵克斌的短信内容能相互印证，庞珍义所举证据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足以证实其主张，原判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庞珍义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根据邵克斌向庞珍义出具发送的短信信息的内容：“老总，省高院的结果今天已明确回话，春节前是出不来了表示欠意，我已经努力了，只有再委屈一下了，再等一下了”，该短信的内容反映出邵克斌愿意还钱，且庞珍义在这之前向邵克斌主张过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邵克斌在认可了偿还债务后，又以诉讼时效作为抗辩，不予支持。原判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邵克斌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举证责任分担是否正确的问题。邵克斌在一审抗辩中已将案涉款项全部支付给庞珍义，该抗辩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系双方的欠款关系归于消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邵克斌应当就其主张已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原判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故上诉人邵克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邵克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华峰 审判员  张 兵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李林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