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早海，男，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萍，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群瑜，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海根，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萍，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群瑜，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磊，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星、邱腾芳，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涛，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星、邱腾芳，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海泉实业有限公司，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城枫树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MA35JFQR8T。法定代表人：刘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郭平华，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省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城枫树岗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MA35F7G349。法定代表人：周文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火平，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早海、李海根因与被上诉人肖磊、王涛，原审被告江西海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泉公司）、江西省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早海、李海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肖磊、王涛的诉讼请求，支持陈早海、李海根的反诉请求；2、由肖磊、王涛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是陈早海、李海根和肖磊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可以证明王涛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不具有主体资格；二、涉案合同《预拌混泥土供应合同》为格式合同，其霸王条款无效；三、被胁迫签订的《委托书》是肖磊拟制，陈早海签字是为了摆脱肖磊长期扣押“资料”的窘境，不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委托书》不能作为认定欠款的依据。四、肖磊擅自停止供应混凝土的行为构成了单方违约，这导致陈早海、李海根不得不外购水泥，并导致外购水泥损失，肖磊未提供混凝土技术资料导致迟延结算垫资利息损失，肖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肖磊作为水泥出售方，依法应当向购买人开具发票，陈早海、李海根要求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王涛、肖磊辩称:一、涉案合同乙方处虽仅有肖磊的签名，但是王涛也会收取货款并出具收条，实际上陈早海、李海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王涛和肖磊的合伙关系知晓并认可。其他类似的八起案件，也有乙方处是王涛签名。所以，王涛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并非格式合同。虽然涉案合同是肖磊提供，但是陈早海、李海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应知道在合同上签字的后果。另外涉案合同没有规定《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而且是对等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三、《委托书》实际上是双方的结算单，是陈早海自愿出具，无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情形，所以《委托书》合法有效。四、肖磊方没有断供混凝土，实际上是供应至工程完工，而陈早海、李海根却未结清货款。海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维持原判。文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维持原判。肖磊、王涛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早海和李海根连带向肖磊、王涛支付混凝土款人民币155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7年8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为59214元）；2、请求判令陈早海和李海根连带向肖磊、王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1145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8月11日计算至2019年2月2日）；3、请求判令文峰公司对上述混凝土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海泉公司在欠付陈早海或李海根或文峰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混凝土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海泉公司、陈早海、李海根、文峰公司承担。陈早海、李海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肖磊、王涛赔偿陈早海、李海根外购混凝土损失41400元；2、判令肖磊、王涛赔偿造成陈早海、李海根工程验收、结算滞延，致垫资不能及时回拢的利息211640元；3、要求肖磊、王涛按照实际的收款金额开具税务发票给陈早海、李海根，或如不开发票，将国家相应要收的税金交给陈早海、李海根补缴给国家；4、判令肖磊、王涛承担本诉、反诉两诉全部诉讼费及诉讼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肖磊与陈早海、李海根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供应混凝土工程名称为吉水尚峰山水涧19#和20#楼，浇筑方式为泵送，双方对混凝土强度等级、结算单价、技术要求、货款结算及付款方式、双方义务、违约责任方面均进行了约定。此后，肖磊方开始供应混凝土，由肖磊方制作预拌砼运输单，单上载明了工程名称、施工部位、强度等级、浇筑方式、供应数量、累积数量、出站时间等内容，陈早海方均在运输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0日，陈早海向肖磊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内容为：“受托人:江西海泉实业有限公司本人承建吉水县尚峰山水涧19#、20#楼，因主体工程所使用的混凝土款尚未付清，欠款为人民币355000元（叁拾伍万伍仟圆整）特委托吉水县尚峰山水涧开发公司江西海泉实业有限公司在本人下一次领取工程款时，将此笔款项一次性划拨至混凝土供应商帐户中。特此委托供应商账户：账号62×××24开户名：肖磊开户行：江西农商行吉水北门支行。”出具委托书的同时，王涛将混凝土的相关资料提供给了陈早海，陈早海出具了收条予以确认；出具委托书后，肖磊并未在海泉公司拿到货款。2019年2月8日，陈早海方向肖磊方支付了货款20万元，但对于其他货款未支付，为此，肖磊方诉至法院，要求陈早海方支付剩余货款及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审理中，陈早海方提出反诉，陈述因肖磊擅自中断供应混凝土导致其向其他供应商外购了混凝土138m3，要求肖磊赔偿其因外购混凝土的损失41400元（138m3×300元/立方米），以及其工程结算滞延致垫资不能及时回拢利息损失211640元。另查明，2016年9月14日，海泉公司与陈早海、李海根签订了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书，陈早海、李海根承建了吉水尚峰山水涧19#和20#楼的建筑工程施工，结构形式为框架结构，双方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确定及保证措施、施工要求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10月14日，海泉公司向文峰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对文峰公司承包建设的尚峰山水涧1#-29#楼及幼儿园房屋建设工程项目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债权、经济责任等等一切责任后果全部由项目承包负责人及建设单位最终全部负责承担。同日，海泉公司与文峰公司签订了尚峰山水涧1#-29#及幼儿园房屋建筑工程项目挂靠承包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之一：王涛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审理查明，本案中买卖合同乙方处虽仅有肖磊的签名，王涛未予签名，但此后王涛也会去收取货款并向陈早海方出具收条，且同此类买卖合同纠纷，本诉肖磊方同时向本院提起了八件案件的诉讼，在其他案件的买卖合同签订中，也有合同相对方仅是王涛，故认定肖磊主张与王涛系合伙关系成立，王涛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争执焦点之二：肖磊、王涛与陈早海、李海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是格式合同问题，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书虽是由肖磊方提供，但该买卖合同书中对双方的权利及义务亦进行了约定，亦涉及到双方违约责任的承担，系双方均是作为自然人之间的民事平等主体之间进行签订,故法院认为该买卖合同并非格式合同，双方均应受合同的约束。本案争执焦点之三：本案货款如何认定问题。审理中，陈早海方不认可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委托书中尚欠肖磊方货款数额，认为系在肖磊方胁迫下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且根据该委托书内容看，语句完整，意思明确，能确认陈早海方尚欠肖磊方混凝土货款为355000元，因此后即2019年2月8日陈早海方给付了20万元货款给肖磊方，故本院认定陈早海、李海根尚欠肖磊、王涛混凝土货款为155000元。本案争执焦点之四：陈早海方与肖磊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责任如何认定。审理中，陈早海方提出反诉，要求肖磊承担其外购混凝土损失41400元及擅自断货导致工程款结算滞延利息损失211640元，法院认为，即使陈早海方外购了混凝土，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外购混凝土的原因系肖磊方擅自断货及用途系用于了主体工程建设；此外亦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实工程款的结算滞延原因系肖磊方违约造成，故陈早海方主张利息损失计算亦依据不足。因此，对于陈早海、李海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另肖磊方诉请要求陈早海方承担逾期给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约定迟延付款按每日千分之三标准计算违约金，该约定标准过高，现原告要求参照民间借贷利率的标准，按照年利率24%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但违约金的起始时间计算应以双方最终结算时间开始计算即出具委托书的时间。本案争执焦点之五：肖磊方是否应开具税务发票给陈早海方问题。法院认为，双方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单价系不含税价格，不提供税票，从合同上下语句及单价价格的报价理解，此处税票的意思应系发票，此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现陈早海方要求肖磊方提供税务发票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执焦点之六：文峰公司与海泉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问题。经审理查明，陈早海、李海根系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建设单位即海泉公司直接签订合同，并未与文峰公司签订挂靠合同，文峰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文峰公司亦未参与合同的履行过程，且王涛、肖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施工人与文峰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文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另海泉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属一般的合同纠纷，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涛、肖磊现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直接向发包方即海泉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海泉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早海、李海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肖磊、王涛支付尚欠货款155000元、违约金11360元（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2月8日，以3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及其他逾期违约金（以15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9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肖磊、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早海、李海根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5580元，由肖磊、王涛承担2267元，由陈早海、李海根承担3313元；反诉受理费5096元，由陈早海、李海根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肖磊与陈早海、李海根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对混凝土规格、价款、结算、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肖磊向陈早海、李海根承建的工程供应了混凝土，陈早海、李海根应当按约定承担付款义务。王涛虽未在供应合同上签字，但是王涛与肖磊共同经营管理混凝土供应及货款结算事宜，肖磊也认可其为供应混凝土合伙人，故王涛可以作为共同原告，为适格主体。本案的混凝土供应合同书由肖磊方提供，合同双方为平等民事主体，混凝土供应方并不存在优势地位，合同系在自愿公平、权利义务对等的基础上签订，合同中也不存在免除混凝土供应方义务，加重混凝土购买方责任的条款。故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因陈早海、李海根拖欠混凝土货款，2018年12月20日，陈早海向供应方出具委托书，委托书中明确欠款金额，这系双方货款结算的结果，陈早海、李海根主张受胁迫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诉讼中，肖磊、王涛也提供了混凝土运输单予以佐证，故委托书可以作为认定拖欠货款的依据。陈早海、李海根主张肖磊擅自中断混凝土供应，存在违约行为，并反诉赔偿损失，但是陈早海、李海根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其已事先按照合同约定向供应方提出供应混凝土申请，而供应方擅自拒绝履行，故不能认定肖磊在供应混凝土中存在违约行为。陈早海、李海根反诉主张的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早海、李海根反诉要求供应方开具发票问题，双方在供应合同中明确混凝土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供应方不提供税票，从该约定可以看出买卖税票成本由买受方承担，该税票成本承担约定合法有效。现在陈早海、李海根反诉要求在不增加价款的情况下，要求供应方提供税票，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早海、李海根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7.28元，由上诉人陈早海、李海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