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宏，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伟，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竹，女，1980年5月1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登秀，女，1972年9月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上诉人鲁宏与被上诉人秦伟、王庆竹、吴登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26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鲁宏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坤，被上诉人秦伟、王庆竹、吴登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秦伟、王庆竹共同返还鲁宏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从2010年12月15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吴登秀向秦伟打款时，与鲁宏是夫妻关系。秦伟、王庆竹也向鲁宏出具了欠条。后来鲁宏与吴登秀离婚，将30万的债权分给了鲁宏。借条上多出来的两万元是鲁宏为秦伟垫付的食宿费。该笔借款是鲁宏个人债权。一审法院现认定该笔债权归吴登秀所有，是错误的。秦伟答辩称，秦伟当时确实是向吴登秀借款，本金为30万元，不是32万元，多出来的2万元是计算的利息。秦伟没有找过鲁宏商讨借款的事宜，不知道鲁宏和吴登秀已离婚，因此才将借条出具给了鲁宏，借条是秦伟在被迫的情况下写的，不应计算利息，现鲁宏和吴登秀均找秦伟要钱，秦伟不知道要将钱还给谁。秦伟已归还的款项是本金，因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秦伟从哪里借的钱就应还给谁，秦伟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王庆竹答辩称，我的意见同秦伟一致。吴登秀答辩称，我是在和鲁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款项打给了秦伟，鲁宏要求秦伟出具借条的时候我也是去了的，我和秦伟之间有月息2分的利息的约定，秦伟向我支付了两次的钱，分别是2011年9月15日向我支付的32万元的利息6400元，2012年5月10日向我支付的利息×××元。鲁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秦伟和王庆竹共同返还原告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从2010年12月15日至2012年7月31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2年8月1日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案件受理费4940元、交通费148元、住宿费480元、邮寄费22.50元，由秦伟和王庆竹负担。吴登秀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2018年4月19日书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对被告秦伟和王庆竹提出诉讼请求为：1.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登秀与秦伟、王庆竹系亲戚关系。2010年12月15日，吴登秀向秦伟转款30万元。2011年10月17日，吴登秀与鲁宏在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在（2011）贵民初字第639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纠纷、双方对共同财产已自行协商解决”。2012年6月8日，秦伟、王庆竹向鲁宏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内容为：秦伟、王庆竹夫妻2010年12月15日借到鲁宏人民币32万元，本于2011年7月底归还，但未如期归还，本人承诺于2012年7月底本金利息一起还清，否则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2年7月底前月息贰分计算，2012年8月份月息叁分计算。秦伟、王庆竹均在借条上签名捺印。2014年5月14日，鲁宏持借条将秦伟、王庆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人偿还借款本金32万元并支付利息。秦伟在2014年6月12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仅收到借款本金30万元、其余2万元为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4）江法民初字第04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秦伟、王庆竹偿还鲁宏借款本金32万元并支付利息。随后，王庆竹对（2014）江法民初字第04397号民事判决书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件二审中，吴登秀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民终455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吴登秀系鲁宏前妻，本案款项出借时吴登秀与鲁宏系夫妻关系，吴登秀举示的转账凭证显示2010年12月15日吴登秀向秦伟转账30万元，且吴登秀与鲁宏离婚时未对本案借款进行分割，本案事实及判决结果与吴登秀有直接利害关系，吴登秀系在二审中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为查明案件事实，保证各方当事人权益，裁定撤销（2014）江法民初字第04397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对鲁宏诉秦伟、王庆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重审立案后，通知吴登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秦伟、王庆竹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已向吴登秀还款7万元，要求抵扣借款本金。吴登秀对收到秦伟、王庆竹陆续支付的7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表示应用于抵扣利息。另查明，吴登秀在2015年以离婚案件民事调解书中对共同财产未明确为由，将鲁宏诉至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要求分割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的两套房屋及贵Ａ×××××车辆。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以吴登秀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吴登秀的全部诉求，在该案件中，吴登秀并未将本案所涉的2010年12月15日转给秦伟的30万元作为共同债权要求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为所涉借款系鲁宏与吴登秀共同享有的债权还是吴登秀个人的债权？第二个焦点为被告秦伟、王庆竹应偿还的借款金额？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鲁宏陈述的意见为吴登秀提出的诉求应另案解决，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通过审理查明，鲁宏提交的借条中实际借款本金的支付时间在鲁宏、吴登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秦伟、王庆竹辩称向鲁宏出具借条时不知道鲁宏与吴登秀已经离婚，秦伟、王庆竹系受到鲁宏的误导出具的借条，借条载明内容并非秦伟、王庆竹的真实意思表示，秦伟、王庆竹仅认可向吴登秀借款。吴登秀向秦伟转款的时间在吴登秀、鲁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登秀与鲁宏在离婚时均知晓对秦伟享有债权的事实，但鲁宏与吴登秀在此情况下仍然达成了“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纠纷、双方对共同财产已自行协商解决”的调解协议，依据此协议内容，现在吴登秀主张从其名下转给秦伟的30万元属于其个人享有的债权，符合离婚时调解协议的约定，吴登秀的此项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鲁宏持有的借条，该借条载明的32万元，其中30万元来源于吴登秀转款，应由吴登秀享有债权，剩余2万元秦伟辩称未收到，鲁宏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2万元借款本金，故对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该债权由第三人吴登秀享有，秦伟、王庆竹辩称已经向吴登秀还款7万元，吴登秀对收到7万元还款无异议，由于吴登秀与秦伟、王庆竹之间关于借款利息无约定，该笔款项可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确认秦伟、王庆竹应向吴登秀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3万元。对于借款利息，吴登秀要求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可以从出借人主张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故本案借款利息从吴登秀申请参加诉讼主张权利时起算，即利息起算日期为2018年4月19日。鲁宏要求秦伟、王庆竹承担交通费、住宿费、邮寄费等，由于鲁宏对秦伟、王庆竹的债权未获得一审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对交通费、住宿费、邮寄费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秦伟、王庆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第三人吴登秀借款本金23万元；二、被告秦伟、王庆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第三人吴登秀借款利息（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鲁宏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吴登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0元、申请费4000元，合计11800元，由原告鲁宏负担7050元，被告秦伟、王庆竹负担4750元。二审中，鲁宏举示了新证据：1、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拟证明2010年11月21日鲁宏卖车后将30万元打款给吴登秀，拟证明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于鲁宏和吴登秀共同经营的卖车款；2、2011年6月28日秦伟自己书写的本金为32万元的欠条（见证人为朱杰），证明双方当事人有利息约定，月息2分。秦伟经质证后认为，1、对吴登秀向鲁宏转账的情况不清楚；2、2011年6月28日的欠条是我秦伟本人书写，但该欠条是因为鲁宏在我火锅店打砸的情况下出具的，因为鲁宏和我是亲戚，吴登秀是隔房的表姐，同时确实是我借了钱，理亏，所以才出具了该欠条。王庆竹经质证后认为，2011年6月28日的欠条是秦伟被迫写的。吴登秀经质证后认为，1、这30万元借款确实是卖车款，鲁宏打给我的，但离婚时双方对债权已经达成了一致，本案借款应属于我的债权；2、2011年6月28日的欠条是秦伟书写的，但在该欠条出具后，秦伟之后就向我支付了6400元的利息。鲁宏举示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及2011年6月28日秦伟书写的本金为32万元的欠条，均系原件，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12月15日，吴登秀转账30万元，交易说明：信合卡转信合卡—252100。2011年6月28日，秦伟向鲁宏出具《欠条》：今欠到鲁宏人民币参拾贰万元整，于2011年7月底前归还。如未按时归还，以每拾万元本金每月贰仟元利息付给鲁宏，以此内推。欠款人：秦伟注：以此单据，作为结算凭据。见证人：朱杰。二审中，吴登秀陈述，秦伟向其偿还了四笔款项：2011年9月15日微信转款了6400元，2012年5月10日微信×××元，2019年1月29日微信转款1万元，2019年5月1日微信转款1万元，并举示了微信记录。吴登秀认为，秦伟支付的以上四笔款项均是支付的利息。秦伟陈述，本案借款本金为30万元，吴登秀认为我还了多少钱，我就还了多少钱。我也无其他还款证据举示。二审中，鲁宏称，鲁宏与吴登秀离婚时，没有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认为，鲁宏和吴登秀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债权人。吴登秀称，其认为鲁宏与吴登秀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债权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鲁宏认为借款本金为32万元，现金支付30万元，另外2万元系现金支付。吴登秀认为，借条中32万元借款中的30万元，是吴登秀的个人债权。秦伟、王庆竹则认为，仅收到借款本金30万元，其余2万元是利息。本案中，2011年6月28日秦伟向鲁宏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鲁宏人民币32万元……。2012年6月8日，秦伟、王庆竹再次就同一笔借款向鲁宏出具借条，确定借款本金为32万元。结合2011年9月15日秦伟微信还款6400元来看，秦伟系以本金32万元，按照月息两分，支付了利息6400元，秦伟的这一还款金额与借条载明的本金及利息约定吻合，故本院综合现有证据，认为借款本金为32万元。关于债权人的问题。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民终455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吴登秀系鲁宏前妻，本案款项出借时吴登秀与鲁宏系夫妻关系，吴登秀举示的转账凭证显示2010年12月15日吴登秀向秦伟转账30万元，且吴登秀与鲁宏离婚时未对本案借款进行分割，本案事实及判决结果与吴登秀有直接利害关系，吴登秀系在二审中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为查明案件事实，保证各方当事人权益，裁定撤销（2014）江法民初字第04397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重审”。也就是说，已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吴登秀与鲁宏离婚时未对本案借款进行分割，结合鲁宏和吴登秀均陈述，鲁宏和吴登秀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债权人。本案中，吴登秀的请求金额为30万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认定，该借款32万元中的30万元为鲁宏与吴登秀的共同债权，其余2万元的债权人为鲁宏。关于已付款的认定问题。二审中，吴登秀陈述，秦伟向其偿还了四笔款项：2011年9月15日微信转款了6400元，2012年5月10日微信×××元，2019年1月29日微信转款1万元，2019年5月1日微信转款1万元，并举示了微信记录。吴登秀认为，秦伟支付的以上四笔款项均是支付的利息。秦伟陈述，吴登秀认为我还了多少钱，我就还了多少钱。我也无其他还款证据举示。现吴登秀举示了微信转款记录，能够证明秦伟的还款情况，秦伟对此无异议，本院对四笔还款予以确认。一审中秦伟、王庆竹陈述还款7万元，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吴登秀已经举示证据证明了秦伟、王庆竹的还款情况推翻了秦伟、王庆竹还款7万元的陈述。从金额上来看，按照月息两分计算，秦伟仍然差欠利息，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以上四笔还款，均系归还的利息，不冲抵本金。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首先，关于30万元的共同债权的利息问题。2011年6月28日秦伟向鲁宏出具《欠条》载明，2011年7月底前归还……如未按时归还，以每拾万元本金每月贰仟元利息。2012年6月8日，秦伟、王庆竹向鲁宏出具借条，约定本于2011年7月底归还，但未如期归还，本人承诺于2012年7月底本金利息一起还清，否则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2年7月底前月息贰分计算，2012年8月份月息叁分计算。故，本案利息应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以30万元为本金，根据借条约定按照月息两分计息（扣除2011年9月15日支付的利息6400元及2012年5月10日支付的利息×××元）；2012年8月起，虽然借条约定按月息三分计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对超过月息两分的部分利息，不予支持。故2012年8月起至付清时止，以30万元为本金，根据借条约定按照月息两分计息（扣除2019年1月29日支付的利息1万元，2019年5月1日支付的利息1万元）。其次，关于鲁宏的2万元债权问题。如前所述，该2万元债权的利息计算如下：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以2万元为本金，按月息两分计息；2012年8月起至付清时止，以3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且不超过月息两分。综上所述，由于当事人在二审时做出了新陈述，举示了新证据，鲁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26266号民事判决；二、由秦伟、王庆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鲁宏、吴登秀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三、由秦伟、王庆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鲁宏、吴登秀支付借款利息（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两分计息，扣除2011年9月15日支付的利息6400元及2012年5月10日支付的利息10000元；2012年8月起至付清时止，以3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且不超过月息两分，扣除2019年1月29日支付的利息1万元及2019年5月1日支付的利息1万元）；四、由秦伟、王庆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鲁宏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五、由秦伟、王庆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鲁宏支付借款利息（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以2万元为本金，按月息两分计息；2012年8月起至付清时止，以3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且不超过月息两分）；六、驳回鲁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吴登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申请费4000元，合计11800元，由秦伟、王庆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秦伟、王庆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翟苏南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