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民终2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某，男，2014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法定代理人：唐某二，男，1976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系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汤某，女，1978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系唐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二，男，1976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系汤某之夫。 唐某和汤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辉，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又名：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南津北路**。 法定代表人：欧阳正晟，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支红，该院医务科科长，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生华，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某、汤某与上诉人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2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某、汤某（反诉被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2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被上诉人赔偿二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51,396元；上诉人唐某后续治疗费，以及实际发生费用为准，由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导致上诉人唐某的损害后果客观存在，根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具的出院诊断书，上诉人唐某所受损害得以证实，而且到现在为止，其大小便自理，具有癫痫症状，极有可能造成终身残疾；原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唐某在附属医院出生时，附属医院存在过错，在一审中，一审法院曾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但是由于被上诉人相关资料不完整导致本案不能做出权威医学鉴定。 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辩称（反诉原告），上诉人唐某、汤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在发回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于唐某的损害后果等是否进行鉴定以及相应的风险依法行使了释明权，但上诉人方仍然是拒绝进行司法鉴定。事实上，上诉方在司法鉴定机构组织的听证会上认为唐某的病历存在伪造等情形，从而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因此，本案中，对于上诉人唐某的损害后果无证据证实，责任应由上诉人方承担。 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的反诉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以推定上诉人在对汤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对汤某住院期间所花费的6457.79元予以免除，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第一、对于本案中有关龙莲的行为经行政机关调查以及两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均认为龙莲并不属于非法行医。第二、虽然上诉人在涉案中的病历书写时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未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对此，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行终173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的理由与已经生效的判决相矛盾，其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 唐某、汤某辩称，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反诉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判决认定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在医疗过程当中存在过错是客观存在的，并且因为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的医疗过程中的过错导致了原审原告方的损害后果，所以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决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承担相应的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 唐某、汤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两原告（反诉被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147,9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3、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汤某在附属医院住院生产时所产生的医疗费6457.79元予以免除。 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汤某给付反诉原告医疗费6457.7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30日15时30分，原告汤某因停经八月余，阴道流水伴随不规则胀痛入住被告附属医院妇产科，被诊断为：1、胎膜早破；2、G2P1G35W+1D、单活胎，先兆临产；3、羊水偏少，脐带绕颈一周。2014年12月1日19时左右，原告汤某出现脐带脱垂，被告附属医院妇产科值班医生唐伟不在场，只有实习医生龙莲值班。龙莲对汤某做了胎声监测、阴道检查后，发现汤某脐带脱垂，打电话告知住在医院外的妇产科副主任、二线值班医生张飞飞，张飞飞接到电话后于19时37分赶到了手术室，为汤某做了剖宫产手术。原告唐某顺利出生后在被告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共花费医疗费用14454元。原告（反诉被告）汤某在被告（反诉原告）医院住院生产期间的医疗费用6457.79元未支付。 2014年12月10日，永州市卫计委（原永州市卫生局）接到原告唐某之父唐某二的举报信，请求对龙莲是否取得医生执业资质及是否非法行医进行调查，永州市卫计委经现场调查核实：原告汤某当时所住妇产科主任是蒋文化、主管医生为张飞飞。2014年11月24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蒋文化因家里有事在外地休假，未上班。2015年1月19日作出《调查情况》，调查结论：龙莲是2013年6月临床医学专业毕业生，尚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现在附属医院在上级医师的指导下从事临床实践工作。2014年12月1日19时30分左右，因另一值班医生唐伟不在现场，龙莲为汤某做了胎声监测、阴道检查后，及时向上级医生作了汇报，没有单独开具处方和施行手术。综合调查情况，该局认为龙莲不属于非法行医。原告唐某之父唐某二不服调查情况，于2015年2月6日向永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永州市政府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14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永州市卫计委的《调查情况》，原告唐某不服，诉至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永州市卫计委的调查情况和永州市政府的《14号复议决定》，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永冷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永州市卫计委作出的《调查情况》符合法律规定，永州市政府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永中法行终字第17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永州市卫计委作出的《调查情况》符合法律规定，永州市政府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书》正确，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原告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3月17日，省高院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原告遂于2017年11月3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护理、误工等经济损失。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唐某于2018年1月4日向法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附属医院在对原告唐某进行生产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出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提交的鉴定材料进行听证会，因原告不认可封存的病历资料，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向法院出具了不予受理函。本案在发回重审的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向唐某二释明：对原告唐某进行司法医学鉴定，才能确认被告附属医院对原告唐某进行生产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才能最终确认被告的赔偿责任。但是，原告唐某的父亲唐某二虽提出鉴定申请，但依然坚持被告附属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系实习医生龙莲伪造，且以唐某目前病情不确定，不宜做鉴定为由拒绝对唐某作司法医学鉴定。因此，法院未能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唐某的损害后果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汤某在被告附属医院生产，被告附属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二、原告唐某在被告附属医院行剖宫术产出后，现有何种损害后果？以及该种损害后果与被告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 关于焦点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断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本案中，被告附属医院在原告汤某的住院待产期间，妇产科主任医生蒋文化未在医院上班，但是被告出具的查房记录上载明由其带队查房，术前讨论记录上亦记载了其主持讨论。原告汤某临产时该院值班医生唐伟不在病房，只有实习医生龙莲一人在现场。汤某的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均由实习医生以唐伟医生的工号开立等一系列行为属有违诊断规范的行为，由此可以推定被告附属医院在对汤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患者汤某虽未提交其由此造成身体损害后果的证据，但是其住院期间所花费用6457.79元应当予以免除。故被告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二：原告唐某在被告附属医院出生后，虽然其出院诊断为：新生儿感染，早产儿脑损伤，新生儿轻度窒息，心肌损伤，代偿性代谢性酸中毒，低蛋白血症，早产儿。但是，目前尚无医疗机构出具明确的诊断证明证实唐某有具体的损害后果。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法院依法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只有通过权威医学鉴定机构对其损害后果进行鉴定后，方可确定唐某的损害后果以及损害后果与被告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等关键性的事实。但是原告唐某的法定代理人以小孩病情尚未确定，不宜做鉴定为由，拒绝做司法医学鉴定。故原告唐某要求被告赔偿包括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完善相关证据后再行主张其权利。 被告提出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等抗辩意见，因原告一直在通过申诉、诉讼等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故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某、汤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388元，由原告唐某、汤某负担1694元，被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负担16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原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的附属医院是否应该承担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作为患者对于自己在诊疗活动中受到的损害、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及患者的损害后果与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方面承担举证责任，一、附属医院在对汤某的治疗过程中存在由实习医生以唐伟医生的工号开立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等一系列行为属有违诊断规范的行为，一审推定附属医院在对汤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酌情判决附属医院免除汤某住院费用，符合实际情况，附属医院提出不存在过错要求汤某支付住院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中，唐某在附属医院出院后，陆续在其他医院进行了治疗，上诉人提出已花费医疗费19,574元，但上诉人提出对于唐某因在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导致出生后的具体损害后果现在还不能确认，即损害后果存在不确定性。三、关于损害后果与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因唐某的父亲唐某二提出鉴定申请，但依然坚持附属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系实习医生龙莲伪造，且以唐某目前病情不确定，不宜做鉴定为由拒绝对唐某作司法医学鉴定。因此，对于上诉人唐某提出要求附属医院赔偿唐某各项损失共计151,396元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唐某、汤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元，由上诉人唐某、汤某负担3338元，由上诉人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黄 素 审 判 员 龚 建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 楠 书 记 员 唐 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