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40462号原告：朱长青，男，1978年7月30日出生，蒙古族，住山西省洪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晔，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涛，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建国，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通许县。原告朱长青与被告陈建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由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朱长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晔、王锋涛，被告陈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长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建国赔偿原告朱长青医疗费7709.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25479.75元、交通费14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19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其他费用50.5元、鉴定费3375.89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49028.25元；2.诉讼费由被告陈建国负担。朱长青向本院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如下：原、被告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2018年10月11日，被告陈建国雇佣原告朱长青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小堡环岛阳光100对面楼xxx号房间进行装饰装修工作。2018年10月13日，原告朱长青在从事装修工作过程中，被电锯伤致左拇指指端缺损。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诊断确认，原告朱长青的伤情为皮肤软组织损伤（左拇指）、末节指骨骨质部分缺损（左拇指）。原告朱长青住院6天，产生相应的医疗费等支出。事故发生后，原告朱长青多次找被告陈建国商议解决医疗费等相关费用问题，但被告陈建国均拒绝给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陈建国辩称：1.不同意原告朱长青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陈建国与朱长青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被告陈建国事实上并不同意原告朱长青参加涉案项目，其损害的发生与被告陈建国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陈建国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案外人“罗旭”系涉案诉争项目的发包人，“罗旭”用欺诈手段与被告陈建国签订涉案分包合同；该合同系格式合同，且被告陈建国是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签订该合同，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故本案应当追加“罗旭”为被告，且应当由“罗旭”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原告朱长青无相应施工资质，亦未经过专业的教育培训及考核，不应该上岗作业，且其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严重操作不规范的行为，故其对自身的损害存在重大过错，其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4.被告陈建国仅是经人介绍给“罗旭”干活，原告朱长青参加涉案工程的施工也并非被告陈建国的意思，当时被告陈建国明确表示原告朱长青是干电焊的，做吊顶并不专业，但原告朱长青还是参与涉案吊顶的施工，并导致其本人受伤。5.事发后，“罗旭”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陈建国转账支付2000元，让被告陈建国支付给伤者，被告陈建国也将该笔费用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了与原告朱长青共同参加吊顶的人；此后，“罗旭”又支付过10000元，但并没有通过被告陈建国给付，故具体情况被告陈建国并不清楚，但“罗旭”表示其为原告朱长青垫付的费用将自被告陈建国与“罗旭”约定的工程款中扣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8日，被告陈建国（承包方、乙方）与案外人罗旭（发包方、甲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工程地点为阳光一佰对面楼xxx，工程承包方式采取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部分材料的方式；工程装修面积为201平方米，工程户型为办公室。2.工程期限为30日，开工日期2018年9月18日，竣工日期2018年10月17日，工程价款为3600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甲方预付5000元，在工程进度过半时甲方支付第二笔工程款13000元，付款比例至总价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剩余的50%价款即18000元。3.乙方施工内容主要包括墙面打磨、刮腻子、平面吊顶（轻钢龙骨石膏板）、刷漆、过门石安装、卫生间厨房水泥找平、防水、贴墙砖、包管（室内所有管道）、五金安装、灯具安装等。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陈建国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10月13日，原告朱长青在吊顶安装的施工过程中，使用电锯拉锯木块，因操作不当被电锯损伤左手大拇指。随后，原告朱长青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治疗，并于2018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19日在该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6天。经诊断，原告朱长青的伤情为：皮肤软组织缺损（左拇指）、末节指骨骨质部分缺损（左拇指）等。为确认该次事故导致的伤势是否构成伤残、伤残等级及因该次受伤所需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原告朱长青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就前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依原告朱长青之申请，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经随机确定方式选定并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朱长青申请鉴定事项进行了鉴定。经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5日出具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鉴中心LC20191099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1.被鉴定人朱长青致残程度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2.建议误工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30-90日，营养期为30-60日。经查，原告朱长青与鲁国莲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有一女朱红齐（2007年7月2日出生），朱长青与鲁国莲于2009年离婚，婚生女朱红齐由朱长青抚养。后，朱长青与李丽丽再婚，该二人生育有两个子女，分别为长女朱红蕊（2011年5月18日出生）、长子朱君博（2013年9月4日出生）。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朱长青认为案外人罗旭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申请追加“罗旭”为本案被告。后，朱长青因无法提供“罗旭”的身份信息，自动申请撤回对“罗旭”的起诉。本院对此予以准许。被告陈建国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应当由发包人“罗旭”承担该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并表示于庭审后五日内提供罗旭的身份信息，否则视为其放弃追加罗旭为本案被告，但其并未在本院限期内提供罗旭的身份信息。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陈建国表示，1、在原告朱长青受伤后，“罗旭”向陈建国支付过2000元费用，要求其代为支付给朱长青。此后，“罗旭”又向朱长青支付过10000元费用，但未经陈建国之手，故其对相关具体情况并不清楚；2、“罗旭”尚拖欠陈建国诉争工程款未付，且“罗旭”表示其为朱长青垫付的医疗费将从上述工程款中扣除。原告朱长青认可在受伤后收到过被告陈建国通过工友王志刚支付的2000元医疗费，亦收到过“罗旭”通过工友王志刚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且该12000元医疗费已在其主张金额中予以扣除。但原告朱长青认为，鉴于陈建国表示该笔费用被“罗旭”要求于工程款中扣除，故该笔费用实质上系由陈建国本人向朱长青支付，进而可以认定被告陈建国系诉争项目承包人的身份，其应当对原告朱长青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陈建国认可涉案《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系由其签署，但主张其事实上并不了解合同的内容，其亦未收到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在其无法与“罗旭”取得联系后，曾向涉案工程的总发包人（房东）主张支付相关工程款，总发包人表示已将工程款给付给了“罗旭”。被告陈建国还表示，1、被告陈建国与总发包人无直接合同关系，其亦仅是替“罗旭”跑腿，朱长青因该次受伤产生的相关款项亦由罗旭支付，故其与原告朱长青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朱长青未取得相关施工资质，未按照相关施工安全要求及标准使用电锯，存在明显的操作不当行为，其应当对自身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朱长青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1、涉案工程最初由朱长青与陈建国洽谈，但价格未谈妥，后陈建国与朱长青工友王志刚取得联系，双方就涉案吊顶工程达成每平方米27元的一致意见，并由陈建国向王志刚支付1000元饭费；2、被告陈建国认可其向朱长青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被“罗旭”要求自工程款中扣除，亦可印证被告陈建国事实上认可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系仅对最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存在异议；3、原告朱长青在北京从事木工、电焊等装饰装修工程（包括涉案吊顶工程）已逾七年，具有丰富的施工经验，不存在被告陈建国所谓的不专业问题，反而是作为雇主的陈建国未向朱长青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亦未提供安全作业的条件，现场也没有安全监督人员，致使原告朱长青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致残；综上，被告陈建国应对原告朱长青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组织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和解，但原、被告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核实，原告朱长青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9709.31元（包括其他主体垫付的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0500元、交通费140元、残疾赔偿金191783.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580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他合理支出（生活用品费）50.5元、鉴定费3375.89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39709.5元，按照责任比例划分后（由被告陈建国承担30%的责任），由被告陈建国负担的金额为71912.85元，扣原告朱长青已经取得的垫付款12000元后为59912.85元。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陈建国与案外人“罗旭”就涉案工程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陈建国与“罗旭”就此形成承包与分包的法律关系。此后，被告陈建国与原告朱长青之工友王志刚就涉案工程包含的吊顶工程达成一致意见，且陈建国在事实上准许了原告朱长青与王志刚共同承担此项工作。此外，结合被告陈建国向王志刚支付餐费，及被告陈建国自认“罗旭”要求将其为朱长青垫付的费用在其与陈建国的工程款中扣除等事实及意见，本院可以认定原告朱长青与被告陈建国在事实上形成了劳务关系。原告朱长青在为被告陈建国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伤，故，被告陈建国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朱长青主张因被告陈建国未提供安全施工条件及相应的施工保护措施致使其受伤，应由被告陈建国就其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被告陈建国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朱长青并未取得施工资质，且存在严重的操作不当行为致使本次事故发生，应由朱长青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且即使雇主应当承担责任的，亦应当由“罗旭”承担。本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陈建国对本次事故承担百分之三十的民事责任，原告朱长青承担百分之七十的民事责任。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原告朱长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应负有高度的安全防范意识，尤其是在使用电锯作业中，更应提高注意义务，确保安全；且朱长青自认其具有相当长时间的木工、电焊等工作经历，具有丰富的施工经验，属于熟练操作人员，故其更应清楚知悉操作电锯的常识、风险点以及操作不当带来的危害；但就客观结果而言，原告朱长青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损害后果发生，故其朱长青自身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自身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就本案诉争的损害事实而言，原告朱长青自认在操作电锯时不慎致伤，结合实际情况，该类工作有别于攀高、悬空、电焊等特殊环境下施工，需要雇主方提供特殊的诸如安全绳、护目镜等安全保护措施；操作使用电锯的行为及由此导致的安全隐患，亦有别于高度自动化、机械化的流水线生产，其劳动强度、进度的可控制性直接取决于直接操作人，换言之，抛开工程施工进度而言，原告朱长青对于其实施的使用电锯一事（力道、速度等）具有完全的控制权。第三、依查明的施工环境，诉争施工内容系室内装饰装修，原告朱长青进行施工的环境尤其是结合其内容而言，并不存在严重有碍于其安全施工的不良影响；原告朱长青进行的类似操作中存在风险主要源自操作人员自身对操作流程的把控，主要在于施工人员尽到审慎义务，故就本案而言，原告朱长青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第四、原告朱长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陈建国提供的电锯存在安全隐患，仅主张被告陈建国未尽到安全保护义务，缺乏事实基础。第五、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陈建国与“罗旭”签订书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明确约定了工期、工程价款、工程款支付方式、支付比例、施工内容，比较全面的体现了装饰装修合同的主要要素，故被告陈建国应被认定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关于被告陈建国有关其属于不知情前述签订协议的答辩意见，严重有悖于常理，被告陈建国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清楚的知悉在相关正式文件上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其以不知情、违背其真实意愿为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故其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六、原告朱长青与被告陈建国形成劳务关系，朱长青作为雇员，必然要接受雇主陈建国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相应的劳务；在此过程中，被告陈建国不仅仅是雇主，其同时是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对其所雇佣员工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保护义务；作为雇主，在开展工作前不仅仅需要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完善的安全防护措施，更要确保相关安全设施准备就绪、落实到位，同时，其应当对确保上岗工人符合作业需要的相关资质，以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据此，陈建国应原告朱长青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被告陈建国有关朱长青无施工资质应当由朱长青自身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七、就本次事故的后果而言，结合损害事实的具体内容、情节而言，被告陈建国可以实施的风险防控举措不多，其可以开展、做到的保障空间并不大，故，被告陈建国应承担的责任应属次要责任。另，关于被告陈建国主张应当由“罗旭”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或其要求追加案外人“罗旭”为本案被告的请求，因其未能提供“罗旭”的明确身份信息，属于申请追加的当事人不够明确，其该项请求不能成立。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被告陈建国在确定“罗旭”身份信息后，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被告身份信息规定的情况下，被告陈建国认为就其已经承担的损失应当由其合同相对人承担或者分担的，可以另案主张。关于原告朱长青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及其他合理支出（经审查，为原告朱长青住院期间购买日用品产生），证据充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朱长青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根据其实际住院天数对其该项主张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朱长青主张的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鉴定意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酌情予以确定，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朱长青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主张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认为其该项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就具体金额，本院按照核实后的数额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朱长青主张的交通费，本院按照其居住地至医院的距离、就诊次数等实际情况核实后，认为其该项主张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建国赔偿原告朱长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合理支出、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9912.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原告朱长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5元，由原告朱长青负担5425元（已交纳），由被告陈建国负担11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梁 涛人民陪审员  李世祥人民陪审员  梁春友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 成书 记 员  纪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