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芬，女，1959年2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翠丽，云南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党，男，1984年8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圆圆，女，1983年3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洁，女，1980年8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82年8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奚，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肖玉芬、刘党、肖圆圆因与被上诉人张洁、张勇赡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党、肖圆圆、张洁、张勇自肖玉芬年满60周岁起，每月共同支付肖玉芬赡养费2400元（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600元）。2、判令自起诉之日起肖玉芬医疗费由刘党、肖圆圆、张洁、张勇共同承担（刘党、肖圆圆、张洁、张勇各承担四分之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第二十七条规定，“继父母与继子女间，不得虐待或歧视。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刘党、肖圆圆作为肖玉芬的亲生子女，张洁、张勇作为肖玉芬的继子女（双方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母子女关系），对肖玉芬均具有赡养义务。庭审中，刘党、肖圆圆对肖玉芬要求其二人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600元的主张无异议，予以准许；张勇因一直为肖玉芬提供住房，也是对肖玉芬履行赡养义务的表现形式，肖玉芬今后住房由张勇提供；张洁应支付肖玉芬的赡养费依法酌情认定和予以支持。为此，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党、肖圆圆于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各支付原告肖玉芬赡养费600元（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赡养费）；二、由被告张洁于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支付原告肖玉芬赡养费150元（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赡养费）；三、被告张勇所有的位于，占地面积为97平方米的三层砖混结构房屋，由原告肖玉芬居住使用一楼厨房、客厅、走道、天井和三楼；四、原告肖玉芬自判决生效之月起生病住院医疗费凭正式发票，扣除医疗保险报销后剩余部分，由被告刘党、肖圆圆、张洁、张勇各承担四分之一；五、驳回原告肖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肖玉芬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340号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民事判决，发回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肖圆圆、刘党、张洁、张勇每人各承担四分之一的赡养费，即每人每月各支付肖玉芬赡养费600元。事实与理由：1、肖玉芬与前夫共同生育子女刘党、肖圆圆，双方离婚时刘党由其父亲直接负责抚养，肖圆圆由肖玉芬直接负责抚养。肖玉芬与张某再婚后，全心全意的抚养张洁、张勇至长大成人，肖圆圆是在其外婆家由外婆及舅舅照顾长大，为了能让张洁、张勇有个好的学习环境，肖玉芬不惜出高价为他们择校上学，之后又供他们上大学，而肖圆圆、刘党只读到初中毕业就没再继续就读。肖玉芬对再婚家庭尽心尽责，曾被评为五好家庭，肖玉芬与张洁、张勇已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女关系。《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允，张洁、张勇应与刘党、肖圆圆承担同等的法定赡养义务。2、肖玉芬居住在位于北城的房屋，是基于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各方当事人经法院主持调解后达成的协议。肖玉芬对该房屋一楼厨房、客厅、走道、天井和三楼居住使用，系肖玉芬已固有的居住及使用权利，不能因此而免除或减轻张勇应向肖玉芬履行的赡养义务。3、肖玉芬对张某的母亲邹某尽到了赡养义务，张某去世后，肖玉芬常常去探望邹某并支付生活费用给老人。肖玉芬所经营的副食铺面位置偏僻，之后受到金融危机影响，生意相当难做，加之张某的去世给肖玉芬造成沉重精神打击，肖玉芬无心也无力照管生意，2010年将上述铺子关闭，自此肖玉芬失去了生活来源。肖玉芬于2012年8月因外伤导致左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胫骨平台陈旧性骨折，致使肖玉芬丧失了劳动能力。因张某去世的打击，肖玉芬患上了多种疾病，增加了肖玉芬的必要性消费性支出，肖玉芬生活相当困难。张洁、张勇大学毕业后就在昆明工作，这些年来对肖玉芬不闻不问。肖玉芬认为应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由肖圆圆、刘党、张洁、张勇每人各承担四分之一的赡养费，即每人每月各支付肖玉芬赡养费600元。刘党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发回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肖圆圆、刘党、张洁、张勇每人在法定赡养义务范围内各承担肖玉芬四分之一的赡养费。事实与理由：1、母亲肖玉芬与父亲离异后，刘党由父亲直接抚养并跟随其父生活。肖玉芬与张某再婚后，全心全意的照顾张洁、张勇，将其二人抚养成人，并供其二人上大学，张洁、张勇与肖玉芬双方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女关系。现张洁、张勇均在昆明找到稳定的工作，张洁现在XX公司财务部担任财务，有固定经济收入，张勇也有固定经济收入。《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允，张洁、张勇应与刘党承担同等的法定赡养义务。2、肖玉芬居住在位于北城的房屋，是基于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各方当事人经法院主持调解后达成的协议。肖玉芬对该房屋一楼厨房、客厅、走道、天井和三楼居住使用，系肖玉芬已固有的居住及使用权利，不能因此而免除或减轻张勇应向肖玉芬履行的赡养义务。肖圆圆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发回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肖圆圆、刘党、张洁、张勇每人在法定赡养义务范围内各承担肖玉芬四分之一的赡养费。事实和理由：1、肖玉芬与张某再婚后，为不使张洁、张勇产生心理阴影，为张洁、张勇营造一个温馨的家庭，肖圆圆自小跟随外婆、舅舅生活，初中就没继续就读。肖玉芬含辛茹苦将张洁、张勇抚养长大成人，并供二人上大学，张洁、张勇与肖玉芬双方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女关系。张洁、张勇大学毕业后均在昆明工作，张洁现在XX公司财务部担任财务，有固定经济收入，张勇也有固定经济收入。《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允，张洁、张勇应与肖圆圆承担同等的法定赡养义务。2、肖玉芬居住在位于北城的房屋，是基于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各方当事人经法院主持调解后达成的协议。肖玉芬对该房屋一楼厨房、客厅、走道、天井和三楼居住使用，系肖玉芬已固有的居住及使用权利，不能因此而免除或减轻张勇应向肖玉芬履行的赡养义务。张洁、张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已充分查明了本案事实，张洁、张勇系肖玉芬的继子女，在张洁11岁、张勇9岁时继子女关系才形成，肖玉芬对二人的抚养年限较短，且张洁、张勇的父亲及奶奶承担了主要的抚养义务，肖玉芬承担的抚养义务较少。2、在肖玉芬与张洁、张勇等继承纠纷案件处理过程中，已经考虑了肖玉芬以后的赡养问题，才作出（2009）玉红民一初字第1161号民事调解书。本案虽然只是赡养纠纷案件，但与之前的继承纠纷案件系关联案件，不应单独区别考虑，不然就失去了继承案件的调解意义。3、张某刚刚过世一个月，肖玉芬就起诉张洁、张勇要求分割张某遗产，若肖玉芬与张洁、张勇形成了固定的、感情深厚的、抚养较多的继父母子女关系，怎么可能会父亲死后一个月就起诉分割遗产。肖玉芬、肖圆圆、刘党声称的肖玉芬对张洁、张勇抚养较多，显然不是事实。张洁、张勇很小母亲就去世，依照常理来说，这时候如果有一个体贴、爱护自己的继母出现，肯定会十分信赖、感激。但依据2009年的继承纠纷案件，以及肖玉芬刚刚满60岁又起诉张洁、张勇赡养纠纷案件来看，肖玉芬对张洁、张勇的抚养程度是远远不够的。4、肖圆圆、刘党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明愿意承担肖玉芬每月600元的抚养费，肖玉芬从亲生子女那里获得的抚养费每个月就已高达1200元，再加上居委会的分红等，肖玉芬完全衣食无忧，且还有多余的钱改善自己的生活。一审法院判决以后肖玉芬的医疗费用各自承担四分之一，已充分考虑了肖玉芬所有的生活情况。刘党、肖圆圆并非赡养费的实际获得者，没有上诉的权利。5、张洁、张勇坚持一审的意见，如果肖玉芬愿意调解，张勇愿意将北城房屋的三层拿出给肖玉芬出租，租金由肖玉芬自行使用。经二审审理查明：肖玉芬与前夫共同生育子女刘党、肖圆圆；双方离婚时刘党由其父亲直接负责抚养，肖圆圆由其母亲肖玉芬直接负责抚养。张某与前妻共同生育子女张洁、张勇。肖玉芬与张某于××××年××月××日结婚（双方均系再婚），肖玉芬和张某再婚后共同抚养张洁、张勇、肖圆圆，现刘党、肖圆圆、张洁、张勇均已成年。2009年7月8日张某去世。2009年9月10日肖玉芬起诉要求对张某的遗产进行继承，经调解，一审法院于2010年1月19日作出（2009）玉红民一初字第116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位于北城，占地面积97平方米的三层砖混结构房屋一幢归张勇所有，其他各方任何时候均不得主张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包括继承权）。但在肖玉芬有生之年，一楼厨房、客厅、走道、天井和三楼归肖玉芬居住使用，任何人不得妨碍肖玉芬的居住使用权。肖玉芬过世后，肖玉芬的继承人对该房屋不享有继承权。如旧城改造拆迁，批建新房的权利归张勇享有，但张勇必须在所建新房中留一间厨房，一间卧室给肖玉芬居住使用。未经肖玉芬书面同意，张勇不得出卖该房屋。如张勇擅自出卖该房，张勇应该给予肖玉芬所卖房屋价款三分之一价金的违约补偿；二、张某和肖玉芬共有的存款、股金、养老保险金和基金，归肖玉芬和肖圆圆所有；三、张某在世时和肖玉芬的夫妻共同债权和因办理张某后事所欠债务，及红塔区彩虹路的副食铺面的债权债务均由肖玉芬享有和承担；红塔区彩虹路的副食铺面的经营权及店内财产归肖玉芬所有。但康某向张某和肖玉芬借的10000元人民币归邹某所有；四、家庭共有的家具、电器等家庭生活用品，除张洁、张勇一直使用的归张洁、张勇外，其余财产归肖玉芬所有；五、张洁、张勇保证在肖玉芬年老需要赡养时依法承担相应赡养义务；六、案件受理费426元，张洁、张勇自愿承担。后肖玉芬一直使用该调解书确定的由其居住使用的房屋。2019年7月16日肖玉芬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党、肖圆圆、张洁、张勇对其履行赡养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肖玉芬生病住院医疗费用扣除医疗保险报销后剩余部分，由刘党、肖圆圆、张洁、张勇各承担四分之一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维持。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刘党、肖圆圆、张洁、张勇应如何对肖玉芬履行住院医疗费以外的赡养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刘党、肖圆圆系肖玉芬的亲生子女，张洁、张勇作为受肖玉芬抚养教育的继子女，均应对肖玉芬承担同等的赡养义务。结合肖玉芬的实际生活需要及当地生活水平考虑，由刘党、肖圆圆、张洁、张勇每人每月各承担肖玉芬的赡养费400元。关于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09）玉红民一初字第1161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由张勇提供住房给肖玉芬居住应如何考虑，经审查，该调解书中，不但明确由张勇将房屋一楼厨房、客厅、走道、天井和三楼提供给肖玉芬居住，同时还明确张洁、张勇保证在肖玉芬年老需要赡养时依法承担相应赡养义务。根据该调解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张勇提供住房给肖玉芬居住，不能等同于张勇已履行了其应对肖玉芬承担的赡养义务。且该案是法定继承纠纷案件，提供住房给肖玉芬居住是双方在遗产继承分割过程中达成的协议，故不能仅以履行该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提供住房义务来替代张勇应尽的赡养义务，张勇仍应对肖玉芬承担赡养义务。对肖玉芬、刘党、肖圆圆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二审予以支持。因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09）玉红民一初字第1161号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由张勇将房屋一楼厨房、客厅、走道、天井和三楼提供给肖玉芬居住使用，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再次将上述房屋判由张勇提供给肖玉芬居住使用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另，一审确定的承担赡养义务的起始时间不明确，二审予以重新表述。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二、由刘党、肖圆圆、张洁、张勇自2019年9月起每月各支付肖玉芬赡养费400元（2019年9月-10月各人应支付的赡养费800元于10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自2019年11月起的赡养费于当月10日前支付）；三、肖玉芬自2019年9月起生病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凭正式发票，扣除医疗保险报销后剩余部分，由刘党、肖圆圆、张洁、张勇各承担四分之一；四、驳回肖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洁、张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党、肖圆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兴林审判员  向 颖审判员  沈培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