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刑终262号原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高峰，男，1980年10月1日生，汉族，出生地陕西省白水县，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陕西省白水县。因嫖娼于2017年5月被平湖市公安局罚款500元。因本案于2018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辩护人贺平，浙江靖霖（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琮，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跃，男，1990年10月21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1月被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2014年2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伟超，男，1990年9月21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07年11月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1月被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3年6月24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4月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冉虎停，男，1988年9月23日生，土家族，出生地湖北省利川市，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北省利川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2019年6月15日分别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坚、江秦，浙江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刚，男，1973年2月8日生，汉族，出生地江苏省沛县，初中肄业，无业，户籍地江苏省沛县。因吸毒，于2017年2月被平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8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汤跃英，女，1986年2月7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中专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犯保险诈骗罪于2014年10月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2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2019年5月17日分别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春丰、陈奕奕，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美荣，女，1989年5月21日生，汉族，出生地陕西省乾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陕西省乾县。因殴打他人于2017年3月被平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本案于2018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2019年4月28日分别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辩护人沈忠明，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麦永强，男，1987年6月22日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增城市，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因吸毒，分别于2016年11月被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决定不予行政处罚；于2017年4月被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并被责令接受社区戒毒三年。因本案于2018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王涛涛，男，1993年8月23日生，汉族，出生地陕西省乾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陕西省乾县。因赌博，分别于2016年10月被平湖市公安局罚款300元，收缴赌资320元；于2017年9月被平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本案于2018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2019年5月17日分别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田雪佳，女，1992年1月6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本案于2018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2019年4月4日分别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李杰，男，1987年3月26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赌博于2016年6月被平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本案于2018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2019年4月4日分别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苏芳伟，男，1988年3月12日生，汉族，出生地甘肃省正宁县，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甘肃省正宁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7日、2019年4月27日分别被取保候审。平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高峰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盗窃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金跃、陶伟超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冉虎停犯敲诈勒索罪、盗窃罪，被告人曹刚、王涛涛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汤跃英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王美荣犯敲诈勒索罪、故意伤害罪、包庇罪，被告人麦永强、李杰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田雪佳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苏芳伟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8）浙0482刑初93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冉虎停、曹刚、汤跃英、王美荣、麦永强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9月2日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9月24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和检察机关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年中起，被告人张高峰在平湖市设立办公地点从事抵押放贷业务。2017年2月15日，被告人张高峰注册成立嘉兴吉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某公司”），以平湖市解放西路50弄8号、10号、12号为营业地点，纠集被告人张金跃、陶伟超、冉虎停、曹刚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有组织、有预谋地实施“套路贷”犯罪，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家访费”“GPS费”“利息”等名目减少实际支出本金，又以“保证金”“违约金”等名义虚增借款协议金额，诱骗或强迫借款人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并通过制造资金给付凭证或银行流水，设置不合理违约条款，以超期还款、超期给付利息、车辆二次抵押等理由单方面肆意认定借款人违约，采用暴力殴打、私自扣车、非法拘禁等手段强迫借款人及其近亲属还款，或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私自处理抵押物等方式获得财物，从而实现侵占借款人及其近亲属财产的目的。该犯罪集团中，被告人张高峰作为首要分子，负责非法放贷，指挥、参与强行索债；被告人张金跃、陶伟超作为积极参与者，参与非法放贷、强行索债；被告人冉虎停、曹刚等人作为固定成员，参与强行索债。该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犯罪事实如下：（一）敲诈勒索1.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害人吴某1先后担保张军、李某及被害人孙某1至被告人张高峰处借款，被告人张高峰在实际分别借给三人1.5万元、1.55万元、1.3万元的情况下，骗三人签订了金额分别为2万元、2万元、1.5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2017年3月，因三名借款人不归还上述借款，被告人张高峰伙同被告人冉虎停、曹刚及田某（已判刑）等人将被害人吴某1、孙某1扣留在吉某公司内，并以殴打、言语威胁、使用电击棍恐吓等方式逼迫被害人吴某1、孙某1分别签订金额为15.7万元、4.9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被害人吴某1、孙某1各归还4万元。因被害人吴某1未归还剩余借款，被告人张高峰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吴某1归还借款本金15.7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诉讼过程中变更本金为11.7万元，平湖市人民法院判令被害人吴某1归还本金11.7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综上，被告人张高峰、冉虎停、曹刚共同敲诈勒索15.35万元，其中11.7万元属未遂。2.2017年5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张金跃在实际借给被害人张某11.7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张某1签订3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以被害人张某1提供给其“家访”的租房并非本人租赁为由肆意认定违约，要求被害人张某1归还3万元。因被害人张某1无力归还，同月22日至24日期间，被告人张金跃安排被告人陶伟超、田雪佳在平湖市万豪洗浴城、君悦大酒店、鑫隆宾馆、吉某公司等地看管被害人张某1，逼迫被害人张某1归还借款。后被告人陶伟超、田雪佳带被害人张某1至朱某2处借款3万元用于还债。综上，被告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共同敲诈勒索1.3万元。3.2017年5月13日，被告人张金跃、陶伟超在实际借给被害人徐某2.4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徐某签订4.5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被害人徐某以车辆作为抵押。签完借款协议后，被告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曹刚立刻以该车辆已有抵押借款为由肆意认定被害人徐某违约，采用扣车、言语威胁等手段迫使被害人徐某归还了5万元并另行签订了一份4000元的借款协议，后被害人徐某又将该4000元归还。综上，被告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曹刚共同敲诈勒索3万元。4.2017年5月14日，被告人张高峰、王涛涛在实际借给被害人王某11.4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王某1签订3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并以被害人王某1的车辆作为抵押。签订借款协议后，被告人张高峰、王涛涛立刻以该车辆已有抵押借款为由肆意认定被害人王某1违约，并采用扣车的方式迫使被害人王某1归还3.5万元。综上，被告人张高峰、王涛涛共同敲诈勒索2.1万元。另查明，被告人王涛涛已向被害人王某1退赃2.1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王某1的谅解。5.2017年5月21日，被告人张高峰、陶伟超在实际借给被害人沈某11.5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沈某1签订3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并让被害人沈某1冒充其母亲在抵押协议上签字，将其母亲的本田CRV轿车抵押。5月30日凌晨，被告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以逾期未归还借款为由肆意认定被害人沈某1违约，擅自将本田CRV轿车开走并扣押，迫使被害人沈某1归还3万元。综上，被告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共同敲诈勒索1.5万元。6.2017年6月12日，被告人张高峰以平账和出资帮忙赎车为由让被害人冯某签订24.9万元的借款协议，后被害人冯某支付利息1.5万元。因被害人冯某不再按时支付利息，被告人张高峰、冉虎停去被害人冯某家中滋扰，并以此威胁被害人冯某归还欠款。被害人冯某及妻子至吉某公司还款时，被告人张高峰、张金跃向被害人冯某讨要本金及违约金等共计33万元，被害人冯某于当天归还28万元。同年8月的一天，为讨要未归还的5万元，被告人张高峰又指使被告人冉虎停等人让被害人冯某签订5.7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并介绍被害人冯某至被告人汤跃英处借钱平账，被害人冯某将上述5.7万元归还。综上，被告人张高峰、冉虎停共同敲诈勒索10.3万元，被告人张金跃共同敲诈勒索9.6万元。7.2017年6月26日，被告人张金跃在实际借给被害人胡某3.5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胡某签订6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被害人胡某以汽车作为抵押。被告人张金跃在被害人胡某离开后立刻以车辆已有抵押为由肆意认定违约，伙同被告人陶伟超等人将被害人胡某带回吉某公司，采用扣车的方式迫使被害人胡某归还6.5万元。综上，被告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共同敲诈勒索3万元。8.2017年7、8月份，高某（已判刑）在实际借给被害人王某23.3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王某2签订4.5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被害人王某2以自己的标致汽车作为抵押，后被告人张金跃、陶伟超在明知被害人王某2已在高某处抵押借款，仍与高某事先合谋，将被害人王某2至吉某公司再次借款的情况告知高某，高某以此为由肆意认定被害人王某2违约，并采用扣车的方式迫使被害人王某2归还4万元。综上，被告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共同敲诈勒索0.7万元。9.2017年9月7日，被告人张高峰、张金跃骗被害人费某签订4.5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被告人汤跃英向被害人费某转账4.5万元制造银行流水后，实际借给被害人费某2.25万元，被害人费某以自己的车辆作为抵押。同月9日，被告人张高峰以违章未处理及未验车年审为由肆意认定被害人费某违约，并采用扣车的方式迫使被害人费某归还4.25万元借款，后被告人张高峰将该4.25万元还给被告人汤跃英。综上，被告人张高峰、张金跃、汤跃英共同敲诈勒索2万元。（二）诈骗1.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高峰在实际借给被害人王某32.1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王某3签订两份金额共计2.8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被告人张高峰又在实际借给借款人刘某3.2万元的情况下，骗借款人刘某签订三份金额共计4.9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被害人王某3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后被害人王某3和借款人刘某均未归还上述欠款，被告人张高峰又以平账为由，骗被害人王某3签订两份金额共计8.1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期间，被害人王某3、借款人刘某分别向被告人张高峰还款5000元、1万元。后被告人张高峰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王某3归还上述借条的本金共计15.8万元，平湖市人民法院作出两份民事判决，判令被害人王某3归还上述本金及利息。综上，被告人张高峰诈骗未遂10.5万元。2.2017年6月5日，高某在沈某2已向其借款2万元的情况下，为垒高债务，事先与被告人张高峰通谋，通过由被告人张高峰出面、高某出资的方式，以以贷还贷为由骗被害人沈某2签订3.8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被告人张高峰帮助垒高债务1.8万元。后高军德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平湖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被害人沈某2归还高某5.8万元及逾期利息，被告人沈某2实际归还1万元。综上，被告人张高峰共同诈骗未遂1.8万元。3.2017年5月19日，被告人张高峰、陶伟超在实际借给被害人沈某11.35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沈某1签订3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被害人沈某1以其自己的本田思域轿车作为抵押。后被害人沈某1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2.9万元。综上，被告人张高峰、陶伟超共同诈骗既遂1.55万元。4.2017年8月11日，被告人张高峰为要回被害人冯某的欠款，介绍被害人冯某至被告人汤跃英处借款，被告人汤跃英在实际借给被害人冯某12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冯某签订19.5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被害人冯某支付利息4万元。10月11日，为垒高债务，被告人张高峰、汤跃英经事先商议，由被告人张高峰委托被告人苏芳伟出面，被告人汤跃英实际出资，以平账为由，骗被害人冯某签订30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被害人冯某实际得款1万元，后被害人冯某支付利息6万元。被告人张高峰又指使被害人苏芳伟以逾期未支付利息为由认定被害人冯某违约，要求被害人冯某归还45万元。12月21日，被告人张高峰、汤跃英再次以平账为由，骗被害人冯某签订60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被害人冯某实际得款6万元。2018年2月，被告人张高峰、汤跃英派人去被害人冯某家讨要上述欠款。综上，被告人张高峰、汤跃英共同诈骗未遂41万元，被告人苏芳伟共同诈骗未遂25.5万元。（三）盗窃1.2016年6月，被告人张高峰骗被害人全某1签订3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实际借给被害人全某12.7万元，后被害人全某1支付利息6000元。2017年3月，因被害人全某1未归还借款，被告人张高峰明知被害人全某1的别克汽车钥匙在张某6处，从张某6处获得该车钥匙后，擅自将被害人全某1的别克汽车开走并扣押，迫使被害人全某1又签订8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因被害人全某1依然未归还借款，被告人张高峰于同年5月将扣押的别克轿车以5.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人汤跃英。经平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别克汽车价值12万元。2.2017年5月，陆某质押了被害人成某1的保时捷汽车向他人借款。5月9日，被告人张高峰及张某4等人为帮陆某抢回该汽车，在明知车辆实际所有人系成某1的情况下，仍让陆某签订了虚假的20万元抵押借款协议，但未成功将车抢回，后成某1还款后将该车取回。6月14日，被告人张高峰伙同被告人冉虎停等人至嘉兴市二手车交易市场，趁被害人陈某1不在现场，擅自使用车钥匙将保时捷汽车开走并藏匿，被害人成某1报案后通过车载GPS定位找回该车辆。经平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保时捷汽车价值58.259万元。另查明，该保时捷汽车已由公安机关发还被害人成某1。（四）非法拘禁2017年5月22日至24日期间，因被害人张某1无法归还借款，被告人田雪佳在被告人张金跃的安排下，在平湖市君悦大酒店、鑫隆宾馆等地看管被害人张某1，逼迫被害人张某1归还借款。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外的其他犯罪事实如下：（一）敲诈勒索1.2017年8月24日，被告人陶伟超在实际借给被害人王某22.7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王某2签订3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被害人王某2以自己的标致汽车作为抵押，后被告人陶伟超以违约为由，采用扣车的方式，迫使被害人王某2归还3.3万元。综上，被告人陶伟超敲诈勒索0.6万元。2.被告人陶伟超在明知被害人王某2和张某2（已判刑）之间无4.5万元借贷关系及被害人王某2实际未在吉某公司借款的情况下，仍将被害人王某2至吉某公司借款时签订的4.5万元借款协议、抵押合同及车辆证明提供给张某2，让张某2使用上述材料向被害人王某2索债。2017年9月6日，被告人陶伟超将被害人王某2的车辆位置告知张某2，张某2伙同姚刚（已判刑）通过扣车的方式，迫使被害人王某2归还前期双方之间的欠款并多支付上述4.5万元，后被害人王某2家属迫于无奈向张某2归还欠款并多支付1.6万元后赎回车辆。综上，被告人陶伟超共同敲诈勒索1.6万元。3.2017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陶伟超伙同田某、陈某3（另处）骗被害人沈某3签订3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实际借给被害人沈某31.5万元。后田某、陈某3及被告人陶伟超以被害人沈某3私自动过GPS为由肆意认定违约，并采用扣车的方式迫使被害人沈某3归还3万元。综上，被告人陶伟超共同敲诈勒索1.5万元。（二）诈骗1.2017年5月14日，被告人张金跃、陶伟超私下以借钱给被害人徐某归还吉某公司借款为由，在实际借给被害人徐某3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徐某签订4.5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被害人徐某向被告人张金跃、陶伟超归还4.5万元。综上，被告人张金跃、陶伟超共同诈骗既遂1.5万元。2.2017年8月21日，被告人张金跃介绍被害人沈某1至高某处借款，高某和被告人张金跃在实际借给被害人沈某12.3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沈某1签订4.5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高某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沈某1归还借款4.5万元，法院判令被害人沈某1归还上述借款，被害人沈某1未履行。综上，被告人张金跃共同诈骗未遂2.2万元。3.2017年6月26日，被告人陶伟超私下以帮助胡某归还欠款为由，在实际借给被害人胡某3.5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胡某签订5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被害人胡某以别克汽车作为抵押。后被告人陶伟超未经被害人胡某同意，擅自将借款协议、车辆抵押合同及别克汽车的钥匙交给被告人李杰，被告人李杰向被告人陶伟超支付5万元。经平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别克汽车价值12.5万元。综上，被告人陶伟超诈骗既遂1.5万元。（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1.被害人张某1系在实际借款金额远低于13万元的情况下被骗签订了虚高的抵押借款协议，出借人因被害人张某1无法归还借款而将抵押的宝马525Li轿车低价转卖。2017年6月10日，被告人麦永强明知上述情况，仍以帮助被害人张某1平账为由，在向借款人支付了9万元及向被告人张高峰归还了5万元借款后取得该宝马轿车及上述抵押借款协议，在被告人汤跃英向其支付16万元后，其又将车辆及抵押借款协议交给被告人汤跃英。随后被害人张某1的父母以37.8万余元的价格从被告人汤跃英处买回该车辆并取回抵押借款协议。经平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宝马525Li轿车价值40.4288万元。2.2017年6月26日，被告人李杰以5万元的价格从被告人陶伟超处获得被害人胡某的别克轿车及签订的借款协议、抵押协议后，向被害人胡某要求归还7万元才可赎回车辆。后因被害人胡某无力归还，被告人李杰以7万元的价格将该别克轿车转押给被告人麦永强，并将借款协议和抵押协议一并交给被告人麦永强。被告人麦永强又在未经被害人胡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车辆以8万元的价格转押给他人。经平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别克轿车价值12.5万元。另查明，被告人李杰已退赃2万元。3.2017年5月，被告人张高峰因被害人全某1未归还8万元的虚高借款，将扣押在其处的被害人全某1的别克汽车以5.6万元的价格转押给被告人汤跃英，后被告人汤跃英在未经被害人全某1同意的情况下，通过代理人冒充被害人全某1签字、伪造交易合同等手段，将被害人全某1名下的该别克汽车过户登记至自己名下，并将该车转卖他人。经平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别克汽车价值12万元。（四）包庇因被告人张高峰伙同他人将被害人成某1的保时捷汽车偷开回吉某公司，成某1报警，后在民警调查此事过程中，被告人王美荣在被告人张高峰的指使下，向民警谎称陆某曾向吉某公司借款20万元，并提供了其个人与陆某之间的20万元转账记录，民警据此认定该20万元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从而未对被告人张高峰的盗窃行为立案侦查。（五）故意伤害2017年6月17日，因被害人杨某与被告人王美荣之间的借款纠纷，被告人张高峰伙同武某、奚某（均已判刑），在吉某公司办公室内，采用拳打脚踢的方式对被害人杨某进行殴打，致使被害人杨某面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杨某面部损伤属轻伤二级。另查明，被告人张高峰已向被害人杨某支付赔偿款3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高峰处扣押OPPO手机一部、苹果手机一部、银行卡十一张；从被告人张金跃处扣押苹果6手机一部；从被告人陶伟超处扣押苹果7PLUS手机一部；从被告人汤跃英处扣押苹果7PLUS手机一部；从被告人麦永强处扣押苹果8手机一部；从被告人王涛涛处扣押苹果7手机一部；从被告人李杰处扣押苹果6S手机一部。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高峰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七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二十九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被告人张金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九万元。三、被告人陶伟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九万元。四、被告人汤跃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十四万元。五、被告人冉虎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六、被告人麦永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七、被告人曹刚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八、被告人王美荣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被告人苏芳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十、被告人李杰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十一、被告人王涛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十二、被告人田雪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十三、扣押在案的银行卡十一张依法予以没收，手机均发还各被告人；被告人李杰的退赃款二万元发还被害人胡某；责令各被告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各自参与的犯罪部分继续退赔各被害人的损失。被告人张高峰上诉提出：1.全某1的汽车、成某1的汽车均是为了实现债权而扣下，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没有秘密窃取，不构成盗窃罪。2.原判认定其诈骗王某8东、沈某1的事实中，双方事先商定利息，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应认定为诈骗罪。3.敲诈勒索吴某1一节中，没有通过殴打、威胁的手段逼迫吴某1；敲诈勒索冯某一节中，其到冯某家里是正常的讨债，并非滋扰，也不存在软暴力。4.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单纯为牟利而实施，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也未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未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不构成恶势力；吉某公司成立时间短、人数少、结构松散，不属于犯罪集团。2.本案总体上来说是一般民间借贷，不应定性为“套路贷”。3.原判认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内敲诈勒索胡某、王某2、张某1的事实，张高峰均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4.涉及全某1一节，张高峰等人扣车的行为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也不是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不构成盗窃罪；张高峰留置车辆，行使的是留置权，也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该节事实构成盗窃罪和敲诈勒索罪，并择一重处罚，是错误的。5.涉及成某1一节，张高峰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其扣车行使的是留置权，不构成盗窃罪。退一步讲，即使构罪，也属盗窃未遂。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告人张金跃上诉提出：1.敲诈勒索徐某一节中，后期多讨要9000元其不知情，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2.敲诈勒索冯某一节中，其只是向被害人转达了张高峰的话，其余均不知情，也未参与；敲诈勒索费某一节，其当时已不在吉某公司工作，只是介绍费某去借钱，该两节均不应认定其参与。3.其只是介绍客户给张高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其有检举揭发的立功表现。5.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被告人陶伟超上诉提出：1.犯罪集团的犯罪事实中，敲诈勒索徐某一节，后期多讨要的部分其不知情，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敲诈勒索沈某1一节，并非敲诈勒索；敲诈勒索胡某一节，胡某系向张金跃借款，其未参与；诈骗沈某1一节，是张金跃指使其接待沈某1，而张金跃未予认定。2.犯罪集团外的犯罪事实中，王某2归还给其的是利息，其是被张某2蒙骗才给的借条，均不属于敲诈勒索；胡某的车辆不是其私扣的，经胡某同意后转卖给李杰，其拿到1.5万好处费，并非诈骗。3.在各节共同犯罪中，其均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其有检举揭发的立功表现。5.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被告人冉虎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冉虎停只是听从张高峰的指示将汽车开到指定地点，主观目的是完成张高峰交代的任务，系被张高峰利用，不构成盗窃罪。2.吴某1、成某1已出具谅解书，对冉虎停予以谅解；原判对冉虎停敲诈勒索罪的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告人曹刚上诉提出：1.敲诈勒索吴某1、孙某1一节，其未参与殴打、威胁等，只是带被害人去借款，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敲诈勒索徐某一节，其未参与扣车。2.其不是吉某公司的员工，只是张高峰的朋友，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被告人汤跃英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汤跃英对张高峰敲诈勒索费某、诈骗冯某均不知情，没有敲诈勒索和诈骗的主观故意，也没有敲诈勒索和诈骗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诈骗罪。2.汤跃英是正常的收车行为，对车辆系犯罪所得并不知情，且本案中的车辆本身并非赃物，故汤跃英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无罪。被告人王美荣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王美荣犯罪情节较轻，家庭存在困难，请求二审改判缓刑。被告人麦永强上诉提出：其不明知张某1签订的13万借款协议中金额虚高，其系向车辆所有人张某1收购车辆，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检察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高峰盗窃被害人全某1汽车一节，张高峰虽然采用了秘密窃取的手段扣押全某1的车辆，但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故意，目的是为了逼迫全某1还钱以实现虚高的债权，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敲诈勒索数额应为5.9万元，原判认定该节事实为盗窃罪不当，建议二审依法改判；原判认定的其余各节均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各上诉人就此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张金跃、陶伟超检举的内容，或公安机关之前已掌握，或尚未查证属实，依法不构成立功。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高峰等人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的事实，有公司登记信息，房屋租赁合同，证人吴某2、林某等人的证言，同伙田某及上诉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冉虎停、曹刚、汤跃英、王美荣、王涛涛、田雪佳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冉虎停、曹刚、汤跃英及原审被告人王涛涛敲诈勒索的事实，有被害人吴某1、孙某1、张某1、徐某、王某1、沈某1、冯某、胡某、王某2、费某、沈某3等人的陈述，同伙田某、高某、张某7、张某2的供述，证人白某、李某、陈某2、王某4、王某5、朱某1、庞某、詹某、葛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借款凭据、借条、收条、借款协议、车辆借款合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起诉状、民事判决书、调查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现金日记账，宾馆登记信息以及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高峰、陶伟超、张金跃、汤跃英及原审被告人苏芳伟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王某3、沈某2、沈某1、冯某、徐某、胡某的陈述，证人唐某、刘某、杨某等人证言，同伙高某的供述，借款凭据、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收条，起诉状、民事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现金日记账以及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田雪佳非法拘禁的事实，有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宾馆登记信息以及上诉人陶伟超、张金跃、原审被告人田雪佳的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汤跃英、麦永强、原审被告人李杰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有被害人张某1、胡某、全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3、麦某、周某、马某、沈某4等人的证言，车辆转押协议、车辆买卖合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款凭据、代理二手车开票记录、旧机动车交易合同、二手车交易确认书、车辆要价明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等书证，价格认定结论书，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电子银行回单，现金日记账以及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王美荣包庇的事实，由证人武某的证言、东栅派出所调查材料、借条、收条、车辆借款合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转押协议以及上诉人王美荣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高峰伙同他人故意伤害的事实，有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同伙奚某、武某的供述，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银行卡交易明细以及上诉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曹刚、王美荣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高峰、冉虎停盗窃成某1汽车的事实，有被害人成某1的陈述，证人陆某、张某4、张某5、麦某、周某等人的证言，银行卡交易明细，价格认定结论书以及上诉人张高峰、冉虎停、张金跃、陶伟超、王美荣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涉及被害人全某1汽车一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上诉人张高峰在实际借款给被害人全某12.7万元的情况下，让全某1签订3万元的借款协议，后被害人全某1仅支付利息6000元。2017年3月，上诉人张高峰从张某6处获得全某1的别克汽车钥匙（之前全某1向张某6借款，留了一把汽车钥匙在张某6处），伙同他人擅自将全某1的别克汽车开走并扣押。后张高峰告知全某1已将车辆扣押，逼迫全某1还款，因全某1无法归还，张高峰又逼迫全某1签订8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之后，因全某1仍未还钱，张高峰于2017年5月将该车辆以5.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汤跃英。上诉人汤跃英收购该车后，归还了全某1之前抵押车辆借款4万元后将车辆登记证书拿回，并通过找代理人冒充全某1签字、伪造交易合同等手段，将该车过户到自己名下，后将该车转卖他人。经平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别克汽车价值12万元。综上，上诉人张高峰敲诈勒索5.9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全某1的陈述，证人全某2、张某6、吴某3等人的证言，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车辆借款合同、借条、收条、车辆转押协议，价格认定结论书以及上诉人张高峰、汤跃英等人的供述互相印证予以证实。关于上诉、辩护及检察所提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为“套路贷”犯罪。经查，多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相关书证等证实，吉某公司在被害人向其借款时，以“家访费”“GPS费”“利息”等名目减少实际本金支出，又以“保证金”“违约金”等名义虚增借款协议金额，诱骗或强迫借款人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并通过制造资金给付凭证或银行流水，设置不合理违约条款，以超期还款、超期给付利息、车辆二次抵押等理由单方面肆意认定借款人违约，采用暴力殴打、私自扣车、非法拘禁等手段强迫借款人及其近亲属还款，或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私自处理抵押物等方式获得财物，从而实现侵占借款人及其近亲属财产的目的，其行为已符合“套路贷”犯罪的构成要素。上诉人张高峰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定性为“套路贷”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是否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经查，多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均证实张高峰自2016年年中开始从事放贷业务，于2017年2月成立了吉某公司，上诉人张高峰负责公司日常管理，上诉人张金跃、陶伟超等人负责放贷、讨债，上诉人冉虎停等人参与讨债，上诉人曹刚介绍他人到公司借款及在公司帮忙。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间，上诉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冉虎停、曹刚以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组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共同实施了多起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上诉人张高峰的辩护人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该犯罪集团中，上诉人张高峰系首要分子，应对该集团的全部犯罪事实承担责任，其辩护人提出部分事实张高峰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张金跃、陶伟超多次参与犯罪，直接实施了放贷、催债、威胁、扣车等行为，属于积极参与者，并非起次要和辅助作用，两人上诉提出系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曹刚作为该集团固定成员，参与强行索债，原判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并无不当，上诉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三、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内的犯罪事实（一）关于第一节敲诈勒索。1.上诉人张高峰提出其没有使用殴打、威胁的手段逼迫被害人吴某1，与被害人吴某1、孙某1的陈述及上诉人张金跃、冉虎停等人的供述不符，不予采信。2.上诉人曹刚虽然未参与殴打、威胁被害人，但其在张高峰的安排下，跟随被害人吴某1、孙某1到他人处借钱还债，对二被害人产生必须马上归还借款的心理强制，原判认定其为敲诈勒索的共犯并无不当。上诉人曹刚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二）关于第三节敲诈勒索。1.上诉人张金跃、陶伟超的供述均证实，二人事先与张高峰商量给徐某“吃套路”，借钱、扣车的过程两人均参与，后续多讨要的9000元并未超出两人的犯罪故意，应计入其犯罪数额。上诉人张金跃、陶伟超就敲诈勒索数额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上诉人曹刚明知张高峰等人以扣车的手段向被害人徐某讨要借款，又额外讨要辛苦费4000元，肆意增加徐某欠款的金额，应对该笔事实的全部犯罪金额承担责任；是否参与扣车，不影响对其犯罪事实的认定。上诉人曹刚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三）关于第五节敲诈勒索。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陶伟超等人明知被害人沈某1以其母亲名下的车辆抵押借款，且冒充其母亲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的情况下，仍在所谓约定还款期限的凌晨即采用扣车、认定违约的手段逼沈某1归还虚高的借款，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陶伟超提出并非敲诈勒索，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四）关于第六节敲诈勒索。1.在案证据证实，因被害人冯某未归还欠款，张高峰、冉虎停找到冯某的老家并拍视频发送给冯某，又带冯某回家找其妻子商量还款，足以使冯某及其家人产生心理恐惧，属于滋扰、以软暴力相威胁。上诉人张高峰提出是正常讨债的意见不能成立。2.被害人冯某及其妻子葛某均证实张金跃帮忙计算还款金额，并索要34万元；上诉人张金跃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按照张高峰要求给冯某算钱，让冯某一共归还30余万元，冯某不同意，之后是张高峰和冯某夫妇谈的。故上诉人张金跃在明知借条金额远不到30余万元的情况下，按张高峰的指示索要上述欠款，应以敲诈勒索的共犯论处。上诉人张金跃提出其只转达了张高峰的话，其余均不知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五）关于第七节敲诈勒索。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陶伟超明知张金跃实施“套路贷”仍帮助讨债，并通过私下借款给胡某的方式帮助张金跃实现讨要虚高借款的目的，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的共犯。上诉人陶伟超提出其未参与借款过程，并不影响对其行为的定性。（六）关于第九节敲诈勒索。1.根据上诉人张金跃的供述及被害人费某的陈述，张金跃介绍费某去张高峰处借钱后，还在张高峰安排下陪同费某取钱并拿回“违约金”“利息”，其明知张高峰在制造虚假的给付凭证，仍提供帮助，应认定为共犯。上诉人张金跃就此所提不能成立。2.上诉人汤跃英虽未与费某直接接触，但其银行账户于2017年9月7日转账给费某4.5万，其现金日记账记载同日支出费某借款2.4万元，故汤跃英对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制造虚假资金流水是明知的，对张高峰等人后续的讨债行为有概括的故意，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的共犯。上诉人汤跃英及其辩护人提出汤跃英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七）关于第一节、第三节诈骗。在案证据证实，上述事实中，上诉人张高峰等人通过收取“家访费”“利息”、虚增贷款金额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骗取他人财物，应以诈骗罪论处。上诉人张高峰就定性所提不能成立。其中，第三节诈骗，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张金跃参与该起事实，上诉人陶伟超提出张金跃系共犯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八）关于第四节诈骗。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冯某签订的19.5万元借条、60万元借条均是在汤跃英处签订；委托苏芳伟出面欺骗被害人冯某继续借款，并由汤跃英实际出资，系张高峰事先与汤跃英商量；汤跃英作为资金的提供者，对于每次实际支出的金额均是明知的；因冯某未还款，汤跃英还派人去讨要欠款。故上诉人汤跃英明知张高峰实施“套路贷”，仍提供资金，并伙同张高峰、苏芳伟通过恶意垒高借款金额的方式，意图侵吞被害人的财产，应以诈骗罪论处。上诉及辩护提出汤跃英不构成诈骗罪，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九）关于被害人全某1汽车一节。经查，上诉人张高峰在车主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他人处的车钥匙将车辆开走并扣押，随即告知全某1，并逼迫全某1签订虚高的借款协议，后因全某1未还款，张高峰以5.6万元将该车辆转押。从上述行为看，张高峰系通过扣车的手段强行索要虚高债务，主观上并非为了非法占有全某1的汽车，原判认定该行为构成盗窃罪不当，应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上诉及辩护提出张高峰不构成盗窃罪的意见予以采纳；检察机关就该节事实定性所提予以采纳。（十）关于被害人成某1汽车一节。上诉人王美荣、张金跃及证人张某4、陆某等人均证实陆某实际未在吉某公司借钱，抵押借款协议系为帮陆某抢回已被他人扣走的车辆而签订的虚假协议；成某1、张某4均证实张高峰曾直接跟成某1讲让其签订虚假的抵押借款协议。故上诉人张高峰明知车辆所有人并非陆某且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是虚假的情况下，将成某1的车辆偷偷开走，后又将车锁换掉，使成某1持有的钥匙失效，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有秘密窃取的行为，原判认定其构成盗窃罪并无不当，且属盗窃既遂。上诉及辩护提出张高峰不构成盗窃罪的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张高峰扣车属于行使留置权，显与法律规定不符，亦不能成立。上诉人冉虎停在侦查阶段供述知道张高峰给其的抵押合同有问题，合同上的名字和车主不是同一个人。作为张高峰犯罪集团内成员，上诉人冉虎停受张高峰指使，明知其行为违法而偷开他人车辆，主观上持一种放任的故意，原判认定其为共犯并无不当。上诉人冉虎停及其辩护人就该节定性所提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外的犯罪事实（一）关于第一节、第三节敲诈勒索罪。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陶伟超通过扣车、提供虚假借条等方式自行或帮助他人向王某2索要虚高债务，原判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并无不当。上诉提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第三节诈骗罪。上诉人陶伟超骗被害人胡某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后，未经胡某同意，擅自将胡某抵押的车辆转押给他人，从而获得借条上的虚高金额，其行为属于“套路贷”犯罪行为。上诉提出其拿到的是好处费，并非诈骗，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关于第一节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1.上诉人麦永强在侦查阶段供述明知张某1所签订的欠款13万借条实际只出借5万，明知张某1在被套路，故其明知是“套路贷”犯罪所得车辆，仍予以收购，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提出不明知借款协议虚高，与其前供不符，不足采信；提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亦不能成立。2.上诉人汤跃英明知该车作为抵押物被转让，且其实际支出的还款金额远远小于借条上的金额，作为长期从事二手车买卖交易人员，以明显低价收购车辆，应当明知该车来路不正，其收购该车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及辩护提出系正常收车，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关于第三节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汤跃英低价收购车辆后，在被害人全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联系其他抵押权人归还借款后拿到车辆登记证书，又让他人伪造全某1的签名将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后予以变卖。根据汤跃英的上述行为及其长期从事二手车买卖交易的经验，可以认定其对该车辆来路不正是明知的，其收购该车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及辩护提出系正常收车，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五、上诉人张金跃、陶伟超的检举揭发内容，或之前已被公安机关掌握，或尚未查证属实，依法不构成立功。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高峰、冉虎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价值58.259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上诉人张高峰、冉虎停、张金跃、曹刚、陶伟超、汤跃英、王涛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软暴力等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中上诉人张高峰犯罪金额为45.15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冉虎停、张金跃、曹刚、陶伟超的犯罪金额分别为25.65万元、21.1万元、18.35万元、13.2万元，均属数额巨大；上诉人汤跃英、原审被告人王涛涛犯罪金额分别为2万元、2.1万元，均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中，上诉人张高峰、冉虎停、曹刚分别有11.7万元属未遂。上诉人张高峰、汤跃英、陶伟超、张金跃、原审被告人苏芳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其中上诉人张高峰既遂金额1.55万元，未遂金额53.3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汤跃英未遂金额41万元，原审被告人苏芳伟未遂金额25.5万元，均属数额巨大；上诉人陶伟超既遂金额4.55万元，上诉人张金跃既遂金额1.5万元，未遂金额2.2万元，均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汤跃英、麦永强、原审被告人李杰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购，其中汤跃英、麦永强均收购机动车二辆，价值分别为52.9288万元、52.4288万元，均属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李杰收购机动车一辆，价值12.5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张高峰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美荣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作假证明予以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原审被告人田雪佳伙同他人为索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冉虎停、曹刚为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应认定为犯罪集团。在该犯罪集团中，上诉人张高峰系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上诉人张金跃、陶伟超作为积极参与者，系主犯，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冉虎停、曹刚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犯罪集团以外的犯罪事实中，原审被告人苏芳伟、李杰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陶伟超在犯罪集团以外的犯罪事实中，行为积极、主动，并非起次、辅助要作用，上诉提出其系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在敲诈勒索犯罪中，上诉人张高峰、冉虎停、曹刚部分犯罪属未遂。在诈骗犯罪中，上诉人汤跃英、苏芳伟属犯罪未遂；上诉人张高峰既有既遂，又有未遂，依照处罚较重的未遂处罚。对于上述未遂部分，依法比照既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张金跃、陶伟超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张金跃、冉虎停、曹刚、王美荣、原审被告人苏芳伟、李杰、王涛涛、田雪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高峰、张金跃、陶伟超、汤跃英、冉虎停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原判对上诉人张高峰所涉全某1汽车一节的事实定性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并对其所犯盗窃罪量刑予以从轻改判。上诉人张高峰所涉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数额增加，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二审对其所犯敲诈勒索罪量刑不予变动。根据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原判对除上诉人张高峰以外的其余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量刑均是适当的。上诉人张金跃、陶伟超、冉虎停、曹刚、王美荣及王美荣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依据不足，请求二审从轻改判，本院不予照准。检察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刑初93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张高峰的量刑部分，维持该判决的其余部分。二、上诉人张高峰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六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二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34年9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静霞审判员  范 悦审判员  朱 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