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1038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七天电子商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0741064067。法定代表人：左英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北京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嗨宝（北京）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0B3Q27C。法定代表人：范国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清，女，1991年4月5日出生，蒙古族，嗨宝（北京）婴童用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仙，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七天电子商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七天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嗨宝（北京）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七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被告嗨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国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清、朱玉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七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嗨宝公司向原告发出的《关于嗨宝(北京)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与北京新七天电子商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合作协议》解除的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嗨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合作协议》，就被告嗨宝公司委托原告新七天公司在天猫平台经营美国PaulFrank(大嘴猴)婴儿洗护用品。双方约定的合作周期为两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8年4月23日，双方签订了《关于大嘴猴天猫专卖店结算补充协议》，约定新七天公司2018年4月-2019年3月的目标提货额度为600万元，供货价格为市场指导价的四折，双方对每月的提货额度进行了具体约定，如4月提货额度为5万元，5月提货额度为10万元，6月提货额度为25万元，7月提货额度为15万元，8月提货额度为25万元等等。原告在2018年4月提货额为45972元，回款50000元;5月提货金额为54592元，回款100000元;6月提货金额为162340元，回款250000元;7月提货金额为107084元，回款150000元;8月提货金额为:239549元，回款125000元。被告自6月起将合同约定的市场价四折的进货价格大幅度降低，例如将婴儿多效洗衣皂100克的进货价格由原来的4.8元降低到1.667元等等，新七天公司为了达到协议约定的提货额，不得不大幅度增加进货产品的数量，新七天公司在6月份按特供价格提取的货物总金额为162340元，其提货的数量相当于按四折供货价计算提取342440元货物的数量。7月份，嗨宝公司更是对产品全面进行特价供货，新七天按特供价提取了金额为107084元的货物，其提货的数量相当于按四折供货价计算提取268000元货物的数量。8月亦是如此，新七天公司按特供价提取了金额为239549元的货物，其提货的数量相当于按四折供货价计算提取482674元货物的数量。表面上看，嗨宝公司降低了供货金额，增加了新七天公司的利润，但事实并非如此，根据双方所签协议对于提货的数量并未作出约定，只是对提货的总金额做出了约定，嗨宝公司降低价格，新七天公司为了达到提货的金额必然需要增加提货的数量，新七天公司提货数额增加亦会导致销售数量增加，流量要求变大，需要更多的投入才能完成销售。嗨宝公司单方降低了进货货品的价格必然会导致新七天公司无法达到目标提货额，新七天公司为此与嗨宝公司商谈解决方案，在2018年9月11日至11月15日双方多次协商，期间嗨宝公司曾同意延长三个月或合作期延续至2019年底，可2018年11月20日，嗨宝公司却向新七天公司发出《关于嗨宝(北京)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与北京新七天电子商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合作协议》解除的通知》，单方提出解除协议。新七天公司不同意解除协议，嗨宝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不能成立，理由为:1.新七天公司并没有违反合作协议的行为，是嗨宝公司在先存在违反合作协议导致了新七天公司受损;2.双方在商讨期间，嗨宝公司悍然解约，无法根本的解决双方争议。综上所述，新七天公司认为，嗨宝公司不享有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嗨宝公司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解除行为应当被确认为无效。被告嗨宝公司辩称：1.嗨宝公司自始至终为《合作协议》守约方，从未出现任何违约行为。2018年2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为实现优势互补、共同盈利的目的订立。嗨宝公司作为品牌方，为新七天公司提供合法、有效、无瑕疵的授权，提供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法》及相关规定的产品，并对新七天公司组织的销售活动给予一定力度的品牌支持，同时，对新七天公司的销售价格及渠道具有约束的权利。新七天公司作为电子商务经销商，负责在天猫平台经营美国PaulFrank(大嘴猴)婴儿洗护用品，并按约定的内容完成相应的月度、年底销售任务。《合作协议》约定的不低于600万的年度提货额，系双方经过合理评估和预测同时根据各自需求约定。新七天公司为具有多年销售经验的电子商务经销商，其对于自己的销售能力具有预估和把控能力。而嗨宝公司作为品牌方，考虑大到自身品牌价值，年度600万的提货额也为合理。因此，双方才共同将这600万的年度提货额细化到月度目标，并且双方前期商谈阶段，年度600万的目标为必须达到一事双方均对此明知。在双方的合作模式下，如果新七天公司没能完成目标，嗨宝公司获得的也仅是四折的利润；如果新七天公司没能完成目标，则其仍要支付目标额度，这样的约定，新七天公司在签署《合作协议》之时即明知。自双方合作开始，嗨宝公司一直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予新七天公司支持，从未出现任何违约行为。2.新七天公司自2018年8月出现延期回款行为，违反了《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嗨宝公司多方催促其付款，直至《合作协议》解除，其均未履行义务。新七天公司自2018年8月开始出现延期回款的行为，嗨宝公司几次催促询问，其均未履行回款义务。《合作协议》及《结算补充协议》对于新七天公司的每月回款义务都约定的十分清晰，新七天公司公然违反双方约定，本案系其违约在先。况且，这一行为在新七天公司的起诉状中也间接予以了认可。3.嗨宝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的根本原因系新七天公司对《合作协议》的违反及双方诚信的破坏，嗨宝公司向其发送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时在双方已丧失继续合作基础的情况下依法行使解除权利，并不存在悍然解约的情形。新七天公司8月出现违约行为后，至2018年9月21日，双方负责人见面时，新七天公司提出希望解除协议不再继续合作的想法。嗨宝公司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导致双方后期反复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根本原因并不在于供货价格下降或上调，而是在于双方已经丧失了继续合作的基础和信任。新七天公司几次在双方沟通时表示目前亏损比较严重，从其提出的解决方案的内容看，一是希望降低月度任务额，二是调整合作周期。嗨宝公司认为，这样的要求已经与双方当时签订《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相差甚远，嗨宝公司出于自身品牌利益的考虑，无法同意新七天公司的解决方案。4.本案之所以出现将《合作协议》约定的市场价四折的进货价格降低，系嗨宝公司本着共同做大“PaulFrank大嘴猴”品牌的诚意，为新七天公司扩大销售而做出的利润让步，降价一事对新七天公司并无消极影响。新七天公司认为，嗨宝公司将供货价格从原约定的四折下调，系对《合作协议》约定作出了实质性的调整，是嗨宝公司违约在先。嗨宝公司需要对法庭说明，降价一事系新七天公司先行提出，其表示为了作出“爆款产品”增加店铺流量，希望品牌方给予一定的支持，嗨宝公司方才同意。但双方并未就折款降低随之月度目标额也降低一事进行协商，嗨宝公司同意降低折扣，但从未同意就此调低月度目标。降价一事，从实质上看，是嗨宝公司在可得利益上作出了一定的让步，在销售量为定量的情况下，供货价格下调必然产生嗨宝公司利润减少而新七天公司利润增加的结果。新七天公司所谓的价格下调增加了其销售任务的观点，嗨宝公司认为在双方的合作模式下，销售为新七天公司负责，且在《合作协议》中仅约定了月度提货额（完成目标）而未约定具体的数量，也是考虑到在实际运营中，销售量是不固定的，需要视新七天公司的实际销售情况而定。因此，新七天公司所提降价是嗨宝公司违约在先的观点，新七天公司无法认同。被告嗨宝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嗨宝公司与新七天公司2018年2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2.判令新七天公司支付2018年8月第二个账期、9月、10月、11月应付未付的月度款人民币12.5万元、35万元、80万元、140万元，共计人民币267.5元。3.判令新七天公司违反付款义务产生的违约金132.5万元；4.判令新七天公司支付2018年6、7、8月嗨宝公司为新七天公司垫付的物流费20636元、14976元、49076元，合计84688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8日，嗨宝公司与新七天公司合作签订了关于销售美国PaulFrank大嘴猴婴儿洗护用品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2018年1月1日，嗨宝公司授权新七天公司在天猫开设大嘴猴婴儿洗护新七天专卖店。《合作协议》对于双方主体地位、采购形式、权利义务、结算条款及违约责任进行详细约定，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自愿订立。2018年6月新七天公司为冲销量主动提出要求嗨宝公司降低进货价格，在原《合作协议》年度提货额600万目标的不变的前提下，嗨宝公司给予新七天公司一定量的货品支持。在嗨宝公司给予新七天公司货品支持的情况下，新七天公司仍仅在2018年6月、7月正常付款。2018年8月开始，新七天公司因自身经营问题出现延期付款的行为，不但拒付月度款，甚至意图与嗨宝公司非法解除《合作协议》。嗨宝公司回函催款并拒绝了其无理解除合作协议的要求，并在后期多次催款。新七天公司自2018年8月份即拒绝履行合作协议的约定，长期拖延甚至最后拒付月度款，双方的合作实际已经不能继续。在此背景下，2018年11月20日，嗨宝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向新七天公司送达《解除通知》。综上所述，嗨宝公司作为守约方，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而新七天公司因自身经营问题一直拖延付款在先，严重违反合同义务，嗨宝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向贵院提起反诉。原告新七天公司针对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嗨宝公司的反诉请求。嗨宝公司将商品价格降到1折以后，实际上与《合作协议》的回款金额600万元已经不匹配了。故双方自9月、10月一直在协商解决该问题。嗨宝公司也曾经答应延长合同的履行期限等，但是回款的时间和额度不能发生变化，但新七天公司无法接受，双方一直没有协商下来。新七天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2月8日，嗨宝公司（甲方、供方）与新七天公司（乙方、电子商务经销商）签订《合作协议》并约定如下主要内容：“一、合同范围与周期:1.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在天猫平台经营美国PaulFrank(大嘴猴)婴儿洗护用品。2.合作周期自2018年1月1日起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共两年。二、产品采购。1.乙方以下列方式向甲方正式提交产品订购订单。1）合同书订单形式。2）电子数据订单形式。乙方无论采用上述何种形式下达订单，均应及时通知甲方。2.乙方以上述形式之一向甲方发出订单的，甲方在接到订单后1日内答复乙方，并发送订单确认表给乙方，3日内发货至乙方指定的仓库。7.关于快递，对于乙方在天猫客单价超过48元的快递费由甲方承担，客单价低于48元的快递费由天猫平台消费者承担，按照甲方提供的客单价低于48元消费者承担快递费价目表执行，消费者通过天猫平台给乙方支付快递费，甲方先行垫付快递费以确保消费者收到快递。每月3日前甲方和乙方就消费者承担的快递费进行对账，每月5日前乙方一次性将消费者承担的上月快递费汇给甲方，甲方无需开具发票。8.货款及结算：所有型号统一以甲方提供的《供货价格表》中的供货价格为准；（供货价格按照市场指导价4折定价。供货价格包括：乙方对甲方产品的采购费加上快递运费、仓储费、打包物料费、人工打包费）由于市场原因，市场指导价或供货价格需要调整的，双方友好协商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三、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产品。3.乙方全权负责在天猫平台上开美国PaulFrank(大嘴猴)婴儿洗护旗舰店或专卖店，同时负责与天猫超市的合作，在天猫平台上的合作主体及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负责。5.乙方在天猫平台上销售PaulFrank(大嘴猴)婴儿洗护用品，设计的各种促销活动图以及广告banner等，需要通过甲方审核后才能正式在天猫平台上发布，否则因乙方单方面擅自发布被PaulFrank品牌方认定违规行为导致甲方罚款和受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五、结算及政策。1.年度规模：乙方向甲方年度（自开店之日起12个月）提货额不低于600万，月度支付以月度目标提货额为准，月度目标提货额乙方开店后，以补充协议的方式补充月度提货额规划。六、结算。1.甲方给予乙方15天账期，自乙方签收入库起算。如乙方当月从签收入库起15天内销售额小于当月目标提货额的50%，则第16天向甲方支付当月提货额的50%，第30天支付当月目标提货额剩余的50%。如乙方当月从签收入库起15天内销售额大于当月目标提货额的50%，则第16天向甲方支付当月实际金额。七、违约责任。1.未经甲方同意单方面在其他非天猫平台经销美国PaulFrank(大嘴猴)婴儿洗护用品，被甲方核实，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同时乙方向甲方赔偿目标提货额未付的50%。2.未经甲方同意单方面在天猫平台零售价低于市场零售价的85折，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同时乙方向甲方赔偿目标提货额未付的50%。3.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向甲方支付货款（因甲方产品质量问题或者物流原因导致未及时付款，不属于乙方责任），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同时乙方除了向甲方支付当月提货款之外还应向甲方赔偿目标提货额未付的50%。4.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的有关规定，则乙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在规定的时间内纠正违约行为，并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等额索赔。如违约方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纠正违约行为，则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2018年2月7日，新七天公司（甲方）与嗨宝公司（乙方）签订《电子商务仓储配送服务合同》，约定乙方负责为甲方电子商务提供仓储和配送等服务，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另查，2018年1月1日，嗨宝公司向新七天公司出具《旗舰店开店独占授权书》并载明：“兹授权新七天公司在天猫开设PaulFrank品牌婴儿洗护产品旗舰店。授权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我公司承诺在上述期间内不在天猫开设PaulFrank品牌婴儿洗护产品旗舰店，亦不再授权其他公司在天猫开设该品牌婴儿洗护产品旗舰店。我公司保留于授权期间内随时撤销上述授权的权利，但将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天猫。”2018年4月23日，嗨宝公司（甲方）与新七天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大嘴猴天猫专卖店结算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并约定如下内容：“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乙方经甲方授权开店后，需向甲方提交月度（12个月）目标提货额，结算回款额以提货额目标为准，且乙方向甲方年度（2018年4月—2019年3月）提货额不低于600万，结算以月度目标提货额为准。推广费用支持双方各承担50%，甲方最高承担额度不超过100万，且甲方承担的推广费用主要是以货补的形式支持。甲方推广费按照乙方订单订货额的月度比例进行的支付，且以收到当月尾款后进行货补支持。新七天—大嘴猴2018订货额表格显示2018年4月订单订货额为5万元，5月订单订货额为10万元，6月订单订货额为25万元，7月订单订货额为15万元，8月订单订货额为25万元，9月订单订货额为35万元，10月订单订货额为80万元，11月订单订货额为140万元，12月订单订货额为80万元，2019年1月订单订货额为80万元，2月订单订货额为35万元，3月订单订货额为70万元，以上总计600万元。结算：1.甲方给予乙方15天账期，自乙方签收入库起算。如乙方当月从签收入库起15天内销售额小于当月目标提货额的50%，则第16天向甲方支付当月提货额的50%，第30天支付当月目标提货额剩余的50%。如乙方当月从签收入库起15天内销售额大于当月目标提货额的50%，则第16天向甲方支付当月实际金额。注：乙方当月提货目标可分批采购，累计提货目标至少达到本月度目标提货额的100%，且汇款额以月度提货目标额为准。庭审中，新七天公司提交其制作的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订单表格，显示2018年4月新七天公司的订货额为45972元，2018年5月新七天公司的订货额为54592元，2018年6月新七天公司的订货额为162357元，2018年7月新七天公司的订货额为107084元，2018年8月新七天公司的订货额为239549元。本院注意到，通过对比《合作协议》附件中的商品价格以及新七天提交的订单中的商品进货价，发现自2018年6月起新七天所下订单中有多款商品进货价低于《合作协议》附件中的商品价格。新七天公司提交网上电子银行电子回执显示，2018年5月9日，新七天公司给付嗨宝公司45972元，2018年5月21日，新七天公司给付嗨宝公司54028元，2018年6月11日，新七天公司给付嗨宝公司5万元，2018年6月26日新七天公司给付嗨宝公司12.5万元，2018年7月18日新七天公司给付嗨宝公司12.5万元，2018年7月27日新七天公司给付嗨宝公司15万元，2018年8月21日新七天公司给付嗨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国仁12.5万元。以上共计67.5万元。另查，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双方多次通过微信、邮件等形式就合作事宜进行沟通。诉讼中，双方均提交双方工作人员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本院注意到以下聊天内容：1.2018年6月7日，嗨宝公司工作人员郑微称：“我们目前给的价格也是每块皂赔了一些进去，主要是权益金和品牌的扣点这块太高。我们给婴创那边这个价格，也是他们给我们一些产品也是底价给，各自的扣点和权益金自家承担，不开发票不含税。我们的几次碰面，非常感激你们的全力以赴，所以直接给到家族内的底价。我自己也清楚前期给的支持力度应该最大化，您看这样吧，如承担运费风控这边过不去，财务肯定不同意，我想了下，我去申请多给你们支持一些皂，免费给过来。”新七天工作员工彭素芬称：“感谢支持，那我理解就是支持等额皂，我们通过销售转成相关费用是这个意思吗？”郑微称：“我明和财务沟通下，看看能支持到多少，我最大力度去协调。”新七天公司彭素芬称：“我们确实压力比较大，整个测算都只是运营部分，我们自己人员全部没算，初期确实希望有一款产品出来引流。”嗨宝公司郑微称“财务这边OK我肯定没问题的，前期都是彼此会赔的，财务也能理解。”新七天公司彭素芬称：“好的，感谢！这块目前咱们一起合力发出声音打出一款，今年通过出量把品牌影响力。”2.2018年6月9日，嗨宝公司郑微称：“根据前天表格里皂的销售预估数量，我想的是第一个月拿出500套免费来做支持，第二个月1000套，第三个月1500套。我现在最大力度做争取，在财务这力保你们的预估量肯定能做到。昨天沟通时财务没同意，我想了如果他还是不行，我再找范总去协调。”新七天彭素芬称：“这个其实对我们来说压力很大的，要不这样把你们三个月先按照运费的一半来支持，如果每月达成预期把另一半奖励支持，如果没达成，就我们就承担。你看看能否和范总申请一下。按照月度实际发生的各一半承担，三个月我们预期达成你们奖励另一半，如果没有，我们全部自己承担。周五我再重新测算，这周还会继续把运营策略确定并落地，这段时间确实会很辛苦，咱们产品从零做到爆款投入非常大尤其在现在千人千面如果品牌不做推广，只是运营端压力非常大。”3.2018年8月19日嗨宝公司郑微称：“我们对您这边的政策，根本都没按照折扣来算了。这也就是为何财务那边现在说什么都不同意再优惠，我们很多款是在成本上加一些点够我们交税金和品牌权益金的，我们大嘴猴底价操作是2.5折，而且都是先款后货。京东自营的运营商我们供货是3折。”新七天公司彭素芬称：“我明白的，但是如果这个品牌我们不联手操作，压力会更大，所以咱们相互理解，把最难的部分走过去，如果都按照合同走，对于我来说可能影响，但是你们目前投入这么大，不做起来这个前期投入都打水漂了。所以我们作为代运营我们也一定全力以赴，把他做起来。4.2018年9月11日，嗨宝公司米周称：“各位领导早上好，问下，关于财务回款方面的应该和谁对接，我想说的是关于8月的回款（正常应该是在8月31日支付）还差50%一直未支付，一直都没人回复我，我想了解下情况！”新七天公司薛婷称：“回款是这样的，我们提交给财务被驳回，我们这边也单独和周经理你做了沟通，因为我们回款额是根据合同按照四折的基数核算的，近期有部分特价支持产品进货按照四折基数还原，我们目前已经回款1193678元，合同约定8月底我们需回款80万元，这样来算，我们是不需要再回款了，另外还有122114元的余额我们今天下订单过来。”嗨宝公司米周称“部分特价支持产品进货按照四折基数还原？这是怎么样的算法？从4月份到8月15日我们收到的总计回款67.5万元。”新七天公司薛婷称“供货价是按照4折定价的，因此我们回款目标也是按照4折基数核算的，相当于合同订货额是按照4折定的600万元。”5.2018年9月27日，新七天公司薛婷向嗨宝公司范国仁发送《大嘴猴和新七天合作终止方案》，该邮件同时抄送新七天公司彭素芬，嗨宝公司郑微。6.2018年9月28日，新七天公司薛婷询问嗨宝公司郑微“关于停止合作的方案，昨天我已经邮件同步你和范总了，你们看下麻烦回复下。”嗨宝公司郑微回复称“节后回复。”7.2018年10月9日，新七天公司薛婷问嗨宝公司郑微“关于停止合作的方案，麻烦您这边回复下。好聚好散，我们也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合作的伙伴，近期店铺的运营我们也还在持续做。”8.2018年10月17日，嗨宝公司郑微称“按照我们签的经销商协议条款走。按照合同办就可以了。”新七天公司薛婷称“那按照合同条款，你们核算下，提出你们的方案同步下我们，我们也是按照合同来核算的，具体双方的差异点有哪些，再把差异拎出来我们再沟通。”9.2018年10月23日，新七天公司出具并向嗨宝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合作的声明》，载明：“贵司于2018年1月与我司签订合作协议，委托我司运营“paulfrank”品牌在天猫上的旗舰店。我司接受委托后开始申请注册天猫平台上的"paulfrank新七天专卖店”，并于2018年4月注册完成正式入驻天猫开始运营，但是由于店铺刚注册成立，严重缺乏流量，并且大嘴猴化妆品牌在国内也是初次上架，缺乏知名度，导致我司与贵司合作开始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累计亏损45.49万。造成该项目无法持续运营。2018年9月21日，我司和贵司负责人面谈，提出终止合作意向，双方同意各出一份终止合同的方案，互相协商终止协议。但自2018年9月27日，我司通过邮件发送终止合作方案给贵司，至今贵司一直未回复终止方案，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我司通过微信、电话和贵司沟通，希望能出具具体的解决方案，但至今贵司未明确答复。因此，我司正式向贵司声明:自2018年9月21日起，我司已与贵司正式解除协议。请贵司及时与我司协商解决方案，并请收到该声明3日内书面回复，若3日内未回复，则视同贵司认可我司提出的终止方案。”10.2018年10月26日，嗨宝公司向新七天制作并发出《关于终止合作的声明的复函》，并载明：“2018年10月24日，我司收到贵方发来的《关于终止合作的声明》，现就该份声明作出以下答复:一、我司不同意解除2018年2月签订的《合作协议》，贵方应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一次性将应付未付的回款共计47.5万元支付给我司。二、贵方自2018年8月始，已经出现延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我方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多次与贵司沟通此事，催促贵司支付货款，但贵司一直拖延敷衍。根据《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同时乙方除了向甲方支付当月提货款之外还应向甲方赔偿目标提货额未付的50%。因此，请贵司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支付我司违约金人民币145.5万元。三、请贵司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支付我司为贵司垫付的物流运费人民币84688元。四、请贵司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支付我司数量为1万的1L洗衣液款共计人民币9.9元。以上四项合计人民币2113688元。为避免讼累，请贵司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一次性支付上述款项，否则我司将采取法律手段解决此事。”新七天公司就上述复函向嗨宝公司进行回复：“2018年10月26日，我司收到贵方《关于终止合作的声明》的答复，现就该份答复做出如回复:一、我司订购的l万瓶1L洗衣液，货款已经支付给贵司，人民币合计玖万玖仟元。二、贵司提出垫付的运费是人民币84688元，我司核算的贵司为我司垫付运费是60569元整，该部分存在的差异双方尽快核对确认最终的金额。三、我司己回款贵司还未发货的货款有122114元。四、关于贵司要求我司支付的1455000元违约金，因该违约金支付是以协议终止为前提，因贵司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则违约金的支付缺乏前提条件。虽然我们也不同意该违约金的数额，但是由于违约金本身缺乏支付前提，故暂不回应其数额。五、贵司虽然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但是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贵司于2018年6月7日起，第一次将洗衣皂将提货价由4折变更为低折扣(例如:原统一零价I2元，4折采购价4.8元，变更后6块10元，单块1.67)，后续又将婴儿多效洗衣液1L、婴儿多效润肤霜50G、婴儿多效花露喷雾120M、婴儿牛奶洗发沐浴露310ml,婴儿泡泡洗发沐浴露400ml、婴儿柔顺洗发露310ml、婴儿舒缓洗发沐浴露310ML、婴儿水嫩保湿霜50G、婴儿洗发沐浴露31OML、婴儿玉米热痱粉1OOG,婴儿玉米爽身粉100g、婴儿滋润沐浴露310ml、婴儿橄榄润肤露油100ML做了进货低价变更，同时取消了低于4折进货的原合同中推广补贴。基于提货价格的降低，贵司仍然要求我司按照原有600万提货额作为年度目标提货额，为了达到目标提货金额，则需要提取的货物数量增大。提货数量的增大，导致我司需要增加远大于原合同规模所产生人员、运营成本及营销费用。贵司的上述行为属对《合作协议》的实质性违反，也直接导致我司巨亏，甚至无法完成协议。在贵司不同意解除协议的前提下，为确保协议还能继续履行，我司提请与贵司商谈:①按照原合同执行②按照新供货价合同规模调整④合同供价调整下规模量发生变化营销费用额外支持⑤合同供价调整下带来的人员及共他成本费用增加。在上述事宜得以解决前，基于贵司对《合作协议》的实质性违反，我司将拒绝继续履行《合作协议》。”11.2018年11月8日，嗨宝公司郑微称：“彭姐你好，范总说您和他说希望后续继续合作的事情。这个事情我刚和律师碰过了，现在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我们律师的流程已经启动，如果停下来又涉及到我们公司和律师那边的协议问题，第二律师也针对您提出的想法说了下他们的态度，主要担心再次合作后又再出现问题。所以这个事情需要双方再斟酌，我们也不想再出问题。”12.2018年11月12日，嗨宝公司郑微称：“彭姐您好，基于上周双方沟通，确定在保持原合同总金额不变的情况下增长销售周期。我们今天内部沟通了一下，可延长三个月。但付款要求、付款时间需按原合同执行。本周三等您这边最终回复。”彭素芬称：“好的，我们内部商量一下。”13.2018年11月14日，新七天公司彭素芬称：“郑微您好！你们上次提到的合同延续3个月，我们这边做了测算是无法达到的。产品价格调低后量发生很大变化，如果只是3个月时间根据店铺现有的热度是达不到的。并且延续后付款和要货不发生变化，这个基本就是没有做延续变更。我们这边也把我们的想法提一下（1）合作期限延续到19年年底。（2）付款和要货根据新的销售计划来执行，这个可以增加补充协议。以上是我们的意向。”嗨宝公司郑微回复称“彭姐，您内部的回复我刚看了下，我晚点和范总说下吧，如果达不成一致，就还是走诉讼。”彭素芬回复称：“好的。”郑微称“毕竟从我们看，你们是违约方。”彭素芬称：“这个是双方的，你们价格调整，量发生变化，这个是事实，所以从我们这边看，你们违约在先的。”郑微称“价格和量是双方都同意的条件下发生调整。你们提让给支持，我们给支持政策。”14.2018年11月15日，嗨宝公司郑微称：“彭姐，范总今天开会说了下昨天你们内部提出的方案，针对提出的两点我们也测算了下，我们同意双方合作延续到2019年年底，相当于差不多两年时间新七天完成600万。对我们来说也是作出最大的让步，还是本着继续合作为出发点。对于每月付款方式及金额还是和原合同保持不变。以上是我们的反馈。”新七天公司彭素芬称：“不过，如果时间调整，销售分解也需要做相应调整的，不然相当于还是原来合同不变了，我和公司反馈，尽快回复。”嗨宝公司郑微称：“对的，既然合作周期已经到明天年底，所以每个月你们采多少货我们也不再作要求，根据你们自己情况下单就好。我们只要求每月付款方式金额这些和之前原合同保持不变，付款还是截止到明年三月份完成600万款项支付。如果明年销量起来了，你们采购已经超过600万的量，再额外打款就好。”15.2018年11月16日，嗨宝公司郑微称：“彭姐，你这边定出结果了么。如果根据这两天我们沟通的双方都能接受，那就继续合作，今天等您最终回复，我们好做下一步安排。”新七天公司彭素芬称：“郑微，不好意思。今天高总出差了，我这边和屈总沟通了一下，就是在你们延续到19年年底的话，我们希望第一任务目标可以重新调整，第二任务要货按照新的计划来要货包括回款，如果这个没有问题，我这边是可以接受并且可以和总部申请的。”嗨宝公司郑微称：“首先您提出讲和，我们同意了。后面又提了两点要求，我们也同意了一点，你们如果没有诚意，就算了。也不用等什么高总回来。”新七天公司彭素芬称：“这个结果其实也不过分的，你们同意合同延期，任务做调整也是正常的。如果同意延期，但是合同提货都不变，其实我们面临的压力是一样的，这点希望你也理解。”嗨宝公司郑微称：“我刚把您的意思和范总说了，范总说如果这样就不等了。”新七天公司彭素芬称：“如果你们确定还需要你们正式邮件通知停止，因为走起诉流程确实对我们双方都不是很有利，所以我才和范总沟通，也是站在双方角度来考虑的。你们如果就算按照之前延续合同其他都不调整，我们也确实无法接受。”16.2018年11月16日，嗨宝公司郑微称：“姐姐，能合作的条件就是昨天谈的两点，也说得非常清晰，请知悉，今天务必给结果。”新七天公司彭素芬称：“如果是确定就是那两个点，我们无法接受，我们条件就是合同延期下销售任务根据600万重新分解，要货和回款根据新的分解操作，以上是我们的要求。”嗨宝公司郑微称：“好的，我把情况告诉公司，后续由律师出面，我这边就不参与了。”17.2018年12月26日，嗨宝公司郑微称：“彭姐，您好，天猫店铺的价格请问何时能调整过来，这样乱了整体价格。不管后续是否继续合作，最起码的原则还是要遵守的。”新七天公司彭素芬称：“这几天一直在医院，明天和运营协商。”18.2018年11月20日，嗨宝公司出具并向新七天公司发出《解除的通知》并载明：“2018年2月8日，嗨宝公司与新七天公司签订了关于销售美国PaulFrank(大嘴猴)婴儿洗护用品的《合作协议》。自2018年8月始，贵公司已出现延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后经我司几次催促，贵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9月21日，贵公司向我司送达《合作终止声明》，该声明提到‘2018年9月21日起。我司已与贵司正式解除协议.9月27日，送达《终止合作方案》。2018年10月26日，我司向贵司送达《关于终止合作的声明的复函》。2018年11月2日，贵司相关负责人员曾与我方负责人进行过协商谈判，双方仍未就是否解除协议以及如何解除协议达成合意。截止今日，我方一直与贵司积极沟通此事，并尽最大限度为贵司提供优惠，但贵司仍是拖延敷衍的态度。现基于贵司的违约行为，我方声明如下：一、根据《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三款，贵司已构成违约。同时根据《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由于贵司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仍未履行，我方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合作协议》正式解除。二、自本解除通知送达之日起，贵司应立即停止使用PaulFrank(大嘴猴)品牌进行一切商业活动，包括但不限于销售、推广活动。三、贵司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合作协议》的约定，违背商业契约精神，而我司一直为守约方。我司为正常履行《合作协议》的约定义务，已进行了必要的准备活动，同时为了保证贵司的正常经营，我司已尽最大的能力给予贵司支持。因此，贵司应当赔偿我方下列损失：1.根据《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支付我司违约金人民币145.5万元。2.2018年6、7、8月我司为贵司垫付的日常订单快递运费合计84688元。3.2018年8月21日贵司向我司所下数量为一万的1L洗衣液共计人民币9.9万元。4.依据《合作协议》约定2018年8月、9月贵司应当支付的回款共计人民币47.5万元。以上四项合计人民币2113688元。请贵司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述款项，否则我司将采取法律手段解决此事。”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如下事实：1.新七天公司共计给付嗨宝公司67.5万元，新七天公司自2018年8月份下半月开始未再向嗨宝公司支付款项。2.2018年6月至8月期间，嗨宝公司对部分产品价格下调。3.对于新七天公司8月所下订单，除订货额为9.9万元的容量1L的洗衣液嗨宝公司未交付货物，其他货物新七天公司均已收到。4.自2018年9月起，新七天公司未再下过订单，故嗨宝公司亦未向新七天供货。5.嗨宝公司为新七天垫付的2018年6、7、8月的物流费共计为84688元。6.新七天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收到嗨宝公司发出的《解除的通知》。庭审中，双方对于谁是违约方存在争议。新七天公司主张：新七天公司自2018年5月开始与嗨宝公司沟通大嘴猴品牌推广支持事宜，希望嗨宝公司在天猫平台做一定推广来提升销售业绩，大嘴猴品牌方也认可需要推广支持。嗨宝公司自2018年6月至8月将《合作协议》约定的进货价格从市场价的4折大幅度降低，只是表现上增加了新七天公司的利润，实质上新七天公司为了达到提货的目标额必然需要增加提货的数量，提货量增加亦会导致销售数量增加，新七天公司需要投入更多才能完成销售目标。新七天公司认为，嗨宝公司的调价行为属于对《合作协议》核心条款的本质变更，且双方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第二条第8款之约定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故嗨宝公司违约在先。嗨宝公司对新七天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嗨宝公司提交2018年7月30日新七天公司周军发给嗨宝公司郑微，同时抄送新七天彭素芬等人，嗨宝公司范国云、周阳云等人的电子邮件，邮件附件为新七天公司发给嗨宝公司的大嘴猴最新单价表明细。嗨宝公司辩称：1.“降价”系新七天公司主动提出，嗨宝公司同意，而后双方对部分产品“降价”达成一致并已经实际履行。根据新七天公司2018年4月至8月订单情况，三份订单中均可见特供价格产品。如果新七天公司并不同意以低于四折的特供价格履行合同，其怎么可能按照特供价格向嗨宝公司下达订单？因此，新七天公司已经通过其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其对于“降价”一事不仅明知，并且同意。且从2018年7月30日新七天公司发给嗨宝公司的邮件可知新七天公司是接受降价一事的，且以邮件形式确认了最新价格。2.降价并不会对《合作协议》的履行产生任何实质影响，也未对新七天公司的实体利益产生影响，嗨宝公司不构成对合同的实质性违反，也不应承违约责任。在新七天公司对外市场零售价格固定不变的情况下，折扣变低只会增大其利润，并不会损害他的利益。要么新七天公司的利润增加，要么其拥有的产品增多。新七天公司可能出现损失的原因有一个，即由其自身销售能力欠佳导致出现大量货物积压，但该损失不可能与嗨宝公司有任何关系，嗨宝公司降价可能会引起新七天公司货物增多，但绝不可能引起其出现损失，更不可能成为新七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正当理由。3.《合作协议》以及《结算补充协议》显示新七天公司与嗨宝公司是合作关系，这种合作关系以嗨宝公司独占授权新七天公司开设大嘴猴天猫旗舰店为基础，新七天公司以完成大嘴猴婴幼儿洗护产品年度经营规模为主要任务。由于嗨宝公司给新七天公司的是独占授权。独占授权具有极强的对抗性和排他性，不仅能够对抗其他主体，还能对抗嗨宝公司。这不仅意味着新七天公司获得了在天猫独家经营、销售的权利，同时代表着嗨宝公司为了保证新七天公司的运营权利，放弃了自己运营以及授权其他主体运营的机会。约定新七天公司的年度提货额不低于600万元，且约定月度目标提货额，是因为一旦新七天公司实际销售情况并不理想或者出现其他状况，这样至少可保障品牌方的最低利益。其实，在新七天公司开始停止支付结算款时，嗨宝公司真正的损失在于其无法从除新七天以外其他主体处再实现利益，因为“独占授权”限制了我们在与新七天公司合作过程中与第三方合作的机会。上述情况双方在订立合同之时均知晓，并且通过新七天公司实际履行行为即可证明。综上，在《合作协议》的约定下，新七天公司独享嗨宝公司大嘴猴产品在天猫上销售的权利，嗨宝公司不能在天猫上授权任何其他第三方进行销售，如果新七天公司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尤其是不付款，将导致嗨宝公司丧失天猫销售渠道的市场份额以及按照《合作协议》应当获得的销售利益。新七天公司自2018年8月21日最后一次支付结算款后，直至双方解除合作，未履行过支付结算款的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新七天公司在停止履行合同义务后，其也没有立即停止销售。在2018年8月21日至12月31日期间，其占用着天猫独家经营的渠道资源，使用着嗨宝公司的独家授权一直在进行销售活动。甚至在《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其仍然没有停止销售行为，但其自2018年8月下半月开始，已经停止履行回款义务。上述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新七天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电子商务仓储配送服务合同、订单、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聊天记录、解除通知等，被告（反诉原告）嗨宝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收款凭证、声明、复函、解除通知、送达回执等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新七天公司与嗨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以及《电子商务仓储配送服务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综合《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内容，及双方订立合同目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上应为代理销售合同关系。针对PaulFrank(大嘴猴)品牌婴儿洗护产品的销售，嗨宝公司对新七天公司开具旗舰店开店独占授权书，授权新七天公司在天猫开设PaulFrank(大嘴猴)品牌婴儿洗护产品旗舰店，且授权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嗨宝公司承诺在上述期间内不在天猫开设PaulFrank(大嘴猴)婴儿洗护产品旗舰店，亦不再授权其他公司在天猫开设该品牌婴儿洗护产品旗舰店。可见，新七天公司享有独占的、排他的销售渠道在天猫平台进行PaulFrank(大嘴猴)品牌婴儿洗护产品。双方在此前提下约定了新七天公司的年度提货额，并进行月度提货额的分解，同时约定了新七天公司必须按时给付款项的义务，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在充分考虑新七天公司独占的销售渠道所具备的的市场容量及价值的基础上进行的约定，新七天公司在签署上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时亦应充分考虑到自己应承担的商业风险。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邮件往来可知，双方基于拓展市场，提升品牌热度及销售业绩等因素的考量，嗨宝公司采取措施对新七天公司进行营销支持，对部分商品推出特供价格即属于双方协商的营销支持、品牌推广的举措之一。新七天公司自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期间按照特供价下订单，且在2018年6月、7月、8月上半月如约给付回款的行为可以认定新七天公司以实际行为同意在商品降价的同时履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另，结合新七天公司在微信聊天中的陈述以及其发出的《关于终止合作的声明》中有关“由于店铺刚注册成立，严重缺乏流量，并且大嘴猴化妆品牌在国内也是初次上架，缺乏知名度，导致我司与贵司合作开始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累计亏损45.49万。造成该项目无法持续运营。”的陈述意见可知，新七天公司有关因嗨宝公司单方面降价导致新七天公司提货量增大，嗨宝公司违约在先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新七天公司虽于2018年10月23日向嗨宝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合作的声明》，但此后又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双方围绕合同履行以及相关合同条款是否变更等问题进行协商，但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在新七天公司决定继续与嗨宝公司合作，且在合同条款的变更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双方仍应按照《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执行。新七天公司仍应按照约定下订单、给付款项。新七天公司在2018年8月给付12.5万元之后，未再给付剩余款项，亦未继续下订单，但依旧占有天猫平台的独占经营授权，其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嗨宝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发出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系合法行使合同解除权。随着《合作协议》的解除，《补充协议》亦随之解除。鉴于双方一致确认新七天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收到该解除通知，本院确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于2018年11月21日解除。新七天公司诉请确认嗨宝公司向其发出的《关于嗨宝公司与新七天公司解除的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新七天公司提交订单并主张其于2018年8月的订货额为239549元，双方一致确认该月订单中的有9.9万元的洗衣液嗨宝公司并未向新七天公司供货，故新七天公司该月实际采购货物金额为140549元。鉴于新七天公司已经给付8月回款12.5万元，故对于剩余货款15549元仍应向嗨宝公司给付。根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之约定，嗨宝公司给新七天公司15天账期，自新七天公司签收入库起算，可见新七天公司给付款项是以货物签收入库为前提条件。因新七天公司自2018年9月起未再下订单，嗨宝公司亦未继续供货，2018年8月新七天公司所下订单中亦有9.9万元货物未交付，在此情况下嗨宝公司要求新七天公司给付2018年8月第二账期月度款12.5万元，2018年9月月度款35万元、2018年10月月度款80万元、2018年11月月度款14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新七天公司未如约给付8月回款，未如约订货给嗨宝公司造成的损失，应通过主张违约金的方式寻求救济。关于新七天公司应付的违约责任，《合作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3.新七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向嗨宝公司支付货款，嗨宝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同时新七天公司除了向嗨宝公司支付当月提货款之外还应向嗨宝公司赔偿目标提货额未付的50%。”新七天公司自2018年9月起不再下订单，且自2018年8月下半月账期亦不再给付任何款项，但其始终独占销售授权直至2018年12月31日，其势必会造成在上述期间嗨宝公司不能在天猫平台开设旗舰店销售产品，也不能再授权第三人在天猫平台开设旗舰店销售其产品。新七天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导致嗨宝公司在天猫平台的市场份额以及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获得销售利益丧失。对此，新七天公司在与嗨宝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时是应当能够预见到的。因此，本院结合双方约定、履约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案件审理情况，综合考量之后酌定新七天公司向嗨宝公司给付违约金69.5万元。诉讼中，新七天公司认可嗨宝公司为其垫付的物流运费金额为84688元。现嗨宝公司要求其给付该笔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七天电子商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嗨宝（北京）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解除；二、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七天电子商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嗨宝（北京）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二〇一八年八月的货款一万五千五百四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七天电子商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嗨宝（北京）婴童用品有限公司违约金六十九万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七天电子商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嗨宝（北京）婴童用品有限公司物流运费八万四千六百八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七天电子商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嗨宝（北京）婴童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七天电子商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七天电子商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七百三十九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七天电子商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八百七十六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嗨宝（北京）婴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思思人民陪审员  王淑焕人民陪审员  薛 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