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再12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大马路**。法定代表人：闫继环，该公司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裴士德，男，1953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宝珠，男，1960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二审上诉人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晟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裴士德、王宝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苏03民再8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苏03民监2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9年2月，闫继环和解玉乐共同出资成立煜晟公司。2009年8月至9月间，裴士德陆续向煜晟公司借款共计33.8万元，并出具了借据。王宝珠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因借款到期后裴士德、王宝珠一直没有还款，请求法院判令裴士德偿还借款本金33.8万元并自2009年10月27日和1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分别以借款本金10.8万元及23万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给付借款利息；王宝珠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闫继环和解玉乐二人分别出资31.5万元和28.5万元设立煜晟公司，公司性质为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闫继环为法定代表人，解玉乐负责公司的业务工作。2009年8月19日，裴士德向解玉乐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解玉乐现金贰拾叁（230000）万元正，2009年11月21日一次性付清。如到期不能还，自愿承担每天1000元滞纳金”。2009年9月26日，裴士德向解玉乐出具第二张借据，内容为“今借解玉乐现金计壹拾万另捌仟元（108000元），还款日期09.10.26还清”。王宝珠在以上两张借据上均签署了“担保人王宝珠”及落款日期。以上两笔借款，经煜晟公司核查，实际出借数额共为30万元。自2009年7月至2010年底期间，裴士德多次向煜晟公司借款近200万元，借据中书写的出借人均为“解玉乐”。闫继环庭审中自认借款本金为172.525万元。借款本息截止2011年1月9日闫、解二人结束经营时，借款本息累计达408.3933万元。在闫、解二人签订结束经营协议前，应解玉乐的要求，裴士德又分别就累计借款本息总额和闫、解二人应分债权数额向解玉乐出具了金额为408万元、292万元、116万元的借条，裴士德出具三张汇总借据后未收回原始借据。其中292万元原借条及总借条为闫继环持有，其余借条为解玉乐持有。2011年1月9日，闫继环和解玉乐决定停止煜晟公司的经营并签订《煜晟公司经营结束协议》，内容为“原煜晟投资咨询公司由闫继环、解玉乐二人合作经营，二O一一年元月九日经二人协商，一致同意经营结束，并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分配，明细如附表。债权债务分配结束后，任何人都要承担各自的债务。有关应收款处理情况：一、凡债权转给闫继环的应由解玉乐负责转移。二、刘礼尚的借款由二人共同和刘礼尚结算后确认。三、赵传平欠款经诉讼后的收款按比例由二人分配。公司经营结束后，任何人不得以煜晟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否则出现问题，由个人负责。此协议一式四份，由当事二人和二见证人各执一份。闫继环和解玉乐在该协议当事人栏签名，解玉初和许彬在见证人栏签名。该协议所附《应收款明细表》中记载裴士德的应收款为408.3933万元，闫继环分得债权为292.24万元。当日，闫继环和解玉乐还签订了《闫继环、解玉乐帐务处理协议》，内容为“根据公司应收款（即外欠款本息542.13万元），其中闫继环分摊388.0046万元，占总额比例71.57%；解玉乐分摊154.1216万元，占总额比例28.42%。根据应收款（本息共计953.72万元），其中闫继环分摊682.57万元，占总额比例71.57%；解玉乐分摊271.05万元，占总额比例28.42%。2011年8月8日，解玉乐另持一张由裴士德于2011年7月14日书写并加盖“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齐山石料厂”印章的金额为319万元的借条在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料厂归还借款319万元及利息35万元。裴士德作为石料厂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解玉乐称319万元并不是一次出借给石料厂的，而是在2010年年底之前分多次出借给石料厂的，案涉319万元的借条系后期汇总金额。裴士德在庭审中答辩称：该借条与借款并不相符，其曾出具三张借条，金额分别为406万元、292万元和116万元。三张借条也没有收回。庭审调查中裴士德回答法官提问时表示记不清实际借款金额，但认可借款319万元及没有偿还本息的事实，并称所有借款均是向解玉乐借的。同年10月31日，解玉乐和裴士德就该案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齐山石料厂欠解玉乐本金及利息合计3540000元，已偿还700000元，尚欠本金2840000元，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60日内付清。二、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齐山石料厂及裴士德于2011年7月14日之前向解玉乐出具的借条一律作废。三、案件受理费35120元，减半收取为1756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60元，由解玉乐负担。四、本协议自当事人或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签字时生效。该协议由解玉乐的委托代理人刘强和石料厂的委托代理人裴士德签字后，由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当日出具（2011）宿中民二初字第0002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1年11月10日起至2011年11月18日，案外人李辉为索要债务，安排张坤至裴士德家中吃住并跟随裴士德四处借钱。裴士德向闫继环借钱时，将闫继环持有的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20万元、62万元、12万元、10.8万元、23万元、38万元借条中“解玉乐”更改为“闫继环”。2011年11月16日，裴士德向闫继环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我欠闫继环款293.8万及利息，从2012年元月开始还帐，元月份二月份每月还20万，从三月份开始每月30万，如遇特殊情况外，可适当少还，次月正常还款，直到还清为止。”。2011年11月18日，裴士德在《关于借解玉乐（闫继环）款的有关说明》上签名。该说明内容为：一、2010年1月18日所借50万元约定半年，共计付息20万元，已按借条20万元办完手续。二、2009年9月26日借款10.8万元，利息6分/月。三、2009年11月4日借12万，利息5分/月。四、其它借据上不约定利息的都按5分/月付息。五、如约定借款不能如期归还时，我保证加倍付息。2011年11月18日19时至11月19日晚间，裴士德被案外人李辉、张坤、付强、小易等催债人控制，在圆梦花园裴士德的家中及山水华美小区裴磊的家中限制其人身自由，并对裴士德采取炸鞭炮、殴打、强制饮水等手段逼迫其还款。2011年12月底，因裴士德未偿还借款，煜晟公司以裴士德、王宝珠为被告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与企业之间的合法借贷，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裴士德应向煜晟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38000元及相应利息。王宝珠自愿为借款担保，真实有效，应依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遂于2012年7月3日作出(2012)云商初字第0031号判决：一、被告裴士德返还原告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38000元及相应利息（本金23万元的利息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09年8月19日分段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本金10.8万元的利息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09年9月26日起分段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王宝珠对被告裴士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7月23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泉刑初字第239号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李辉、张坤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分别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和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2013年7月间，闫继环在与王宝珠、沈春雷律师等人的谈话中讲述了裴士德借款的数额和部分借据形成的过程。其陈述：“最早是在09年7月份借的，到11年的元月1日一年半的时间，共计200万元，加上利息400万元。400万元当时我分账分到292万元，解玉乐分到116万元，但是名字都是解玉乐的名字。”；“09年裴士德厂里一个姓吴的（吴成栋）向解玉乐借了15万元，打条打了16.5万元，由裴士德担保……后来解玉乐和裴士德中午吃饭，裴士德说他有一个山，想借一点钱，担保人是铜山国税局的，后来又找到潘友福（担保）借了50万，找到裴磊借了30多万，连同裴士德的借款共计190多万”；“2010年12月28、29号叫老裴来把账结结，老裴一直到二十七八号才来，来了以后，所有欠条都是解玉乐手中拿着的，把账一摊，连本带利是408万元，本金连吴成栋担保的16.5万是二百零几万元，打了408万元，正好多打一半，利息是6分、8分、9分的，借款不一样”。“解玉乐又说：来，老裴重写，分开写，今欠解玉乐292万元，今欠解玉乐116万元。打一个408万元，又重新两个条子加起来408万元，共计两个408万元，借据还都是写的解玉乐的名字”等。2013年7月18日，闫继环个人和煜晟公司分别出具内容相同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内容为“我和解玉乐与2009年合作成立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我是法定代表人，解玉乐负责公司业务。公司向外借钱都是以解玉乐个人名义出借。裴士德与2009年至2010年分别七次向我公司借款210多万元，由于一直没有偿还到2010年底本金加利息合计408万元，我和解玉乐2010年底清账解体公司，这样由我和解玉乐按投资比例分帐，我应分得裴士德欠款292万余元，解玉乐分得116万余元。在我拿到裴士德292万元借条时，解玉乐对裴士德说“老裴你不要理他，那292万元的欠条都是写我的名字，都等于欠我的，这个钱你不要还他，你重新给我打欠条。”于是裴士德当着我的面又给解玉乐打了408万元的借据。在我拿到裴士德292万借条，找到裴士德时他一直不承认欠我的钱，最后他才在借据上把解玉乐的名字改成我的名字，但是他也没还一分钱。我于2011年9月份凭裴士德的借据、我和解玉乐的分帐协议起诉到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现已审理结束。从这一点证明裴士德根本不欠解玉乐408万元，他们当我面写欠条是一种随意行为，并且没有资金往来，事情就是这样特此证明”。2014年10月，王宝珠不服(2012)云商初字第0031号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宝珠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遂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4）徐商申字第000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徐商再提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4月21日，闫继环至徐州市鼓楼区举报解玉乐侵占煜晟公司出借给裴士德的408万借款之事。其在公安机关陈述裴士德为开办齐山石料厂先后七次向煜晟公司借款共计211.8万元，以及解玉乐通过宿州市中级法院起诉裴士德将其分得的292万元的债权一并占有等情况。2015年5月7日和5月13日，鼓楼经侦大队先后两次传唤解玉乐就有关事实进行了询问。解玉乐在公安机关陈述（节录）：“裴士德因开采石场需要，多次向煜晟公司借款，由于我是公司业务经理，借条都写向我借款，但其实是向公司借款。2011年1月9日公司结束经营时，我和闫继环针对裴士德的408.3933万元借款作出明确分摊，闫继环应得292.24万元，我应得116.1万元。2011年7月14日，我和裴士德约好在宿州市埇桥区，我们把裴士德向我借钱的帐汇总，裴士德给我打了一张总的借据共计319万元，我把裴士德之前给我打的那些零散的欠条都给了他。我在宿州法院起诉裴磊的354万元不包括我在煜晟公司分账协议应得的116万元，全部都是从2010年12月29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裴士德及齐山石料厂陆续向我借款的总和”。解玉乐根据其记录陈述了自2010年12月29日至2011年4月间约31笔借款，金额约344万元。后公安机关未对解玉乐立案侦察。本案发回重审后，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认为，由于王宝珠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该期限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担保人王宝珠的保证期间应为自2009年10月26日和11月22日起分别计算六个月，即案涉债务的保证期间届满之日应分别为2010年4月26日和2010年5月22日，超出该期限未向其主张债权，则其免除担保责任。煜晟公司虽有多名证人出庭拟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已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事实，但多名证人与煜晟公司法定代表人闫继环或是同乡或是同事或朋友，存在不同程度的利害关系。其次，根据证人陈述的内容，多名证人陈述的事件发生时间不明确而且相互之间差距较大。第三，多名证人均未直接见证闫继环与王宝珠见面和谈话的过程，有的甚至不能确定闫继环是否见到王宝珠本人。因此，煜晟公司方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煜晟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王宝珠主张债权的事实。故王宝珠的保证责任应依法免除。遂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5）云民再初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裴士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9.2万元自2009年11月22日起；以本金10.8万元自2009年10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煜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煜晟公司提供的多名证人证实，在保证期间内煜晟公司多次向王宝珠主张权利，因事情发生在6年之前，证人产生记忆模糊，对事情发生的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楚，是符合常理的。且证人与涉案债权及与煜晟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保证期间中断的审查，应当本着从宽的原则进行，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二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超出保证期限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保证人免除担保责任。煜晟公司主张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向王宝珠主张权利，在一审中提供多名证人出庭，拟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已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事实，但多名证人与煜晟公司法定代表人闫继环或是同乡或是同事或朋友，存在不同程度的利害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因煜晟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煜晟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王宝珠主张权利的事实，煜晟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宝珠的保证责任应依法免除。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综合现有证据、事实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案所涉借贷行为存在以下问题。第一，涉案借款系闫继环、解玉乐出资成立煜晟公司后以股东解玉乐名义对外出借的众多款项之一，煜晟公司未获许可经营金融放贷业务，但在2009年2月至2011年1月实际经营期间，该公司一直在从事高利放贷业务，所涉借贷行为至今已引发众多诉讼案件。第二，涉案借贷行为中存在“虚增借贷金额”情形。本案中，2009年8月19日、2009年9月26日两张借据载明借款金额共33.8万元，煜晟公司原审起诉本金33.8万元，并据此主张同期银行四倍贷款利息。以上两笔借款，经煜晟公司核查，实际出借数额共为30万元，但未能提供打款凭证或财务记录予以证实。第三，煜晟公司出借裴士德借款存在高利情形。根据煜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自认，裴士德于2009年至2010年分别七次向煜晟公司借款172.525万元，由于一直没有偿还，到2010年底本金加利息合计408万元；煜晟公司在本案原审诉讼中提供的裴士德和闫继环2011年11月18日共同签字确认的“关于借解玉乐（闫继环）款的有关说明”中，明确载明借款利息为月息6分、5分，且存在逾期加倍付息的约定。2010年1月18日，裴士德向解玉乐出具50万元借据当日，就该笔借款半年借期内利息向解玉乐出具20万元利息条一张，月息高达6.67分。第四，本案借款与宿州中院调解案借款不能排除有重复起诉的可能。首先，解玉乐在宿州中院起诉齐山石料厂的319万元借款及本案煜晟公司所诉裴士德的33.8万元借款，均未提供任何打款凭证或原始财务资料证实款项交付的事实。其次，解玉乐在宿州中院调解案调解笔录中陈述319万元系2010年12月29日前多次借款的汇总，但在公安机关询问及本案再审中，改称系2011年元月至7月14日期间所借款项，前后陈述时间完全矛盾。再次，宿州中院（2011）宿中民二初字第00028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齐山石料厂及裴士德于2011年7月14日之前向解玉乐出具的借条一律作废”，但本案中煜晟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借据，系2011年11月18日裴士德在被案外人非法拘禁期间将出借人“解玉乐”更改为“闫继环”后形成。综上，本案基本借贷事实存在疑似涉“套路贷”情形，所涉纠纷不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处理范围。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再80号民事判决及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再初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作云审判员  蔡青峰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