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2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代凤，女，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乙，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军，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有，男，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花，女，1983年4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响忠，道县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某甲，女，2004年7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学生。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系张某甲父亲。原审被告：张某丙，男，201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学生。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系张某丙父亲。原审被告：左某甲，女，200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学生。法定代理人：左某乙，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系左某甲父亲。原审被告：左某丙，男，201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学生。法定代理人：左某乙，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系左某丙父亲。原审被告：左某丁，男，2015年4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学生。法定代理人：左某乙，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系左某丁父亲。原审被告：张小玲，女，198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上诉人张某乙、蒋代凤、左某乙因与被上诉人张光有、王福花，原审被告张某甲、张某丙、左某甲、左某丙、左某丁、张小玲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4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代凤、左某乙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军、李晓明，被上诉人张光有、王福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响忠到庭参与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乙、蒋代凤、左某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光有、王福花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去河里洗澡是张琴自己去的，洗澡时小孩相互之间没有戏水；蒋代凤没有带小孩去洗澡，发现张琴在深水处，就呼喊救命；一审法院判决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对张琴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死者张琴是农村户口，被上诉人张光有、王福花未提供在城里居住的证据，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损失错误。张光有、王福花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客观公正，张某甲微信和电话邀请张琴洗澡，后又到张琴家邀请，有微信聊天记录和照片予以证实；答辩人一审提供的照片、录像是蒋代凤、张小玲用张琴手机拍摄，证实蒋代凤、张小玲带小孩去洗澡，两人是在场的成年人，虽没有法定监护义务，但有危险提示和看护、管理的义务。2.答辩人夫妇2016年2月开始在西洲街道办石橱头社区租房居住，从事城镇居民服务工作，两个女儿均在县城读书，答辩人生活收入来源于县城，且居住二年以上，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损失正确，且判决承担15%的赔偿责任比例已是较低，答辩人因资金困难而未上诉。张光有、王福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丧葬费19,472元、死亡赔偿金678,960元，合计698,432元，占70%即488,902.4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下午2时许，张琴和妹妹张格格在自家楼上玩手机，被告张某甲、张某丙、左某甲、左某丙、左某丁等一群小孩跑到原告张琴家的楼上，与张琴和张格格结伴一起去河里洗澡。走到郑家坝上游河边时，被告张某丙、左某甲、左某丙、张琴、张格格等孩子们先后跳下河里洗澡。被告蒋代凤坐在岸边拍摄孩子们洗澡相片。在河里张琴因支持不住求救，被告张某甲将张琴救了一把（没能救到），张琴就沉了下去。被告张某丙叫（帮忙）救命，也没有救到张琴，就这样张琴溺水身亡，三天后张琴的尸体才浮出水面而被打捞上来进行了安葬。对于张琴的死亡损失，原、被告经协商处理未果后，原告张光有、王福花遂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蒋代凤、张某乙、左某乙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未成年的法定监护人是其父母，负有教育、看护、保障孩子安全的义务，本案中张琴脱离父母的视线，私自进行玩水的危险行为并最终导致死亡，父母具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又因张琴已年满十四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河边玩水具有一定的危险认知能力，应对自身行为负一定责任，且没有谁对其故意伤害，属意外事件。本案中蒋代凤作为事件中唯一在场的成年人，虽没有法定监护义务，但负有危险提示和临时照管义务，因其默许孩子们下河游泳的危险行为，对孩子的意外死亡，蒋代凤存在一定的过失，依照侵权责任法，酌情判决其承担责任。因原、被告双方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对于孩子们到危险地方游泳没有管束到位以致张琴死亡，被告左某乙、张某乙及蒋代凤作为成年人，对于小孩没有做到应有的警示和监护作用，造成了死者张琴的死亡，应当负有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因张琴溺水死亡造成原告张光有、王福花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31,284元×20＝625,680元；2.丧葬费：31,284元÷2＝15,64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误工费：60,160元÷365＝164元×2×18＝5,904元，上述损失共计677,226元。对于张琴的死亡，充分考虑到被告蒋代凤、张某乙、左某乙的家庭承受能力，小孩相应年龄认知能力等因素区别责任的大小，酌情考虑按15%比例赔偿损失，即由被告蒋代凤、张某乙、左某乙共赔偿原告张光有、王福花的张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计人民币101,583.9元。因原告张光有、王福花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应酌情减轻被告方的责任，分别由被告蒋代凤、张某乙、左某乙承担所有损失的8%、4%、3%为宜，即承担损失的54,178.08元、27,089.04元、20,316.7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左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张光有、王福花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316.78元；二、被告张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张光有、王福花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7,089.04元；三、被告蒋代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张光有、王福花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4,178.08元；四、驳回原告张光有、王福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被告张某乙负担500元、被告蒋代凤负担1,500元、被告左某乙负担450元（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给付本案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三上诉人提供《关于道县法院何小艳违法干预办案的报告》与光碟一张，欲证实一审法院副院长与二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干涉本案审理，一审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报告不能证实一审法院有违法行为，光碟内容不能反映庭审内容、案件情节，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与何小艳没有亲属关系。二被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实张某甲发微信邀请张琴去洗澡。三上诉人质证意见，聊天记录是打印件，无原手机聊天记录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三上诉人提交的报告属当事人陈述意见，且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副院长何小艳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三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三上诉人提交的光碟系旁听人员参与一审庭审时私自录制，来源不合法，且光碟内容与本案处理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聊天记录系打印件，没有手机原始记录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死者张琴生前系道县敦颐学校初三学生，被上诉人张光有、王福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石厨头社会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自2016年2月以来张光有一家四口租房居住在该社区王一翠家做生意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三，（一）三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合法;（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本案中，受害人张琴已年满14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从事与其智力相当的民事行为,应当能预见到私自下河洗澡行为具有一定危险性,会对自身安全构成威胁；张光有、王福花作为受害人张琴的监护人,疏于对未成年孩子在特殊场所及溪流等危险地段的安全教育,放任孩子外出玩耍，没有充分履行教育、预防、管理、监督的监护义务,张琴溺水身亡的严重后果发生,其本人及监护人存在重大过失。同样，三上诉人亦未对自家小孩进行有效约束，未尽到监管责任，对张琴、张格格、张某甲、张某丙、左某甲、左某丙、左某丁结伴去河边洗澡造成张琴死亡的损害后果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蒋代凤作为事故发生时在场的成年人，没有及时制止孩子们结伴下河洗澡的危险行为，放任危险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张某乙、蒋代凤、左某乙共同承担15%的赔偿比例，已经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三上诉人提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张琴系农村户口，生前在城镇入学,其父母虽未完全脱离农村，但自2016年以来长期在城镇租房居住、打工谋生,一家人的生活、学习已经融入城镇,各项收支与城镇居民没有本质差别。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张琴生前客观实际,亦不违背公平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三）公民有依法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但三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何某某副院长的举报，并非本案二审应当审理的范畴，三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名副院长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该名副院长干涉了案件的审理，本案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三上诉人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某乙、蒋代凤、左某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张某乙、蒋代凤、左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王焕江审判员  李 飞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祝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