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曾用名梁业仕），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远聪（曾用名梁远），男，199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1，女，200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法定代理人：梁某2，系梁某1的父亲。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昌,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容荣，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又祯，女，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建花、陈抗芝，均系广西正大五星（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桂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人民西路7号。 法定代表人：荣勇贤，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海雄，该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该院职工。 上诉人梁远聪、梁某1、梁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又祯、容荣，原审被告桂平市人民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某2、梁远聪、梁某1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无法准确的认定被上诉人容荣的诊治行为与甘某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从本案的事实看，没有上诉人容荣的诊治行为(主要为对头部实施针刺），就不会发生甘某昏迷的情况，甘某亦不会发生脑出血死亡的结果。故，被上诉人容荣的诊治行为与甘某的死亡结果具有必然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容荣开办的诊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进行诊疗活动。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推定其行为具有过错，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由上诉人负举证责任不当。 容荣、刘又祯辩称，上诉人主张甘某死亡是被上诉人的诊治行为所致没有事实依据。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判决补偿15000元是错误的，但基于死者安息，息事宁人的态度，被上诉人表示服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桂平市人民医院述称，一审法院认定桂平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梁某2、梁远聪、梁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279479元给原告；2.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49600.88元给原告；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容荣、刘又祯退回原告已交付的针灸手续费及药费2190元给原告；4、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对上述赔偿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4日，原告梁某2因其妻子即死者甘某不能独立行走，流利讲话，将甘某送至桂平市大洋镇乐洋路180号的容荣诊所进行治疗。被告容荣对甘某进行针灸治疗，并开具龙脑安神丸、固本延龄丸等药物给甘某服食。2018年2月26日，原告梁某2又带甘某到容荣诊所继续治疗，被告容荣对甘某进行针灸治疗。甘某在容荣诊所治疗花费医疗费2190元。庭审中，被告容荣、刘又祯自愿退回医疗费2190元给原告。 2018年2月27日，死者甘某到被告桂平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丘脑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2、梗阻性脑积水；3、高血压病-极高危组；4、左侧额颞顶叶、基底节区软化灶；5、左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6、两××症。同日，被告桂平医院经原告梁某2同意，对死者甘某进行微创侧脑室穿刺外引流术。术后诊断为：1、右额叶脑出血并破入脑室；2、梗阻性脑积水。2018年3月15日，原告梁某2要求死者甘某出院，并在被告桂平医院的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上签写要求带胃管、气管插管、尿管出院，后果自负。同日，死者甘某带胃管、气管插管、尿管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丘脑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2、梗阻性脑积水；3、高血压病-极高危组；4、左侧额颞顶叶、基底节区软化灶；5、左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6、两××症。出院医嘱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住院治疗。死者甘某在被告桂平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49600.88元。2018年3月17日，死者甘某在家中死亡。 另查明，2018年3月7日，原告梁某2以被告容荣超范围执业行医为由，要求桂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桂平卫生局）调查处理。桂平卫生局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浔卫计医罚（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容荣诊所超出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开展中医诊疗活动，累计收入贰仟伍佰玖拾元。责令容荣诊所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予以罚款2900元的行政处罚。同日，被告容荣表示放弃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愿意接受处罚，并缴交2900元罚款给桂平卫生局。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案被告容荣不服桂平卫生局的卫生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11月16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止诉讼。2018年12月13日，容荣提起的行政诉讼被裁定驳回起诉并于2019年1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 再查明，原告梁某2与死者甘某是夫妻关系，其二人共同生育儿子梁远聪及女儿梁某1。死者甘某的父亲已于1992年病故，母亲已于2000年病故。被告容荣与被告刘又祯是夫妻关系。容荣诊所的主要负责人是被告容荣。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容荣对死者甘某实施的诊治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死者甘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三原告主张被告容荣对死者甘某实施的诊治行为存在过错，对死者甘某的死亡有直接的不可推卸的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容荣是容荣诊所的主要负责人，被告容荣在容荣诊所对甘某进行的诊治行为，经桂平卫生局调查处理，桂平卫生局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浔卫计医罚（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容荣诊所超出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开展中医诊疗活动。根据该决定，可认定被告容荣对甘某的诊治行为存在过错。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容荣存在的过错与死者甘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酌定被告容荣补偿15000元给三原告。 关于被告刘又祯是否对死者甘某实施诊治行为的问题。三原告主张被告刘又祯对死者甘某实施了诊治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被告刘又祯不予认可，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刘又祯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容荣、刘又祯自愿退回医疗费2190元给原告，该行为是被告容荣、刘又祯合法处分其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准许。 关于被告桂平医院对死者甘某的诊治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死者甘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明，死者甘某于2018年2月27日进入被告桂平医院处住院治疗时，被告桂平医院已于当天发出《病危病重通知书》，将死者甘某目前诊断为脑出血，病情危重，有可能进一步恶化。并将死者甘某可能发生的危及生命的并发症，以及可能采取的抢救措施告知原告，原告梁远聪在《病危病重通知书》上签名确认。死者甘某在被告桂平医院处住院治疗期间，被告桂平医院对死者甘某进行微创侧脑室穿刺外引流术、气管插管和机械通气、中心静脉穿刺置管和血流动力学监测时，均将可能出现的风险告知原告，经原告梁某2或梁远聪在同意书上签名确认后，被告桂平医院才为死者甘某实施上述诊治行为。2018年3月15日，原告梁某2要求死者甘某出院。被告桂平医院将死者甘某出院后可能出现的风险及不良后果告知原告梁某2，并经原告梁某2在《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上签名确认后，才同意死者甘某出院，并建议死者甘某回当地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后死者甘某于2018年3月17日在家中死亡。三原告主张被告桂平医院对死者甘某的诊治行为存在过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三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被告桂平医院的诊治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鉴定，为此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桂平医院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容荣应补偿15000元给原告梁某2、梁远聪、梁某1；二、被告容荣、刘又祯返还医疗费2190元给原告梁某2、梁远聪、梁某1；三、驳回原告梁某2、梁远聪、梁某1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6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某2、梁远聪、梁某1负担5980元，由被告容荣负担28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一张照片，拟证明甘某在去被上诉人处治疗前生活可以自理；短信息记录截屏，拟证明被上诉人对甘某的后脑进行了针灸。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应予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因为容荣诊所已被桂平卫生局浔卫计医罚（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为超出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开展中医诊疗活动，可认定被告容荣实施了上述五十八条第（一）项的行为，推定容荣诊所对甘某的诊治行为存在过错。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规定的精神，患者仍应就其受到的损害与医疗机构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没有对甘某的死因作出鉴定，更没有对甘某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作出鉴定，导致法院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应如何承担责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根据容荣诊所有超出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开展中医诊疗活动的过错，酌情判决容荣补偿15000元给三上诉人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容荣的诊治行为与甘某的死亡结果具有必然因果关系及被上诉人应负举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1元，由上诉人梁某2、梁远聪、梁某1负担，上诉人梁某2、梁远聪、梁某1多预交的257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马荣兴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苏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