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毛，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久刚，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宇，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恩泽，男，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孙小毛因与被上诉人郑宇以及原审第三人赵恩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小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郑宇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债务承担或加入，不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构成要件，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不当；2.欠条是双方债权债务的明确和对往来经济业务的结算，且郑宇不存在免责情形，故依法应对孙小毛承担付款义务。郑宇辩称：郑宇与孙小毛无买卖合同关系，郑宇出具的欠条不具备担保和债务承担的法律性质，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支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恩泽述称：认可孙小毛的上诉意见。孙小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宇向孙小毛支付欠款60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郑宇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左右，赵恩泽向孙小毛购煤，然后赵恩泽以郑宇的户头将煤供给双龙水泥厂，双龙水泥厂结算煤款给郑宇，由郑宇与赵恩泽自行结算。2016年4月18日，孙小毛和赵恩泽找到郑宇，由孙小毛书写欠条内容，郑宇签字。欠条载明：“今欠孙小毛、赵恩泽发双龙水泥厂、煤款60万元，欠款时间2011年10月份，因厂方没付，到2015年6月份付给郑宇，没付给孙小毛和赵恩泽，所欠款”。2018年12月24日，赵恩泽出具说明，证明该600000元欠款全部是孙小毛的款项，其不享有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孙小毛主体是否适格；2.郑宇是否应支付孙小毛煤款600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孙小毛作为欠条记载的债权人，有权提起诉讼，且另一债权人也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对郑宇的辩称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小毛诉称孙小毛与郑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从已查明事实看，孙小毛与郑宇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小毛请求郑宇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欠条的问题，因孙小毛与郑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小毛与赵恩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恩泽与郑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因此该欠条可能包含三种法律关系：债权转让、债务承担和“第三人代为履行”。本案中,孙小毛主张欠条系债务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承担是指在不改变合同的前提下，债权人、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合同义务的协议，而本案并不存在转让合同义务，因此不构成债务承担，对孙小毛的主张不予支持。从已查明的事实看，赵恩泽欠孙小毛煤款，郑宇欠赵恩泽煤款，孙小毛向赵恩泽催要煤款，赵恩泽无钱支付，将孙小毛带到郑宇前，要求郑宇支付煤款给孙小毛，郑宇同意代赵恩泽支付煤款给孙小毛，在此种情形下产生了欠条，欠条上并存两个债权人，该种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因此可以认定该欠条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的约定。现郑宇未按约定向孙小毛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由赵恩泽向孙小毛承担违约责任。至于郑宇辩称欠条是在孙小毛暴打赵恩泽和威胁赵恩泽、郑宇的情况下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因赵恩泽不予认可，且郑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小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4020元，由孙小毛承担。二审期间，郑宇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聊天记录（孙小毛与赵恩泽），拟证明郑宇与孙小毛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宇出具欠条的行为只是代赵恩泽履行，且受孙小毛威胁。孙小毛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孙小毛曾向赵恩泽催收货款的事实，郑宇出具欠条是对付款的承诺。赵恩泽对该证据无异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因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达不到郑宇出具欠条是受孙小毛威胁和郑宇只是代为履行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孙小毛与郑宇系什么法律关系，以及郑宇出具欠条的性质。本案中，关于郑宇、赵恩泽、孙小毛三人之间的关系，除2016年4月郑宇向赵恩泽、孙小毛二人出具的一张欠条以及各自陈述外，均无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郑宇认为仅与赵恩泽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孙小毛不存在买卖关系；赵恩泽认为与郑宇系合伙关系，由赵恩泽负责向孙小毛联系买煤事宜；孙小毛认为自己是通过赵恩泽介绍后向郑宇卖煤的。三人虽然对买卖合同中的相对方各持不同意见，但经一、二审已经查明：“赵恩泽直接向孙小毛买煤后，通过郑宇的名义将煤出售给双龙水泥厂，双龙水泥厂支付煤款给郑宇，郑宇支付给赵恩泽，赵恩泽再支付给孙小毛”。由此可见，郑宇有向双龙水泥厂收取煤款的权利和向赵恩泽支付煤款的义务，在赵恩泽无力向孙小毛支付煤款的情况下，郑宇向二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应为郑宇对煤款的结算和确认。虽然郑宇认为出具欠条系受孙小毛威胁情形，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郑宇究竟应向谁支付该款项的问题，如郑宇仅与赵恩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债权人理应为赵恩泽，在赵恩泽认可600000元欠款应由孙小毛所有的情况下，郑宇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让与的规定，视为赵恩泽已经将对郑宇的债权转让给孙小毛，且郑宇已经知晓并出具欠条。另一方面，如赵恩泽与孙小毛系合伙关系，则赵恩泽与郑宇作为合伙人，理应对差欠孙小毛的煤款承担支付义务，郑宇出具欠条的行为，应为对承担煤款份额的确认。综上，无论赵恩泽与郑宇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郑宇均应按照欠条上载明的内容承担付款义务，故对孙小毛要求郑宇支付60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院酌情判令郑宇从2016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标准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孙小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二、郑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孙小毛货款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孙小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4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共计18720元，由孙小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