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义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公园路**。法定代表人:余滢，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杜鹃，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喜民，男，汉族，1970年4月11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原审第三人:白银市白银区国有资产经营中心。法定代表人:齐宝刚，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平，该中心法律顾问。上诉人白银义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喜民、原审第三人白银市白银区国有资产经营中心（以下简称区国资中心）物权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义乌公司不承担邢喜民办证的任何费用；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白银市人民政府根据城市总体规划对白银区公园路市场改造，并由本案上诉人白银义乌商贸开发承建。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根据《关于白银市区市场管理职能移交的协议》和2014年10月31日第27次市长办公会议关于《白银市义乌商贸城综合楼建设协调会议纪要》精神，该项目移交第三人区国资委中心管理。2014年12月12日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第三人区国资中心与上诉人义乌商贸城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区国资中心履行相关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原白银市公园路市场业主因商铺使用、办理产权证以及办证费用等问题发生纠纷。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违背法律基本原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一、一审违背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原则，判令上诉人承担所有办证费用，而对作出承诺办证的本案第三人白银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市场建设服务处在既有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全部交由白银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承继）即本案第三人却没有任何承担，明显不当。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办证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当中出现了两份三方协议书，第一份是2014年12月12日，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第三人区国资中心与义乌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区国资中心代表白银区人民政府履行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在既有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义乌商贸负责办理所有返还分割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区国资中心协助义乌商贸进行办理。第二份三方协议是2014年12月13日，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第三人区国资中心与被上诉人邢喜民签订《白银义乌商贸城综合楼房屋分割返还协议》，该协议约定区国资中心负责向邢喜民返还房产并发放房产证和土地证，具体按既有合同相关条款执行。从这两份三方协议可以看出，上诉人义乌商贸公司跟被上诉人邢喜民之间并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上诉人义乌商贸公司也对被上诉人邢喜民没有做出过任何承诺，虽然合同的内容大同小异，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具体的说，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以外的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即便要求履行办证义务，也应当向第三人主张，而非上诉人。其次，依照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在合同中对被上诉人邢喜民承诺负责履行办证义务的是市场建服务处，而非上诉人。2013年9月4日，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与被上人邢喜民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明确约定“甲方（市场建设服务处）负责返还房产及所占用土地使用权的产权登记和办证，并承担全部的登记办证税费”。此协议书可以明确看出对被上诉人做出承诺及合同约定的是市场服务处，而非本案上诉人白银义乌商贸有限公司。而且根据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的陈述和第三人当庭的答辩，市场建设服务处在既有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全部交由白银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承继。因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本案第三人不能只接受资产，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既然做出履行办证义务承诺的是市场建设服务处，那么承担办证义务的当然应该是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第三人。其三，白银义乌商贸城综合楼项目是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兰州义乌商贸有限公司合作建设，由市场建设服务处以土地使用权出资，但因第三人及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违反《合作建设白银义乌商贸城综合楼合同书》中约定的出资约定，该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是2013年5月30日被告以挂牌出让的形式取得坐落于白银市公园路以东、工商局家属院以南文化路市场以西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为1166万元，故市场建设服务处违约在先，因而根据市场服务处跟上诉人的约定，上诉人当然没有义务承担第三人及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所谓返建房产的办证费用，即便办证产生费用也应当由本案第三人承担。而且，根据《三方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应当返还房屋面积包括商户及市区下属相关部门单位共12035.82平方米，这些房屋的价值和面积远远大于当初拆迁的房屋面积，也就是说本案第三人在三方协议中得到了协议约定的所有权利，却没有履行义务，其对本案被上诉人的承诺当然应当由第三人自己履行。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白银区国资中心可继续履行《三方协议书》中协助义乌商贸办理返还商铺的产权证义务。而三方协议中本案第三人代表白银区人民政府履行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在既有同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根据最初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第三人主要的义务就是出资义务，既然如此，如何协助办证一审并没有予以明确；本案诉争的房屋系还建房，在性质上跟商品房明显有所不同，还建房根据相关规定初始登记必须登记在开发商名下，再变更产权登记时就属于二手房交易，因此产生的税费根据交易习惯一般由买方承担。本案当中，即便产生二手房交易的税费，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对房屋性质没有予以明确。综上，一审以“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第三人国资中心履行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义乌商贸又从区国资中心继受承担了办理所有返还分割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并承担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产生的所有税费的义务。基于时间先后，依据意思自治原则，义乌商贸作为实际开发商……承担办理商铺产权证的费用纯属对法律的曲解和自我臆断。民事主体之间发生法律关系，有法律规定的按照法律规定处理，无法律规定的按照双方约定，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约定，仅凭两份内容相近的协议就要求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办证义务，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办证费用。邢喜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提出的与国资中心的纠纷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白银市白银区国有资产经营中心述称，本案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协议，第三人只是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且第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协助义务。这一系列合同独立来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这一系列合同不能割裂开来，是承继关系，本质上是合同权利的转让，根据债权转让通知原则，并无需上诉人同意。因此，从合同法上来讲，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在上诉状述称“合作建设”，这是上诉人与白银市人民政府就项目开发所达成的协议，是其与白银市人民政府之间的合作建设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果上诉人认为白银市人民政府没有履行其合作义务，应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其一，上诉人认为本案涉诉房屋为拆迁还建房屋，一审判决也并未否认拆迁还建房的事实及性质；其二，第三人也认可本案涉诉房屋为拆迁还建房屋；其三，上诉人也实际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还建房屋。基于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及本案的客观事实，既然是拆迁还建房屋，说明被上诉人在拆迁之前对其被拆迁的房屋享有完全的所有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建时就应当返还权属完整的房屋，而不是只返还房屋却将返还的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因此，无论是基于上述协议的约定还是基于物权的完整性，上诉人都应当为被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并承担所有费用。本案涉诉房屋并不会涉及二手房买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邢喜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返还商铺的不动产权证书及办证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喜民为原白银市公园路市场业主。2012年，白银市人民政府根据城市总体规划对该市场进行改造，该项目工程最终由义乌商贸一方实际开发承建。项目开发时，邢喜民于2013年9月4日与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就原有房产确权、房产返还方式、返还时间等签订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协议还约定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负责返还房产及所占用土地使用权的产权登记和办证，并承担全部的登记办证税费，邢喜民必须予以配合。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根据《关于白银市区市场管理职能移交的协议》和2014年10月31日第27次市长办公会议关于《白银义务商贸城综合楼建设协调会议纪要》精神，该项目移交第三人区国资中心管理。2014年12月12日，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第三人区国资中心与义乌商贸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区国资中心代表白银区人民政府履行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在既有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义乌商贸负责办理所有返还分割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区国资中心协助义务商贸进行办理。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产生的所有税费，由义乌商贸全部承担。2014年12月13日，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第三人区国资中心与周望成签订《白银义乌商贸城综合楼房屋分割返还协议》，约定区国资中心负责向邢喜民返还房产并发放房产证和土地证，具体按照既有合同相关条款执行。现白银义务商贸城综合楼已建成并投入使用，义乌商贸也依约向邢喜民返还了建筑面积为57.75平方米的商铺，邢喜民亦实际占有并使用该商铺。自商铺返还后，根据上述协定，邢喜民多次找义乌商贸及区国资中心要求办理返还商铺的不动产权证书未果，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义务商贸有无为邢喜民办理已返还商铺产权证的义务、办理商铺产权证的费用由谁承担。首先，义乌商贸有为邢喜民办理已返还商铺产权证的义务。根据邢喜民与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负责办理返还商铺的产权证及承担相应的办证费用。后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第三人区国资中心与义乌商贸签订《三方协议书》，根据市场职能移交，区国资中心履行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义乌商贸又从区国资中心继受承担了办理所有返还分割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并承担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产生的所有税费的义务。基于时间先后，依据意思自治原则，义乌商贸作为实际开发商债务承担者成为了最终的办证主体，负有向邢喜民办理已返还商铺产权证的义务。其次，由义乌商贸承担办理商铺产权证的费用。义务商贸在《三方协议书》中承诺由其承担办证产生的所有税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遵守履行。至于区国资中心，可继续履行《三方协议书》协助义乌商贸办理返还商铺的产权证的义务。综上，邢喜民虽实际占有使用返还商铺，但商铺所有权仍未真正转移，不在其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邢喜民作为已返还商铺的实际所有人，享有向义乌商贸主张办理商铺产权证及要求其支付办证费用的权利，故邢喜民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义乌商贸的辩称理由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白银义乌商贸有限公司为邢喜民办理《白银义乌商贸城综合楼北楼房屋产权面积分割明细表和面积分割示意图》中分割给邢喜民商铺的不动产权证书(具体以白银市房地产管理局测绘的数据为准)，此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办理上述商铺不动产权证书的费用由白银义乌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70元，由白银义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义乌公司应否承担为被上诉人邢喜民办理案涉商铺不动产权证书的费用。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签订协议约定由后者承担办证的相关费用，后来又与第三人区国资中心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第三人负责向被上诉人返还房产并发放房产证和土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关于办证的任何协议，被上诉人不得向上诉人主张办证权益。对此，被上诉人邢喜民和第三人区国资中心均不予认同。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3年9月4日，邢喜民与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签订协议，约定由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负责返还房产及占用土地使用权的产权登记和办证，并承担全部的登记办证税费；2014年12月12日，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与义乌公司、区国资中心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义乌公司负责办理所有返还分割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区国资中心协助义乌公司办理，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产生的所有税费，由义乌公司全部承担；被上诉人邢喜民本案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义乌公司为其办理白银义乌商贸城综合楼北楼返还给商铺的不动产权证书并承担办理产权证的费用。由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邢喜民与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签订协议之后，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通过签订《三方协议》的方式将本应由其承担的办证义务转移至义乌公司承担，三者之间形成债务转移法律关系，邢喜民作为债权人以诉讼的方式请求判令义乌公司承担相关义务，视为其对债务转移的同意。上诉人义乌公司虽然未与被上诉人邢喜民签订相关协议，但根据债务转移法律规定，债务转移经债权人同意的，即对新债务人产生合同约束力，故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从而不应承担合同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另抗辩称，第三人区国资中心未履行2012年7月6日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与兰州义乌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由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以土地出资的义务，故其可当然根据合同拒绝承担为被上诉人办证的相关费用。首先，合同中并未约定办证义务附有条件；其次，义乌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与白银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当时缴纳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而包含债务转移内容的《三方协议》签订于2014年12月12日，此时义乌公司对于白银市市场建设服务处、区国资中心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是明知的，其自愿签订《三方协议》，就不得再以其签约时明知的事实状态抗辩其应当履行的义务。至于拆迁还建房屋在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时是否以二手房交易的标准收取相关税费的问题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依法依规处理，在民事案件中不作认定，该问题与本案所涉纠纷的处理无关联性。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上诉人白银义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李作凤审 判 员 魏 茹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段延红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