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泗洪县兴奥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泗州大街**。法定代表人：马艳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梅，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泗洪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淮河东路**法定代表人：陈祥，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鲁生，该校总务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该校职工。上诉人泗洪县兴奥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奥体育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省泗洪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泗洪中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奥体育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泗洪中专负担。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主营销售体育用品，我公司与泗洪中专分别于2011年3月8日、2010年10月2日签订了《泗洪县兴奥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体育用品购销合同》，约定泗洪中专从我处购买篮球、足球、羽毛球拍等体育用品，合同价分别为55710元、13460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约交付货品，泗洪中专也签收确认。2013年10月8日，泗洪中专又在上诉人处购买了拔河绳等共计6710元体育用品，我公司同样完成交付，泗洪中专亦签收确认。之后又购买3050元体育用品。以上事实已经一审判决认可。但一审判决认为2011年3月8日、2013年10月8日两笔款项己经超过诉讼时效，据此驳回我公司对此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有误，理由如下：1、2016年2月1日，针对泗洪中专尚欠的货款78930元事宜，我公司找到时任副校长朱某签字，虽然其只在13460元发票上签字，但是，从常理性分析推断，我公司不可能仅索要13460元而放弃其它款项，必定是全款主张的，因此我公司对所有货款的追索均未超过诉讼时效。2、我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我公司一直在催款，对泗洪中专所欠的全部款项，我公司一直在坚持不懈地讨要催要。泗洪中专上诉称：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兴奥体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兴奥体育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我校与兴奥体育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兴奥体育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存在重大瑕疵，伪造变造痕迹明显，不应被采纳作为本案证据。因兴奥体育公司提交的两份2010年购销合同不真实，在购销合同所载明的时间段，我校尚未使用“泗洪中等专业学校”这一名称，且合同上存在涂改；2.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0月10日（应为10月2日）合同诉讼时效中断有误，因在合同上签字的朱某并非我校校长，对外能够代表我校的就为学校法定代表人或学校授权人员，而兴奥体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朱某经授权签字，及确认收到货物的意思表示。兴奥体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泗洪中专支付货款78930元及逾期利息（以7893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日，兴奥体育公司与泗洪中专签订购销合同，载明货物总金额为13460元，结算方式为所有产品验收合格付款80%，余款壹年内付清。需方处由泗洪中专工作人员魏某签字确认并加盖泗洪中专的公章。2010年10月10日，兴奥体育公司按约将货物送至泗洪中专处。2010年10月10日，兴奥体育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5060元和8400元的两张发票，抬头为宿迁工程学院，由泗洪中专时任校长骈啸峰签名并书写“准付2011.1.17”，同时还有泗洪中专2010年时任副校长王某、2016年时任副校长王某某、张某、朱某及教职人员魏某、李某的签字，其中朱某还书写“2016.2.1”。2011年3月8日，兴奥体育公司与泗洪中专签订购销合同，载明货物总金额为55710元，结算方式为货到经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货款。需方处由魏某签字确认并加盖泗洪中专的公章。2011年3月12日，兴奥体育公司按约将货物送至泗洪中专处，由魏某在销货单上签字确认。2011年3月12日，兴奥体育公司出具金额为55710元的发票给泗洪中专，由魏某和泗洪中专另一名工作人员李某签字确认。2013年10月8日，泗洪中专再次向兴奥体育公司采购体育器材，金额为6710元，由泗洪中专工作人员陈某签收并签字确认。此外，李某还在一张单据上签收价值3050元的器材，但未标注日期，据兴奥体育公司陈述，系发生在2013年、2014年期间。另查明，2010年期间，由泗洪中专时任校长骈啸峰负责筹建的宿迁工程学院被撤销。2012年8月6日，经泗洪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复，原泗洪县职业教育中心更名为泗洪中专。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兴奥体育公司与泗洪中专之间是否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泗洪中专与兴奥体育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理由如下：首先，泗洪中专对合同、发票上签字人员为其工作人员的身份不持异议，且货物均送至泗洪中专，工作人员在该校工作期间，在合同、发票上签字，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泗洪中专承担。其次，两份制式合同均加盖了泗洪中专的公章，泗洪中专抗辩称2010年10月2日的合同抬头为宿迁工程学院，与签章的泗洪中专不符，对此，泗洪中专时任校长骈啸峰正在筹建宿迁工程学院，兴奥体育公司将抬头误写情有可原，合同相对人应以实际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学校为准；最后，泗洪中专抗辩称合同签订期间，泗洪中专尚未使用泗洪中专的名称，对此，兴奥体育公司亦承认合同系交付货物后补签订，即便合同并非当时所签订，合同、发票上泗洪中专工作人员的签字也已确认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兴奥体育公司与泗洪中专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泗洪中专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兴奥体育公司共计主张货款78930元，其中2010年10月10日合同产生的5060元和8400元，合计13460元，因2016年2月1日经过泗洪中专时任校长朱某的签字，诉讼时效中断，截至2019年1月4日兴奥体育公司起诉，尚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于货款中的134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2011年3月12日合同中约定的55710元的货款及2013年10月8日6710元，合计62420元，该货款诉讼时效已超过，虽然兴奥体育公司陈述根据常理在向泗洪中专主张时是一并主张所有货款的，但是未经泗洪中专工作人员签字，兴奥体育公司的理由不足以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于该62460元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3050元的货款，因单据上没有签收日期，且兴奥体育公司称系2013、2014年所购买的货物，即便按照兴奥体育公司所陈述的时间，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该3050元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兴奥体育公司主张的78930元货款，其中未超过诉讼时效的134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兴奥体育公司主张的自2013年10月9日起的逾期利息，因一审法院支持的货款金额为13460元，且泗洪中专未支付实际给兴奥体育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的逾期利息为以1346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泗洪中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兴奥体育公司货款1346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346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兴奥体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除对上诉内容存在争议外，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兴奥体育公司提供了证明人为石某的证明，及依其申请本院根据兴奥体育公司提供的电话号码对证人石某、李某的电话录音及对魏某的调查笔录。经当庭出示，兴奥体育公司质证意见：对证人石某、李某的电话录音及魏某的调查笔录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证人石某、魏某可以证实兴奥体育公司向泗洪中专索要案涉款项，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中断。而李某的录音内容虽然否认其在案涉发票或单据上签字情况，是因李某并未到庭核实，与本案证据证明内容存在差别属正常，且李某所也证明案涉发票或单据上经手人身份等事实。泗洪中专质证意见：1、兴奥体育公司提供的三名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存在，应该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2、对本次庭审三名证人的电话录音、调查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所要证明内容提出以下意见：魏某证明不是所有的体育用品都是由其接收的，根据魏某的谈话不能证明涉案体育用品全部由魏某接收，而且魏某证实其只是听到兴奥体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真提到过索要体育用品欠款的事情，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索要欠款与他无关，因此魏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兴奥体育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石某的电话录音，石某在电话录音里针对兴奥体育公司索要欠款具体时间没有说明，没有认可兴奥体育公司索要款项就是涉案欠款，只是用了“很可能”的猜测字眼，所以石某的电话录音也不能证明兴奥体育用品公司在具体什么时间向泗洪中专索要过欠款，亦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李某的电话录音，李某明确讲其未在发票上签字，也没有在3050元的单据上签字，故李某的证言也不能实现兴奥体育用品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鉴于兴奥体育公司与泗洪中专对证人石某、李某的电话录音及魏某的调查笔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人证言能否达到兴奥体育公司证明目的在下文予以阐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兴奥体育公司与泗洪中专之间是否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二、案涉货款55710元、671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泗洪中专与兴奥体育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主要理由：1、虽然证人李某证明其未在发票上签字，但泗洪中专对兴奥体育公司提供的合同、发票上签字人员为其校工作人员的身份不持异议，且货物均送至泗洪中专校内，故泗洪中专其他工作人员在该校工作期间在合同、发票上签字，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泗洪中专承担。2、虽然兴奥体育公司提供的证人魏某（系泗洪中专职工）表示其没有接收所有体育用品，但其认可兴奥体育公司提供的合同、发票上的名字系其所签字，说明其有接收、确认相应体育用品的事实，并不能以其未全部接收体育用品而否认证言证明目的。3、兴奥体育公司提供的合同、发票、采购清单上有部分单位名称并非泗洪中专，但合同上加盖了泗洪中专的公章，发票或采购清单上有相应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而且一审法院已查明泗洪中专时任校长骈啸峰正在筹建宿迁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兴奥体育公司将抬头误写情有可原；4、虽然泗洪中专对案涉合同成立存在质疑，但没有提供证据或者申请相应工作人员到庭作证，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对泗洪中专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3050元货款问题，兴奥体育公司申请的证人李某明确表示其未在3050货款单据上签字确认，其只在30000多元的采购清单上签字，而兴奥体育公司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兴奥体育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兴奥体育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人石某、魏某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兴奥体育公司向泗洪中专索要案涉货款的事实，特别是证人石某自2012年至2017年时任泗洪中专校长，明确指出兴奥体育公司的马永真多次到学校索要欠款，因学校欠很多人款项，及欠马永真的工程款等，存在经济困难，泗洪中专没有对款项作出分类，而是统一分批次归还学校欠款，因此在泗洪中专没有提供证据否认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不宜认定兴奥体育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55710元、6710元超过诉讼时效，故结合本案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应支持兴奥体育公司对案涉货款55710元、6710元的诉讼请求，即泗洪中专还应对上述两笔录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并依兴奥体育公司主张的从2013年10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上诉人泗洪中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兴奥体育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付，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因兴奥体育公司二审提供证据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上诉人江苏省泗洪中等专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泗洪县兴奥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货款7588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7588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泗洪县兴奥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减半收取1239元，由泗洪县兴奥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002元，江苏省泗洪中等专业学校负担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6元，由泗洪县兴奥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956元，江苏省泗洪中等专业学校负担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审判员 白 金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刘 倩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