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再来，男，1966年9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江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秀光，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剑辉，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江口县澜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双江街道梵净山中路。法定代表人：王军，系该公司董事。破产管理人：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丰，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再来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江口县澜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口县澜苑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1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再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秀光、滕剑辉，被上诉人江口县澜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张羽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再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悖于客观事实。山环公司实际是一个空壳公司，公司的出笼完全出于被上诉人的资质无权开发“滨江大厦”，公司成员全部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是挂名。一审判决未查清客观事实。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对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职工的身份进行了认定，但一审法院却采信山环公司的企业信息，不认可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违反证据采信基本原则。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聘任书及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如何解释？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履职期间，为被上诉人垫付数十万元费用又作何解释。一审判决未结合全案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有失公允。江口县澜苑公司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答辩人作为山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答辩人系联合开发的合作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由于答辩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根据《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不能按照双方的约定计算工资，而应按照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的上诉应予驳回。杨再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年薪报酬6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再来系江口县山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环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在江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山环公司在筹备成立期间即2014年8月25日与被告江口县澜苑公司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并于公司注册成立后补盖公司公章。该合同约定江口县澜苑公司作为甲方提供开发土地，山环公司作为乙方提供全部建设资金，合作开发“山环·滨江大厦”，项目工程完成后，江口县澜苑公司占税后利润的60%，山环公司占税后利润的40%，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被告于2014年7月25日召开股东会议通过任命原告为江口县澜苑公司经理及技术总工职务的决议，并出具《任命书》，约定原告享受开发项目税后利润的40%，其他另行计算。被告于2017年1月30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贵州省江口县澜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今欠到杨再来2013年底-2016年底三年辛苦报酬（工资）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正（￥600,000.00元）”，该欠条落款处盖有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虎私章和被告财务专用章。现原告以上述《任命书》、欠条为据诉至法院。另查明，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山环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2月28日由杨再来变更为唐孝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再来主张2013年底至2016年底工资60万元的前提应系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对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有异议。被告与案外人山环公司自2014年9月15日起联合开发“山环·滨江大厦”项目，且原告系江口县山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原告以其系“山环·滨江大厦”项目相对方即被告的职工主张2013年底至2016年底的工资，有悖常理，且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再来要求确认对被告贵州省江口县澜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享有60万元工资债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杨再来负担。原告杨再来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890元，予以退还。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江口县澜苑公司成立于2004年，公司股东为王军和王虎。2014年7月25日，江口县澜苑公司《股东会决议》，任命杨再来为江口县澜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经理及技术总工职务。并于同日出具《任命书》，任命杨再来为江口县澜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高层管理人员。职务：经理及技术总工。待遇：享受开发项目税后利润的40%，其他另行计算。法定代表人王虎签字盖章。案外人山环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登记成立，上诉人杨再来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王军占60%的股份，杨再来占40%的股份。2014年8月25日，山环公司与江口县澜苑公司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合同约定两家公司联合开发“山环.滨江大厦”项目，江口县澜苑公司提供开发土地，山环公司提供全部建设资金。项目工程完工后，江口县澜苑公司占税后利润的60%，山环公司占40%。王军代表江口县澜苑公司、杨再来代表山环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6年12月28日山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孝林。变更后杨再来占10%的股份。2017年1月30日，江口县澜苑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江口县澜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今欠到杨再来2013年底-2016年底三年辛苦报酬（工资）人民币60万元。王虎在欠条上盖其私章并加盖公司印章。同年3月16日，江口县澜苑公司及山环公司均在《杨再来为公司垫付资金及辛苦报酬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上盖章，该《确认单》上列举了七项内容，其中六项为垫付款项，第七项内容为2013年底至2016年底三年辛苦报酬共60万元。同日，杨再来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江口县澜苑公司、山环公司：本人承诺：只要公司股东团结一致，同心协力，共同把项目搞起来，中途不扯皮，不分裂，本人不要回《确认书》明确的资金及报酬”。2017年11月，江口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李丽对江口县澜苑公司的破产申请。在杨再来起诉要求确认其对江口县澜苑公司享有债权253，600元的案件中，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被告澜苑公司因工作需要聘用原告杨再来在其公司担任公司经理和技术总工职务。由于被告资金困难原告在公司任职期间共计为被告支付各类费用共计253，600元。该判决支持了杨再来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为“山环.滨江大厦”项目提供钢材的案外人黄桂凤、王忠武起诉江口县澜苑公司及第三人山环公司确认破产债权；承包“山环.滨江大厦”项目工程劳务的文散军、王江和、赵家贵起诉江口县澜苑公司及山环公司确认工程款，江口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黔0621民初278号、283号民事判决，在两份判决书中均认定江口县澜苑公司与山环公司合作开发“山环.滨江大厦”项目的事实。另查明，江口县澜苑公司从未支付过杨再来工资，也未给杨再来办理职工社保等手续。杨再来一审提交了本院于2014年作出的（2014）铜中民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杨再来在该案中以江口县澜苑公司员工身份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再来主张的60万元是否属于职工工资。首先需要审查杨再来与江口县澜苑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即杨再来是否属于江口县澜苑公司的职工。审查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杨再来未与江口县澜苑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公司亦无杨再来的职工名册登记，也未向杨再来发放过工资，未给杨再来缴纳过职工养老保险，杨再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江口县澜苑公司从事何种劳动、以及工资报酬支付的情况，仅凭江口县澜苑公司出具的一份欠条及《确认书》，主张江口县澜苑公司欠其三年的工资60万元，证据不足。江口县澜苑公司在2014年7月25日任命杨再来为该公司经理及技术总工时，没有约定支付杨再来工资，而是约定杨再来享受开发项目税后利润的40%。同年9月15日，王军与杨再来成立山环公司，杨再来为山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再来占山环公司40%的股份。结合杨再来与江口县澜苑公司相互出具《承诺书》及《确认单》和《欠条》的事实，以及山环公司与江口县澜苑公司联合开发“山环.滨江大厦”项目的事实，杨再来应当是合作者的身份，而不是江口县澜苑公司职工的身份。杨再来为联合开发项目所做的工作，不能认定就是为江口县澜苑公司工作。杨再来以本院作出的（2014）铜中民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江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62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作为江口县澜苑公司职工的身份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本院审查认为，（2014）铜中民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杨再来以江口县澜苑公司员工身份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该案仅是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单位证明文件作出的程序审查，不涉及到对杨再来劳动关系的实质认定；江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62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澜苑公司聘用杨再来在其公司担任公司经理和技术总工，该判决是针对杨再来起诉江口县澜苑公司支付其垫付费用的案件，不是针对杨再来与江口县澜苑公司的劳动关系所作出的实质性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二款规定：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江口县澜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杨再来不是江口县澜苑公司的职工，故本院对杨再来提供的两份判决书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再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杨再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红芳审判员  唐正洪审判员  吴爱民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正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