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超华，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石首市，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旭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8）。法定代表人：何旭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涛，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超华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旭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旭东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超华、被上诉人武汉旭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超华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武汉旭东公司十倍赔偿吴超华1494元，及货款总计1643.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武汉旭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开心果为农业初级产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开心果脂肪标注失真仅为标签标注瑕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武汉旭东公司辩称，涉案产品属于农产品，是自然生产的产品。武汉旭东公司是农产品加工企业，主要是对农产品进行初级加工。农产品的成分不是企业能控制的，而是农产品自然生成的。吴超华称其患慢××十几年，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陈述自相矛盾。如果吴超华存在慢××，不会大批量购买坚果类产品，因为众所周知坚果类产品属于高脂肪产品。故吴超华大量购买高脂肪产品的动机是值得怀疑的。近几年，坚果类产品受到职业打假人青睐，但是坚果类产品自身的含量是无法受到企业干预的。武汉旭东公司在一审中申请了重新鉴定，但由于产品购买时间过长，导致鉴定不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旭东公司退还吴超华货款149.40元；2.判令武汉旭东公司十倍赔偿吴超华1494元，共计1643.40元；3.本次诉讼所产生费用由武汉旭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吴超华自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中商平价光谷店购买武汉旭东公司生产的旭东开心果3罐，净含量330g/罐，生产日期为2018年1月5日，付价款149.40元；营养成分表标示脂肪23.1克（g）/100g。2018年7月31日，经江苏佳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测定，涉案开心果的脂肪含量为45.144g/100g。另，吴超华系多起产品责任案件诉讼的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吴超华购买武汉旭东公司生产的涉案开心果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吴超华所出示的检测报告足以证明武汉旭东公司生产的涉案开心果所标注脂肪含量低于实测值，该证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武汉旭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多份检测报告，拟证明涉案开心果所标示数据系根据正规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的数据进行标注，不存在误导、欺骗消费者的行为，但并无涉案生产日期相关批次的检测报告，对其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武汉旭东公司辩称吴超华为职业打假人，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行为人的主观动机并不能成为生产者、销售者抗辩的理由；关于吴超华是否滥用诉权、谋取不正当利益、以及影响司法权威问题，凡诉讼必有利益之争，法律所保护和支持的都是正当的，当事人选择诉讼维权只会强化司法的权威而不会破坏司法的权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脂肪标示失真是否构成不安全食品。武汉旭东公司生产的涉案开心果营养标签所标示脂肪含量与实际不符，且标注超过允许的误差范围，不符合相关食品标签标注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中“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脂肪本身是人体的三大营养素的来源，是人体能量的重要的供给来源，脂肪本身不属于对人体有毒、有害或导致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的物质，高脂肪对人体所产生的影响是个人体质、饮食和运动习惯等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而不是脂肪作为一种营养物质的本身属性，因此，脂肪作为食品所富含的营养成分而言，其符合食品安全，其标注失真仅仅是标签标注的瑕疵，之所以称其为瑕疵，在于其难以避免，开心果作为一种农产品，其由人类种植，自然生长，依目前生产技术，其脂肪含量不具有可控性，其生长条件对最终营养成分的形成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生产厂家在收购农产品进行加工的过程中亦未对其自然结构进行破坏，其人工干预少，而同一批次的产品脂肪含量也可能存在较大波动，因此追求标注的准确性必定要求样本足够大，甚至无限接近生产量，而显然把所有生产出的产品都进行检测是无法实现的。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的规定，其标注瑕疵是否会造成误导，开心果属于坚果类食品、休闲食品，不同于主食，日常生活中不会长期、大量食用，其脂肪标示低于实测值也不会误导消费者大量购买或者食用。标签瑕疵在不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况下，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吴超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吴超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开心果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以及武汉旭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因此，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非是指“无毒、无害、有营养”的食品，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本案中，武汉旭东公司生产的开心果外包装营养成分表上标注的脂肪含量为每100克23.1克，经江苏佳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实际脂肪含量为每100克45.144克，检测依据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脂肪的测定》（GB5009.6-2016）。涉案开心果标注的脂肪含量与实际脂肪含量不符，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3.1条“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以及第6.4条“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应符合表2的规定。表2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食品中的能量以及脂肪、饱和脂肪（酸）、反式脂肪（酸）、胆固醇、钠、糖（除外乳糖）允许误差范围小于等于120%标示值”的规定。武汉旭东公司对湖州宝川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江苏佳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虽有异议，但武汉旭东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涉案开心果的脂肪含量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武汉旭东公司一审时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亦因涉案开心果已过保质期而导致鉴定未果，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武汉旭东公司自行承担。其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第三条第二十项载明“关于核心营养素。核心营养素是食品中存在的与人体健康密切相关，具有重要公共卫生意义的营养素，摄入缺乏可引起营养不良，影响儿童和青少年生长教育和健康，摄入过量则可导致肥胖和慢××发生。本标准中的核心营养素是在充分考虑我国居民营养健康状况和慢××发病状况的基础上，结合国际贸易需要与我国社会发展需求等多种因素而确定的，包括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四种”。涉案开心果虽然可以作为食品食用，但高血压、高脂血症患者及肥胖人群不宜多食，摄入过量脂肪亦会对健康人群造成慢性危害。综上，武汉旭东公司生产的开心果产品外包装标注的脂肪含量与实际含量不符，对消费者造成了误导，且对人体健康存在潜在危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武汉旭东公司以吴超华的行为属于知假买假，不应支持其赔偿请求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吴超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二、武汉旭东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超华货款149.40元；三、吴超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旭东食品有限公司退还净含量330g/罐的旭东牌开心果3罐，如不能如数退货，则按49.80元/罐的单价折抵退货价款；四、武汉旭东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超华1494元；五、驳回吴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武汉旭东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汉旭东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王丹红审判员 朱会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