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乌北路15号常立商城A栋1单元9层2号。法定代表人：李永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宁，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山，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金祥晖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216号[太慈社区]。法定代表人：尤长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达，贵州华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金祥晖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祥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双方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的《电线商对账单》载明：“对账之后，待贵安工地验收结算完支付该货款”，该约定系双方对付款条件进行的约定，而非付款期限的约定，本案涉案工程尚未验收结算，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满足。（二）一审判决认定安华公司在两年期间内未向金祥晖公司提出过产品质量问题，属事实认定不清。（三）双方在《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总货款5%质保金，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安华公司将金祥晖公司提供的产品投入使用，安华公司便无权保留质保金，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双方在《电线商对账单》中已经对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金赔偿责任。退一步说，即使认定安华公司应承担违约金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约定，应当认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对账后的次月5日。综上，一审判决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等情形，应当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被上诉人金祥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付款的时间应该以双方对账的时候起算，而且双方在涉案《购销合同》里对货款支付的时间有明确约定。关于质量问题，供货以后到今天已经过了两年，《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必须当场对数量和质量进行确认之后再签字，因此不存在质量问题。关于质保金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货物已经投入使用了，我方认为质量是被认可的，所以质保金已经到期了。金祥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材料款287722.76元；二、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直至被告付清全部货款止（违约金以287722.76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暂从2016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为132353元），以上共计为420075.7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原告金祥晖公司（甲方）与被告安华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供应“坚斯特”牌灯具系列产品，具体种类、规格及数量详见双方确认的供货清单或乙方订单，最终以合同清单为依据。合同第二条约定“供货产品及价格按合同报价为准（合同上无报价的产品，以甲乙双方的补充协议为准），如市场原材料上下浮动时，本合同价格应相应作以调整，具体由双方另行协商，以书面确认为准。”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应提前向甲方提交（传真或亲自送达）书面订单，订单应写明需要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等内容，并且由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加盖公章，甲方在收到订单并确认后应积极备货，特殊规格的甲方应在收到订单后7天内交货，所有的货物甲方包送货至工地，出厂后货物的风险转移到乙方，但在乙方付清全部货款前，货物的所有权不转移。……”。合同第四条约定“1、甲方所供产品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2、整车甲方送货到工地（甲方付运费），零星货物发托运（甲方付托运费）。当场验收，有异议当场提出。”合同第五条约定“1、货物送到乙方指定地点后，乙方安排拨款以月结为准，甲方为乙方垫资三个月，每月25日对账，次月5日乙方支付货款95%。总货款5%质保金，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甲方需提供厂家生产资质、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合同第六条约定“1、甲方应提供有关供货产品的产品检验报告、产品出厂检验合格证等证件；……”。合同第七条约定“1、甲方供货产品质量不合格的，经甲方确认后予以退换，造成乙方损失的，乙方应提供相关损失依据，经甲方确认后予以赔偿。但因乙方保管、设计、安装使用不当等自身原因，造成供货产品质量问题的，甲方不承担责任。……3、乙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到期应付货款的千分之一支付甲方违约金。且甲方有权暂停供货，直至乙方结清欠款。”合同第八条约定“其他约定事项：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委托订货人及指定收货人的书面委托书，指定的订货人或收货人变更的，应立即向甲方出具新的授权人，否则，由此引成（起）的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后附产品品牌、规格、型号、单价清单。2016年5月25日，金祥晖公司与安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新兴牌电线电缆系列产品，具体种类、规格及数量详见双方确认的供货清单或乙方订单，最终以合同清单为依据。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应提前向甲方提交（传真或亲自送达）书面订单，订单应写明需要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等内容，并且由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加盖公章，甲方在收到订单并确认后应积极备货，特殊规格的甲方应在收到订单后15天内交货，所有的货物甲方包送货至工地，出厂后货物的风险转移到乙方，但在乙方付清全部货款前，货物的所有权不转移。……”，其余约定与2016年4月12日条款一致。合同后附产品品牌、规格、型号、单价清单。2016年8月11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新增加的部分新兴牌电线电缆进行约定，明确乙方收货人为喻林。2016年7月25日，金祥晖公司与安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英斐灯具、联塑电气牌系列产品，具体种类、规格及数量详见双方确认的供货清单或乙方订单，最终以合同清单为依据。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应提前向甲方提交（传真或亲自送达）书面订单，订单应写明需要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等内容，并且由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加盖公章，甲方在收到订单并确认后应积极备货，特殊规格的甲方应在收到订单后15天内交货，所有的货物甲方包送货至工地，出厂后货物的风险转移到乙方，但在乙方付清全部货款前，货物的所有权不转移。……”。合同第五条约定“1、货物送到乙方指定地点后，乙方安排拨款以月结为准，甲方为乙方垫资三个月。每月25日对账，第三月付款100%。（甲方需提供厂家生产资质、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其余约定与2016年4月12日条款一致。合同后附产品品牌、规格、型号、单价清单。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上述约定的各种消防灯具、电线电缆，被告方已全部签收。2016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电线商对账单》一份，载明原告从2016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共计向被告供应价值367722.76元的产品。在对账单下方，有安华公司孙慧勤手写备注“2016年12月26日对账，金额367722.76元，已支付80000.00元，欠款287722.76元。对账人：孙慧勤，2016.12.26日（安华公司公章）”，以及原告员工洪亚龙手写“对账之后，待贵安工地验收结算完支付该货款。”此后，因被告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迟迟不予支付剩余货款，原被告双方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三份《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对账单中记载的被告安华公司尚欠货款为287722.7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之规定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87722.76元货款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安华公司辩称对账单中洪亚龙代表金祥晖公司对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法院认为对账单洪亚龙手写的“对账之后，待贵安工地验收结算完支付该货款。”中，“贵安工地验收结算完”这一期限不具有确定性，即对付款期限的变更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之规定，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未提供厂家生产资质、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等，应予以扣除不符合部分60068.12元货款的主张，仅提供其自行制作的清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及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之规定，被告在收到产品至今长达两年多的时间才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告未交付上述证件，系被告怠于行使权利，责任不在于原告，故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认为应扣除总款5%质保金待工程完后验收再行支付的主张，原告向被告供应的产品被告已经投入使用，且合同未约定产品质保期，从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至今已超过两年时间，法院认定质保期已届满，故对被告扣除质保金支付的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对原告金祥晖公司主张安华公司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违约金的主张，被告认为违约过高请求予以调低，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确实过高，故对原告的违约金诉请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金祥晖机电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87722.76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287722.76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金祥晖机电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0元，由原告贵州金祥晖机电物资有限公司自行承担1216元，被告贵州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84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原告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一审认定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调解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安华公司对于尚欠被上诉人金祥晖公司货款287722.76元没有异议，但上诉人主张双方在《电线商对账单》中约定“对账之后待贵安工地验收结算完支付该货款”，而目前该工程尚未验收结算，故本案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电线商对账单》确认上诉人安华公司尚欠被上诉人金祥晖公司货款287722.76元，虽然《对账单》中载明“对账之后待贵安工地验收结算完支付该货款”，但被上诉人金祥晖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且上诉人安华公司自认该句话系安华公司对账人员孙慧勤所写，被上诉人金祥晖公司对账人员洪亚龙在《对账单》底部仅签署“对账人：洪亚龙”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并未明确对“对账之后待贵安工地验收结算完支付该货款”的内容予以确认。另外，被上诉人早在2016年11月1日就已经供货完毕，上诉人也已将涉案产品使用在相关工程，截止本案审理终结前，上诉人均表示涉案工程尚未验收结算，而被上诉人并无力左右工程验收结算的进程，若因上诉人与业主方迟迟未验收结算而使得被上诉人的权利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的话，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未免有失公允，故对于上诉人安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安华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金祥晖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不合格的问题，因双方在涉案《购销合同》中约定“当场验收，有异议当场提出”，且被上诉人已于2016年11月1日供货完毕，上诉人在收货至今长达两年多的时间且已将涉案产品投入使用的情况下才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安华公司主张应扣除5%质保金的问题，虽然双方在涉案《购销合同》中约定质保金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但该约定明显对被上诉人不公平，且上诉人已将涉案货物投入使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涉案合同中亦未约定产品质保期，故一审判决认定质保期已届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安华公司主张不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在2016年12月26日签订《电线商对账单》对所欠货款进行了确认，但上诉人至今尚未支付该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从2016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贵州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                  审判员                            冯文婷                  审判员                            吴永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谊                  书记员                            王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