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建明，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广东万里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凤，广东万里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碧霞，女，197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雅，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倩平，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华杰，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上诉人夏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林碧霞及原审第三人林华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建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夏建明与林碧霞于本案借款发生前已认识，涉案借款发生前，林碧霞委托夏建明代为偿还信用卡欠款并将信用卡及密码交与夏建明，夏建明现金存款200000元入卡后该卡被限制消费，导致夏建明无法刷卡套现，因原本双方交易可当天完成故未要求林碧霞出具借条。但林碧霞承诺一个月内还款，并清偿了部分借款，后林碧霞就尚欠本金66800元出具借据。因林碧霞未如期还款，双方于2016年6月1日对数截止，林碧霞拖欠本息计100000元。因林碧霞提出需分不同时间偿还欠款，遂出具两份借款合同对拖欠金额进行确定，原借款凭证由林碧霞收回并撕毁。由于林华杰作为中间人代为办理相关手续，签订相关文件时夏建明不在场合情合理，且夏建明新打印的银行流水证实相关款项通过转账进入林碧霞账户。二、林碧霞多次向多人借款，清楚知悉出具借贷合同及借款还款协议的法律意义，录音证据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亦证实林碧霞认识夏建明，并存在向夏建明借款和还款的事实，且录音中林碧霞确认之前给过夏建明新的借条；因此，林碧霞所称不认识夏建明，未向夏建明借款，对200000元借款已基本还清以及林华杰收取10%的月利息均为虚假陈述。三、2018年5月28日出借现金50000元真实，林碧霞已在收款的当天签字确认，且在2018年9月7日签订《借款还款协议》中也确认该笔借款，录音亦显示林碧霞尚拖欠夏建明本息十几万。林碧霞辩称，其与林华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夏建明的上诉请求。林华杰述称，1.其并非职业放贷人，本案中其只是受林碧霞所托作为中间人介绍林碧霞向夏建明借款，且未收取介绍费。2.林碧霞在本案及另案中均存在虚假陈述，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林碧霞认识夏建明且有向夏建明借款的意思表示。3.其与林碧霞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但不存在其在通话录音中误导林碧霞的情况。夏建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碧霞返还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从2018年9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6日计算共2个的利息）；2、判令林碧霞支付违约金20%即30000元；3、判令林碧霞支付按月息2%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林碧霞向林华杰出具两份填充式的《借贷合同》，第一份《借贷合同》约定了林碧霞向乙方借款30000元，于2017年6月1日前还款。第二份《借贷合同》约定了林碧霞向乙方借款70000元，于2020年7月1日前还款。两份《借贷合同》均约定了不计利息，而且，两份《借贷合同》乙方一栏原为空白，后来由夏建明签署了其名字。关于上述两份《借贷合同》的形成经过。夏建明述称，其通过林华杰认识林碧霞，但由于其与林碧霞不熟，所以通过林华杰在2014年9月向林碧霞出借200000元，该借款由其从银行取款后存到林碧霞的银行卡，当时没有写借据，也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只是口头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3%，后来通过结算确定林碧霞尚欠相应借款并在林华杰的操作下由林碧霞签订上述两份《借贷合同》。林碧霞述称，在2014年9月25日的时候其并不认识夏建明，当时其信用卡欠费到期需要归还，故找到林华杰帮忙代为还款，借款后，其从2014年10月起陆续向林华杰还款，其中2014年10月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林华杰转账还款110000元、8000元，另外，还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林华杰还款，基本上，该200000元的本金已还给林华杰，但由于其与林华杰约定超过10%/月的利息，故两份《借贷合同》只是对所欠利息的确认。林华杰述称，其确实收到林碧霞110000元的还款，但其与林碧霞亦存在借款关系，故其收到110000元后立即将其中的100000元转给夏建明，其和夏建明对数后，夏建明扣除4000元的利息，剩余96000元用于归还夏建明的本金，后来林碧霞通过刷卡消费形式向夏建明还款45000元，其中还本金37200元、利息7800元，故林碧霞尚欠夏建明借款本金为66800元，由于林碧霞没有继续向夏建明还款，通过其与林碧霞进行对数，计算了截至2016年6月1日的欠息为22712元，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的利息为10488元，故林碧霞欠本金约70000元、欠利息约30000元，其通过电话与夏建明确认后，夏建明要求由林碧霞出具上述两份《借贷合同》确认上述欠款。2018年5月28日，林碧霞书写了《借据》《收据》，林碧霞确认由于家庭经济周转，确认收到夏建明借款50000元。关于上述《借据》《收据》的形成经过。夏建明述称，上述50000元是其从银行取现后交给林华杰，再由林华杰交给林碧霞，林碧霞出具上述《借据》《收据》时其并不在现场，至于其不直接向林碧霞交付借款的原因，是因为其与林碧霞不熟，一直以来都是林华杰与林碧霞进行交接的，其认为有《借据》《收据》则可以证明其与林碧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林碧霞述称，其从来没有向夏建明借款，只是向林华杰借款，上述《借据》《收据》是按林华杰要求书写的。林华杰确认与林碧霞存在多笔款项交往。2018年9月7日，林碧霞在林华杰打印的《借款还款协议》上签字按手印，该协议注明甲方是夏建明、乙方是林碧霞，但夏建明没有签字。该协议内容为：“因乙方长期严重逾期归还到期借款，经双方多次协商，乙方所借甲方共计3笔借款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分别于2018年9月7日前归还20000元及利息4000元。于2018年10月7日前归还20000元及利息500元，于2018年11月7日前归还10000元及利息500元。剩余100000元于12月起每个月7日归还本金2500元，直到还清为止。如果乙方在达成协议之后再有逾期行为，逾期7天不还款，本协议作废，甲方起诉，乙方立即归还剩余本金，利息以起诉之日起未还剩余本金的2分息（月息）计算，违约金以未归还剩余本金的20%计算违约金。以上借款均为现金交易，原借据作废。以此最后一次的借款还款协议为准。”2018年11月23日，夏建明认为林碧霞拖欠其借款150000元拒不归还，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夏建明提交了林华杰与林碧霞的多份录音记录，但其只对部分录音内容整理成书面文字材料，大部分录音并未形成书面文字记录，如：1、林华杰在2018年10月9日的录音中反复强调夏建明对林碧霞拖欠借款意见很大，夏建明已在法院起诉了30多宗借贷案件，并称夏建明将会起诉林碧霞并查封林碧霞的房产；2、林华杰在2018年11月8日的录音中陈述了要计收林碧霞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并告知林碧霞所有的利息、违约金都要无条件接受，并重新出具借条，林碧霞对此提出异议，并称已向林华杰出具了多份的欠条。林碧霞对录音资料的质证意见为，其从来都是向林华杰借款，没有向夏建明借款，由于林华杰与其约定了高额利息，故其按林华杰要求多次出具借据等文件，其在录音中陈述欠夏建明款项是因为受到林华杰的多次误导，其再次强调不认识夏建明，没收到夏建明的借款也没有向夏建明还款。另查，夏建明、林华杰近三年来在一审法院起诉了多宗民间借贷案件，两人均承认存在合作对外放贷的关系。林华杰于2018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林碧霞、马某峰【案号：（2018）粤2071民初24815号】，请求两人偿还借款本金178000元及相应利息；于2018年1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林碧霞、马某峰【案号：（2019）粤2071民初3859号】，请求两人偿还借款本金113000元及相应利息；于2018年1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林碧霞、钟某岭【案号：（2019）粤2071民初3860号】，请求两人偿还借款本金719650元及相应利息。林华杰上述三宗民间借贷案件的借款本金合计为10106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夏建明是否已向林碧霞交付涉案借款。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借贷双方的关系考察。夏建明与林碧霞关系并不密切，在林碧霞未提供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夏建明同意并于2014年9月、2018年5月向林碧霞出借200000元、50000元，且在交付200000元借款后不要求林碧霞写借据，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另外，夏建明作为出借人，理应对个人财产去向予以重视，相反，案涉借款均由林华杰与林碧霞对接，且在签订《借贷合同》《借款还款协议》等文件时夏建明均不在现场，这也是不符常理的。其次，从借贷金额、款项交付方式考察。250000元属于大额借款，夏建明陈述其中200000元借款存入林碧霞信用卡账户、50000元从银行取款后通过林华杰交付给林碧霞并由林碧霞书写《借据》《收据》确认，这种交付方式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且从夏建明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其于2014年9月、2018年5月只存在零散的取款行为，不能起到已向林碧霞交付上述借款的证明作用。另外，林华杰与夏建明自认存在合作对外放贷关系，而且林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三宗民间借贷案件反映了其与林碧霞存在数笔借贷关系，加之夏建明陈述的案涉50000元借款是通过林华杰向林碧霞交付的，这种交付方式使得一审法院对林华杰到底有无按夏建明指示向林碧霞交付借款产生疑问，或者夏建明与林碧霞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产生疑问。再次，从林华杰与林碧霞之间多份录音内容进行考察，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林华杰存在高利放贷行为、夏建明存在反复对外放贷行为，即两人为职业放贷人。而且，综合林碧霞与林华杰的全部录音以及《借贷合同》的形成经过，还反映了林华杰存在将高额利息转化为本金并要求林碧霞予以确认的情形，以及林华杰借夏建明之名要挟林碧霞还款。故，林碧霞虽在通话中陈述需要支付利息给夏建明，但林碧霞辩称这是受林华杰误导而造成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综上分析，结合借贷金额、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和财产变动等事实和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夏建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林碧霞交付案涉借款。故夏建明的诉讼请求，应予全部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夏建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诉讼保全费1445元，两项合计5445元（夏建明已预交），由夏建明负担。二审期间，夏建明提交转账凭证、信用卡账单凭证、银行流水，用于证实林碧霞与夏建明于本案借款发生前已认识以及夏建明支付涉案款项的情况。林碧霞仅确认夏建明关于41837元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不排除系林华杰通过夏建明向林碧霞出借款项。林华杰对于夏建明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林华杰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实夏建明与林碧霞于本案借款发生前已经认识，且林碧霞知道涉案款项的出借人是夏建明。夏建明对于该证据无异议，林碧霞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款项与夏建明有关。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林碧霞确认收到涉案借款250000元，部分约定月利率2%，部分约定月利率3%；但其主张该款项的出借人系林华杰，且其与林华杰之间经济往来频繁，无法明确上述款项的具体支付情况；并提出借款还款协议中的150000元包括本金及利息，但无法区分本金与利息，亦无相应的还款证据。林华杰确认涉案款项的债权人系夏建明以及其与林碧霞之间亦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夏建明与林碧霞就涉案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经查，林碧霞确认收到涉案借款250000元，但主张该款项的出借人系林华杰，而林华杰本人与夏建明均主张该款项系由林华杰作为中间人由夏建明向林碧霞出借，涉案借据、收据以及借款还款协议亦均由夏建明持有且均载明出借人系夏建明，足以认定夏建明与林碧霞就涉案款项成立借贷关系。至于尚欠款项的金额，借款还款协议系双方就债权债务的对账确认，虽然林碧霞称该协议中载明的欠款150000元包括本金和利息，但无法明确本金和利息的金额，且未就还款情况进行举证，故本院确认双方在借款还款协议中确认的150000元为尚欠借款本金。另外，因林碧霞未按借款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清偿借款，逾期利息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的自起诉之日起按尚欠本金的月息2分计算，据此，林碧霞应自2018年11月23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夏建明支付逾期利息。对于夏建明主张的2018年9月7日至同年11月6日的利息以及违约金，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碧霞应向夏建明清偿尚欠借款本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48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林碧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夏建明清偿借款本金15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夏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财产保全费1445元，合计5445元（上诉人夏建明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林碧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上诉人夏建明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林碧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