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21民初2652号原告：王凡，男，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现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盛世茗居物业中心二楼。法定代表人：陈义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告王凡诉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凡，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2016年5月至2018年11月利用本人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以工资薪金名目进行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55244元的行为违法；2.请求判决被告向本人雇佣单位上海广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本人未曾在被告公司任职受雇、未曾在被告公司领取工资薪金的证明函；3.判决被告限期在税务系统删除其对本人纳税申报信息；4.请求判决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元；5.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登报公开赔礼道歉；6.本人出庭应诉的差旅费、前期制止被告侵权的差旅费由被告承担；7.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8日，原告接到雇佣单位上海广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人事部通知，限期原告在三天内解除与被告的用工关系，并提交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否则根据上海广赢与原告签署的劳动合同，原告违反了合同约定的禁止性规定，依照劳动合同约定上海广赢可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原告接到通知后，即刻在个人所得税APP中进行申诉，同时启程回丰县与被告公司联系协商解决此事。经与被告销售中心工作人员岳红萍沟通，确认被告确实因履行《购房返款协议》未经原告同意，即使用原告的个人信息，造成国家税务局发布的个人所得税APP查到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销售中心没有权限解决此事，双方沟通失败。无奈之下，原告根据岳红萍的指引找到位于盛世茗居物业二楼的财务处，在财务总监办公室一女性工作人员以其内部规定为由，拒绝与原告沟通。至此，原告私力救济彻底宣告失败。原告在被告办公场所拨打12366纳税人服务热线寻求丰县税务局救济，并取得国家税务局丰县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的编号为132032100000017518826的《纳税人轻微税收违法行为举报的工单》。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在法律上同时处于在两处以上获取工资薪金的情形，根据现行税法的规定，需要合并纳税，因此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产生了巨大的税收风险。同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引起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和上海广赢人事部的重点关注，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工作和生活，对原告的个人信用体系无疑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因被告的侵权，导致原告存在“被就业”情形，性质极其恶劣，给原告的工作和生活带来极大的影响。综上所述，为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在主观上不具有侵犯王凡姓名权的过错，在客观上也没有给其造成损失。2016年2月29日，原告与答辩人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款384310元。同年4月2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购房返款协议》，约定答辩人将购买房屋总价的40%按月2562元返还给原告，期限为五年。协议签订后，答辩人按照协议约定按期如数将款项打入原告指定的账户，转款事由也是原告认可的，一直延续到2019年1月。国家进行税务改革，税务系统并网，原告提出所在单位有意见，个人所得税的缴纳受到影响，要求变更，答辩人于2019年1月对此进行更正，因此答辩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9日，原告王凡与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王凡以384310元的价格购买盛业置地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丰县盛世茗居小区10号楼1单元802室房屋一套。2016年4月2日，双方签订《购房返款协议》一份，约定在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的期间内，由被告每月返还原告购房款2562元，直至总购房款40%返还完毕。案外人沈书蓉向原告王凡的银行账户汇入返款2562元直至2019年5月。后，因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未按照《购房返款协议》履行，原告王凡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依法作出（2019）苏0321民初263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自2019年5月起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继续按照双方2016年4月2日签订的返款协议履行返款义务（继续由沈书蓉代为支付）”。另查明，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以原告王凡系其员工的名义为原告办理个税申报，纳税人识别号：91320321567825142M，纳税人名称：盛业置地有限公司，个人所得项目：正常工资薪金，从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原告王凡于2019年1月8日通过其雇佣单位上海广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人事部门得知此事，于2019年1月9日在网上向国家税务总局丰县税务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进行申诉，并启程回丰县处理此事。原告先是通过微信与案外人岳红萍（原告手机上显示的微信名称：岳红萍盛世名居售楼处员工）进行协商，最终协商未果，岳红萍拒绝通话，并让原告找公司的田总。后，手机号码为137××××2097的用户向原告王凡发信息：“你好，我是盛业置地有限公司总经理，你反映的情况我问了一下，我们当时返款是为业主好，但你不能为这事向有关部门反映说我们不对，为了不影响你的个人收入也告知你可以采取措施规避这事，现在暂时停返，等你想好了我们会补返的”。2019年1月10日，原告王凡以“个人所得税虚假盗用信息申报”为由举报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主要举报内容为个人所得税APP显示原告曾任职受雇于盛业置地有限公司并非真实，盛业置地有限公司盗用原告信息申报个税。国家税务总局丰县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于2019年2月5日向原告出具编号为132032100000017518826的《纳税人轻微税收违法行为举报工单》，针对原告的举报予以受理，具体办理情况为：税务分局对被举报人盛业置地有限公司的相关情况进行了实地调查核实，目前被举报人已将相关人员信息从该公司员工名单中删除，其余事项分局正在积极处理中。2019年4月27日，原告王凡向国家税务总局丰县税务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申请信息公开。国家税务总局丰县税务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于2019年5月17日进行答复，内容为：“王凡在个人所得税APP对盛业置地有限公司的任职受雇信息进行申诉，由盛业置地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王凡不属于该公司职工，盛业置地有限公司已主动进行了更正”。还查明，上海广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向原告王凡出具《关于王凡在外兼职事项处理事项告知书》，内容如下：“根据主管部门提供的线索，经公司调查核实，发现你违反了公司劳动制度和劳动合同，在盛业置地有限公司领取工资薪金，与盛业置地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2018年5月本公司与你签署的劳动合同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约定，未经本公司同意不得从事第二职业，未经本公司允许在外兼职的，本公司可根据劳动合同第二十一条规定立即解除合同并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本公司于2019年1月8日以来多次与你沟通确认，你均辩称与盛业置地公司无任何雇佣关系，从未在该公司领取过工资薪金，并提供相关资料，存在被就业嫌疑，并通过多种途径积极解决问题，至今未果。经公司慎重研究决定暂不解除劳动关系，自即日起暂停发放工资及绩效奖励，暂停报销任何费用，携程商旅卡暂停使用，直至提供法院判决书为止。若生效判决结论为盛业置地有限公冒用你身份信息导致上述情形的，本公司将补发工资及绩效奖励，恢复携程商旅卡，若生效判决显示你曾在盛业置地有限公司领取过工资薪金、存在任职雇佣或以顾问、专家咨询等任何方式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的，上述暂扣工资绩效奖金将不再发放，差旅费不予报销，并立即与你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你赔偿因此给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再查明，原告王凡自2019年1月9日起往返丰县与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协商处理此事，以及其两次往返丰县开庭的交通费合计2522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2.若存在侵权行为，被告对此是否存在过错；3.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公民的姓名权受到法律保护，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公民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就姓名而言，自然人本就对其姓名拥有姓名权，但同时，身份证号码也是一种身份识别信息。公民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属于个人信息，在现代信息社会，个人信息的不当扩散与不当利用已经越来越成为危害公民民事权利的一个社会性问题，因此，对于个人信息的保护已经成为共识。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也明确规定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基于合理事由掌握公民上述信息的组织或个人，应积极地、谨慎地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信息泄露，任何人未经权利人的允许，都不得不当利用能够指向特定个人的信息。本案中，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从原告王凡与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购房返款协议》中获取了原告的姓名与身份证号码，在其明知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在未与原告达成书面或者口头授权协议的情况下，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擅自利用原告的姓名与身份证号码进行个税申报，已构成对原告姓名权的侵害，被告对此存在故意。由于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王凡违反了现雇佣单位上海广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人事部门以原告违反劳动合同为由向原告出具《关于王凡在外兼职事项处理事项告知书》，导致其一定层面上在公司内部的社会评价降低，有存在不诚信行为的嫌疑。此后原告为妥善处理此事，往返丰县进行交涉，先是前往被告售楼处要求被告停止侵权，但被告未停止侵权，后又通过向税务部门举报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直至本案诉讼，被告仍不认可其存在侵权行为。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影响了原告正常的工作与生活秩序，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这一争议焦点，原告王凡提出包括诉讼费在内的七项诉讼请求，本院在此将针对第一至六项诉讼请求分别进行说理阐述。鉴于上述两个争议焦点的明确说理，本院已经认定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故原告王凡要求确认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利用其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以工资薪金名目进行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的行为违法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向原告王凡的雇佣单位上海广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函，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虽然存在侵权行为，但本案纠纷当事人系原被告双方，上海广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并非系本案当事人，亦未作为第三人向本院明确提出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被告出具证明函的真实的目的也是想告知案外人上海广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本院作出的判决即是对被告存在侵权事实的确认，无需被告再重新出具证明，故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该项诉讼请求涉及到税务机关，能否在税务系统中删除原告本人的纳税信息，亦或说有权决定删除纳税信息的主体是税务机关，该删除行为亦属于行政行为，且具体实施人为税务机关，而非本案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因此原告的第三项诉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对此本院不予理涉。关于原告提出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王凡违反了现雇佣单位上海广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在公司内部社会评价降低，影响了原告正常的工作与生活秩序，原告往返丰县交涉处理此事，确实增加了原告的精神负担，本院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兼具补偿性质，对于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第五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未征得原告同意即利用原告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进行纳税申报，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姓名权属于人格权范畴，该行为亦是对原告人格权的侵犯，但该侵犯范围造成的影响也仅限于原被告之间及原告的现雇佣单位，在社会上并未扩散，亦未在社会上对原告的人格权造成重大影响，在侵权范围未扩散至社会大众层面的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登报公开道歉，无异于扩大范围，超过了必要的限度，本院结合被告侵权行为的故意以及该侵权行为给原告带来负面影响的范围，认定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向原告进行书面道歉为宜。关于原告提出的第六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因处理侵权纠纷案件产生的交通费，是参与诉讼的当事人的合理损失。本案中，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在先，后原告从外地赶回丰县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交涉时，被告公司工作人员语焉不详，互相推诿，后被告公司的总经理向原告发短信，也只是要求原告不向有关部门反映，告知原告自行采取措施规避，即以上可以看出，被告公司在原告私力救济过程中无任何处理措施，更未有停止侵权行为的意思表示。后原告向税务部门投诉并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质证以及庭审过程中，被告公司一再否认其存在侵权行为，并对其公司工作人员与原告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转而指向系原告为了逃避缴纳个人所得税有意为之，而被告公司本身不存在过错为由进行抗辩，但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在明知其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未征得原告同意即擅自利用原告的姓名与身份证号码进行个税申报，已构成对原告姓名权的侵害，被告公司的行为明显属于不诚信的表现，恶意增加了原告的诉讼成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原告王凡属于无过错方，因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在私力救济未果的情形下，被告公司逃避协商、拒绝停止侵权的行为而引发本次诉讼，并由此产生交通费2522元，属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利用原告王凡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以工资薪金名义进行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的行为违法；二、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凡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三、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凡书面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法院事先核准，如拒不履行该义务，法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盛业置地有限公司负担）；四、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凡前期制止被告侵权和往返出庭应诉的交通费合计2522元；五、驳回原告王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盛业置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周洪林审 判 员  凌 燕人民陪审员  张红侠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岳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