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法定代理人：杨东（系杨某之父），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华，泗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李强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李强承担全部损失严重错误。本案事发有因，杨某具有过错，应减轻李强的责任。杨某与李强的孩子李秋实曾是同班同学，后坐同一校车。因杨某身材高大，经常欺负李秋实，造成李秋实无法正常上学。事发当天晚上，李强接孩子放学时，发现杨某辱骂李秋实，于是找到杨某想通过沟通的方式，告诉其不要欺负李秋实。但杨某不仅不听，还出言不逊，仗着其身材高大先动手殴打李强。在此情况下，李强才与其发生身体接触。李强的左眼、左额部被杨某打伤。因杨某未满14周岁，所以公安机关未对其处罚，但是其对本案发生具有严重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应减轻李强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杨某各损失数额严重错误，且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一审时，杨某仅提交了住院费用票据，并未提交住院病案等材料，因此无法认定其医疗费花费情况。据李强了解，杨某并未实际住院，存在“挂床”情形。另外，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400元严重错误，没有任何依据，杨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需陪人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计算应根据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确定。杨某未提供护理人员信息情况，护理人员是否有固定收入无法确定，一审判决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依据不足。（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调取泗水县公安局第一派出所双方询问笔录，但是未组织双方质证，程序违法。杨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杨某没有过错。本案纠纷的发生，是由于李强的儿子李秋实和杨某在放学过程中发生言语纠纷，李强先动手打了杨某，杨某还手打了李强。李强系成年人，杨某系未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不应减轻李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依据出院记录、门诊病历、住院花费票据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判令李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情况，结合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强赔偿住院治疗费用及各项损失3000元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李强之子李秋实系同班同学，坐同一校车。2018年11月25日21时，在泗水县圣源居小区东门口，李强将杨某打伤。杨某受伤后，在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入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擦挫伤，脑震荡，支付医疗费2160.45元。李强因殴打杨某，于2018年11月30日被泗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庭后，该院根据杨某申请向泗水县公安局城关第一派出所调取了杨某、李强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实2018年11月25日21时许，杨某与李强之子李秋实坐同一班校车回家，在泗水县圣源居小区东门下车，走到交通局家属院附近的时候，杨某骂了李秋实一句，双方发生争吵。李强用右手打了杨某的左脸一巴掌，当时杨某的鼻子就被打出血了，接着杨某就用右手打了李强头部一下，后被邻居拉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合理费用。本案中，杨某与李强因琐事发生纠纷，李强将杨某打伤，事实清楚。案发时，杨某系未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李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强应赔偿杨某的全部经济损失。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李强称其曾购买礼物（价值四五百元）到杨某家看望，以上费用应予扣减。该院认为，李强的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于其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李强称其受伤后支出门诊检查费三四百元，以上费用应予以扣减，该院认为，由于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该院无法支持。杨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160元、护理费400元（4×100），共计2560元，由李强全部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强赔偿杨某损失25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强负担。二审中，本院责令杨某提交了住院病历以及用药清单，并组织李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某在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显示，其2018年11月25日入院治疗四天，于2018年11月29日出院，支付住院费1600.45元。另外，住院治疗前，支付门诊检查费560元。杨某入院当天，医生长期医嘱有“留陪人二位”的记载。本院认为，根据李强的上诉请求，结合杨某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某对其自身损害的产生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当相应减轻李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于杨某的医疗费、护理费认定是否适当？（三）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条规定中的“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是就人身或者财产损害本身而言的，被侵权人对纠纷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但是对于遭受人身或者财产损害本身没有过错的，一般不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是杨某与李强的儿子李秋实发生口角，杨某对于纠纷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但是其对自身遭受人身损害没有过错。李强作为成年人，发现两个孩子产生纠纷后，理应冷静、克制，通过正确的方式予以解决，但是其与杨某交涉后，进而与杨某发生肢体接触，造成杨某受伤，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诉讼过程中，虽然杨某没有提交住院病历及用药清单，一审判决认定其医疗费的证据略显薄弱，但是本院二审中已经责令其提交。其二审提交的住院病历及用药清单，能够与一审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相互印证，证明其实际支出医疗费2160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杨某在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入院当天有留陪人二位的长期医嘱。一审判决认定护理人员为一人，已经相应减轻了李强的赔偿负担。杨某没有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有收入，一审判决参照当地护工人员劳务报酬标准，认定护理费为每天100元，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从泗水县公安局城关第一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是，即便不将询问笔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据当事人陈述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亦能对案件基本事实予以认定。因此，一审判决在审判程序上虽有瑕疵，但是并非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