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龙津西路**龙津花园售楼部。 清算组负责人：黄荣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志，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雯华，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中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大院自编（1）**/div> 法定代表人：贺启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雪，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启永，男，194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明亮，男，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现在浙江省湖州市长湖监狱服刑。 上诉人广州市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城公司）、上诉人广东中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启永、原审被告陈明亮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穗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志、上诉人中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雪，被上诉人吴启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炎、一审被告陈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穗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陈明亮与吴启永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由吴启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吴启永与原审被告陈明亮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为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在条件未成就之前，该份债权转让协议不发生效力。原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前述约定即确认转让协议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3月29日，吴启永(乙方)与原审被告陈明亮(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且协议书明确约定“以上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必须是甲方保证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所承担的工程，达到政府要求的验收标准”，因此，该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属附生效条件的协议。根据协议书的内容转让债权为借款及工程债权，借款是对工程的垫支，因案涉龙津花园项目目前尚有未完成的工程，并未达到验收标准，故该份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未成就，不发生任何效力。二、原审第三人中人公司与穗城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一系列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且案涉龙津花园项目目前尚未完工未达到结算标准，因此在建设工程等系列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在未充分考虑前述事实的基础上即认定转让协议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陈明亮系挂靠中人公司承保了涉案工程，其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中人公司与穗城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因案涉龙津花园项目尚有工程未完成验收，故后续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均属无效。鉴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在《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的，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均属无效的情况下，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属无效。三、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工程款债权绝大部分属于施工班组的工资，该债权具有人身属性，不属于中人公司及陈明亮，因此陈明亮无权处分具有人身属性的工程款，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属无效。根据案涉龙津花园项目施工班组的资料显示，中人公司及陈明亮拖欠班组工程款至今未付，导致施工班组多次到广东省政府上访。鉴于工程款项为具有人身属性的施工人员工资，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故陈明亮无权处分上述债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吴启永及陈明亮在明知工程款主要为施工工人工资且无权处分的情况下转让债权不仅损害了施工班组的利益，还导致人员上访损害了社会利益，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被上诉人吴启永辩称：本案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穗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债权转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穗城公司因自身原因停工，双方对已经完工部分结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穗城公司主张工程款具有人身属性而不能转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吴启永出资将工人工资全部结清，穗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欠付工程款。 中人公司辩称：2015年底案涉工程已经完工，故已经达到了结算标准。 原审被告陈明亮同意穗城公司的意见。 中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启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启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启永与陈明亮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吴启永和陈明亮是浦江老乡，两人来往极为密切，吴启永曾经常在龙津花园出没，吴启永在明知道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至今均未支付，明知道工程款内绝大部分是民工的工资、材料款、设备款、国家税金的情况下，2015年3月29日，吴启永与陈明亮二人为了个人私利，恶意串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置农民工生死于不顾，企图用这种方式将工程款全部转移、侵占。如果支持他们的违法行为，将会造成民工工资和材料款、设备款无法支付，国家的税金无法缴纳。给国家、集体和第三人造成严重的损失，也终将造成恶性群体性事件。二、陈明亮是中人公司的员工，内部承包了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陈明亮不是实际施工人。陈明亮从2008年9月年入职中人公司，在公司担任工程部项目经理职务。前期因中人公司要进行国有企业改制，将一部员工的社保放在关联公司-广东福安业消防监测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安业公司，福安业公司和中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贺启宝)购买，但实际用工在中人公司。故陈明亮的社保2008年9月至2013年7月在福安业公司；从2013年8月份起到2015年8月份，改由其实际用工单位-中人公司为陈明亮购买社保。陈明亮负责了中人公司的多个工程项目，其中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广州2009年WCDMA网三期通信机房建筑安装工程还获得优质工程嘉奖。2012年2月14日，中人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明确表明陈明亮的职务是工程部经理。陈明亮作为内部项目承包人，并不是相关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在王强与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天津海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最高人民法院做出(2015)民申字第2481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王强与宝业公司之间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关系，王强作为内部承包人，不符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提起诉讼的法定条件。”三、合同相对性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不能随意突破。相关的司法解释只是规定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时，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利益，如果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才可以突破。本案只是普通的合同纠纷，不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广州市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属于第三人广东中人公司的工程款，不属于陈明亮，且未授权陈明亮可以转委托，更没有授权陈明亮可以转让，应判决《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本案中，陈明亮未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要求解决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求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他在庭审中明确表态要求依照其他项目的惯例，所有的竣工工程款全部都进入了中人公司的账号。工程款在缴纳国家税费(印花税，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公司为这个项目发生的管理费、民工工资、班组工程款和建筑材料款、归还公司借款和欠款等应由该工程项目发生的一切费用后，如果有盈余部份全部归陈明亮本人所有，尚若造成资不抵债亏损部份应由陈明亮本人承担债务。四、债权尚不明确，无法转让。建筑工程合同是一个双务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基于原审被告陈明亮私刻公章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暂计至签订本合同之日，施工合同范围龙津花园未付工程款，及甲方向乙方借款总额为人民币玖仟伍佰万元。”“第六条因本项目还有部分工程尚未完成，在乙方收到甲方第一期款项后三天内复工。在甲方图纸完善的情况下90天内完成所有的工程。工程款另行结算。”相关协议没有明确工程款究竟是多少。而且这个工程在2014年5月13日协议签订之后还有施工，哪些工程款属于2014年5月13日协议签订之前必须支付的，哪些工程款属于2014年5月13日协议签订之后必须支付的都是一笔糊涂账。没有明确的债权，无法转让。 被上诉人吴启永辩称：中人公司与穗城公司均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法院没有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下，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没有上诉权。 穗城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尚未完工，其余同意中人公司意见。 原审被告陈明亮同意中人公司意见。 吴启永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陈明亮与吴启永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4日，中人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一份，载明：兹授权陈明亮同志为我方代表，负责穗城房产公司清算小组龙津花园22层楼室内装修和室外部分装修工程的施工组织和管理，负责工程的预（结）算，负责工程资金的回收并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负责该项目的内外关系协调和商处并履行合同条款中属于我方的条款和义务。公司全面实行监督和管理。2012年3月，陈明亮作为中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穗城房产公司清算组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人公司承包广州市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合同价暂定7000万元左右。2014年5月13日，陈明亮以中人公司名义与穗城房产公司清算组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第四条约定：暂计至本合同签订之日，施工合同范围内龙津花园未付工程款及穗城房产公司清算组向陈明亮借款总额为人民币玖仟伍佰万元。同日，陈明亮又以中人公司名义与穗城房产公司清算组签订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二条约定：甲方（穗城房产公司清算组）借了陈明亮人民币在龙津花园项目使用（关于借款数字详见借条和协议）。现甲方确认在售楼时按比例还给陈明亮人民币（肆仟伍佰万元整），付款方式另议。2015年4月1日，陈明亮与吴启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甲方（陈明亮）同意与清算组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已确认的全部款项中的1.3亿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吴启永）（即已办理过委托收款手续的两笔共1.3亿元）。甲方同意乙方向清算组直接收取。另查明，陈明亮系挂靠中人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其为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双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违反前述法律规定的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予确认合法有效。陈明亮抗辩其系受胁迫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穗城公司主张转让债权中的借款已经还清，但本案仅是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并非债权转让之后的给付之诉，且穗城房产公司主张的已还款项，对于2014年5月13日《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签订之前的汇款，与前述协议的内容矛盾，之后的汇款可在给付之诉的案件中进行审查和处理，与本案无关。中人公司主张涉案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中的公章系伪造，陈明亮是中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中人公司没有授权陈明亮转让涉案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的工程款归中人公司所有，陈明亮的行为是无权处分。但根据陈明亮、中人公司的陈述以及陈明亮作为委托代理人与穗城房产公司清算组签订涉案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实际，再结合中人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载明的内容，陈明亮系挂靠中人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为实际施工人，而中人公司仅为工程挂靠单位，且根据陈明亮的陈述，其转让的仅为部分工程款，陈明亮是涉案工程款的最终权利人，有权处分相应的工程款，且本案仅是确认效力之诉，并非是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陈明亮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据此，中人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陈明亮与吴启永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陈明亮负担。 中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1，缴费历史明细表、中国联台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广州2009年WCDMA网三期通信机房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福安业公司营业执照、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广州GSM十八期通信机房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框架合同，证明陈明亮是中人公司的员工，他经常在中人公司内部承包工程，担任项目经理。陈明亮不是实施施工人。证2、电梯监督检查报告、电梯产品销售合同、电梯检验标志、审批表、收款收据(电梯定金)，证明中人公司为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购买电梯。证3，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中人公司为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购买电器。证4，消防工程承包合同，证明中人公司为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聘请专业公司做消防工程。证5，橱柜采购合同，证明中人公司为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购买橱柜。证6，发票(水泥)，证明中人公司为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购买水泥。证7，发票(劳务费)，证明中人公司为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支付农民工工资。证8，收据(地砖)，证(地砖公司为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购买地砖。证9，收据(门套线)，证明中人公司为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购买购买门套线。证10，收据，证明中人公司为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购买水电材料。证11，收据，证明中人公司为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支付垃圾费。证12，收据，证明中人公司为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支付人工费、材料款。 吴启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均存在异议。中人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能证明陈明亮为中人公司的员工，也没有任何付款凭证证实中人公司为案涉工程支付任何款项。全部证据均不能达到中人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社保记录显示2013年期间用人单位名称并非是中人公司，故陈明亮并非中人公司员工。电梯产品销售合同的签署人是陈明亮，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的签署人是陈明亮的儿子，说明陈明亮系挂靠中人公司。证6的水泥发票总数量为25888.64吨，案涉工程约发票总数量为25888.64吨，案涉工程约15000平方，陈明亮承包内部装修，相当于一平方一吨多水泥，明显于常理相悖。劳务费发票总数为1715165元，且基本上是同一时间开具。工程施工至今从没有广州富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派遣过任何人员参与施工。在马世银及江力的证言中可明确，工人工资是马世银负责支付的，且表示已基本支付完毕。证8-12的签名人杨建国并非案涉工程的负责人，无权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杨建国既不代表陈明亮，也不代表马世银，杨建国更不是中人公司的员工。中人公司主张这些款项是其支付，但不是其公司的人员批准，于常理相悖。证据10-12是湖南财政局监制的收据，一家广东企业去湖南购买收据用于经营，有违常理。 穗城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 陈明亮质证认为：无异议。 吴启永提交以下证据：证1，马世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马世银是案涉工程负责人，负责整个工程的财务、会计、工程材料的采购，工程队的聘请。除电梯、电器外，其余装修采购、施工队人员选定，工人工资支付都是由马世银负责。证2，江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马世银是案涉工程的总负责人。 穗城公司质证认为：除了马世银作为实际施工人之外，还存在其他施工人，笔录中也提到了还有谢张勇、张伟、杨建国四个实际施工人。一审时穗城公司提交过谢张勇、杨建国向穗城公司追讨的证明，证明穗城还拖欠他们的工程款，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陈明亮工程款大部分是施工工人的工资和材料款，所以不具备转让债权的权利。 中人公司质证认为：马世银在2013年1月就已经离职了，当时工程只做到了60%，后面又进行了整改，因为案涉工程是烂尾楼，格局是很不科学的，穗城公司要求砸掉重建，马世银只是了解其在职期间的情况。关于马世银的笔录只是证人证言，无法对其询问。江力仅做消防工程，他也谈到在马世银离职时消防工程进度仅完成70%，并没有全部完工，对并没有全部完成的工程就是没办法进行结算的。 陈明亮质证认为：马世银和江力只是工班班主，马世银是带泥水的，江力是带消防的，工程总负责人就是陈明亮。因为这马世银和江力施工做的不好，所以后来被开除了，他们的证言不是事实。 本院审核认为，中人公司提交的证1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陈明亮与中人公司就本案工程建立内部承包关系，原判结合在案证据认定陈明亮系挂靠中人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并无不当。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中人公司提交的证2-12及吴启永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陈明亮系挂靠中人公司承包了案涉工程，故其系相应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有权对工程款作出处分。中人公司上诉提出陈明亮与其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但中人公司与穗城公司清算组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陈明亮并非中人公司员工，本院对中人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中人公司与穗城公司清算组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不影响陈明亮取得工程款的权利，穗城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5月13日，陈明亮以中人公司名义与穗城公司清算组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确认施工合同范围内龙津花园未付工程款及穗城房产公司清算组向陈明亮借款总额为9500万元。同日，陈明亮又以中人公司名义与穗城房产公司清算组签订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约定穗城公司与陈明亮存在借款关系，穗城公司确认在售楼时按比例还给陈明亮4500万元。2015年4月1日，陈明亮与吴启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已确认的全部款项中的1.3亿元的债权转让给吴启永。陈明亮同意吴启永向清算组直接收取。从《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还款结算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分别涉及借款及工程款，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所规定的不得转让的债权之情形。故中人公司、穗城公司关于案涉债权具有人身属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鉴于陈明亮系挂靠中人公司承接案涉工程，本案仅是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效力之诉，并非是陈明亮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故并不影响中人公司向穗城公司主张工程款权利的行使。中人公司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系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对该债权转让附有生效条件，故穗城公司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生效条件尚未具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双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人公司虽然提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存在吴启永、陈明亮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违反前述法律规定的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予确认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穗城公司上诉提出案涉工程尚未完工，故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中人公司提出其为案涉工程支付部分工程款，此均属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均应在吴启永主张给付时再行审查，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穗城公司、中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广州市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部分、广东中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部分各80元，分别由广州市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中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建萍 审判员  卢世昌 审判员  陈艳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周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