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2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大街90号。负责人：李志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成，黑龙江水秀成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增财，黑龙江水秀成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兰，女，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峰，男，199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冰心，黑龙江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兰、马云峰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产保险齐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款和案件受理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所有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法律事实（证据认定）错误，判决理由明显牵强，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驾驶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交通工具”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经向驾驶人作出了特别的提示或明确说明，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依法不予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理由错误如下：一、案涉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交通肇事出险时无行驶证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二、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已经尽到说明义务，应当免除。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内容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签字表示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保险公司已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以被告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错误。三、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驾驶人驾驶爱玛牌无号牌两轮电动车，而公安部门道路责任认定书在“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中明确认定本案驾驶人“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此开庭法官询问原告，原告已经自认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见开庭笔录。四、本案一审社会效果是助长了人们漠视规则，藐视法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则语义歧义或模糊、法律规则冲突、法律规则漏洞，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进行说理、推理过程存在错误，故请求给予改判。李淑兰、马云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的保险合同在保险期限内，被上诉人应成为本案原告，具有适格的主体身份。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字迹模糊，无法阅读，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的录像录音证据，证明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马福祥的阅读能力理解能力，无法认识免责条款的实质内容，马福祥驾驶的车辆属于电动车范围，该种车辆在道路上行使，没有特定驾驶资质要求。李淑兰、马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马福祥意外伤害赔偿金500000元；二、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福祥与原告李淑兰系夫妻关系，马福祥与原告马云峰系父子关系。马福祥在被告财产保险齐齐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2018年10月8日8时25分，马福祥驾驶爱玛牌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沿碾北公路由南向北行驶，省道碾北公路（S302碾子山至北安）53公里＋424米时掉头时，与相对方白亚军驾蒙Ｄ×××××66号牵引车牵蒙Ｄ×××××17号挂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马福祥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龙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福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白亚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保险人马福祥在被告财产保险齐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50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保险人给付意外医疗保险金不超过保险金额的20%，保险人累计给付的各项保险金以保险金额为限。马福祥在保险期内因交通肇事当场死亡，因保险单上受益人信息栏为空，马福祥的妻子李淑兰和儿子马云峰向被告财产保险齐分公司申请理赔未果，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马福祥与被告财产保险齐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合法有效。马福祥在保险期内因交通事故身故，因保险单上未约定受益人，马福祥的妻子李淑兰及其儿子马云峰可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主张，马福祥无有效行驶证，属于被告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被告为证实其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向法庭提交了马福祥签名的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一份，虽然该投保单上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使用的是加黑加粗字体，但字迹不清晰，不易进行阅读，不能证明被告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本院对被告的这一主张不予认可。因保险单上对免赔比例进行明确约定，故被告应理赔二原告保险理赔款为399900元。为正确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李淑兰、马云峰保险理赔款399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李淑兰、马云峰负担881元，由被告财产保险齐分公司负担3519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马福祥在财产保险齐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被保险人马福祥在保险期间内出现交通事故致其死亡是客观事实。保险合同未约定受益人，李淑兰、马云峰作为马福祥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主张赔付。案涉保险条款约定：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属于责任免除条款。马福祥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意外至身故。保险公司主张应按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马福祥驾驶机动车在没有禁止掉头标线的地点掉头，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如仍以马福祥无证无牌照驾驶作为免责事由，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违反了《合同法》中关于“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因此，应从平衡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利益的原则出发，以无证无牌照驾驶是否明显增加涉案事故发生的风险为衡量标准，对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加以合理限缩。如果事故发生与驾驶员无证无牌照驾驶存在因果关系，则保险人可依据该免责条款拒赔；反之，保险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保险公司应举证证明在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该保险公司将案涉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针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案涉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是否生效，应审查保险人是否履行了上述条款的说明义务。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未能证明其对上述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不能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拒绝赔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财产保险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1元，由财产保险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李磊审判员谢英新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