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再1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正安县贵福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正安县西门开发区28号楼。法定代表人：喻守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桉浩。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军。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原遵义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法定代表人：梁铮，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二审上诉人正安县贵福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贵福石材公司）因与二审被上诉人遵义市自然资源局行政不作为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遵市法行终字第120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黔03行监1号行政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贵福石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桉浩、鲁军，二审被上诉人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旭、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福石材公司再审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贵福石材公司已经通过合法手续以及公开竞价的方式，从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处经审批取得了涉案采矿权，贵福石材公司是诉争采矿权的合法主体。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应当履行行政职责，向贵福石材公司颁发矿业权证照。并且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在原审中刻意隐瞒了涉案矿业权已经审批生效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查明。根据原审原告向人民法院提交的2010年5月与正安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矿山采矿权出让合同，贵福石材公司系独立法人主体身份。此外，行政判决认定的结果，遵义市自然资源局至今仍未向贵福石材公司颁发涉案的采矿权许可证。并且贵福石材公司现股东为达到挽回损失的诉讼目的，向原股东刘文斌、刘银章、张小伟等提起民事诉讼。该民事诉讼经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四次审判，以及一次再审审判，不同意现股东的诉讼请求。涉案的采矿权均已显示在2013年4月7曰审批生效，并于同日登记为以颁发证照的登记状态，登记的采矿权人，即为本案原告贵福石材公司。因此,原审被告在原审中仅以涉案矿业权未满足环保政策为由，刻意隐瞒掩盖矿业权已经审批生效的事实，向人民法院进行虚假的陈述。就是遵义市自然资源局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行政不作为，更是涉及渎职、滥用职权。并且在刚才所述的民事诉讼案件过程中，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召集原股东及现有股东在遵义市国土资源局进行协调会议。在会议中正安县国土资源局明确答复，涉案采矿权许可证可以为贵福石材公司颁发。据此，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在行政诉讼中以及在民事诉讼中对于是否颁发采矿许可证的表述以及理由，均自相矛盾，不能成立。第二点，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所直接引用的黔国土资发二零零六四十六号，名称为《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规范矿业权转让行为的通知》文件，该文件在合法性上存有异议。具体理由如下：1.该通知发布机关以及性质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所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单行条例中的任一类别。并且该通知作为遵义市自然资源局行政单位内部的通知，涉嫌违反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将涉矿企业区分为有限责任公司及上市公司，并对两种企业进行不平等的政策上的区分对待。因此，贵福石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原告已经合法取得了涉案的矿业权，遵义市自然资源局隐瞒矿业权已经审批生效的事实。并且将缺乏合法性、合理性的内部通知作为拒不作为的理由。采取隐瞒虚假陈述的方式，是不作为的违法性，严重损害贵福石材公司作为民事主体以及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贵福石材公司颁发矿业权证。遵义市自然资源局辩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首先，被答辩人以股权转让之名，请采矿权转让之实。原股东张凤友、刘文斌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将公司股东变更为现在的股东，其实质是将原本属于张凤友等四名股东所享有的采矿权转让给了喻守剑等三名新股东。虽然公司的名称没有发生变化，但是实际的经营管理者和收益分配者均变更为新的股东，而该经营管理及收益分配均是以采矿权为基础，其所有的实质就是采矿权的转让。贵州省国土资源厅这个通知，作为省厅的下级部门，我们要无条件地服从它的这个通知安排，根据该规定，探矿权采矿权的主体是指依法享有的探矿权、釆矿权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并承担相应法律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以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国土资源部门申请采矿权的该有限责任公司的全体股东为采矿权主体。其次，被答辩人股权转让行为，其实质是股权转让。根据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法应当办理审批手续。被答辩人至今尚未按照规定补齐。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答辩人已全部告知申请方进行补正相关审批材料，其并未提供，责任不在我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所谓的隐瞒事实的行为，贵福石材公司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变向转让矿权，按照法律规定应该补齐资料，并按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其未办理审批我方有权不予颁发相关证照。贵福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向贵福石材公司发放《采矿许可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遵义市自然资源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原告贵福石材公司通过挂牌出让竞得位于正安县俭坪乡羊马台和正安县和溪镇田坝的两宗饰面石灰岩矿山采矿权，并由原告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凤有与正安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矿山采矿权出让合同》。2012年3月18日，原告贵福石材公司的原股东张凤有、刘文斌、张小伟、刘颖将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喻守剑、郑锦安、钱先云，并约定“在甲方（原股东张凤有等4人）可促成乙方（喻守剑等3人）通过收购目标公司并最终获得位于贵州省正安县俭坪乡羊马台、和溪镇田坝饰面石灰岩采矿权（经国土资源局招牌挂）的前提下，乙方同意以此为交易目的签署并履行本协议。”，原告随后到工商部门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变更。2013年11月2日，原告即向正安县国土资源局送达了《正安县贵福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请求解决公司采矿证的报告》。2014年5月13日，原告再次向正安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呈送了《关于正安县贵福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采矿许可证〉报告》，正安县国土资源局于同年5月26日作出回复，认为原告公司的行为是表面上的股权转让，实质上是矿业权转让行为，应当依法办理矿业权转让手续。原告随后向正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正安县国土局为其颁发《采矿许可证》，正安县法院认为《采矿许可证》的颁证主体应为遵义市国土资源局，遂裁定对贵福石材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遵义市国土资源局为其颁发《采矿许可证》。另查明：《正安县国土资源局2010年第三期（饰面石灰岩）矿山采矿权挂牌出让公告》中说明，正安县国土资源局受遵义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组织实施采矿权挂牌出让工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贵福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贵福石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责令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向贵福石材公司发放《采矿许可证》；2.本案诉讼费由遵义市自然资源局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以喻守剑为法定代表人的贵福石材公司是否具备取得本案涉诉采矿权的主体资格。首先，根据《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规范矿业权转让行为的通知》中“探矿权采矿权主体是指依法享有对探矿权采矿权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并承担相应法律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以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国土资源部门申请采矿权的，该有限责任公司的全体股东为探矿权、采矿权主体，但上市公司以公司法人为探矿权、采矿权主体”的规定，贵福石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不能直接以公司作为采矿权主体。其次，贵福石材公司于2010年5月通过竞买取得本案涉诉采矿权，当时公司股东为张凤有、刘文斌、张小伟、刘颖四人，根据《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规范矿业权转让行为的通知》的规定，张凤有、刘文斌、张小伟、刘颖四人为采矿权主体。在办理采矿权手续过程中，张凤有等四人于2012年3月将贵福石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喻守剑、郑锦安、钱先云三人，公司股东全部变更；而张凤有等原股东与喻守剑等新股东之间没有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因此喻守剑等三名新股东也不能直接取得本案涉诉采矿权。综上，遵义市国土资源局以贵福石材公司股东发生变化，应当办理矿业权转让手续为由，而未予办理《采矿许可证》的行为符合《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规范矿业权转让行为的通知》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贵福石材公司要求遵义市国土资源局为其颁发《采矿许可证》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贵福石材公司所持黔国土资发〔2006〕46号《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规范矿业权转让行为的通知》违反《公司法》等上位法的规定和立法精神，不应适用的上诉理由，《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规范矿业权转让行为的通知》系根据国发〔2005〕28号《国务院关于全面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的通知》和《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法规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贵福石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黔国土资发〔2006〕46号文件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针对本案，《公司法》与《矿产资源法》是普通法与特别法的关系，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中不应以《公司法》作为评判黔国土资发〔2006〕46号的上位法依据。并且，根据贵福石材公司的主张，贵福石材公司得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实现采矿权转让的实质，显然与规范采矿权转让的法律规定相违背。因此，贵福石材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成，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查明，根据遵党发[2019]2号文件《中共遵义市委遵义市人民政府关于遵义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之规定，原遵义市国土资源局变更为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贵福石材公司是否具备取得本案涉诉采矿权的主体资格。首先，矿业权、股权是两个不同的标的。股权，是指股东因出资而取得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和程序参与事务，并在公司中享受财产利益的、具有可转让性的权利。而矿业权是用益物权，矿业权和股权转让时的交易主体不同，股权的转让是公司股东与第三人的交易；矿业权转让的主体不是一般的民事主体，是符合国家准入条件的主体。从转让是否需要审批的角度看，股权转让一般不需要审批，是公示性的程序，到工商部门变更即可，而矿业权则要通过国土资源部或者省级国土资源厅审批方能取得。其次，本案中，贵福石材公司股权转让的时间系2012年3月18日，该股权转让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该股权转让的标的包括公司的全部资产，不仅仅限于还未颁发许可证的涉案采矿权，故不能直接据此认定涉案股权转让的实质为矿业权的转让。而发生法律效力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986号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5572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贵福石材公司原股东与新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产生采矿权转让的法律效果，故贵福石材公司的股东虽然发生了变更，但其作为涉案矿权的竞买人和采矿权申请的主体身份并未变更。第三，贵福石材公司作为涉案矿业权的竞买人，在其支付了相应对价后，矿业权的行政管理部门理应根据其申请为其颁发相应的许可证照。故对贵福石材公司要求遵义市自然资源局颁发正安县和溪镇田坝饰面石灰岩采石场及正安县俭坪乡马台饰面石灰岩采石场《采矿许可证》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贵福石材公司再审中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遵市法行终字第120号行政判决和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5）汇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二、由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向正安县贵福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颁发正安县和溪镇田坝饰面石灰岩采石场及正安县俭坪乡马台饰面石灰岩采石场《采矿许可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遵义市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周益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