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2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东郭镇白河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勇，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文静，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琳琳，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东郭镇白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河村）因与被上诉人沈文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河村村主任刘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文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河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东郭镇政府“三资”管理平台登记欠被上诉人14.8万元，是被上诉人的弟弟沈文海安排会计登记的，会计张某、村委会成员、党支部成员和村书记对出具借条和交付借款之事均不知情。在上诉人未偿还被上诉人第一笔2万元借款的情况下，三、四年后又借给上诉人12.8万元，且每次均是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张借条是沈文海违规出具的，未经村两委研究决定，村书记未签字确认。村委会公章应由会计保管，沈文海任主任后把公章从会计处要回自己保管。三张借条是沈文海私自加盖公章出具的。被上诉人陈述的借款理由不符实，当时村里并不急用钱，也不存在归还修路款和建设办公室款。借条上借款人处显示是白河村委和沈文海，应追加沈文海为被告。二、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请。上诉人的现任领导班子自从2014年10月以来，截止到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沈某、樊某和被上诉人是亲属关系，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过借款，反而证明被上诉人从未催要过借款。被上诉人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对诉讼时效结论错误，导致对案件作出了错误判决。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借款，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催要过借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文静未到庭应诉，但庭后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沈文海任白河村村主任期间，因村里收入较少，先后向被上诉人三次借款，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在2007年至2010年期间，当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还不是很常用，且被上诉人做煤炭生意，家里现金很多。村委会已经将该借款记载到《现金（存款）日记账》中予以注明，且该账也在东郭镇“三资”管理平台登记予以确认，与被上诉人所持借条完全相符。因此，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村会计张某称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是沈文海安排其记账的，该陈述显然与事实不符。张某连任好几届村会计及出纳，完全明白会计的财务制度和注意事项，应该知道这样做是严重的渎职行为，如果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村主任让记账就记账，也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村书记韩某担任过两届村委会书记，不论是刚当上书记还是在任期间，且账册一直没有更换，一直在村委会保管，不可能不知道本案借款用在何处。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三段录音，韩某、刘勇明确说知道这三笔借款，并称村里对外欠账100多万元，有的记载在《现金（存款）日记账》中，还有很多没记载的。其在一审中的证言完全与录音中的陈述相矛盾，作出了完全与事实不符的虚假陈述。村会计张某、村主任刘勇、村书记韩某，均是村里的现任管理人员，与上诉人有严重的利害关系，且三人的证言与《现金（存款）日记账》、经管站保管的账务明细相比，书证的效力明显高于利害关系人的证言。二、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被上诉人的父亲沈某陈述，被上诉人经常去村委会要账，也经常让其父亲沈某去要账。而且当时村委会没钱还账在2012年就让被上诉人和沈某先种村里的4亩地，到后来村委会一直让沈某交纳租金，沈某称让交租金可以，必须先把欠被上诉人的借款还上。后来村委会起诉沈某交付租金，因存在本案借款的事实，村委会撤回起诉。证人樊某虽然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体欠了多少钱，但也说经常看见沈文海去大队要账，也见过被上诉人向大队要账。因此，上述事实均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48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3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3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以78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6日至还清之日；按月息1分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三份，证明2007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元；2010年6月3日、9月26日分别借款50000元和78000元。被告质证认为，三借条加盖的公章是真的，对借条本身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没有实际收到借款。经审查，三张借条是原始书证，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性，对三借条的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村主任、党支部书记韩某电话通话录音，被告对录音无异议，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申请证人沈某、樊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不间断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认为沈某是原告的父亲，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真实。樊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但证言不准确。经审查，证人陈述原告主张权利事实是真实的，应予采信。原告申请法院调取被告在东郭镇经管站“三资”管理账目，账目中记载了被告对原告14.8万元的借款。被告提交了其《现金（存款）日记账》17、18、19三页，证明账中虽记载了借原告的5万元和7.8万元借款，但没有5万元和7.8万元的开支，说明被告不存在借款开支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于账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被告的三张账页记载了原告的5万元和7.8万元借款，该两笔借款计入借方（收入）科目，该三页账页记载贷方科目记有数额较多的支出，因此，该账月结时累计结余807.89元。收支结果显示，被告2010年5月份至10月份包括原告两笔借款在内的收入累计与该段时间被告的累计支出平账后结余807.89元。被告以上述账页证明其没有大的开支，显然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相反，账页充分证明借原告的款已进入被告资金收支运转活动，借款真实存在。被告申请证人韩某、张某出庭作证，韩某证明其2007年任党支部书记时，沈文海借原告20000元借款事实不知情，以及在原告起诉前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张某证明2010年借款时村里无党支部书记，沈文海任主任，掌管公章，出具借条盖章很容易。原告认为被告出庭的证人与被告是利益共同体，证言不真实。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经审查，证人证言基本真实，对其陈述予以采信，但其证言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提交了《现金（存款）日记账》第11页，2009年9月份林志虎向被告交纳水库清淤款11万元，证明被告有收入用于开支。原告认为本证据与案件无关联。经审查，该证据与案件无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2.本案争议的事实。首先，诉争借款事实是否真实。诉争借款均出具了借条，借条加盖了被告公章，并由被告方负责人签名，借条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约定明确，三份借条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同已成立。之后，被告在其明细账“短期借款”科目中，记载了欠原告14.8万元的事实；况且，被告在庭审中提交的《现金（存款）日记账》证明，被告也实际使用了原告的借款（其中两笔）。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4.8万元的事实证据锁链，充分证明原被告间14.8万元的民间借贷事实已有效成立，应依法予以确认。被告辩称诉争借款不真实的观点未有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对其观点依法不予采信。其次，沈文海是否是借款人。诉争借款已在被告明细账册中列账，且已被被告实际使用。因此，沈文海不是诉争借款的借款人，其签字是职务行为。第三、原告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出庭证人沈某（原告之父）证明，2007年至2009年、2011年向沈文海要过，2012年向时任村主任韩金忠要过。2012年之后，沈某承包被告的地，每年被告向其催交承包金时，沈某以被告欠其家借款为由拒交承包金。证人樊某证言佐证了原告的家人向被告要账的事实。从以上证人证言应确认2012年之前原告未间断主张权利，应确认原告的诉讼时效中断。2012年之后，原告的父亲以每年拒交土地承包金的形式向被告主张权利，也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庭审中，被告关于原告自2014年7月份以后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的观点不成立。故依法确认原告对诉争借款的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14.8万元的证据充分，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有效成立，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偿还借款，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判决：被告滕州市东郭镇白河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沈文静借款14.8元并支付相应约定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以78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案件受理费5960元，减半收取计2980元，保全费2070元，由被告滕州市东郭镇白河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沈文静在一审时提交了加盖白河村村委会公章的三张借条，白河村在东郭镇政府经管站“三资”管理平台登记的明细账中记载的向沈文静借款数额与上述借条内容一致，白河村提交的《现金（存款）日记账》中也记载了其中两笔借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白河村主张本案借条及相关记账均是沈文静胞弟沈文海在担任村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所出具，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上述书面证据的证明力，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沈文海虽在三张借条中均签名确认，但其当时系担任白河村村主任职务，且涉案借款均计入白河村账目之中，因此，沈文海不是本案借款人，其在借条中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无需追加沈文海为本案被告。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中沈文静已申请证人沈某、樊某出庭作证，证明沈文静未间断向白河村催要本案借款，再结合沈文静和村主任刘勇、村书记韩某的通过录音，能够证明沈文静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的事实。因此，沈文静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权利应予以保护。综上所述，上诉人白河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东郭镇白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梦审判员  张硕审判员  单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