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兆瑞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冼沙村三坊新围工业区E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599582214。法定代表人：杨栋，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鑫泓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冼沙村三坊新围工业区E栋1楼左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TXBJ7F。法定代表人：杨栋，该公司经理。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忠，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亚强，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四清，男，汉族，1963年12月2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四川省资阳市。上诉人东莞市兆瑞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瑞丰公司）、东莞市鑫泓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四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一、兆瑞丰公司与鑫泓公司无需支付王四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834元；二、兆瑞丰公司与鑫泓公司无需支付王四清加班费差额14232.8元；三、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无需支付王四清未休年休假工资555.4元。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与王四清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四清支付经济补偿金5834元；三、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四清支付2016年10月8日至2018年9月8日的加班费差额13288.91元、年休假工资555.4元；四、驳回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是经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错误。2016年10月8日，王四清因照顾其妻子及两个孙子的生活，找到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请求帮忙。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给其提供了生活场所，告知在生活期间兼顾门岗开门及收取信件。后王四清及妻子、两个孙子均入住厂内门岗旁的房子内生活，王四清在其妻子离职后，举家离厂，便向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要求离职，因为当时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尚未找到合适的人来厂里帮忙，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多次挽留不住。所以，王四清系自动离职，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无需支付王四清经济补偿金。二、原审法院认定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需支付王四清年休假工资、加班费错误。1.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同意王四清的请求后，给其提供了生活场所，告知在生活期间兼顾门岗开门及收取信件，按保安待遇（每天8小时工作计算，按月发放）支付给王四清作为生活费，但王四清时间自由，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没有予以约束。王四清每月工作也就十几天，每天实际的工作时间不足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均在做家务和带其孙子玩耍。2.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过年放假一个多月，因王四清生活起居都在这里，因此王四清没有离厂。放假期间，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工厂是没有任何业务、工作需要处理，出于同情，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也给王四清支付了相应报酬。且近两年来，两公司为王四清全家支付了生活费35000余元，王四清理应偿还该部分款项。综上所述，王四清从来没有加班过，其住在厂里是为了居住生活，而不是完成两公司的工作。两公司为照顾其及家庭生活，已经超额支付其应得的报酬。且在全厂几次的放假期间内，其住在厂里，虽然没有工作，但两公司也为其发放了报酬。所以，根本不存在拖欠年休假工资、加班费的情况。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不需支付王四清任何费用；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四清承担。王四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需共同向王四清支付经济补偿金5834元、2016年10月8日至2018年9月8日的加班费差额13288.91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555.40元，已经是最有利于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的判项，王四清因经济困难无力承担诉讼成本，所以没有起诉及上诉，现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起诉无需支付上述款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应当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一、原审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是基于双方均无法证明离职原因，这是符合法律规定，该判决己对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有利。事实上，王四清离职的原因是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关系，并不是王四清自行离职。王四清妻子离开后，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于2018年9月8日突然通知王四清结算工资，称用不起王四清，要求王四清立即结算工资走人，而王四清年纪己高，不懂要收集、固定被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也是口头通知，没有按规定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开庭时又拒不承认非法解除与王四清的劳动合同，导致仲裁庭、法院无法认定王四清的离职原因，只有折中认定双方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这是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9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作出的判决。二、裁决书及一审判决书酌情认定王四清每月工作29天、每天工作10小时，已经认定少了，所以判决支持的加班费差额已经是最低标准，有利于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1.一审判决支持的工作时间比王四清实际工作时间要短，有利于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王四清吃住在保安室，平均每月工作30天，每天工作16小时左右，绝不会少于10小时，24小时待命，早上6点起床买菜，身兼保安、买菜、搞卫生等多职，晚上公司宵夜后，王四清还要负责搞完卫生才能睡觉，有时是晚上十一点、十二点，甚至忙至凌晨1、2点。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在仲裁阶段称王四清每月工作28天，每天上班8小时，而在起诉状、上诉状中却称每月工作十几天，每天实际工作时间不足两小时，陈述前后矛盾。如果王四清每月工作才十多天，每天工作不足两小时，作为用人单位的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不可能每月花二三千元工资供着王四清，不合常理。2.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并未严格按法律规定向王四清支付加班费。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称已经超额支付了王四清工资报酬，不符合事实依据，一个保安，一天上班十几个小时，每月基本没有休息日，每月工资2800至3000元，远达不到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出来的工资额，所以判决支持加班费是符合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的。3.公司所有员工包吃包住，王四清与妻子住保安室是经公司允许的，并不是王四清索要来的生活场所。王四清的妻子也是两公司的员工，公司为所有员工提供食住，而王四清与妻子同在一个公司，一个做保安，一个煮饭，征得两公司的同意，同住在保安室。王四清的妻子并不需要公司的照顾，王四清的两个孙子都在上幼儿园，只有周末或放假时偶尔会过来玩，并不是长期跟王四清夫妻住保安室，而且孙子多数时间是王四清的妻子照顾。王四清多数时间是在工作状态，并不需要花大部分时间用来做家务，没有那么多家务供王四清来做，只是在王四清妻子要为公司煮饭时（工作时），孙子在的话，才兼顾照看一下，但仍是在保安室，同时履行着保安职责，并不影响工作。这也是公司允许的，否则，王四清不可能在这里工作这么长时间。三、原审判决支持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应当向王四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王四清有家人，放假并不是没地方去，也不是不想休假，而是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要求王四清留厂看厂，所以公司才会补几百元春节加班期间的工资，但未支付过年休假工资，也未安排年休假。四、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称近两年来为王四清支付生活费35000余元，没有事实依据。王四清在职期间，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每月只支付二三千元的工资，并无其他报酬或补助。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阅卷和书面询问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劳动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应否向王四清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费差额和年休假工资，如需支付，则数额分别为多少。首先，关于经济补偿金。双方对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存在争议，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是经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无不当。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应当依法向王四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王四清于2016年10月8日入职，2018年9月8日离职，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29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应当向王四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834元。其次，关于加班费问题。王四清主张其每月工作30天，每天工作16小时；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则主张王四清每月工作28天，每天工作8小时，但未能提交考勤记录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王四清的工作岗位（保安）及工作内容等实际情况，酌定王四清每月工作29天，每天工作10小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按照上述工作时间，结合同时期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原审法院计算得出王四清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每月工资应不少于3335.29元；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每月工资应不少于3800.23元。而事实上，王四清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应发工资为2600元/月；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应发工资为2800元/月；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应发工资为3000元/月，实际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原审法院认定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应补足王四清2016年10月8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的加班费差额13288.9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年休假工资。双方均确认王四清从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享有4天年休假，但王四清实际上并未休假，故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应当依法按照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剔除加班费及已支付的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还应按日工资收入200%的标准向王四清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差额部分555.4元。兆瑞丰公司、鑫泓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兆瑞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和东莞市鑫泓运动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令妮何家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