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3刑初18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原，男，1992年5月2日出生，回族，大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业春、解峰，山东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8〕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原犯诈骗罪，于2018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5月24日召开庭前会议，同年6月22日、6月27日、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冠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原及委托的辩护人张业春、解峰、证人夏某到庭参加诉讼。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延期审理两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两次；案经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被告人曹原与被害人钱某在客户端游戏《CS:G0》中结识，后被告人曹原向被害人钱某出售及代为买卖该游戏装备、皮肤数十件。2017年7月18日，被告人曹原与被害人钱某在QQ中聊天，被告人曹原以其8月初要去广州做外贸、今后不玩该游戏为由，欺骗被害人钱某借给其部分游戏装备、皮肤用于截图留念及帮忙整理装备、皮肤;被害人钱某信以为真，表示同意。2017年7月21日至7月30日，被告人曹原又陆续卖给被害人钱某三件装备，价值人民币11450元。2017年7月31日深夜，被害人钱某通过steam平台将78件游戏装备、皮肤以链接交易方式发送给被告人曹原。2017年8月1日1时10分许，被告人曹原接收上述78件装备、皮肤，后更换了新的手机号、支付宝账号、微信号、QQ号等，断绝与被害人钱某的联系。经查，被害人钱某为购买上述78件被骗装备、皮肤共计花费人民币75余万元。 2017年8月10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曹原在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内被民警抓获。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举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曹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曹原辩称其去广州做外贸是事实，没有欺骗钱某；2017年7月出售给钱某的装备协商人民币交易金额只有几百元；是50件游戏装备、皮肤而不是78件，交易方式是直接报价交易而不是链接交易；其归还装备给了钱某，有交易、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其断绝与钱某的联系主要是与钱某有1.5万元的经济纠纷；游戏装备、皮肤无法换算成实际价值。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钱某是否为涉案游戏装备的所有人相关证据不足，钱某的询问内容相互矛盾，www.csgo.exchange网站不是csgo游戏的官方网站，不足以确认游戏装备的所有权人。2.涉案游戏装备的磨损值不具有唯一性。3.曹原电脑截图显示曹原已将游戏装备归还，公安机关未对该截图证据进行深入调查。4.涉案游戏装备无实际价值。 经审理查明，2016年，被告人曹原与被害人钱某在客户端游戏《CS:G0》中结识，后被告人曹原向被害人钱某出售及代为买卖该游戏装备、皮肤数十件。2017年7月18日，被告人曹原与被害人钱某在QQ中聊天，被告人曹原以其8月初要去广州做外贸、今后不玩该游戏为由，欺骗被害人钱某借给其部分游戏装备、皮肤用于截图留念及帮忙整理装备、皮肤;被害人钱某信以为真，表示同意。2017年7月21日至7月30日，被告人曹原又陆续卖给被害人钱某三件装备，价值人民币11450元。2017年7月31日深夜，被害人钱某通过steam平台将78件游戏装备、皮肤以链接交易方式发送给被告人曹原。2017年8月1日1时10分许，被告人曹原接收上述78件装备、皮肤，后更换了新的手机号、支付宝账号、微信号、QQ号等，断绝与被害人钱某的联系。经查，被害人钱某向被告人曹原购买的上述装备、皮肤共计花费至少人民币15万余元。 2017年8月10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曹原在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内被民警抓获，并查获其使用的笔记本电脑1台、台式电脑主机箱内有硬盘1只、苹果手机1部等物品。经电子证物勘验检查，被告人曹原笔记本电脑中使用的steam程序自动加载账号gezizaifei123“库存”中有44件装备、皮肤为上述被骗装备、皮肤，被害人钱某另从其他玩家处购回其中27件装备、皮肤共计花费约3.8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钱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8月1日早上，CSGO游戏里一个叫“夜”的玩家和其说，他要去广州上班了，不玩这个游戏了，让其把这些皮肤都先借给他截图留念，其就给他了，给他以后他就把其删除了。这些皮肤其在第三方的交易网站买的，网址是“www.opskins.com”，上面有这些皮肤的大致价格。被骗后，其发现骗子也把一些皮肤挂在了这个网站上贩卖。骗走其皮肤的是一个叫“夜”的玩家，其能提供支付宝、银行账号、QQ号码。总共被骗了78件皮肤、8张贴纸，其中16个刀的皮肤，5个手套的皮肤，57个枪的皮肤，4张贴纸贴在了手枪上，另外4张贴纸贴在了另一把主战枪上。其中，曹原之前卖给其6个刀的皮肤、10个枪的皮肤、2个手套的皮肤。这些皮肤是玩家通过游戏中“开箱子”功能得来的，然后开好的皮肤就挂到平台上去卖了。这些皮肤都是可以被反复交易的，未经使用过的贴纸也可以，但是使用过的贴纸就不能被交易了。该游戏的皮肤具有唯一性，其们通过“www.csgo.exchange”这个网站，可以对玩家账户内所拥有的皮肤属性进行查看，其账户名称叫“Qkss”。登录这个网站对其拥有的历史物品进行查看，对损失的物品的属性进行了截图。任何一件皮肤都有名称、磨损值、交易历史三个属性，其中磨损值是一个0开头，小数点后面20位的数字串，这个数字永远不会改变，所以可以说，这个游戏里不存在两件名字和磨损值都一样的皮肤，此外，在交易记录属性中，记录着这个皮肤所有的交易历史，比如曹原交易给其的皮肤，就记录有他的账户和其的账户。公安机关在一个可疑账号中发现的装备和皮肤里面有44件装备是其的，其中刀15件、手套4件、枪25件，因为这些装备上面的磨损值和其报案提供的装备磨损值是一致的，另外每件装备下面的历史持有人中，最近2、3个账号是其的。而且可以登录这个可疑账号，进入关联的磨损网去查看装备详细信息，可以点击历史持有人头像进入到该人的个人主页内，查看是否是其的账户。2017年8月5日中午，其在“www.opskins.com”网站上发现被骗的装备在寄卖，而且有些装备在凌晨被玩家买走了。目前为止其买回了27件被骗的装备，一共花费了35000多元。 2.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其玩CSGO这款游戏差不多有2年左右，游戏时间也有几千小时了，对于游戏的情况非常了解。CSGO这款游戏中的皮肤可以在游戏内部账户之间进行交换，如果要买卖的话就要在游戏外进行人民币的交易，游戏内部把皮肤送给另外一个账户是不需要虚拟游戏币，而且这个游戏也没有游戏币的。同时，这个皮肤是具备唯一性的，每个皮肤装备都有一个编号，也就是磨损值，在游戏界面内点开这个游戏装备是可以看到一串数字，就是这个皮肤装备的磨损值，每个皮肤的数字编号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是具备唯一性。而且这个皮肤装备的磨损值是不能修改的，玩家在一个网站上也是可以看到这个皮肤装备的磨损值、历史拥有账户的信息。查询磨损值的网站是www.csgo.exchange，玩家通过自己的游戏账户进行登录，在里面可以看到对皮肤装备的磨损值、历史拥有账户的信息及游戏官网主页等。磨损值是唯一的，任何方法都不能进行修改，也不能对皮肤进行复制。证人周某的证言、陈某的证言与上述基本一致。 3.被告人曹原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其在csgo游戏里级别高，很多人都向其买装备，其卖的装备是从国外游戏玩家那里购买，其中有一个游戏玩家叫“KK”（钱某）。2016年4月份其和钱某开始互相交易，大约十多件，共计15万元的样子。因为其8月份想去广州，游戏时间会减少，就向他借装备皮肤用于steam主页炫耀。7月31日21时许，钱某通过steam这个平台发了一个交易链接给其，8月1日0时许其才接受这些装备。之后其大约花了一二个小时的时间整理完这些装备，并截了图。之后钱某又向其发送了一个steam链接，让其通过这个链接将这些借来的装备发还给钱某，其将装备发还给钱某后，当时他也确认接受了。向钱某借来截图的装备大约有20多件，加上他要其帮他整理的装备，约共50多件。之后因为之前其交易欠他1.6万元左右，其借给他装备亏了一万四千多，导致其不想把钱还给他了，就把他QQ删掉了。最初时（约2017年6、7月），确实有将钱某的这些装备占为己有的想法，后来觉得这样做比较危险，事发当天钱某在QQ、steam上叫了其两次以后，其就将装备还给钱某了。“GuGuGu”是其在2017年7月初申请使用的，准备将一个账号作为将来的大号使用，所以将其他账号内的装备都转移到这个账号里了，有不到150件装备。都是从“夜”这个大号先转到“0v0”、“chocolate”这两个账号里，再从这两个账号转到“GuGuGu”这个账号里。“夜”这个账号里只有一点点装备了，都是垃圾装备，约10件左右。“0v0”、“chocolate”这两个账号里没有装备了。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8月10日14时30分许，民警在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内抓获被告人曹原并查获工行灵通卡1张、sim卡一张，在客厅左侧房间内查获曹原使用的1台笔记本电脑，在客厅右侧曹原房间内找到1台式电脑主机箱，内有硬盘一只并扣押，还扣押苹果手机1部。 5.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卡号62×××06的开户信息、钱某农行卡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图，证明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7月31日，钱某通过支付宝向曹原支付共计20万余元，曹原向钱某支付1次计375元；钱某农业银行转账给曹原共计16万余元。 6.钱某与曹原的QQ聊天记录，证明曹原计划8月初去广州与朋友做外贸。双方约定在月底钱某将装备借给曹原截图，曹原帮助钱某整理装备的事实。 7.电脑截图，证明2017年7月31日，被害人钱某在csgo游戏中交易将78件装备交易给“夜.”（系曹原账号昵称），截图显示曹原于2017年8月1日1时10分接受了交易。钱某以其游戏账号Qkss进入www.csgo.exchange网站截取的2017年7月31日其库存情况，共78件装备，当时每件装备都显示“Thisitemnotlongerexistonthisinventory”（该件物品已不在库存清单内）。 8.发布被骗信息的聊天记录电脑截图，证明被害人钱某于2017年8月1日8时19分许，被害人钱某在“莱昂凯究极黑粉群”等发布消息称所有库存被“暗夜魔王”骗，正在找公安找回，大家不要买他卖的皮肤。 9.电脑截图，证明被害人钱某于2017年8月5日从国内玩家“AFD”处购回其部分被骗装备时的截图（聊天记录及交易支付的截图），共22件装备，花费35000元；从国外玩家“ZB”处购回其部分被骗装备，花费3385.25元。 10.情况说明，证明完美世界（北京）软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csgo游戏在中国大陆的独家代理运营商，该游戏中的所有装备都具有唯一性。但在该游戏中是不支持装备以货币形式交易的，所以无法提供官方报价。 11.远程勘验笔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证明对被告人曹原的ALIENWARE笔记本电脑一台（内置硬盘两块，一块为东芝牌固态硬盘，另一块为HGST牌机械硬盘）、iPhone6SPlus手机一部、KINGSTON固态硬盘一块进行检查，在被告人曹原ALIENWARE笔记本电脑桌面的“work”文件夹-“贴吧使用”文件夹-“给kk报价证据”文件夹内有四张游戏截屏图片，图片生成时间为“201708010141-201708010143”；在电脑桌面的“新数据.TXT”文档内发现涉案内容，写有“QQ弃用理由为……”“QQ拉黑kk理由……”；点击电脑任务栏的“steam”程序，打开显示该程序启动自动加载账号“gezizaifei123”，显示该账号已登录87小时，点击“库存”，发现该账号下面有181件物品，逐一查看每件物品属性，每件物品都标有“磨损值”。查看该账号“gezizaifei123”历史交易信息发现，与昵称为“0v0”的账户、昵称为“-chocolate-”的账户交易情况。“gezizaifei123”登录“磨损网”（www.csgo.exchange），将该账号下每件装备截屏打印（该图含该装备名称、属性、磨损值、历史转移信息等），被害人钱某辨认后，表示其报案的共计44件装备皮肤在“gezizaifei123”账号中。 12.网警大队取证情况说明，证明“gezizaifei123”账号历史交易信息内发现有和受害人头像和名称一样的玩家交易信息，交易时间是2017年7月30日、7月26日，且有多次交易成功和加以取消内容；该玩家账号级别为零级；申请添加好友界面是非好友状态，也没有同意或拒绝界面；该账号只有建立过一次名称，没有更改名称的情况。与被害人钱某使用的yangleduo77的头像和名称一致，其他信息均不一致。 另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发生情况报告表等证据在案。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曹原及辩护人提出已经将装备皮肤归还钱某、涉案游戏装备的磨损值不具有唯一性、查获的“gezizaifei123”系其所有的装备皮肤的意见。经查：首先，电子证据显示被告人曹原的笔记本电脑中steam程序中有自动加载的gezizaifei123，库存物品有44件装备的名称、磨损值、历史持有人（头像、顺序）与被害人钱某的游戏账号Qkss于2017年7月31日的物品信息一致。被害人钱某的陈述及证人的证言、完美公司的情况说明均证明装备皮肤磨损值是唯一且不变的。全部44件装备名称、持有人头像顺序高度一致，也足以认定曹原“GuGuGu”（gezizaifei123）账号内的44件装备皮肤系未归还给钱某Qkss的。其次，QQ聊天记录证实2017年7月31日23:19:57钱某将所有装备全部报价发送给曹原；2017年8月1日0:52:09钱某“嗯买了贴tmd”此后没有对话，08:19:16钱某在QQ群告知大家583471891骗走其所有库存，大家不要买他卖的皮肤；直至15:19:54、17:04:05、17:04:13钱某联系曹原均未回复，印证被害人钱某陈述被骗事实。最后，2017年8月5日钱某通过国内玩家买回27件装备皮肤的名称、磨损值也均吻合；而曹原供述其从大号“夜”转移至小号0v0、chocolate，再转移至“GuGuGu”（gezizaifei123），足以推定被告人曹原将部分装备皮肤出售。反观之，被告人曹原也没有按照约定将整理好的截图发给钱某，却注销游戏账号专门保存4张截图并标示“给kk报价证据”，留下证明其报价归还给钱某的证据极为反常。公安机关的取证情况说明，可以印证被告人曹原持有与钱某Qkss账号头像及资料相似的小号，历史昵称、等级均不同。综上，指控被告人曹原骗取被害人钱某的装备皮肤人赃俱获，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装备皮肤没有财产价值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一是立法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七条“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明确对于虚拟财产的保护。二是理论研究方面，将非法获取他人虚拟财产的行为认定为财产犯罪具有合理性；国民早已知悉并频繁使用无体物、虚拟财产的概念，将虚拟财产解释为刑法上的财物，不会侵害国民的预测可能性，没有违反罪刑法定原则。三是判例方面，广东高院发布2017年互联网十大案例对盗窃虚拟财产的进行定罪处罚。因此，本案中被告人曹原骗取他人的网络虚拟财产，可以成为诈骗罪的犯罪对象。但该游戏无法提供官方报价，公诉机关按照被害人钱某陈述的游戏装备购买价值认定诈骗犯罪数额78万元的依据不足，考虑被骗的游戏装备中有18件系向被告人曹原购买的，被告人曹原供述钱某向其购买15万元的游戏装备，被害人钱某陈述购买游戏装备共计22万余元，钱某支付宝、农行均有多笔转账给曹原的钱款，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曹原供述15万元认定诈骗数额，即被告人曹原骗取至少15万元的财物。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考虑其中44件装备皮肤已追回，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8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未随案移送扣押的笔记本电脑1台作为犯罪工具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在案的44件装备皮肤发还给被害人钱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恒超 人民陪审员  倪 健 人民陪审员  陈红英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