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3行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城迎宾大道699号。法定代表人：罗锐祥，局长。诉讼负责人：杜国和，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曾毅辉，广东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凯丰，男，汉族，1960年6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上诉人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龙门县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鲁凯丰因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行初2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鲁凯丰曾用名鲁海丰。龙门化工厂始建于1950年6月，原为松香加工厂，期间进行数次转产，1989年4月停产。《八七年企业奖励基金考核浮动升级审批表》显示鲁凯丰的参队时间76年5月，工作单位为龙门化工厂，工作年限12年，职工性质为集体职工，工人工种为锅炉工。1989年11月28日，龙门化工厂鲁海丰取得司炉工操作证。1990年的《企业职工调整工资审批表》、1991年的《清理档案工资调整工资结构审批表》、1994年的《企业职工标准工资套改审批表》及1995年《企业职工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工资性补贴审批表》中鲁凯丰的职务工种分别为化工、职工、松香包装、包装，且上述列表中鲁凯丰的出生年月并不相同。龙门粮食局的《1994年度居民粮油供应证》显示鲁凯丰按照“锅炉工”工种进行定量登记。1999年，龙门化工厂与鲁凯丰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2017年8月28日，龙门人社局就龙门信访局转交的《群众来访事项表》中有关鲁凯丰要求办理退休手续的问题对鲁凯丰作出《关于龙门化工厂职工鲁凯丰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认为鲁凯丰要求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不符合政策规定。鲁凯丰对该处理意见不服向龙门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龙门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龙府信复撤[2017]15号《撤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决定书》，要求龙门人社局按规定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017年11月7日，龙门人社局作出《关于龙门化工厂职工鲁凯丰信访事项的处理决定》，认定鲁凯丰要求办理以“锅炉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不符合条件，不能按照特殊工种办理提前退休。鲁凯丰不服上述处理决定，遂向龙门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龙门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龙府行复[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龙门人社局作出的上述处理决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予以撤销。2018年5月2日，龙门人社局对鲁凯丰作出《关于原龙门化工厂职工鲁凯丰信访事项的答复》认定：一、经市人社局确认化工行业的“锅炉工”与其它行业可以享受提前退休待遇的“锅炉工”的工种性质、劳动条件基本相同，可以参照执行；二、根据劳社部发[1999]8号《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规定，按特殊工种退休条件办理退休的职工，从事井下和高温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9年。依据你提供的原始个人档案显示，你在县化工厂从事“锅炉工”工种的工作年限累计为3年，即1988年的调资表及1989年办理的司炉工操作证、1994年粮油本里显示是按“锅炉工”领的份量；三、向县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协助核实查找你的个人原始档案材料，县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称根据你的现留存的档案材料显示只有1988年的调资表填写的工作工种为锅炉工，此外并无有关显示你从事“锅炉工”工种的记录材料；因此，你要求以特殊工种（高温“锅炉工”）办理提前退休不符合条件,如你或你所在单位能够提供当时记载了工种名称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厂内任命等原始辅助材料，可以再次提交我局进行再初审，符合条件的，我局按程序再次送市人社局办理审批。鲁凯丰不服该答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龙门人社局称其答辩状中所述鲁凯丰工作为“锅炉工”累计三年是指1988年、1989年及1994年；根据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的规定，锅炉工是要工作九年才可以提前退休。鲁凯丰称其进入龙门化工厂时是招工制，没有写工种，改制后就签了，其是1978年进入龙门化工厂工作，就是做锅炉工，做到1989年化工厂停产，一直都是锅炉工，1989年到1995年其他生产车间还是有恢复生产松香，我还是做锅炉工的工作，从1978年入厂到1995年没有做过包装工，只是部门档案写错了；当时一起工作的人很多临时工，做不了多久就走了，联系不到；2006年、2015年文件能有厂的盖章因为是工业局管理的章，是工业局给我盖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特殊工种提前退休行政审批引发的纠纷。根据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规范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粤劳社[2002]136号）的规定，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由市级劳动保障部门审批，在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审核中，对没有原始档案或原始档案没有记载特殊工种工作经历的，不得作为提前退休依据。龙门人社局于2018年5月2日作出的《关于原龙门化工厂职工鲁凯丰信访事项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实际是龙门人社局对鲁凯丰要求提前退休申请进行初审审核后作出的初审结果告知，与鲁凯丰有利害关系，具有可诉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门人社局作出的上述《答复》是否应当撤销。《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第二条第（四）项规定按特殊工种退休条件办理退休的职工，从事高空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10年，从事井下和高温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9年，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8年。根据上述规定，从事高温工作的职工要求按特殊工种退休条件办理退休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9年。本案中，根据鲁凯丰的个人原始档案中《八七年企业奖励基金考核浮动升级审批表》、司炉工操作证、《1994年度居民粮油供应证》中记载的内容，并不能表明鲁凯丰在龙门化工厂从事锅炉工工种的工作年限累计为3年。本院认为，改制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因历史遗留问题，或者用工单位制度不健全导致职工的档案不齐全，龙门人社局作为初审单位应穷尽调查程序，向与鲁凯丰同时期工作的领导或者同事进行调查核实。如无相反的证据可以推翻鲁凯丰的主张，则应从宽和有利于改制职工的角度进行材料审核。按鲁凯丰从1978年入厂计算，根据1988年调资表及1989年司炉工操作证、1994年粮油本证等证据，基本可以认定鲁凯丰从事“锅炉工”的工作超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的累计满9年的期限。在龙门县人民政府作出龙府行复[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龙门人社局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的《关于龙门化工厂职工鲁凯丰信访事项的处理决定》后，龙门人社局在没有可以推翻鲁凯丰主张的新证据的情形下，再次作出与《关于龙门化工厂职工鲁凯丰信访事项的处理决定》的内容基本一致的涉案《答复》，亦不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应认定龙门人社局对鲁凯丰作出的涉案《答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鲁凯丰请求撤销龙门人社局作出的涉案《答复》，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龙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5月2日对鲁凯丰作出的《关于原龙门化工厂职工鲁凯丰信访事项的答复》。本案受理费50元（鲁凯丰已缴交），由龙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龙门人社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行初205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鲁凯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凯丰承担。上诉理由如下：一、关于化工行业“锅炉工”列入特殊工种名称范围问题。根据原化学工业部1986年10月《化学工业有毒有害作业工种范围补充表说明》中“凡由地方劳动部门或其他产业部批准的高温、高空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等可以享受提前退休待遇的工种，只要工种性质、劳动条件与其相同，化工企业可以参照执行”的规定，经市人社局确认化工行业的“锅炉工”与其它行业可以享受提前退休待遇的“锅炉工”的工种性质、劳动条件基本相同，可以参照执行。二、关于要求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规定：1.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和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以下称特殊工种），退休年龄为男年满55周岁、女年满45周岁；2.按特殊工种退休条件办理退休的职工，从事高空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10年，从事井下和高温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9年，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8年。依据鲁凯丰提供的原始个人档案材料记录显示，鲁凯丰在县化工厂从事“锅炉工”工种的工作年限累计时间为3年，即1988年的调资表及1989年办理的司炉工操作证、1994年粮油本里显示是按“锅炉工”领的份量，这些依据只显示年限是3年。三、上诉人龙门人社局再次核实情况及原始材料。2018年4月2日，上诉人龙门人社局发函至县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要求其协助核实鲁凯丰从事锅炉工工作年限相关情况及原始材料，县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在复函中称：根据龙门工业局《龙门化工厂改革的方案》（1998年8月10日）反映，龙门化工厂始建于1950年6月，该厂原为松香加工厂，1984年转产生产由工吸塑，1986年转生产氯酸钙，1988年转生产香豆素，进行二次（松香）复产，由于企业一直都效益不好，被迫于1989年4月停产。1992年8月就把青溪厂的全部厂房、生产场地出租给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关于核实查找鲁凯丰的个人原始档案材料问题，县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称：根据鲁凯丰现留存的档案材料显示，只有1988年的调资表填写的工作工种为“锅炉工”，1990年6月调资表的工种填写为“化工”，1994年1月工资套改审批表填写工种为“松香包装”，1995年9月企业职工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工资性补贴审批表填写工种为“包装”。此外，经查阅县化工厂剩存的会计账等档案材料，并无有关显示鲁凯丰从事“锅炉工”工种的记录材料。四、一审法院认为从宽和有利于改制职工的角度进行材料审核，上诉人龙门人社局认为“从宽和有利于改制职工的角度进行材料审核”也不能脱离事实依据，从而造成国家利益受损。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鲁凯丰答辩称：鲁凯丰的档案、龙门粮食局粮簿、广东省特种技术司炉工操作证是真实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因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二）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男年满五十五周岁、女年满四十五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规定：“按特殊工种退休条件办理退休的职工，从事高空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10年，从事井下和高温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9年，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8年。”《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规范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粤劳社[2002]136号）第一条规定：“各地必须严格执行原劳动部《关于加强提前退休工种审批工作的通知》（劳部发[1993]120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有关特殊工种的规定，按照原劳动部和1985年至1993年期间国务院有关行业主管部门批准的特殊工种名录审批提前退休，不得擅自扩大范围和跨行业参照执行。”根据上述规定，职工以从事特殊工种为由申请提前退休，需满足一定的工作年限，且其在工作单位所属行业从事的特殊工种被列入经劳动部或行业主管部门批准的特殊工种名录内。本案中，被上诉人鲁凯丰在原龙门化工厂从事的工种是“锅炉工”，关于化工行业“锅炉工”是否属于特殊工种的问题，原化学工业部1986年10月《化学工业有毒有害作业范围补充表说明》提到“凡由地方劳动部门或其他产业部批准的高温、高空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等可以享受提前退休待遇的工种，只要工种性质、劳动条件与其相同，化工行业可以参照执行。”经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请示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已经明确化工行业“锅炉工”与其它行业可以享受提前退休待遇“锅炉工”的工作性质、劳动条件基本相同，可以参照执行。因此，被上诉人鲁凯丰从事的锅炉工属于可以享受提前退休待遇的特殊工种，上诉人龙门人社局对此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鲁凯丰从事锅炉工的工作年限是否累计已满9年。《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规范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粤劳社[2002]136号）第五条规定：“在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审核中，对没有原始档案或原始档案没有记载特殊工种工作经历的，不得作为提前退休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鲁凯丰的个人原始档案中《八七年企业奖励基金考核浮动升级审批表》、《企业职工浮动升级工资固定呈批表》（1988年）、《司炉工操作证》（1989年）、《1994年度居民粮油供应证》均记载被上诉人鲁凯丰从事的工种是锅炉工，至于被上诉人鲁凯丰从事锅炉工的工作年限是否累计已满9年，因龙门化工厂早已不复存在，上诉人龙门人社局作为初审单位，理应穷尽一切证据调查手段主动收集并核实清楚，而不能将提供原始档案材料的责任推给被上诉人鲁凯丰承担。上诉人龙门人社局作出涉案《关于原龙门化工厂职工鲁凯丰信访事项的答复》，依据1988年的调资表、1989年的司炉工操作证和1994年居民粮油供应证，认定被上诉人鲁凯丰在龙门化工厂从事锅炉工的工作年限累计为3年，理由明显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鲁凯丰的原始档案材料，结合其进入龙门化工厂的时间，从有利于改制职工的角度认为被上诉人鲁凯丰从事锅炉工的工作年限累计已满9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门人社局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日红审判员  覃毅华审判员  邱炜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江涛书记员陈伟杰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