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3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廊坊分行，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爱民东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936111082L。负责人:张春生，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河北宇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水，男，汉族，1964年9月12日出生，住廊坊市广阳区。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廊坊分行（以下简称廊坊农发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振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廊坊农发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减发的基本工资及月绩效奖金186299.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减发的基本工资和月绩效奖金186299.2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11年3月12日被霸州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羁押于霸州市看守所，直至2011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被上诉人被羁押期间以及取保候审后未正常上班，未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且根据《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员工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实施意见》的规定，绩效工资主要体现员工的实绩和贡献。故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上诉人是按照事业单位制度进行人员管理，并非参照。上诉人直到2014年12月29日才收到（2013）霸刑再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之前未收到过任何生效裁判文书。因被上诉人不能履行职务，经召开党委会议，并请示省分行后上诉人才作出的免职通知。一审判决依据《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2)69号)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减发的工资予以补发。但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农发行对被上诉人李振水作出的免职处分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判令上诉人补发被上诉人绩效工资及奖金错误。李振水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刑事起诉书指控的李振水私分国有资产，不论从列支科目还是额度，均符合上级农发行的相关规定和要求，账目核实情况不能证实李振水私分国有资产，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成立。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拘留通知书、逮捕通知书，应该由霸州市公安局执行签发拘留证和逮捕证，并在公安网上公布，但网上至今没有相关文书，所以相关文书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对李振水处分的文件不完整不准确，法律依据不足，属于违规处理决定，李振水一直拒绝签字，不算行政处分。上诉人认可李振水是国家工作人员，李振水应享受相应的待遇。李振水被解除强制措施后，向上诉人要求恢复工作，上诉人在未收到法院、检察院、公安机关认定李振水构成犯罪的有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拒不让李振水上班，直到2015年上诉人收到再审判决书后，李振水才上班。廊坊农发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差额32053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廊坊农发行在廊坊市工商行政审批局发放的营业执照中登记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被告李振水系原告廊坊农发行单位职工。2011年3月12日，被告李振水被霸州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1年10月18日，霸州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霸刑初字第40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被告人李振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该判决发生效力后，2011年11月23日，中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廊坊分行委员会作出了《关于李振水免职的通知》，内容为免去李振水同志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廊坊分行营业部经理、党支部书记职务。（2011）霸刑初字第406号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振水提出申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决定，指令霸州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2014年9月10日，霸州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霸刑再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因李振水于2006年至2010年期间，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购买购物卡，发放给单位职工，并以办公耗材名义下账，其行为已经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决被告人李振水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于刑事处罚。2014年6月5日，原告制定并印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员工违规处理暂行办法》【农发银发（2014）145号】文件，文件对于对员工违规的处理程序及处罚办法进行了规定。2014年12月29日，中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廊坊分行委员会作出了《关于李振水违规处理的决定》，决定意见为：“……对李振水违规行为给予免职处理，转为业务经理岗位。鉴于李振水已于2011年11月14日被免去了相关职务，故不再履行免职手续。”原、被告于2010年4月1日签订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聘用合同》，聘用合同是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聘用合同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签订。《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员工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实施意见》中规定，实行事业单位岗位绩效工资制度，岗位绩效工资由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绩效工资和津贴补贴四部分组成，其中岗位工资、薪级工资为基本工资。原告提交证据证明，从2011年4月至2012年10月，原告按照被告基本工资75%的标准每月发放生活费1091.25元；2012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基本工资全部发放，月绩效工资按照标准的50%的发放；2016年1月开始，基本工资、月绩效工资、季绩效工资全额发放。2011年4月至2016年9月期间，原告为被告发放基本工资、月绩效工资、季绩效工资总计281893元；对于原告提交的被告李振水2011年4月至2016年9月工资发放标准，被告予以认可，故原告于2011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共计扣发被告基本工资6911.25元，月绩效奖金179388元，其中2011年4月至2012年10月扣发78375元；2012年11月至2012年12月扣发462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扣发31350元；2014年1月至2015年7月扣发52145.5元；2015年8月至2015年12月扣发12897.5元。庭审中，原告补充提交2013年、2014年、2015年《关于调整月绩效工资标准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0年4月1日签订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聘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李振水系原告单位职工。原告在廊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放的营业执照中登记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但原告农发行系国务院直属的政策性金融机构，根据《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转发财政部（2000年10月9日财金[2000]88号）》（农发行字[2000]254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养老保险统筹工作继续运行问题的函》（劳社部函139号）、《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人事管理制度》，原告的人员编制和机构设置和养老保险制度均参照事业单位制度，原告农发行中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廊坊市分行委员会行使干部选拔任用、干部考察和考评、干部任免和调配、干部监督等职责。故原告对于被告作出免职处罚决定的主体适格。被告李振水因涉嫌犯罪，于2011年3月12日被霸州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1年10月18日，霸州市人民法院做出了（2011）霸刑初字第40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被告人李振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该判决发生效力后，2011年11月23日，中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廊坊分行委员会作出了《关于李振水免职的通知》，内容为免去李振水同志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廊坊分行营业部经理、党支部书记职务。此时，原告根据当时的生效判决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聘用合同》第六条第四款、《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人事管理制度》对于被告李振水行为进行免职处分，符合规定。（2011）霸刑初字第406号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振水提出申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决定，指令霸州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2014年9月10日，霸州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霸刑再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因李振水于2006年至2010年期间，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购买购物卡，发放给单位职工，并以办公耗材名义下账，其行为已经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决被告人李振水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于刑事处罚。2014年6月5日，原告制定并印发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员工违规处理暂行办法》【农发银发（2014）145号】文件，文件对于对员工违规的处理程序及处罚办法进行了规定。2014年12月29日，中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廊坊分行委员会作出了《关于李振水违规处理的决定》，决定意见为：“……对李振水违规行为给予免职处理，转为业务经理岗位。鉴于李振水已于2011年11月14日被免去了相关职务，故不再履行免职手续。”原告对于被告李振水的违规行为给予免职处理，转为业务经理岗位的处罚决定，主体适格，并无不当。但根据《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刑事拘留、逮捕期间，停发工资待遇，按本人原基本工资的75%计发生活费，不计算工作期限。经审查核实，公安机关撤销案件或人民检察院不起诉或人民法院宣告无罪、免于刑事处罚，未被收容教育、强制隔离戒毒、劳动教养、行政拘留，且未受处分的，恢复工资待遇，减发的工资予以补发，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计算工作年限。”原告应对被告减发的工资予以补发。根据《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员工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实施意见》中规定，实行事业单位岗位绩效工资制度，岗位绩效工资由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绩效工资和津贴补贴四部分组成，其中岗位工资、薪级工资为基本工资。对于原告提交的被告李振水2011年4月至2016年9月工资发放标准，被告予以认可，原告提交证据证明，2011年4月至2016年9月期间，原告为被告发放基本工资、月绩效工资、季绩效工资总计281893元，故原告于2011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共计扣发被告基本工资6911.25元、月绩效奖金179388元。2016年1月之后，基本工资、月绩效工资、季绩效工资全额发放，不存在减发情况。关于被告李振水于2011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被扣发的季度绩效工资数额，原告未举证证实被告李振水的季度绩效工资标准，被告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原告提供了劳动服务，也提交证据证明其应获得的季度绩效工资标准，故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证据充分后，原告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廊坊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减发的基本工资6911.25元，月绩效奖金179388元，共计186299.2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廊坊分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廊坊农发行提交中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河北省分行委员会作出的关于徐磊、张先进等人的任免通知，拟证明2011年10月9日、2014年12月29日召开的党委会参会人员符合规定。李振水质证认为，虽然参会人员身份符合规定，但会议决定是在未调取有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作出的，为错误决定。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党委会参会人员身份符合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李振水提交：1、廊坊农发行出具的关于同意李振水申办出入境证件的证明，拟证明李振水为廊坊农发行的国家工作人员；2、李振水护照一份，拟证明李振水没有犯罪记录。廊坊农发行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护照法规定的不予颁发条件仅限于正在服刑人员或尚未审结刑事案件的被告人、犯罪嫌疑人。本院审查认为，关于李振水为廊坊农发行的国家工作人员，廊坊农发行并无异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亦予确认；对于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出入国境和在国外证明国籍和身份的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不予签发护照的情形，并不包括是否有犯罪记录，且霸州市人民法院（2013）霸刑再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振水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证据2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是直属国务院领导的农业政策性银行，按照事业单位制度进行管理。廊坊农发行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的分支机构。李振水与廊坊农发行签订了聘用合同，属于廊坊农发行事业单位编制的工作人员。根据《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恢复工资待遇，减发的工资予以补发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公安机关撤销案件或人民检察院不起诉或人民法院宣告无罪、免于刑事处罚等，二是未受处分。本案中，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霸州市人民法院（2013）霸刑再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认定李振水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于刑事处罚。李振水具备第一个条件。但中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廊坊分行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的《关于李振水违规处理的决定》，对李振水给予了免职处理，转为业务经理岗位。且该处分决定与上述刑事判决系基于同一事实作出。故李振水不具备第二个条件，要求补发被减发的工资没有依据。关于该处分决定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论述，认定有效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护。廊坊农发行关于李振水工资的发放，符合上述通知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员工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实施意见》的规定，一审判决廊坊农发行向李振水支付减发的基本工资及月绩效奖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李振水提出其私分国有资产犯罪事实不成立及所涉刑事法律文书没有效力的问题，属于刑事案件审理范围，应依法主张权利，但在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被撤销前，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廊坊农发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廊坊分行不支付李振水工资差额32053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振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汪铁刚审判员 丁德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