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1，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2，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1（系雷某2父亲），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天水市。上诉人裴某因与被上诉人雷某1、雷某2、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梁某，被上诉人雷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雷某1，被上诉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裴某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某1、雷某2、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错误。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及责任承担的分歧较大，不属于应当适用简易程序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2.本案缺少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作为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的雷某3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但雷强的法定继承人除雷某1、雷某2外还有雷某3父母，一审法院应当追加雷某3父母为本案的共同原告；3.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李某和雷某3，裴某是在李某取得雷某3的农药后与之建立合伙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裴某没有参与订立合同，不应承担合同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还款期限及利息错误。诉讼中，裴某、李某均主张欠款数额为2万余元，该主张与雷某1、裴某和李某在2014年对转让农药款进行核对时产生的条据记载金额25764元相符，故欠条记载金额与事实不符。另外，雷某3与李某转让农药时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利息不当。被上诉人雷某1、雷某2辩称，1.涉案欠付农药数量是李某、裴某与雷某1在2014年3月20日对农药进行清点产生的结果，转让价格由雷某3与李某商定。裴某在2015年3月曾向雷某1支付过1万元，但该1万元与涉案农药欠款无关；2.支付利息是雷某3与李某在买卖合同建立之初商定的，所以在2018年6月23日补写欠条时特别写明。裴某与雷某1核对过农药款，因为双方在核对的时候有争议，最终价款未确定。被上诉人李某辩称，1.李某与裴某之间系合伙关系，欠款应当由李某与裴某共同承担；2.李某与雷强并未商定欠款数额，欠条所载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出具欠条的时候雷某1说先打欠条，再核减。书写欠条时有一笔2万多的款项有争议，具体的账务没有进行核对；3.转让农药时李某与雷某3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当时约定的是把农药卖了后按照厂价向雷某3支付价款。雷某1、雷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裴某连带清偿雷某1、雷某2欠款6.04万元，并承担欠款利息72480元；2.判令李某、裴某承担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雷某3与李某对库房农药进行清点确认，给李某移交农药货款等共计6.04万元。2018年6月23日，由李某补写欠条一张，载明李某因资金周转困难，暂不能偿还雷强农药款，于2014年3月20日欠雷某3人民币6.04万元，经双方协商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利息为月息2分，超过约定还款期限月息2.5分，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双方约定由债权人住所地法院管辖，因债权债务产生的各项诉讼，债权人因追偿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者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雷某1与雷某3系夫妻关系，雷某2系二人之女。2014年10月22日，雷某3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李某与裴某为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农药的批发零售，口头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共同经营、共担风险。2015年1月1日后，双方协议散伙，由裴某成立天水维农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个人独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雷某1、雷某2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依法支持；二、李某与裴某民事责任的承担。一、雷某1、雷某2的各项诉讼是否依法支持。关于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李某与裴某在合伙经营期间，于2014年3月20日接收雷某3农药若干，经结算合计货款为60400元，约定支付期限为2018年3月19日。但李某、裴某未在约定期限内偿付货款，故应当由李某、裴某支付雷某1、雷某2欠款60400元。庭审中，李某辩称，已支付雷某3货款2.1万元，雷某1拉走价值8000余元的农药，裴某于2015年3月22日给付雷某1农药款1万元，以上货款应当从60400元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已向雷强支付2.1万元货款的主张，李某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雷某1拉走农药8000余元的主张，李某提供收条一张，该证据虽记录有药品名称，但价格数量均不确定，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裴某提供的2015年3月22日雷某1出具收取农药款1万元的收条，李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关联性。其次，李某与裴某主张以上付款时间均产生在2018年6月23日补写欠条之前，对李某与裴某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货款利息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对欠款进行了清算。2018年6月23日，李某补写欠条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承担，视为对双方之前所欠货款和违约责任的补充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雷某1、雷某2主张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雷某1、雷某2要求李某、裴某支付利息72480元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李某出具的欠条约定债权人因追偿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由债务人承担。其承诺未违反法律规定，但雷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用，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某、裴某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荐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李某、裴某为个人合伙，二人共同经营、共担风险，裴某辩称对李某收取农药的事实认可，但雷某1与李某之间签订的欠条以及货款数额并不知情。根据该法规定，二人共同经营，对合伙经营活动均有决定的权利，二合伙人对经营活动均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裴某的辩论意见对货款数额及欠条不知情的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本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李某、裴某对雷某1、雷某2诉请的欠款60400元及利息724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李某、裴某连带清偿雷某1、雷某2欠款60400元，利息72480元，以上合计13288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雷某1、雷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8元，已按照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29元，由李某、裴某负担1479元，由雷某1、雷某2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裴某对雷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以下证据发表了新的质证意见：1.对转让物品清单（一审卷宗35页至37页），裴某质证认为，从各页载明的合计金额可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总价款为37750元；2.对雷某12015年3月22日出具的收条，裴某质证认为，该证据显示裴某是在农药转让1年后给雷某3支付了1万元，该款应在欠付款中予以扣减；3.2018年8月11日的声明，裴某质证认为，该证据可证明除涉案款项外，其他交易的款项与裴某再无关系。裴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雷某3给李某移交药品清单，欲证明该清单记载的农药名称及数量与雷某1一审提交的清单记载一致，可以证明欠款数额应当按照37750元进行计算。雷某1、雷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清单不是雷某1书写的。李维修质证认可真实性，并陈述该清单是其与雷某1清点货物时产生，由其书写。对此本院认为，从证据的形式要件看，裴某提供的该证据中无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签字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从该条据上也没有直接体现涉案农药的买卖价格，故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采信。2.裴某与雷某1核对的移交药品清单，欲证明农药的转让价为37750元，5389元是农药转让后雷某1从裴某处取走农药的价款。雷某1、雷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清单是草稿，因为对部分农药的数量有争议，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共同意见。李维修质证认可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3.2014年产品价格表9页，欲证明雷某3给李某转让的药品价格表的依据。对此雷某1、雷某2、李某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4.2014年3月20日雷​某3转让农药的移交清单，欲证明雷某3给李某转让的农药名称、价格、数量，转让欠款应为25361元。雷某1、雷某2质证认为因该清单没有合同相对方的签字，不予认可。李某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从证据形式要件看，该清单系打印件，且无任何一方的签字，故在雷某1、雷某2对证据不认可，且裴某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应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3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55%。本院认为，二审审理过程中，裴某撤回了本案缺少必要的共同原告及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准许。从一审情况看，本案并未出现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法定事由，故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裴某认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欠条确定的欠款数额是否准确，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否应当支持。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一是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处分民事权益的权利，并因此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欠条具有欺诈、胁迫等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下，李某、裴某应当依照欠条所确定的义务，履行支付责任。二是从二审庭审陈述看，欠条所列款项6.04万元，由37750元的农药转让款和22650元的汉邦厂药品预定金组成。对37750元的农药转让款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裴某主张已经支付了1万元，并提供了2015年3月22日雷某1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结合雷某1、李某二审陈述的出具涉案欠条时双方约定有收条和凭证就扣减，雷某1陈述除涉案农药买卖，裴某没有单独向其进过货的事实，同时，雷某1也未提供该笔货款因其他买卖产生的证据，故应从农药转让款37750元中扣除该1万元。对此，裴某、李某还主张在买卖合同发生后，雷某1还从裴某处取走5389元的农药，也应从农药转让款37750元中扣除，雷某1对此并不认可，裴某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应由裴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22650元的药品预定金，裴某主张该款项与涉案农药买卖无关，李某主张该22650元其已支付给雷某3（雷某1妻子，已故）。对此本院认为，从李某的陈述看，该笔款项的发生是双方发生涉案买卖前（2013年）雷某3支付给药品厂家的药品预订款，在双方发生买卖关系时，该笔款项所涉及的药品均由李某接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陈述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人民法院应予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在裴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货物与涉案买卖无关，或李某未接收，或李某已支付该款项的情况下，裴某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合上述理由，李某、裴某应当支付雷某1、雷某2拖欠货款50400元。关于利息的判处问题，一审判处裴某、李某承担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依据为涉案欠条的约定，对于该欠条的形成时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形成于2018年3月19日（欠条上注明的2014年3月9日与实际情况不符），在雷某1、雷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发生之初双方即对拖欠货款利息支付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在2018年3月19日形成欠条中对从欠款发生之日至欠条形成之日按年息24%支付利息，从欠条形成之日至拖欠货款付清之日按年息30%支付利息的约定，从形成原因及约定高额利率的情形分析，明显具有违约金性质。由于雷某1、雷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拖欠货款行为造成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故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综合全案情况，本院依法将其调整为欠款发生之时（2014年3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9.825%计算，截止时间为拖欠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但利息累计金额不得超过雷某1、雷某2起诉主张的72480元。综上所述，裴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607号民事判决；二、李某、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某1、雷某2连带清偿拖欠货款50400元及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时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4万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9.825%计算），利息累计金额不超过724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29元，由李某、裴某负担900元，由雷某1、雷某2负担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元，由裴某负担1800元，由雷某1、雷某2负担1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姚文丽书 记 员  苏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