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新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建平镇学后村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1705014760C（1-1）。法定代表人：汪国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大唐万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陵西路58号。法定代表人：王福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峰，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新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大唐万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万安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8民初3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新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新世纪公司基于破产重整后双方签订的新《协议》主张本案相关权利，与之前基于优先权理论主张相关权利，并非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且两次诉讼标的额及楼号也不相同，因此，一审法院裁定认为本案系重复起诉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未考虑新《协议》签订的时间、条件和实际履行的事实，对新《协议》的性质和效力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混淆了新《协议》和重整计划的关系，机械地片面地解读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261号民事判决，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也与本案建设工程实际情况相背。新《协议》也是双方在破产期间达成的关于涉案工程中未完工程的一份新的合同。根据新《协议》第七条：“上述协议性文件中2015年12月9日甲方重整前有效约定与本协议不冲突的部分，仍然有效。”因《补充协议》中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与新《协议》不冲突，因此，应当按照重整前《补充协议》有效约定的方式、标准、条件、程序履行。本案中未完工程对应的保证金作为普通债权纳入“重整计划”与新《协议》约定按照破产程序开始前的有效约定清偿，不是零和关系，而是并行不悖，且从效力上新《协议》具有优先适用性。因为根据新《协议》：另有约定的债权不通过破产程序清偿，本案中未完工程对应的保证金显然属于“另有约定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新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人民法院越过重整计划对此进行确认”，混淆了重整计划和新《协议》的法律性质和效力。一审法院的裁定也与该院的判决相矛盾。该院于2016年12月22日针对新世纪公司提起的关于保证金属于优先债权的诉讼请求，判决认为：“破产重整程序中,大唐凤凰城1#地块建设工程项目未完工程根据新《协议》继续发包给上诉人施工,对相关履约保证金能否作为以后合同履行的履约保证金、如何返还,能否作为共益债务,属于双方破产重整程序中的合同履行问题,双方可妥善协商处理。”该判决明确本案是破产程序中的合同履行问题，即属于破产重整期间破产管理人与新世纪公司重新签订合同的履行问题，不属于破产债权。新世纪公司也不是作为破产债权起诉的，而是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起诉的。由于大唐万安置业公司在重整期间明确告知我方不同意协商处理，新世纪公司只能走诉讼之路。一审裁定理由也与本案实际施工情况不符。新世纪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新《协议》关于未完工程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仍执行破产重整前的《补充协议》。新《协议》签订时，涉案1#楼、2#楼、3#楼正在施工，如果保证金不按《补充协议》规定全部退还，新世纪公司仍继续垫资进行施工，不符合日常情理。大唐万安置业公司辩称：新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新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其大唐凤凰城1#地块保证金624.23万元，其中3#楼保证金333.33万元，4#楼保证金145.45万元，6#楼和8#保证金各一半共145.45万元；2.大唐公司向其支付大唐凤凰城1#地块3#、4#、6#、8#楼的保证金违约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其中3#楼自2015年1月9日起计算，4#楼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算，6#楼自2017年9月15日起计算，8#楼自2017年10月29日起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大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9日,新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案号为（2016）皖18民初104号]，其诉讼请求为：1.补充确认新世纪公司工程款债权金额34.49万元，且对相应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2.补充确认大唐凤凰城1#地块5#、7#楼履约保证金290.9万元（145.45万元×2）在大唐凤凰城1#地块5#、7#楼工程中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3.补充确认新世纪公司交纳的大唐凤凰城1#地块1#、2#、3#、4#、6#、8#楼及幼儿园工程履约保证金1509.1万元作为以后合同履行的履约保证金，按照原签订的《大唐凤凰城1#地块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两次返还，与未来发生的工程款一并作为共益债务，不应作为大唐公司重整的债权申报。包括：（1）大唐凤凰城1#地块4#、6#、8#楼及幼儿园工程所含履约保证金509.1万元（145.45万元×3.5）；（2）大唐凤凰城1#地块1#、2#、3#楼所含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4.补充确认新世纪公司交纳的大唐凤凰城1#地块1#、2#、3#、4#、5#、6#、7#、8#楼及幼儿园工程履约保证金利息（违约金）合计2388453.16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一、补充确认原告安徽省新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宣城市大唐万安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债权34.49万元，且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5.8万元在大唐凤凰城1#地块4#、5#、7#楼工程中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22.89万元在大唐凤凰城1#地块3#楼工程中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5.8万元在大唐凤凰城宣城市第六小学及幼儿园工程中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二、补充确认原告安徽省新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宣城市大唐万安置业有限公司大唐凤凰城1#地块5#、7#楼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违约金）443513元；三、驳回原告安徽省新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对于新世纪公司的上述第三项诉请，认为大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大唐凤凰城1#地块建设工程项目未完工程继续发包给新世纪公司施工，对相关履约保证金能否作为以后合同履行的履约保证金、如何返还、能否作为共益债务，属于双方破产重整程序中的合同履行问题，双方可妥善协商处理，不属于破产债权确认范畴，在该案中不予处理。对于新世纪公司的第四项诉请，认为除5#、7#楼外，大唐公司管理人对其他部分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或违约金的计算确认，符合案件事实和双方合同约定精神，新世纪公司要求补充确认利息或违约金不能成立。宣判后，新世纪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要求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第三、四项诉讼请求。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皖民终26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8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8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8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补充确认安徽省新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宣城市大唐万安置业有限公司大唐凤凰城1#地块3#、5#、7#楼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违约金）1207013元；四、驳回安徽省新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关于新世纪公司主张将其已交纳的1509.1万元未完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作为后续合同履行的保证金的相关诉讼请求，经审理认为，新世纪公司关于1509.1万元保证金的诉请内容实质属于对大唐公司现有破产债权如何清偿和处理的范畴，应由重整计划予以安排和处理，不能请求人民法院越过重整计划对此进行确认。而实际上，大唐公司重整计划已经将案涉1509.1万元保证金债权确定为普通债权安排清偿，并未将其转为后续工程履行的履约保证金。该重整计划已经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对大唐公司及包括新世纪公司在内的所有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重整计划执行。至于新世纪公司二审提出的其对于案涉1509.1万元保证金享有取回权的主张，因该案新世纪公司并非对1509.1万元保证金行使取回权，故其上述主张不属案件审理范围。关于新世纪公司请求补充确认3#、4#、5#、7#楼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依法补充确认3#楼履约保证金利息应为76.35万元。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5）宣中民二破字第00004-5号民事裁定书，对宣城市大唐万安置业有限公司、安徽盛唐永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宣城市大唐万安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宣城盛安商贸有限公司的重整计划予以批准。该重整计划中，对新世纪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800万元及违约金5802263.84元作为普通债权纳入重整计划。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受理新世纪公司与大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之诉[（2016）皖18民初104号]，新世纪建筑公司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其交纳的大唐凤凰城1#地块1#、2#、3#、4#、6#、8#楼及幼儿园工程履约保证1509.1万元作为以后合同履行的履约保证金，按补充协议约定返还，不作为大唐公司重整的普通债权，以及上述履约保证金利息（违约金）2388453.16元。该案经二审终审，对上述保证金是否为破产债权，应否由重整计划予以安排和处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261号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该判决对新世纪公司主张的1#地块3#、4#、6#、8#楼的保证金违约利息应如何确定亦依法作出认定。本案中，新世纪公司诉请要求大唐公司向其归还大唐凤凰城1#地块保证金624.23万元（3#楼333.33万元，4#楼145.45万元，6#楼和8#楼145.45万元），其该项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其前诉的裁判结果，至于新世纪公司主张大唐公司支付上述624.23万元保证金的违约利息，因其在之前的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诉讼请求即包含要求对1#地块3#、4#、6#、8#楼的保证金违约利息的予以确认，其本次主张的起算时间节点虽不相同，但事实上该债权已作为普通债权依法予以确认，现新世纪公司再行主张已确认数额之外的保证金违约利息，明显与生效裁判认定相违悖。综上，新世纪公司本次起诉，因与其前次诉讼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均相同，且本次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其本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重复诉讼的条件，依法应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新世纪公司的起诉。新世纪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0676元予以退回。二审庭审中，双方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均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件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或裁定的案件，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就同一事实再行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是，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首先，新世纪公司在与大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一案[（2017）皖民终261号]中的诉讼主体与本案相同；其次，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新世纪公司的诉讼标的大唐凤凰城1#地块保证金624.23万元（3#楼333.33万元，4#楼145.45万元，6#楼和8#楼145.45万元）及相应利息，该诉讼标的所对应的楼号、保证金数额及利息，均包含在新世纪公司在（2017）皖民终261号民事案件中。新世纪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诉讼请求所涉楼号与（2017）皖民终261号民事案件不同，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再次，新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大唐公司向其归还大唐凤凰城1#地块保证金624.23万元（3#楼333.33万元，4#楼145.45万元，6#楼和8#楼145.45万元）及相应利息，其实质是主张该保证金不应通过破产程序作为普通债权受偿，而应作为共益债权优先受偿，该诉讼请求均包含在新世纪公司在（2017）皖民终261号民事案件中。事实上，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包含新世纪公司主张的上述624.23万元在内的1509.1万元履约保证金已经包含在经一审法院批准的大唐万安置业公司破产重整计划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重整计划对包含新世纪公司在内的所有债权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重整计划执行。因此，在新世纪公司已经主张上述624.23万元履约保证金债权的情况下，其在本案中再次主张，显然与上述已生效的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及裁定相矛盾。因此，新世纪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符合上述重复起诉的认定条件，依法应驳回起诉。此外，大唐万安置业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后，其管理人与新世纪公司所达成《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将案涉未完工程继续发包给新世纪公司施工。该《协议》虽约定包含大唐万安置业公司破产前双方所签《补充协议》在内的相关文件与该《协议》不冲突的部分“仍然有效”，但其针对的是未完工程继续施工相关事项，并未明确约定该未完工程是否需要履约保证金以及保证金的具体数额，本案一、二审期间，大唐万安置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对于新世纪公司主张该《协议》已经约定履约保证金的观点亦不予认可。基于此，新世纪公司主张上述未完工程对应的履约保证金624.23万元应属于该《协议》约定内容，仅系其单方意见，缺乏合同依据。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绍平审判员  陶宝定审判员  余乃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福来书记员江亚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