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7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怀远县江淮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淝南乡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葛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徐，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朝，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中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南山路89号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政府办公楼五楼。法定代表人：顾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立君，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政府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战，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葛芳，女，汉族，1977年1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一审被告：陈宏利，男，汉族，1979年5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一审被告：怀远县宏源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荆山镇行政办公大楼南二楼。法定代表人：张厚明，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张厚明，男，汉族，1961年10月20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一审被告：陈云，女，汉族，1964年2月15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一审被告：张忠宝，男，汉族，1983年7月26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一审被告：赵秀娜，女，汉族，1981年7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一审被告：徐浩天，男，汉族，1977年10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怀远县江淮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公司）、一审被告葛芳、陈宏利、怀远县宏源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张厚明、陈云、张忠宝、赵秀娜、徐浩天船舶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6）鄂72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厚明虽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但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已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张厚明的诉讼地位为一审被告。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朝，被上诉人中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立君、张军战已到庭，一审被告葛芳、陈宏利、宏源公司、张厚明、陈云、张忠宝、赵秀娜、徐浩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二、中财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一审认定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合并30%计算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违约金多判决242729.46元（4045491×30%-4045491×24%）。2、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50000元错误。律师费与逾期付款利息一样，都是对违约责任的一种约定，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中财公司将贷款利息、违约金、资金占用费、律师费等一并主张，总计年利率不应超过24%。中财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江淮公司违约事实清楚，以代偿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时明确规定，该规定调整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该规定。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引发的代偿权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审法院支持中财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和案涉《委托保证合同》的约定，律师费应当由违约方江淮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江淮公司向中财公司支付代偿款3445491元、违约金809098元（4045491×20%）、代偿资金占用费（以3445491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律师费50000元；2、陈宏利以其所有的“集海轮1018”轮（船舶登记号码280××××0657）、徐浩天以其所有的“天天航6686”轮（船舶登记号码280××××0488）对上述第1项款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财公司有权以该两艘船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宏源公司、陈宏利、葛芳、陈云、张厚明、张忠宝、赵秀娜对上述第1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江淮公司及各反担保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19日，江淮公司（甲方）与中财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申请及提交的文件资料，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以保证方式为甲方向贷款人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费率为1.583‰每月，不足一个月按整月计算。第三条甲方同意：一、乙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代甲方清偿融资合同顶下未清偿的债务时，视同已征得甲方同意，无需另行取得甲方同意的书面文件。二、乙方自代偿之日起有权向甲方追偿乙方为甲方代偿的本金、利息、罚金、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其他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2、乙方向甲方追偿债务而产生的一起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执行费、催收费用、差旅费用等。第八条甲方未按期清偿到期债务由乙方代偿的，甲方除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代偿全部款项20%的违约金外，还应按代偿全部款项的日万分之五乘以实际占用天数向乙方另行支付自乙方代偿次日起的代偿资金占用费；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甲方还应赔偿乙方全部经济损失。2013年9月22日，江淮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安徽怀远农村合作银行城关支行（以下简称“怀远农商行”、乙方）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甲方向乙方申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执行。借款币种为人民币，借款金额为50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9月22日至2014年9月22日)，利息为年利率7.2%。2013年9月22日，中财公司与怀远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了确保2013年9月22日江淮公司(借款人)与本合同债权人所签订的城关支行(部)个人借字第100764201312014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债权为债权人依据主合同发放的贷款，金额为伍佰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顶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2013年9月22日，中财公司（甲方）与陈宏利（乙方）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抵2013-0022(1)]，合同约定乙方自愿为借款人向甲方提供抵押反担保，抵押物名称“集海轮1018”船舶，权证编号280××××0657。中财公司（甲方）与徐浩天（乙方）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抵2013-0022(2)]，合同约定乙方自愿为借款人向甲方提供抵押反担保，抵押物名称“天天航6686”船舶，权证编号280××××0488。该两份《反担保抵押合同》另约定乙方抵押反担保范围包括：1、委托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为借款人代为清偿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代偿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和相关费用；2、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应由借款人支付给甲方的违约金、代偿资金占用费及甲方其他经济损失等；3、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应由借款人支付给甲方的担保费、甲方向借款人追偿债务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执行费、催收费用、差旅费用等；4、甲方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及其他费用、损失。2013年9月25日，“天天航6686”轮在安徽省蚌埠市地方海事局办理了船舶抵押权登记，“集海轮1018”轮在安徽省蚌埠市地方海事局办理了船舶抵押权登记。2013年9月22日，中财公司与宏源公司签订《企业信用反担保合同》，与陈宏利、葛芳签订《不可撤销个人连带责任信用反担保合同》，与张忠宝、赵秀娜签订《不可撤销个人连带责任信用反担保合同》，与陈云、张厚明签订《不可撤销个人连带责任信用反担保合同》。合同均约定：为确保甲方(中财公司)在为借款人承担保证责任后行使追偿权及代位追偿权等利益，乙方受借款人的委托并自愿为借款人向甲方提供信用反担保。乙方信用反担保范围包括：1、委托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为借款人代为清偿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代偿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和相关费用；2、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应由借款人支付给甲方的违约金、代偿资金占用费及甲方其他经济损失等；3、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应由借款人支付给甲方的担保费、甲方向借款人追偿债务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执行费、催收费用、差旅费用等。4、甲方实现反担保权利的费用及其他费用、损失。信用反担保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甲方代借款人向贷款人偿还未清偿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之次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同意借款人未按融资合同约定合同义务致使甲方代偿时，甲方无需另行通知乙方，甲方自代偿之日起有权直接向乙方追偿。2013年9月26日陈宏利向中财公司转账650000元，中财公司于同日将其中500000元转账至其保证金账户作为其在怀远农商行的保证金。2013年10月9日，怀远农商行向江淮公司发放贷款5000000元。因江淮公司贷款到期后未能依约偿还全部贷款本息，2014年10月31日，中财公司代江淮公司偿还贷款本息共计4045491元。代偿发生后，2014年11月7日、12月1日，陈云、陈宏利分别向中财公司偿还代偿资金100000元、500000元。中财公司为本案追偿支付律师费用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抵押合同纠纷。江淮公司与中财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江淮公司与怀远农商行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财公司与怀远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陈宏利与中财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徐浩天与中财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宏源公司与中财公司签订的《企业信用反担保合同》、葛芳、陈宏利与中财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个人连带责任信用反担保合同》、张忠宝、赵秀娜与中财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个人连带责任信用反担保合同》、陈云、张厚明与中财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个人连带责任信用反担保合同》均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江淮公司向怀远农商行借款5000000元，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江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中财公司根据与怀远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代江淮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后，有权根据与江淮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向江淮公司主张其违约责任。中财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代江淮公司偿还借款本息4045491元，陈云于2014年11月7日向中财公司支付100000元，陈宏利于2014年12月1日向中财公司支付500000元，中财公司可以主张这两笔付款系偿还借款本息，故中财公司要求江淮公司支付代偿款3445491（4045491-100000-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同时，中财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0000元符合《委托保证合同》的约定，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委托保证合同》的约定，中财公司向怀远农商行代偿江淮公司的债务后，江淮公司除向一次性支付代偿全部款项20%的违约金外，还应按代偿全部款项的日万分之五乘以实际占用天数另行支付自代偿次日起的代偿资金占用费。江淮公司主张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过高，请求予以调整。该院认为，该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属违约金性质，与代偿全部款项20%的违约金合并计算，超过了代偿款项的30%，过分高于中财公司的损失。因此，该院以中财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依法对违约金予以调整，认定江淮公司应支付违约金总额为1213647.3元（4045491*30%）。江淮公司、陈宏利、葛芳主张在借款时陈宏利已经支付中财公司650000元保证金，应当予以扣除。中财公司主张其中500000元系其应向怀远农商行支付的保证金，由江淮公司垫付，55000元系江淮公司基于和中财公司的委托担保关系应向中财公司支付的业务评审费，95000元系江淮公司应向中财公司支付的担保费。该院认为，基于江淮公司与中财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中财公司有权收取担保费95000元，但中财公司主张的业务评审费55000元并无合同依据，也未得到江淮公司的认可，故该55000元应与500000元均应视为中财公司的借款，江淮公司、陈宏利、葛芳有权将该债权与中财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抵消，抵消的日期为庭审之日即2017年9月8日。该555000元应抵消江淮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1213647.3元，故江淮公司还应支付违约金658647.3元（1213647.3-555000）。宏源公司、陈云、张厚明、张忠宝、赵秀娜辩称与中财签订反担保合同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晓，中财公司要求上述反担保人签订的反担保合同是格式合同，并未履行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合同无效。该院认为反担保合同文本即使是由中财公司提供，但合同中并没有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也没有对上述反担保人加重责任、排除主要权利的条款，且上述反担保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中财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因此宏源公司、陈云、张厚明、张忠宝、赵秀娜的此项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陈宏利与中财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徐浩天与中财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宏源公司与中财公司签订的《企业信用反担保合同》、葛芳、陈宏利与中财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个人连带责任信用反担保合同》、张忠宝、赵秀娜与中财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个人连带责任信用反担保合同》、陈云、张厚明与中财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个人连带责任信用反担保合同》的约定，在江淮公司不履行向怀远农商行的还款义务致使中财公司代偿时，中财公司就江淮公司应支付的代偿款、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有权要求陈宏利以“集海轮1018”轮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要求徐浩天以“天天航6686”轮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要求宏源公司、葛芳、陈宏利、张忠宝、赵秀娜、陈云、张厚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财公司支付代偿款3445491元；二、江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财公司支付违约金658647.3元；三、江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财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四、就本判决一、二、三项确定的债权，中财公司有权要求陈宏利以“集海轮1018”轮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该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轮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就本判决一、二、三项确定的债权，中财公司有权要求徐浩天以“天天航6686”轮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该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轮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六、宏源公司、葛芳、陈宏利、张忠宝、赵秀娜、陈云、张厚明就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中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37元，由中财公司负担1441元，由江淮公司、宏源公司、葛芳、陈宏利、张忠宝、赵秀娜、陈云、张厚明、徐浩天共同承担3979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本案是否适用民间借贷法律规定来计算违约金和律师费。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中财公司根据其与怀远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保证担保责任之后，中财公司依据其与江淮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的约定向江淮公司主张追偿引发的诉讼，案涉《委托保证合同》的开篇也载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法律之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故本案系是因履行金融借款合同及其保证合同引起的追偿权纠纷，中财公司与江淮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融资关系，本案不适用民间借贷法律规定进行审理。江淮公司主张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按照24%年利率来计算违约金和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包括代偿全部款项20%的违约金和代偿资金占用费，江淮公司主张该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以中财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调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案涉《委托保证合同》第三条“乙方的追偿权”中明确约定追偿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律师费系中财公司实现债权支出的必要费用，中财公司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律师费5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江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1元，由江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戴启芬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