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尾，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义强，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洪，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元庭，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开尾因与被上诉人陈开洪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开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陈开尾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开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陈开尾与陈开洪分别在2006年4月23日、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陈开尾住房与陈开洪宅基地互换协议》及《协议书》有效不符合事实，同时也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述两份协议均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自始无效的。2、一审法院认定陈开尾与陈开洪的上述协议已经生效，并驳回陈开尾要求陈开洪归还讼争房屋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登记在陈开尾名下，陈开尾要求将自己的宅基地及建筑物收回使用应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陈开尾与陈开洪已经履行了《陈开尾住房与陈开洪宅基地互换协议》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即使该协议有效，该协议也没有履行完毕。4、陈开洪将其父亲陈德元位于上厝的祖屋及房前的空地卖给他人建房，一审法院未支持陈开尾要求陈开洪赔偿3万元款项是错误的。 陈开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陈开尾与陈开洪签订的《陈开尾住房与陈开洪宅基地互换协议》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陈开尾关于上述协议无效的主张不成立。2、陈开洪用于互换的宅基地确实属于陈开洪所有，双方签订的互换协议已经确认，且陈开尾当时并无异议，陈开尾至今也无证据证实该互换的宅基地存在产权争议，直到2018年签订协议书再次确认时，陈开尾仍无任何异议，因此其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不能成立。3、互换协议是陈开尾与陈开洪根据自身的建房需要而签订的，陈开尾自身怠于建房，后又同意以陈开洪的名义申请审批手续并于2007年获得批准建设房屋，并不影响陈开尾的建房与居住，房屋至今未建并非陈开洪的原因，而是陈开尾自身的原因。陈开洪于2006年以自己名义对其土木结构房屋西边的宅基地申请建房手续，因未建房导致审批手续失效，故不存在其将上述宅基地建房审批手续办在自己名下而违反双方协议约定的情形。4、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出卖、出租、赠与住宅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陈开尾以协议违反了该条强制性规定为由认为该协议无效，但该条规定禁止的是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实际上是允许而不是禁止出卖出租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卖出租的法律后果是不得再申请，故陈开尾对该条文显然是理解错误。更何况本案是互换宅基地，并非单方出卖。诉争房屋虽然还登记在陈开尾名下，但并不影响双方互换协议的效力。5、陈开尾主张互换的诉争空地实际上是其所有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关于陈开洪强占上述空地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开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陈开洪立即归还其在2001年所建的位于仙游县墘头面溪边的一层砖混房屋（包括房屋周围所有的空地和空地上的所有果树）；2.陈开洪立即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3万元；3.陈开洪立即赔偿其精神抚慰金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开尾与陈开洪系亲兄弟关系。2006年4月23日，陈开尾夫妇与陈开洪夫妻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签订《陈开尾住房与陈开洪宅基地互换协议》，主要内容为：“陈开尾于2001年所建壹层砖混房屋，位于溪边，陈开洪待建宅基地位于陈开洪现居住土木结构房屋西边空地。通过双方协商，双方自愿共同达成互换协议。1.陈开尾于2001年所建壹层砖混结构房屋自愿转卖给陈开洪，陈开洪把位于陈开洪现居住地土木结构房屋西边宅基地转让给陈开尾作建房使用，同时陈开洪在本协议签定后5天内付给陈开尾2001年所建房屋一切费用共计人民币肆万伍千元整。2.陈开洪付款给陈开尾的同时，陈开尾必须把2001年所建房屋所有证件交给陈开洪所有，所有证件背后必须陈开尾签字，表示自愿转卖。3.陈开尾如果在2006年度之内在陈开洪现居住土木结构房屋西边空地建造房屋，建房土地使用证审批手续由陈开洪办理，费用由陈开洪承担；如果在2006年度后，陈开尾在陈开洪现居住地土木结构房屋西边空地建房，土地使用证审批手续及费用由陈开尾自己承担，与陈开洪无关…5.陈开尾自愿把2001年所建房屋转卖给陈开洪，包括房屋周围所有空地和空地上所有果树…”。协议签订后，陈开洪支付给陈开尾房屋费用45000元，陈开尾将其于2001年所建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仙集用（2005）第DW121号】交付给陈开洪，并在该土地使用证上注明“此张证自愿转让陈开洪陈开尾2006.4.24”字样。2006年12月14日，陈开洪以自己的名义作为申请人，就上述协议约定的陈开洪现居住地土木结构房屋西边空地申请修建房屋。后因未修建房屋且未申请延期，原审批手续自行失效。2014年6月10日，陈开洪作为申请人就上述协议中陈开洪现居住地土木结构房屋申请翻建，四至范围为东至陈开平厝邻墙，西至陈生清厝距10米，南至空地，北至空地，并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仙集用2015GW31006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8日，陈开洪与陈开尾在仙游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兹因兄弟2006年互换协议确认事宜，经双方家庭协商一致同意再补充一些内容签定本协议书，协议书如下：（陈开洪简称甲方，陈开尾简称乙方）1、位于盖尾镇星庄村墘头面下厝的宅基地，东与陈开洪房屋合基无合墙；西邻陈生清房屋；南邻陈禹山房屋；北邻陈金辉房屋；宅基地审批面积110平方米，该宅基地2006年与乙方互换所有，任何人无权占有。2、原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在2006年内建房时甲方无条件办理好审批手续，但甲方在为乙方办理建房手续时，按村镇规划一户一宅条件要求。就以甲方（陈开洪）户名作为申请办理。乙方提出这样会给后代留下争议。现甲方郑重承诺：（1）以上的宅基地是互换乙方所有，本人及亲属后代不得以任何理由夺取占用。（2）虽以甲方（陈开洪）户名办理审批该宅基地建房手续，但乙方建好房屋后，真正的房屋产权和居住权都是归属乙方的。（3）本新属后代要谨记此诺言，不得提出争议，搞好团结，和睦相处。3、2006年甲方（陈开洪）宅基地与乙方（陈开尾）2001年所建一层砖混结构互换协议仍然生效。乙方盖房时邻居纠纷与甲方无关。今后甲乙双方土地房产证需要过户，双方不得提出任何理由拒绝，无条件配合过户。4、乙方旧房系祖业，位新厝1992年三兄弟分家，房屋分给乙方所有，甲方同意，若能确权则应当确权在乙方陈开尾名下…”等内容。现陈开洪已在陈开尾互换给其的位于仙游县墘头面溪边的壹层砖混结构房屋加盖了三层。 一审法院认为，陈开洪与陈开尾分别于2006年4月23日、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陈开尾住房与陈开洪宅基地互换协议》及《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开洪已支付给陈开尾房屋补偿款4.5万元，陈开尾亦将位于仙游县墘头面溪边的壹层砖混结构房屋交付给陈开洪居住使用，双方已经履行了《陈开尾住房与陈开洪宅基地互换协议》的内容，且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进一步确认了《陈开尾住房与陈开洪宅基地互换协议》的效力。陈开洪与陈开尾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转让宅基地及房屋的行为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虽然位于仙游县墘头面溪边的壹层砖混结构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陈开尾名下，但是并不影响双方于2006年4月23日签订的《陈开尾住房与陈开洪宅基地互换协议》的效力。故陈开尾与陈开洪的上述互换行为已经生效，陈开尾关于要求陈开洪归还其于2001年所建的位于仙游县墘头面溪边的壹层砖混结构房屋（包括房屋周围所有空地和空地上所有果树）的诉讼请求无理，不予支持。陈开尾主张互换的讼争空地实际上是其所有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关于陈开洪强占上述空地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因陈开尾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开洪将其所有的一处老屋作为其宅基地办理退出手续交由村委会重新安排及陈开洪擅自将另一处老屋拆除并将其父亲位于上厝的祖屋及房前空地卖给他人建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陈开尾要求陈开洪赔偿其经济损失5万元、3万元、3万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陈开洪关于双方互换行为有效及其不构成违约的辩解意见有理，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开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00元，由陈开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开洪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陈开尾提供福建省农村住宅建设和用地申请表一份，欲证明陈开洪在2014年已经成功申请了宅基地。陈开洪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申请的宅基地是原来土木结构的房屋进行翻建的宅基地，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开尾提供的该组证据在一审诉讼期间已经提供，不是二审的新证据，其重复提供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陈开尾与陈开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开尾与陈开洪为亲兄弟关系，均为福建省仙游县村民，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于2006年4月23日签订的《陈开尾住房与陈开洪宅基地互换协议》以及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陈开洪按约向陈开尾支付了4.5万元的建房款，并将换得的位于仙游县墘头面溪边的壹层砖混结构房屋加盖了三层。现陈开尾在双方协议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要求陈开洪返还案涉的位于仙游县墘头面溪边的一层砖混房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驳回陈开尾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陈开尾还要求陈开洪向其返还讼争房屋周围所有的空地和空地上的果树并支付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6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开尾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开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陈开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翁品晶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