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8行终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新远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马坪开发区庆丰农场内。 法定代表人唐建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灿，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港市覃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机构改革前为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覃塘区分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覃塘镇买卖街**。 法定代表人黄海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向阳，广西正大五星（覃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贵港市覃塘区金丰农资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覃塘镇209线公路与通往火车站交叉路口东边。 经营者胡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 委托代理人李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与胡金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湖南新远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远化肥公司）因诉被上诉人贵港市覃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覃塘市场监管局）、一审第三人贵港市覃塘区金丰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金丰农资经营部）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4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新远化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灿，被上诉人覃塘市场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何向阳，一审第三人金丰农资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李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7年2月22日，覃塘市场监管局执法人员对金丰农资经营部经营场所进行检查，同时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西有限公司对金丰农资经营部从新远化肥公司购进销售的“施特力复合肥”进行抽样检验。该肥料外包装标注为“总养分（N-P2O5-K2O)≥25%,12-5-8，含尿素态氮，执行标准：GB15063-2009,含氯（中氯）”；合格证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11月28日。2017年3月15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西有限公司出具了检验报告（编号为GXGS081700021)，报告显示新远化肥公司生产的“施特力复合肥”氯离子（Cl)检验结果含量为35.2%，不符合GB15063-2009《复混肥料（复合肥料）》标准中不大于30%的要求，为不合格产品。2017年3月20日，被告向第三人送达检验报告,第三人对检验结果未提出异议。被告于同日立案调查，并对该批不合格复合肥料采取了查封行政强制措施。该批肥料系第三人2016年12月23日从原告处购进，共进货35吨，进货价1000元每吨，销售价1200元每吨。至案发时止，第三人已售出上述“施特力复合肥”7吨，违法经营额为42000元，违法所得1400元。2017年5月22日,被告向第三人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没有陈述、申辩，也没有申请听证。2017年5月26日，被告作出覃工商处字[2017]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44号处罚决定），认为第三人销售氯离子含量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施特力复合肥”违法，责令其停止违法经营行为，同时没收不合格“施特力复合肥”28吨及违法所得1400元，并处罚款人民币58800元。2017年10月20日，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新远化肥公司赔偿损失91000元。2018年5月2日，原告新远化肥公司认为44号处罚决定侵犯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44号处罚决定。2018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0804行初3号行政裁定，认为新远化肥公司不具有原告资格，驳回其起诉。新远化肥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8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8）桂08行终76号行政裁定，撤销（2018）桂0804行初3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在开展抽检行动过程中发现第三人涉嫌销售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产品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其有权进行查处。被告在充分调取证据的基础上，对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办案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不存在事后取证的行为。关于被告抽样送检时未通知原告到场及行政处罚决定未向原告送达是否违反行政处罚相关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抽样达检时已通知行政相对人即第三人的经营者胡金在场，并制作笔录记录在案，相关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程序合法。原告非本案行政处罚相对人，被告在抽样送检时没有通知原告到场的义务，在作出行政处罚时没有告知原告作出处罚的义务，亦没有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的义务。故被告抽样送检时未通知原告到场及行政处罚决定未向原告送达未违反行政处罚相关程序。关于被告抽样数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规定的问题。被告制作的抽样现场笔录中记录有“从现场库存的30吨‘施特力复合肥’中随机抽取外包装未破损的26袋，用采集器沿每袋最长的对角线插入进袋3／4处，每袋取出不少于100g的样品，经缩分取样品1kg，均分为2份，500g／份”，可以认定现场抽样的样品总量已经超过了2.6kg。同时，根据被告提供的《湖南省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该报告是对原告生产的“施特力复合肥”除氯离子（C1）含量未作检验外对其他氮（N)含量等6个项目所作的检验，所适用的抽样标准是GB15063-2009《复混肥料（复合肥料）》标准，该份检验报告中样品数量是“4kg缩分为500g×2瓶”，即分装好的样品是（500g×2瓶）。一审法院认为，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西有限公司检验报告中“抽样数量0.5kg×2”指的是分装后封存好的样品数量，并非现场抽样的总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西有限公司抽样袋数、数量和取样方法符合GB15063-2009《复混肥料（复合肥料）》中6.3.1和6.4.1的要求，检验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被告作出44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并无明显不当。原告的诉讼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新远化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存在错误认定。一审判决没有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从不同方面审查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未阐明采信证据的具体理由，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现场检查库存的涉案化肥吨数陈述不一致，对被上诉人的证据5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也没有审查和阐明采纳该证据的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较（2018）桂0804行初3号案增多5份，这5份证据系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后收集的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涉案的主要证据检验报告存在瑕疵，其没有按照国家标准进行抽样，且报告内容不完整、不明确，有争议，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二、被上诉人抽检应通知上诉人到场，并向上诉人送达检验报告，尽到通知义务。根据《工商处罚程序规定》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抽样取证，应当通知当事人在场，办案人员应当制作抽样记录，对样品加贴封条，开具物品清单，由办案人员和当事人在封条和相关记录上签名或者盖章。上述当事人是行政相对人，包括生产厂家和经营者。该规定的目的是让当事人对所抽样品的真实性以及抽样程序的合法性进行见证确认。本案抽样存在各种瑕疵，其一原因也是没有让上诉人参与抽样全过程。一审第三人经营的化肥产品，不仅有上诉人的产品，还有其他厂家的产品，存在多种化肥。上诉人没有参与抽样，无法确认抽检样品的对象是否为上诉人生产。检验报告将涉案化肥判定为不合格，被上诉人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剥夺上诉人申请复检的权利，程序不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44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法，且一审对证据的采纳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和44号处罚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新远化肥公司在二审阶段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2.桂工商办发（2018）24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2018年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检工作方案》，证明被上诉人有将检验结果告知并送达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有知情权和申请复检的权利。 被上诉人覃塘市场监管局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已委托金丰农资经营部将抽检及检验结果告知上诉人，上诉人是知道检验结果的，并派人到金丰农资经营部处理，但上诉人并没有申请复检。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一审第三人金丰农资经营部述称，抽检当天，其已微信通知新远化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检验结果出来后也通过微信将检验报告发给了新远化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知道检验报告后，上诉人派员工罗贞到店协商处理。被上诉人作出44号处罚决定后，金丰农资经营部也将处罚告知了上诉人，但上诉人觉得处罚太重，一直逃避处理。 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补充证据，属于部门规章和地方规范性文件，不是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不作为证据审核认定。据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金丰农资经营部李婷2016年12月23日从新远化肥公司购进涉案35吨化肥。2017年3月20日，李婷通过微信将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西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发送给新远化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建平，并告知十五天内可以要求复检。当天，新远化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建平微信回复李婷，新远化肥公司不要求复检，请求从轻处罚。2017年3月29日，覃塘市场监管局对金丰农资经营部经营者胡金进行询问调查，在问及胡金是否将检验结果告知厂家、厂家是否有异议要求复检时，胡金答称已告知，厂家新远化肥公司负责人唐建平说他们的肥料是高氯的，对检验结果无异议，不要求复检。其后，因覃塘市场监管局本案调查需要，新远化肥公司陆续根据金丰农资经营部的请求，将新远化肥公司的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湖南省肥料正式登记证、湖南省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等寄送给李婷，并派员到金丰农资经营部协商处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覃塘市场监管局具有作出44号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 关于被上诉人覃塘市场监管局作出的44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本案中，一审第三人金丰农资经营部销售的“施特力复合肥”氯离子含量超过国家标准，有抽样现场笔录、抽样检验工作委托书、抽查检验工作单、证据提取复制单、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西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复混肥料（复合肥料）国家标准等证据证实；该批“施特力复合肥”为金丰农资经营部从新远化肥公司购进，总共35吨，已售7吨，违法经营额42000元，违法所得1400元，有新远化肥公司产品销售单、农资商品进货台账、农资商品销货台账登记表、合格证、询问（调查）笔录等证据证明。据此，被上诉人覃塘市场监督局作出的44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罚幅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新远化肥公司主张其未参与抽样，不能认定该批“施特力复合肥”为其生产，检验报告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确认该批“施特力复合肥”为新远化肥公司生产，上诉人并没有证据佐证其主张，且在覃塘市场监管局调查过程中，金丰农资经营部李婷与新远化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建平一直通过微信和电话沟通案件进展，期间新远化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建平对知晓的检验结果等涉及其产品质量的权益并无异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作为有资质的部门，受被上诉人覃塘市场监管局所托，对涉案“施特力复合肥”进行抽样检验，抽样过程中金丰农资经营部经营者胡金在场，抽样袋数、数量和取样方法符合复混肥料（复合肥料）国家标准（GB15063-2009）中6.3.1和6.4.1的要求，作出的检验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新远化肥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覃塘市场监管局未通知上诉人到场参与抽样，未向上诉人送达检验报告，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参照规章。《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抽样取证时，应当有当事人在场，办案人员应当制作抽样记录，对样品加贴封条，开具物品清单，由办案人员和当事人在封条和相关记录上签名或者盖章。《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样品和备份样品应当封样，并由工商行政管理执法人员、承检机构人员、经营者三方签字确认。参照上述规定，抽样检查要求经营者必须在场，但生产者不是必须到场的当事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通知其参与抽样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样品经检验不合格的，应当通知样品标称的生产者，生产者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检验结果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书面复检申请。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向涉案“施特力复合肥”生产者新远化肥公司送达检验报告的问题，从2017年3月29日询问（调查）笔录、金丰农资经验部李婷与新远化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建平的微信及电话聊天记录看，被上诉人已经委托一审第三人将检验报告送达上诉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确实通过微信收到了检验报告，并明确表示不申请复检，故应当视为被上诉人覃塘市场监管局已经将检验报告送达上诉人新远化肥公司。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在第11页第二段已经简要阐明采信证据的理由，并且在第15页第一段、第16页第一段对证据的采信进行了补充说明，上诉人新远化肥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没有阐明采纳证据的理由属于程序违法，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覃塘市场监管局作出44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新远化肥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新远化肥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44号处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南新远化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守全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文秀 书 记 员 高慧媚 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地方性法规适用于本行政区域内发生的行政案件 人民法院审理民族自治地方的行政案件，并以该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为依据。 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参照规章。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 第四十九条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下同)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七十条本法第四十九条至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至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行政处罚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决定。法律、行政法规对行使行政处罚权的机关另有规定的，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 3.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 第三十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抽样取证时，应当有当事人在场，办案人员应当制作抽样记录，对样品加贴封条，开具物品清单，由办案人员和当事人在封条和相关记录上签名或者盖章。 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有关规定对抽样机构或者方式有规定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委托相关机构或者按规定方式抽取样品。 4.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 第十二条抽检所需检验用样品和备份样品由工商行政管理执法人员、承检机构人员按照有关规定抽取。 样品和备份样品应当封样，并由工商行政管理执法人员、承检机构人员、经营者三方签字确认。 备份样品经工商行政管理执法人员、承检机构人员和经营者三方认可后封存。经营者不得私自拆封、毁损代为保管的备份样品。 第十六条实施抽检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自收到检验结果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通知被抽样的经营者。检验不合格的，应当通知样品标称的生产者并责令被抽检的经营者限期改正。 第十七条被抽样的经营者或者样品标称生产者对检验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检验结果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实施抽检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检申请。 逾期未提出书面复检申请的，视为对检验结果无异议。 经营者私自拆封、毁损备份样品的，不予复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