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民终1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该公司董事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8917332799424，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经济开发区鲁花西街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现住巴彦淖尔市，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某，巴彦淖尔市临河区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上诉人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802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被上诉人赵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内0802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劳务关系已经解除，一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为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为了2011年时股权交割的平稳过渡和保障公司后续正常的生产经营，与被上诉人口头达成劳务合同意向，向提供劳务服务的被上诉人支付年薪2O万；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后因被上诉人停止向上诉人提供劳务服务，并且被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内蒙古金川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发生债权债务纠纷。为此上诉人于2017年4用18日向被上诉人发出《沟通函》，决定暂停向其支付劳务费。随即上诉人就此“决定”提交公司董事会进行审议，经上诉人第二届董事会第五次会议审议，全体董事一致认为因上诉人系固有控股之企业，上诉人所有支出名目均须符合政策要求。根据:《关于建立机关事业单位防治“吃空饷”问题长效机制的实施意见》(人社部规2016-6号)、自治区机关党委组织部发《建立机关事业单位防治“吃空饷”问题长效机制的实施意见》之规定，因被上诉人早已不向上诉人提供服务，故其应属于“已与单位终止人事关系或已办理离退休手续，仍按在职人员领取工资、津贴补贴的”情形，按照现行政策规定，上诉人无权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以劳务费名义支出的工资补贴。2007年4月20日，上诉人董事会审议并通过了《关于终止支付赵某2工资的议案，随即通知被上诉人与其解除劳务合同关系，并以停发劳务费的实际行动向被上诉人表明解除口头劳务合同之目的。上诉人认为，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未对劳务期限进行有效约定，故双方均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劳务关系，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务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此基本事实，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劳务合同，将导致上诉人持续处于违法违规的情形之下，与国家现行政策柜违背并将导致国有资产的进一步流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构成错判。被上诉人在履行双方劳务合同时，严重违约。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本应尽合同义务，为上诉人妥善处理债务纠纷。但遗憾的是被上诉人却违背忠实、勤勉义务，于2017年9月，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内蒙古金川物资有限公司将上诉人诉至法院，诉讼内容即为上诉人公司股权交割时的纠纷。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的主要工作内容即为处理债务纠纷及表外负债，但被上诉人却未能履行其合同义务，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致使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上诉人完全可以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三，一审判决以一份未经核实的“请示”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认定双方合同期限为“终身”，程序严重违法，构成错判。(一)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提交原件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的规定:“证据材料为复印件，提供人拒不提供原件或原件线索，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10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在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请示”是复印件，又没有提供原件的线索，在上诉人又不认可该份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应采信该份所谓“请示”的证明力，并将该“请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采信了虚假的证据，必然构成错判。(二)本案双方并未就劳务服务期限进行明确约定，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一份“请示”复印件就认定劳务期限为“终身”确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纠正。赵某2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口头达成劳务意间，支付年薪20万，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该陈述与事实不符，燕京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关于支付赵某2、田银光工资的请示”明确规定支付的是工资而且“支付终身”。该请示报告盖有燕京内蒙古金川保健啤酒高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以及“经会议研究同意此方案，李福成”燕京集团董事长本人的签字，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劳务意向”“未约定期限”。该证据在一审时上诉人是认可的。2、上诉人将自己违约转嫁于“吃空饱”，人社部(2016)6号文件“吃空饷”指的是机关事业单位，与企业给特殊贡献人员发放工资等待遇没有任何关联。3、2017年4月20日上诉人做出的“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五次会议决议”终止赵某2工资的议案，违反了合同法l7条、l9条、25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属于无效决议。4、金川物资公司诉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啤酒公司确认物权与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成为上诉人违约的理由。况且两次一审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啤酒公司均败诉。5、本案焦点是上诉人发出的邀约“关于支付赵某2、田银光工资的请示”是否可以撤回。根据合同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要约可以撤回。撤回要约的通知应当在要约到达受要约人之前或者与要约同时到达受要约人。”本案上诉人于2011年9月15日发出邀约，已经履行了6年，20l7年撤回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撤回时间。6、合同法第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不得撤销:(一)要约人确定了承诺期限或者以其他形式明示要约不可撤销;(二)受要约人有理由认为要约是不可撤销的，并已经为履行合同作了准备工作。上诉人发出邀约，明确规定了终止时间是终身。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7、本案被上诉人是受要约人为了履行邀约，为上诉人处理了大量股份转让交接期间的繁琐事务，并且从开发区财政部门要回了陈年欠账l27万余元，有“预算拨款”凭据为证。不仅做了准备工作而且做了实质性工作。今天上诉人安全的度过了股份转让时的不稳定期，开始否认自己做出的承诺，属于不诚信行为。以上事实一审时已经全部查明。8、上诉人与金川啤酒进行股份转让时，向赵某2同志发出的邀约，支付赵某2工资至终身，是对赵某2同志在经营金川啤酒时所创造业绩的认可，并不是上诉人所说单纯的劳务关系。金川啤酒总厂开办第五年就挣回了一个金川啤酒厂;临河区团结路大小企业十多家全部倒闭，只有金川啤酒一家成为临河人人羡慕的企业;截止股份转让时金川啤酒累计上缴利税5亿多元，从未发生亏损，是临河区工业企业利税第一大户;赵某2同志被评为2005年度内蒙古经济人物;2009年被评为改革开放30年内蒙古先锋人物;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被中华爱国英才报效祖国活动组织委员会授予“中国保健啤酒之父”的称号。根据国内其他企业股权变更的惯例时任董事长部有不同程度的待遇，赵某2同志也不能例外。综上，被上诉人是金川啤酒的董事长、大股东，企业股份转让时，燕京啤酒公司向赵某2发出书面承诺支付年薪20万元至终身。双方都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上诉人单方面毁约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可。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5日给原告书面出具了《关于支付赵某2及田银光工资的请示》，内容为：“给赵某2年薪20万元，支付终身”。该请示经领导批准后，被告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连续六年已经按照该请示的批复履行了给原告发放工资的义务。2017年4月18日，被告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给原告发了《沟通函》，暂停发放赵某2工资补贴，直到资产纠纷和表外负债处理完毕再议。被告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停发工资的理由与给原告发放年薪是两个法律关系，况且资产纠纷和表外负债与原告本人无关。被告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单方面停发原告年薪属违约行为。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合同，继续支付原告年薪20万元至终身。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为实现股权的平稳过渡，让原告为被告处理股权交割前的债务纠纷或者其他负债，并协调政府部门。并于2011年9月5日给原告书面出具了经董事会研究批准的《关于支付赵某2及田银光工资的请示》，内容为：“给赵某2年薪20万元，支付终身”。原告接受后为被告追偿债务、与政府协调争取回土地补偿款、销售运营等大量工作。被告自2011年1月起至2017年4月按约定支付原告125万元。2017年4月18日，被告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给原告发了《沟通函》，暂停发放赵某2工资补贴。原、被告双方发生矛盾，原告申诉至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8月3日，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劳人仲字（2018）4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原告赵某2生于1942年7月24日，被告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向原告赵某2发放工资补贴时，原告赵某2即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被告在公司重组时给原告出具的《关于支付赵某2及田银光工资的请示》，承诺的内容为：“给赵某2年薪20万元，支付终身”。该请示经董事会研究批准同意，原告也同意接受，亦为双方协议成立。该合同已履行数年双方均认可有效，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也未发现该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每年支付原告赵某2年薪20万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赵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协议订立的原因双方虽然各执一词且均有一定的理由支持，但从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重组的需要和赵某2本人的资历、贡献和年龄等因素综合来看，双方订立给付赵某2、田银光工资是双方真实意思一致的表示，是双方依法订立的有效合同。这可从《关于支付赵某2及田银光工资的请示》和相关批示中得到证实，尤其是该意思一致的表示已经得到切实的履行，田银光部分已经如约如期履行完毕。上述在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给赵某2所发的《沟通函》中也能得到印证。关于《关于支付赵某2及田银光工资的请示》和相关批示的真实性问题，上诉方在《沟通函》中已经确认，其中第三部分“关于支付工资补贴”的内容是以认可《关于支付赵某2及田银光工资的请示》和相关批示的真实性为前提的，同时被上诉方就复印件的取得给出合理的解释和查询线索，本院予以采信。其他事实二审查明的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所称与被上诉人双方劳务关系已经解除与《沟通函》所载暂停发放赵某2工资补贴相矛盾；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之说与事实不符；诉称因被上诉人停止向上诉人提供劳务服务，并且被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内蒙古金川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发生债权债务纠纷为由暂停发放赵某2工资补贴无法律上的依据;等等。对比来看被上诉人的诉请及答辩更符合常情常理且于法有据。综上所述，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燕京啤酒内蒙古金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志刚审判员  徐文军审判员  李元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孟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