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9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荣，女，1962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二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峰，陕西金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利峰，男，1976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一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领，陕西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杰，男，1962年7月11日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三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巨佰涛，男，194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上诉人李爱荣、上诉人郑利峰因与被上诉人王治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8)陕0124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荣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治杰要求其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既非提供劳务者，也非接受劳务者，涉案的现浇模板、搭架钢管、塑料等均不是由其提供，依据惯例农村建房也不需要聘请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其对王治杰受伤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虽曾基于义务帮工的事实给案涉死者进行过赔偿，但不能依据该事实，判令其亦应对王治杰进行赔偿；王治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具备起码的安全意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民法通则》第131条，王治杰应当承担30%责任。王治杰辩称，其经人介绍为郑利峰打工，涉案事故发生后，李爱荣及郑利峰已拿出部分钱款给涉案事故的死伤者进行了赔偿；涉案农村建房是建设三层房屋，按规定应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人，李爱荣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郑利峰，李爱荣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其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设施倒塌受伤，其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郑利峰辩称，其与王治杰一样都是为李爱荣提供劳务，涉案事故的发生系因支撑楼面浇筑的壳架料板下的支柱移位致檐前前伸部位壳架下塌，该支架系李爱荣雇佣他人搭建，与其无关；涉案事故属重大事故，应当经劳动部门鉴定事故原因，然后再根据鉴定结论来认定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事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第三人，程序违法。郑利峰同时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其承担的诉讼费；2.驳回王治杰、李爱荣对其的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3.上诉费由王治杰、李爱荣负担。事实与理由：其与王治杰一样，都是给李爱荣提供劳务，按提供劳务工作日获取劳务报酬，并非与李爱荣之间有包工不包料的承包关系；王治杰摔下受伤系因支撑楼面浇筑的壳架料板下的支柱移位致檐前前伸部位壳架下塌，对此，房屋的所有人李爱荣及提供支撑壳架板的人应当共同负责赔偿；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应当追加提供支架板的劳务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王治杰辩称，李爱荣将建房工程的劳务口头承包给郑利峰，因为涉案工程尚在进行之中，双方没有结算；涉案事故发生后，郑利峰曾给其垫付治疗费15000元，若郑利峰真与其一样是提供劳务者，郑利峰根本没有义务给其垫付治疗费；郑利峰在一审时也提及提供支撑壳架板人的责任，但郑利峰并没有申请追加第三人或被告，一审审判程序没有问题。如果提供支撑壳板的人真有责任，那也是李爱荣、郑利峰的追偿问题，与其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爱荣辩称，其同意王治杰的答辩意见，其与郑利峰之间是劳务外包关系，郑利峰在一审时也承认其通过林壮找到王治杰干活；其与郑利峰之间就劳务外包工程最终进行结算，郑利峰在涉案工程中负有选人、调配劳务者工作岗位的责任，一审判令郑利峰对王治杰承担赔偿责任，证据充分，于法有据。郑利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郑利峰的上诉。王治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李爱荣、郑利峰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293063.69元。2.李爱荣、郑利峰互负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李爱荣、郑利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李爱荣将自家在集贤镇邵家堡原小学的建设房屋工程，口头约定，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了无资质的郑利峰。郑利峰负责组织叫人并具体安排工人干活。2018年2月24日开始动工，XX镇XX村的林壮叫王治杰来干活，每天给付120元。2018年6月12日上午9时许，郑利峰安排指挥其叫来的王治杰等5人在三楼正打现浇，突然墙体坍塌，王治杰从三楼摔下致伤，另有1人受伤，2人死亡。王治杰被立即送往周至县人民医院急诊治疗。隔日，转院至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被诊断为：多发伤；创伤性湿肺；左侧血气胸；右侧胸腔积液；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胸12腰1椎体爆裂骨折；胸10—腰2棘突多发骨折；右上肢骨折；颅脑头皮软组织挫裂伤。2018年9月23日，王治峰因慢性硬膜下血肿再次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去医疗费共计157920.59元。王治杰遂诉至法院，要求李爱荣、郑利峰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等各项损失共计293063.69元。审理中，王治杰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陕正义司鉴[2018]临鉴字第113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治杰腰1椎爆裂性骨折并椎管内骨性占位属九级伤残；2、王治杰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后属十级伤残；3、王治杰胸10-腰2椎体棘突骨折属十级伤残；4、王治杰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属十级伤残；5、王治杰后续治疗费用大约需人民币25000元；6、王治杰的护理限为90天，误工期限为180天，营养期限为90天。审理中，王治杰提供了医疗费票据158889.59元，交通费票据3934.1元，并提供2736元的鉴定费收费证明。另查，2018年6月21日，郑利峰、李爱荣均通过九峰镇政府各向王治杰转款垫付医疗费10000元。郑利峰给死者寇忠泰、乔某某共赔偿360000元，李爱荣给死伤者赔偿1000000余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王治杰为郑利峰提供劳务，在劳务过程中受伤，郑利峰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爱荣将建房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被告郑利峰，又无安全措施，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王治杰受伤因墙体突塌，与其个人操作并无关系，故王治杰不应承担责任。王治杰提供的医疗票据中158555.54元属有效票据，依法予以认定。王治杰请求的误工费21600元（180天×120元/天）、后续治疗费25000元、伤残赔偿金47219元（10265元×20年×0.23）、鉴定费2736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期限合理，标准过高，应按各每天30元、20元分别计算为810元、1800元。护理期限和标准均过高，应按90天×100元/天计算9000元。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综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分别给付1500元、2000元。王治杰以上损失共计270220.54元。其余因证据不足及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限被告李爱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王治杰人民币270220.54×30%=81066.62元，扣除垫付的10000元，实际赔付71066.62元。二、限被告郑利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王治杰人民币270220.54×70%=189154.38元，扣除垫付的10000元，实际赔付179154.38元。三、驳回原告王治杰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960元（王治杰已预交），由郑利峰负担1372元，李爱荣负担588元。并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王治杰。二审中，郑利峰提交：证一，手写用工记录，郑利峰称该用工记录为涉案事故发生前，由案外人林壮记录的林壮与李爱荣之间发生的用工记录，证明其与李爱荣之间并不存在包工不包料形式建房合同关系的事实。证二，邵改选、寇超鲜、王会利等人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涉案事故，并非因墙体坍塌所致，而是因支撑楼面浇筑的壳架料板下的支柱移位致檐前前伸部位壳架下塌所致的事实；证三，案涉事故死者孙建社家属与李爱荣之间就死者死亡赔偿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及死者家属出具的《谅解书》，证明死者家属仅与李爱荣之间达成调解，其并未参与该调解，案涉事故与其无关的事实。王治杰、李爱荣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治杰对证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上没有任何人签字，不能证明所谓的记工人及记工人所记工与涉案房屋建设之间存在关联性的事实；对证二，不认可证据形式，认为出具证言的证人未出庭，不予质证；对于证三，认为该证据是死者孙建社与李爱荣之间的协议，其与死者不相识，该证据也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李爱荣对证一认为，无法确定该证据确系林壮所写及书写时间，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证二，认为证人未到庭，真实性无法考量；对证三，认为死者孙建社涉案工程的义务帮工人，其作为房主与孙建社家属之间的调解和谅解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涉案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就赔偿项目及各赔偿项目数额的认定并无异议。郑利峰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且上述证据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及认定证据情况，并不能证明郑利峰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郑利峰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就赔偿项目及各赔偿项目数额做出的认定并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做出的该认定予以确认。关于王治杰、郑利峰、李爱荣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王治杰主张郑利峰与李爱荣之间存在房屋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关系，其在向郑利峰提供劳务期间受伤。郑利峰则主张其与王治杰均为李爱荣提供劳务，其与李爱荣之间不存在劳务承包关系。对此，李爱荣认可王治杰的主张，不认可郑利峰的主张，郑利峰应对其所主张事实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现郑利峰已在诉讼中承认其在施工过程中负有招揽人员、安排具体工作的职责，王治杰获得劳务报酬亦有郑利峰参与，根据郑利峰的述称意见及举证证据，既不能认定其与王治杰均受雇于李爱荣、王治杰与李爱荣之间直接结算劳务费与郑利峰无关等事实，也不能得出王治杰所受伤害与从事劳务工作无关的结论，且涉案事故发生后郑利峰已向王治杰垫付部分医疗费。故郑利峰的述称意见及举证证据并不能否定王治杰、李爱荣就郑利峰与李爱荣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的指认，郑利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认定郑利峰与李爱荣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王治杰为郑利峰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裁量符合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对郑利峰就涉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李爱荣将建房工程的劳务承包给郑利峰，郑利峰既无资质，也并不具有相应安全生产条件，郑利峰、李爱荣均对王治杰的受伤存在过错。王治杰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认定证据情况，并不能认定其受伤原因与其个人不当操作有关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以上情况，判决郑利峰与李爱荣按七三比例分担王治杰的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亦无不妥。本院对郑利峰、李爱荣就责任比例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郑利峰上诉提及的提供支撑壳架板人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应属郑利峰、李爱荣赔偿后的追偿问题，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李爱荣、郑利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 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元，由李爱荣负担711元，郑利峰负担1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强审  判  员  肖晓通审  判  员  朱利安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