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明，男，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福建大道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秀，女，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旺、林志军，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汉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华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汉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王汉明付款给杨华秀配偶黄东城的款项应认定为偿还股权转让款。2、2014年5月29日王汉明代为支付的购车款是45000元而非30000元。3、讼争《股权转让协议》于2014年5月29日解除，而非2014年11月。4、双方微信记录并不能证明月利息5000元，且王汉明也非每月均规律地支付5000元。5、君业公司代杨华秀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应抵扣王汉明退还的股权转让款本金。6、本案应适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为无息偿还股权转让款。 杨华秀答辩称：杨华秀支付给王汉明股权转让款30万元，王汉明一审中已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杨华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汉明偿还杨华秀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按照每月5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王汉明承担。杨华秀于2019年3月27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王汉明返还杨华秀股权转让款共计22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照每月5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王汉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杨华秀与王汉明签订《厦门君业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汉明将厦门君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业公司）的10%股权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华秀，公司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后，杨华秀即成为君业公司的股东，按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等等。协议签订后，杨华秀依约向王汉明支付了300000元股权转让款，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4年1月8日，王汉明向杨华秀借款50000元，该款于当天现金支付，双方达成合作后约定将该借款用于冲抵股权转让款；2014年3月13日，杨华秀从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取现50000元，通过其配偶黄东城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取现50000元，均支付给王汉明；2014年4月1日，杨华秀从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取现60000元支付给王汉明，通过其配偶黄东城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王汉明90000元。王汉明在第一次庭审时确认其收到了3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双方未就上述股权转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当庭均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4年协商解除，解除时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双方未约定3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偿清时间。 2014年5月29日，王汉明代杨华秀支付30000元购车款。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王汉明向黄东城的信用卡分别转账3900元、7300元、3755元、4423.75元、4088元、7919元，双方当庭均确认该些款项系根据黄东城信用卡应还数额来支付的。2014年12月25日，王汉明向杨华秀转账5000元；2015年度，王汉明分别于1月26日、3月26日、4月27日、5月25日、7月28日、8月27日、9月29日、11月30日向杨华秀各转账5000元；2016年度，王汉明分别于1月4日、1月26日、4月25日、5月26日、6月26日、7月25日、8月27日、9月27日、10月26日、11月25日、12月29日向杨华秀各转账5000元；2017年度，王汉明分别于1月25日、2月28日、3月28日、4月21日、5月26日、6月30日、8月29日、9月30日、10月30日、12月1日向杨华秀各转账5000元；2018年度，王汉明于1月31日向杨华秀转账两笔各5000元，分别于4月22日、5月20日、5月30日、6月30日、7月31日、9月2日、10月4日向杨华秀各转账5000元，王汉明向杨华秀转账的上述款项合计195000元，并于10月17日向杨华秀转账50000元（双方当庭均确认该笔款项为偿还本金）。 王汉明系君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该公司代杨华秀缴纳社保费692.89元/月×54个月=37416.06元。杨华秀当庭陈述该代缴社保费按每代缴一年扣除两个月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即10000元的方式用于支付利息，其主张的利息中已扣除王汉明代为缴交的40000元社保费，并免除了起诉之前王汉明未付的利息。2018年11月2日，王汉明发送微信给杨华秀：“2号了又什么关系。你我合作，你投资了三十万，到目前为止，我已经还了你三十三万了。不然你认为我需要还你多少才够。”2018年11月3日，杨华秀发送微信给王汉明：“合作？2014年11月份开始你说每月给我5000算是利息，你说什么时候要还我就还我，我叫你还了几次，你都说有就给我。现在你这样说什么意思？”、“你说你放在别人那边2分利息，我30万放你那边，你说每月给我5000，我想都这么熟了，随便，你现在是什么意思？”2018年11月8日，王汉明通过微信发送一张对账单给杨华秀，该对账单载明：“①买车付30000元……③社保从2014年5月开始至2018年10月……合计共56个月×692.89=38801.84，其中4年每年抵了五千元×4=2000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双方有无口头约定被告每月支付杨华秀利息5000元？杨华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其提及王汉明承诺于2014年11月份开始每月支付5000元利息，王汉明未予正面回应，2014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王汉明较为规律地各转账5000元给杨华秀（除了2018年10月17日的50000元以外），符合支付利息的特点。王汉明辩称没有约定利息，其转账的5000元款项均为偿还股权转让款，对该说法不予采纳，理由如下：杨华秀与王汉明签订《转让协议》，其目的在于获得收益，双方解除《转让协议》，则杨华秀丧失从中获益的机会，双方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偿清时间，若再未约定利息，显然将使杨华秀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与杨华秀获益的初衷相悖，也不合常理；王汉明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双方只是口头约定每月还投资款5000元，照此推断，需5年方可偿清转让款，但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偿清时间，其陈述明显相互矛盾，另王汉明辩称其已累计向杨华秀支付348801.81元，超出所欠款项48801.81元，与其所称未约定利息的说法相互矛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有约定王汉明每月支付5000元利息。二、双方有无口头约定王汉明支付杨华秀股份分红？杨华秀主张2014年3月13日，双方口头约定公司每月所赚的10%分红给杨华秀，王汉明向黄东城转账支付的款项均为股份分红。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股东按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杨华秀所主张的上述口头约定内容与协议约定不一致，在王汉明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以书面协议约定为准；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王汉明每月向黄东城转账的数额为黄东城信用卡所欠金额，杨华秀称王汉明每月没有与其对公司的账，公司的账目其都不清楚，则该些款项与公司经营盈亏状况并无关联，不符合分红的特征；退一步而言，即使双方有口头约定股份分红，也应当由公司直接支付给杨华秀而非由王汉明转账给黄东城，且杨华秀主张协议于2014年11月解除，则其当月无权取得股份分红，但2014年11月26日王汉明仍代还黄东城信用卡欠款7919元，显然不合常理。故对杨华秀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即双方未约定王汉明支付杨华秀股份分红。三、王汉明是否已偿清股权转让款30万元？第一次庭审时，王汉明已确认收到3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在第二次庭审时辩称仅收到24万元转让款，违反禁反言原则，不予采信，则确认杨华秀已向王汉明支付30万元转让款。双方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4年解除，但对于解除的具体时间双方意见不一，一审法院认为，王汉明自2014年12月25日开始有规律地向杨华秀支付的多笔5000元为支付利息，杨华秀主张协议已于2018年11月解除，较为可信，则确认协议已于2014年11月解除。协议解除后，王汉明应当向杨华秀返还3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11月8日，王汉明发送给杨华秀的对账单可以确认其代杨华秀支付购车款30000元，双方均确认2018年10月17日王汉明转账的50000元为偿还本金，杨华秀已从其主张的本金中扣除了上述款项，予以照准。如前所述，已认定王汉明向黄东城信用卡转账的款项并非股份分红，鉴于该些款项涉及案外人，且性质与本案讼争款项不同，从杨华秀的主张来看，双方也未就该些款项冲抵股权转让款达成合意，故王汉明主张该些款项系偿还本金，不予采信。关于社保费的抵扣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协议解除后双方约定王汉明每月支付利息5000元，从王汉明发送给杨华秀的对账单来看，双方约定的应为社保费抵扣利息而非本金，故王汉明主张社保费抵扣本金，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王汉明尚欠股权转让款22万元。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华秀已向王汉明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协议于2014年11月解除后，王汉明应向杨华秀偿还该股权转让款，但截至目前王汉明尚欠杨华秀股权转让款22万元，故杨华秀主张王汉明返还股权转让款22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双方约定王汉明每月应支付利息5000元，2014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王汉明应支付利息合计235000元，实际支付利息合计195000元，杨华秀当庭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中已扣除40000元王汉明代缴的社保费，并免除起诉之前王汉明未付的利息，予以照准，双方约定月利息为5000元，则年利率为5000÷300000×12=20%，现王汉明尚欠的本金为22万元，杨华秀仍主张月利息5000元，则年利率为27%，已超出上述约定利率，则认为应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杨华秀主张的利息中超出该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汉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华秀股权转让款2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9年2月19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杨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元，减半收取2345元，由杨华秀负担24元（已预交），王汉明负担2321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汉明二审中主张其刷卡金额为45000元，因此支付给杨华秀买车款应是45000元。杨华秀辩称王汉明支付的买车款应为30000元，虽王汉明刷卡45000元，但之后杨华秀给了王汉明现金1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11月8日王汉明发给杨秀华的对账单明确载明买车付了30000元，因此，本院认定王汉明实际支付买车款30000元，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1、讼争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股权转让款返还是否存在月利息5000元问题。首先，杨华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其提及王汉明承诺于2014年11月份开始每月支付5000元利息，王汉明未予正面回应；其次，2014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除2018年10月17日的50000元外，王汉明较为规律性陆续每次转账5000元予杨华秀；再次，王汉明上诉主张前述转账5000元等款项为偿还股权转让款本金，若按其一审庭审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每月还股权转让款5000元，则5年可偿清转让款；却又与其一审确认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偿清时间相互矛盾；最后，王汉明主张其向杨华秀支付累计348801.81元，超出股权转让款金额，亦不合常理。综上，本院认定双方的股权转让款返还存在月利息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予以维持。3、关于双方解除合同时间。王汉明自2014年12月25日开始陆续、规律性地向杨华秀支付多笔5000元，因此，杨华秀主张讼争协议已于2014年11月解除较为合理。讼争协议解除后，王汉明应向杨华秀返还30万元股权转让款。4、接合王汉明发给杨华秀的《对账单》内容，可以认定王汉明主张社会保险费抵扣股权转让款本金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另，王汉明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案外人黄东城转账款项系支付讼争股权转让款，且杨华秀一、二审均不予认可。因此，王汉明主张上述转账款项系支付杨华秀股权转让款不予支持 综上，王汉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王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