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民申19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鲍乃连，女，汉族，1963年9月6日出生，住陕西省子长县子长采油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豪，陕西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子长采油厂。住所地：陕西省子长县。法定代表人：曹凤武，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军，男，该厂企业管理科职工。再审申请人鲍乃连因与被申请人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子长采油厂（以下简称子长采油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 不服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6民终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鲍乃连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申请人自1993年2月至2018年3月，均在被申请人处工作。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起，被申请人委托给子长县鼎力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鼎力公司）管理，二审法院既对此委托关系予以确认又引用劳务外包关系进行判决，自相矛盾。一二审法院也未分清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工作的期限、被申请人与鼎力公司委托关系的期限或者外包关系的期限、申请人与鼎力公司非全日制合同的期限、鼎力公司向申请人工资卡打款期限，片面的认定案件事实。2.二审没有查清劳务外包和劳务派遣的相关规定。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均无劳务外包关系的法律规定，只有《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以承揽、外包等名义，按劳务派遣用工形式使用劳动者的，按照本规定处理”。故劳务外包与劳务派遣适用的法律规定一致。3.二审法院认定鼎力公司具有劳务外包资质错误。对于被申请人提供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系一审法院庭后调取，没有进行质证，并且具有伪造的痕迹。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不同于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只适用于劳务中介，不能用于劳务外包、派遣。（二）一审、二审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申请人自1993年2月至2018年3月在被申请人单位工作期间，接受被申请人的劳动管理，服从被申请人的工作调动，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劳动报酬，并向申请人发放米、面、油等职工福利。申请人提供的劳动是被申请人业务组成部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符合法律对劳动关系主体资格的要求。故，根据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申请人与鼎力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外包、派遣关系（劳动关系）。①鼎力公司不具备从事劳务派遣的权利能力（主体资格）和行为能力。鼎力公司的注册资本仅5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取得行政许可所要求的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鼎力公司所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是无效的。②被申请人一审中提交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内容无效。被申请人提交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用工形式为非全日制用工，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的强制性规定，亦为无效。3.一审法院仅以鼎力公司提供的2014年2月至2017年10月工资表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明显错误。申请人不知晓鼎力公司支付工资的事实，相反，在鲍乃连诉被申请人劳动争议纠纷案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的代理人认可被申请人只是让鼎力公司向申请人代发工资。（三）一、二审法院对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供的《劳务外包协议》、《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的效力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违反外包、派遣资格的仅是行政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错误，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应为无效。（四）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应当获得支持。申请人并未在被申请人提交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上签字，即使有签字，也不是申请人本人所签，对申请人没有拘束力。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申请人应当对申请人承担用人单位责任，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应当获得支持。子长采油厂提交意见称，子长采油厂是隶属于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一个三级单位，其成立于1989年9月，是一个老牌的省属国有石油企业。在该厂成立发展之初，为了支持企业生产建设，曾经组织过一些有劳动意愿的正式职工的家属参与企业生产劳动，作为回报，厂里按照劳动量的大小给这些参与生产劳动的家属发放一定的劳务报酬。后来，企业的发展逐步实现了机械化，生产效率大大提高，组织家属参与生产劳动的实际需求逐渐减少直至消失。但厂里为了照顾家属生活，根据其申请，将一些清洁、门卫、环卫等勤杂劳务事宜优先让有劳动意愿的家属实施，厂里根据其完成的劳务量支付一定的报酬。2013年4月1日之前，该厂与家属工之间属于劳务关系，2013年4月1日之后，该厂与家属工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从2013年4月，该厂与鼎力公司签订了劳务外包协议并付诸实施。在外包工作交接时，该厂就劳务外包事宜，结合国家的法律法规、集团公司的用工管理政策及该厂管理模式改革等情况，向家属工做了详细、深入的介绍。当时，有继续劳动意愿的家属工和子长鼎力公司签订了合同，不愿干的家属工和厂里终止了劳务关系。2018年3月，根据国家、省上及集团公司的要求，该厂启动供水、供暖、供电、物业管理“三供一业”分离工作，家属工从事的劳务外包工作全面推向社会，该厂终止了与鼎力公司的劳务外包协议。总之，延长油田子长采油厂认为与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人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一、二审及本院查明的事实，自1993年2月，申请人以家属工名义在被申请人处从事劳务工作。2013年3月，因被申请的上级单位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对外用工进行裁减，被申请人与鼎力公司签署劳务外包协议，约定将被申请人环卫、勤杂服务类业务外包给鼎力公司；外包人数为被申请人家属工100余名；被申请人将从业人员工资费、劳保费用、承包业务管理费用、从业人员工伤保险费用作为外包费向鼎力公司支付。后申请人与鼎力公司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鼎力公司安排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并约定鼎力公司以货币形式按时足额支付申请人在工作期间的工资报酬。申请人称上述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并非其本人签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申请人称鼎力公司注册资本不符合劳动派遣的法律规定且无劳务派遣资质。但根据子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颁发的《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鼎力公司的服务范围包括劳务输出、劳务派遣、劳务外包。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未经许可，擅自经营劳务派遣业务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注册资本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无劳务派遣资质的行为本身属于应受行政处罚的行为，并不导致劳务派遣行为无效。故申请人称被申请人与鼎力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协议无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因本案鼎力公司并非案件当事人，故申请人与鼎力公司之间的关系性质非本案审查范围，对申请人称其与鼎力公司之间的非全日制用工协议无效的再审理由本案不予审查。综前，申请人称其自1993年2月至2018年3月与被申请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鲍乃连的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鲍乃连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小平                           审  判  员    马彦雨                           审  判  员    李勇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滕欣燕                           书   记  员   刘  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