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23民初4013号 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168号东方金融广场8座8层801、802、803、804、9层902、903、9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834486713Ｂ。 负责人：王庆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强,男,汉族,1993年1月18日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简称泰康保险上海分公司)与被告赵强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梅乐喜、审判员张琳、人民陪审员何超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泰康保险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被告赵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6年5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书》（简称《代理合同》〕，双方基于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代理合同期间，乙方（即被告）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遵守社会公徳、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在甲方（即原告）授权范围内展开代理业务。乙方从事下述行为的，视为严重违反本合同义务，甲方有权依照本合同第十八条追究乙方责任,2.代签名:在投保书、契约审核通知书、体检报告书中的健康告知、各类疾病问卷、授权委托书、委托转帐合同、保单回执及各类变更申请书等甲方规定需客户亲笔签名的相关保险资料上代客户签名或唆使非客户本人签名”。《代理合同》第十八条第三款“乙方越权代理或违反本合同义务，给甲方或客户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如该经济责任由甲方先行承担的，甲方有权在乙方的代理费及缴交的保证金中扣除；对不足弥补损失的部分，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进行追偿。”2016年11月被告与投保人李成勤商谈投保事宜，签订了投保单号为11651976的保险合同，但事后因非投保人本人签字，投保人要求退还保险费。在保单有效成立的情况下，若投保人提前退保应得款项共计16760.68元，现原告实际向投保人退还款项50010元，二者之间的差额是33249.32元系原告的损失，此外公司涉诉后支付鉴定费、律师费总计5500元。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协商，但是关于赔偿损失事项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不得已，诉至贵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38749.32元。 被告辩称，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保单系被告销售，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关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50010元作为损失发生额计算没有依据。50010元系李成勤交纳的保费，并非原告的利润，原告退还该款，并未发生额外支出。3、16760.68元作为损失没有依据。原告提出的在保单有效成立的情况下，若投标人提前退保其应得款项是16760.68元。首先，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案涉保单成立并生效。本案中虽然经过鉴定，投保单签名并非李成勤签字，但李成勤在电话录音中已认可订立保险合同的事实，且足额交纳保费。同时，李成勤在退保申请中填写的事由是对险种不满。其次，在涉案保单生效的情况下，原告擅自全额退保，责任应自行承担。在保单有效的情况下，原告没有义务直接退还全部保费，其可以选择退还16760.68元。再次，原告退保工作存在重大疑点，不排除系其他问题所致。本案笔迹鉴定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如原告确因签名非本人而作出全额退保决定，其应当一次性退还李成勤50010元，而其实际分别于2018年7月9日从渤海银行退还16760.68元，2018年7月24日从通联通业务退还33249.32元。分开打款、渠道不同，存在疑点。3、原告当庭主张33249.32元包含赵强所获佣金18279.31元的观点错误。如果被告未销售本次保险，原告主张返还佣金也应当基于不当得利，而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1500元鉴定费是原告为了证明签名是否为李成勤本人所签支出的费用。这并非原告的举证责任，原告没有必要支出该费用。该签名也不是被告所为，无权要求被告承担。4000元律师费系原告自愿支付，要求被告承担无依据。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保险合同的签字不是投保人本人所签； 2、投保单、保险合同，证明原告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对应的保单销售业务员为赵强； 3、退款资料,证明原告已向投保人退款及损失； 4、聘请律师合同，证明证明原告损失； 5、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损失； 6、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损失； 7、通联通业务单笔电子凭证，证明被告已经足额收取涉案保证佣金； 8、佣金发放明细表，证明电子凭证与佣金的对应关系。 9、说明函及附件：证明李成勤在2016年11月15日足额交纳保费50010元。 10、短信记录：证明李成勤在交纳50010元再未交纳保费，经向李成勤核实，号码132××××4467并非李成勤号码。 11、两份保险条款：证明被告向客户推介的高收益及到期后可全额退保的内容在保险条款中未列明。 被告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1，真实性无异议，但应由李成勤申请笔迹鉴定，即使可以证明投保人非李签字，不能证明投保单系被告伪造，也不能证明保单必然无效。证2，三性均有异议，投保单及保险合同系原告单方提交，原告主张签字非李成勤所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证据2的签字由谁代签，证2的真实性无从查实，达不到证明目的。证3，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没有提供相关协议或其他证据情况下，通过不同时间及渠道、不同金额方式转给李成勤50010元的行为不合常理，无法核实退款真实原因。证4，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不是原告损失，要求被告承担无法律依据。证5、6，同证4质证意见。证7，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凭证系原告单方制作，未注明该待发佣金凭证，不能证明被告收到李成勤佣金。证8，真实性有异议，该表格无单位公章，未注明待发佣金为支付李成勤户佣金，且无相关计算依据，不能证明被告收到佣金。证9，无异议。证10，无法核实，从内容上看，李成勤获得了分红，合同已履行。证11，不能证明被告承诺高收益、可退保。 依据前述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11月15日，李成勤向泰康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鑫享人生保险计划，保险期间至被保险人99周岁，保险金额/档次为82000元，期交保费50000元，缴费期间20年，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李成勤。保单落款及风险提示处均有“李成勤”签名。合同签订后，李成勤缴纳第一期保费50010元。泰康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签发保单后，将该笔业务记录在赵强（代理人工号04024068）名下。 泰康保险上海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25日向赵强汇付佣金18279.31元、7450.66元。 2018年5月24日，泰康保险上海分公司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保单投保人处“李成勤”签名是否属李成勤本人书写申请鉴定，鉴定意见为不是出自于同一人的笔迹。泰康保险上海分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元。 2018年7月18日，李成勤提交《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载明：申请解除合同原因：险种不满意。2018年7月19日泰康保险上海分公司经渤海银行退还16760.68元，2018年7月24日经通联通业务退还33249.32元，合计退还50010元。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主张及抗辩意见，本案焦点问题在于，一、涉案保单是否系被告销售，被告是否据此获取佣金及佣金金额。二、被告在涉案保单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则该违约行为是不是导致退保的原因，也即被告是否应赔偿退保导致的损失。 关于焦点一，被告辩称涉案保单并非其销售，但保单上注明的代理人姓名为被告，工号04024068也系被告工号，而在该保单销售时被告在原告处从事保险代理销售业务，在此期间工号具有对应性、唯一性。被告辩称他人也可使用该工号但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涉案保单系被告销售。原告主张被告此次销售获取佣金17500.2元（2016年12月28日18279.31元中含佣金14000.16元，2017年1月25日7450.66元中含佣金3500.04元）。诉讼中，被告对这两个月的薪酬无异议，但对薪酬金额未作出合理解释。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涉案保单佣金为17500.2元并随上述两月薪酬一并发放，被告如认为上述两月薪酬系其他保单销售所得，属于积极事实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否则不足以推翻原告主张，故本院认定涉案保单佣金为17500.2元。 关于焦点二，《合同法》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并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监管要求，保险营销员应当将保险单据等重要文件交由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本人签名确认。可见，见证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保险资料上签名是保险代理人在受托开展保险营销活动中的一项重要基本职责。然而，根据《鉴定意见书》，涉案保单上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并非本人所签。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在开展保险营销业务时没有现场见证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字，未按《委托合同》的约定及保险监管规定开展业务，亦未向原告如实报告投保人、被保险人是否亲笔签字的情况，构成违约。《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虽然现无证据证明保单上“李成勤”系被告代签，但作为投标人、被保险人的李成勤已交纳第一期保费50010元，应视为对代签行为的认可，这属于法律上的拟制，不容推翻，由此补正了被告在营销过程中违约行为的瑕疵。本案不属于未经被保险人同意而归于无效的情形，故涉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在保险合同有效情况下，解除合同时保险人仅应退还保单现金价值16760.48元。现原告自行主张退还50010元，属处分自身权利，该金额与现金价值之间的差额非因被告违约行为所致，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69元，由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梅乐喜 审 判 员  张 琳 人民陪审员  何 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鸿卓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四百零一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三十五条投保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向保险人一次支付全部保险费或者分期支付保险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 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