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再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91年12月17日生，壮族，居民，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敦卫，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华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罗城华安驾校）,住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凤梧村上凤立屯，注册号：451225000103907。 法定代表人李康义，该校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军，男，1970年8月6日生，壮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韦胜，男，1980年7月15日生，壮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荣斌，男，1964年7月21日生，壮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绍汉，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穷，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明军，男，1979年11月5日生，仫佬族，农民，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西环路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322662592L。 负责人秦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溢辉，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明因与被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华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韦军、蒋韦胜、韦荣斌、罗明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5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敦卫，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溢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华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韦军、蒋韦胜、韦荣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绍汉、吴穷，被上诉人罗明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请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96221.09元，先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承保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罗城县华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被上诉人韦军、蒋韦胜、韦荣斌与被上诉人罗明军连带赔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首先本案所定性的法律关系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错误的，应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如果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城华安驾校之间是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因此，接送学员考试过程中发生事故给学员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照合同法由罗城华安驾校承担责任，而罗城华安驾校与被上诉人罗明军之间的客运合同关系应当与上诉人无关；其次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条款也是错误的，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罗城华安驾校和被上诉人罗明军对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他们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韦军、蒋韦胜、韦荣斌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是罗城华安驾校实际投资股东和经营人，因此被上诉人韦军、蒋韦胜、韦荣斌应当对华安驾校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再次，一审法院判决按份承担责任既不公平，也不合理。根据宜公交认字［2017］第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载人超过核载人数及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载人超过核载人数是华安驾校的故意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的数额于法无据，更显失公平。事故车辆已投座位保，每个座位保额为10000元，上诉人虽然是华安驾校安排上车，但上诉人所坐的是一个人单独座位，没有和别人共同坐一个座位，因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对座位进行全保赔偿，依法应当赔偿上诉人1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违背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秉公改判纠正。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其与罗明军为保险合同关系，仅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二、前期案件经过法院审理，已下判决，我司根据判决已经将赔款赔付至一审法院账户。 罗城华安驾校、韦军、蒋韦胜、韦荣斌、罗明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 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6221.09元，先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承保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罗城县华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被告韦军、蒋韦胜、韦荣斌与被告罗明军连带赔偿。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6日，原审原告到原审被告罗城华安驾校报名参加机动车货运资格证培训考试，交纳培训费490元。2017年2月22日，原审原告及其他同班学员共15人乘坐由原审被告罗城华安驾校联系安排的一辆核定载人人数为14人的桂Ｍ×××××号中型普通客车由罗城前往河池市金城江区考试，车上人员连同司机（即再审被告罗明军）在内共16人。当日11时10分，当车辆行至省道S204线104KM路段时，由于驾驶员罗明军操作不当，车辆驶出路外翻下水田，造成原审原告及同班学员受伤，后原告被送到宜州市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胸4、5椎体爆裂性骨折；2.胸部软组织挫伤；3.胸4椎弓板骨折；4.两肺挫裂伤。原审原告于同年4月10日出院，住院47天，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共花医药费43920.09元，原审被告罗明军已支付1100元，原审被告罗城华安驾校已支付3000元，尚欠医药费39820.09元。同年5月10日，原审原告到宜州市人民医院进行复查，复查费105元。住院期间原审原告购买了胸腰椎护具费198元。事故发生后，宜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进行了处理，作出了宜公交认字[2017]第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明军驾驶载人超过核载人数的车辆上道路行驶，驾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原告及其他车上乘员不承担事故责任。2017年5月31日，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作出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21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损伤致胸4、5椎体爆裂性骨折、胸4椎弓板骨折行内固定术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损伤致胸4、5椎体爆裂性骨折内固定手术，内固定物取出后续治疗费用（包括住院、手术、治疗费等）约需人民币壹万壹仟元（11000.00元）；3.被鉴定人李明在本次损伤致其误工180日，需护理60日、营养60日。原审原告交伤残鉴定费2700元。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罗城华安驾校共支付包括原审原告在内的受伤人员住院治疗费11.65万元。桂Ｍ×××××号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原审被告罗明军，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险种有：（1）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2）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责任限额1万元；（3）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责任限额1万元/座×13座；（4）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原审被告罗城华安驾校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7年2月7日与蒙建签订《驾校转让协议书》，将驾校转让给蒙建，而蒙建实际是受韦军、蒋韦胜、韦荣斌之托，以其名义与驾校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后的驾校实际投资和经营人为韦军、蒋韦胜、韦荣斌，但至今该驾校的工商营业执照仍未变更。原审原告李明为城镇居民，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李玉良系李明父亲，是广西罗城润和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月工资收入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如何定性的问题。第一，根据本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原审原告到原审被告罗城华安驾校报名参加资格证培训，并向原审被告支付了490元的资格证培训费，成为该校的一名正式学员，与驾校之间在法律上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该校对原审原告在该校学习、培训期间及到外地参加考试均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第二，罗城华安驾校为运送包括原审原告在内的学员到金城江考试，雇请原审被告罗明军用其车辆将原审原告等人运送到金城江考试，这一行为应视为培训行为的延续。而当原审原告作为乘客自登上驾校安排的车辆时，原审原告与驾校之间即建立起运输合同关系，驾校作为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一方，有义务将原审原告安全运送到目的地。第三，罗城华安驾校雇用罗明军车辆将原审原告等学员运送到金城江考试，费用由罗城华安驾校给付，罗城华安驾校与罗明军之间是直接的运输合同关系，罗明军作为直接承运人，有义务将罗城华安驾校安排乘车的包括原审原告在内的学员安全运送到目的地。而且，对于本案原审原告来说，驾校收取了培训费，罗明军收取了运费，两者均是收益者，均有义务保障原告的安全。罗明军辩称其与罗城华安驾校之间是义务帮工行为，无证据证实，不符合逻辑，不予采信。第四，罗城华安驾校作为驾驶员专业培训学校，对安全常识的认知程度应当更高，对选用车辆应当更加谨慎，但却雇用罗明军的非营运车辆作为运送学员到金城江考试的车辆，且未妥善安排学员有序乘车，对车辆超载未予制止。因此，罗城华安驾校在选用车辆、安排学员乘车方面存在过失和过错，同时也构成安全保障上的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审原告有权选择罗城华安驾校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现原审原告代理人在其代理词中明确选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要求罗城华安驾校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第五，原审原告在乘坐罗城华安驾校雇请的车辆途中，因驾驶员罗明军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审原告受伤，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由罗城华安驾校和罗明军承担相应的责任。又因为在本案的交通事故中，罗明军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罗城华安驾校在选用车辆、安排人员乘车方面存在过失和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由罗明军对原审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罗城华安驾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原审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并进行审理，定性准确。 二、本案原审被告罗城华安驾校及韦军、蒋韦胜、韦荣斌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依据上述争议焦点一的分析，罗城华安驾校在本案中有过失和过错，应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又因罗城华安驾校系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2月7日，罗城华安驾校与蒙建签订《驾校转让协议书》，将驾校转让给蒙建，而蒙建实际是受韦军、蒋韦胜、韦荣斌之托，以其名义与驾校签订的协议，转让后的驾校实际投资和经营者是韦军、蒋韦胜、韦荣斌，但至今驾校的营业执照仍未变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在韦军、蒋韦胜、韦荣斌经营管理驾校期间。因此，韦军、蒋韦胜、韦荣斌在对驾校的管理上负有责任，对罗城华安驾校承担的赔偿责任应负连带责任。据此，韦军、蒋韦胜、韦荣斌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未通知罗城华安驾校负责人李康义出庭参加诉讼或由其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而是在没有李康义明确授权许可的情况下，直接由原审被告韦军、蒋韦胜、韦荣斌以驾校的名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属诉讼程序上的瑕疵。 三、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审原告受伤应如何赔偿的问题。依照上述分析，本案原审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各被告按照各自的责任进行相应的赔偿。对于原审被告罗明军承担的赔偿责任，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中的车上人员责任（乘客）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罗明军赔偿。对于原审被告罗城华安驾校承担的责任，原审被告韦军、蒋韦胜、韦荣斌负连带责任。又由于罗明军驾驶的桂Ｍ×××××号中型客车载客座位为13座，每个座位的保险额为10000元，但事故发生时车上实际载客15人，并且都不同程度受伤，每人都应享保险的优先赔偿权，即每人享有8666元（13万元÷15人=8666元/人）保险的优先赔偿权。本案原审原告请求赔偿196221.09元，原审支持169170.8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款项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中的车上人员责任（乘客）限额内赔偿8666元，余下160504.89元，由罗明军和罗城华安驾校按责任比例负责赔偿。其中，罗明军赔偿160504.89元×60%=96302.93元，罗城华安驾校赔偿160504.89元×40%=64201.96元，韦军、蒋韦胜、韦荣斌对罗城华安驾校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维持本院（2018）桂122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四项，撤销第二、第三项。二、原审被告罗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李明各项经济损失96302.93元。三、原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华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李明各项经济损失64201.96元，原审被告韦军、蒋韦胜、韦荣斌负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如何定性及赔偿责任的分配问题。 本院认为，罗明军驾驶载有15人的中型普通客车在行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驶出路外翻下水田，该事故系机动车在行进过程中发生，且发生在道路上致使车上人员受伤。李明有权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权利，原审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并无不当。李明与罗城华安驾校之间形成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赋予该校对其在学习培训及到外地参加考试等期间均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罗城华安驾校雇请罗明军用其车辆将李明等人送至金城江考试，即罗明军有将学员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在本次事故中，罗城华安驾校和罗明军均在自己的责任范围内存在过错，根据责任的分配，罗城华安驾校和罗明军应按各自的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事故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即车上人员每人享有8666元保险的优先赔偿权。余下部分，原审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确定罗明军对李明的经济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罗城华安驾校对李明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8元，收取6336元，由被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华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韦军、蒋韦胜、韦荣斌负担2112元，上诉人李明负担42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辉 审 判 员  黄庆文 审 判 员  寇四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贺 宁 书 记 员  陈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