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万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一段8号1栋11单元21层2151号。 法定代表人：付亚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明祥，四川致中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念，四川致中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府青路一段3号。 负责人：马新华，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川西北气矿。住所地：江油市李白大道南一段517号。 负责人：方进，矿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健，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川西北气矿企管法规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涛，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万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川西北气矿（以下简称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设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祥、曹念、上诉人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健、陈辉、被上诉人华西设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和公司上诉请求：在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工程款金额基础上，改判增加由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承担案涉工程因水毁、洪灾造成的损失438163.96元、道路修复费436000元；改判上诉人万和公司不承担以工程款20%计算的损失1820959.8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6-7月，涉案工程施工现场遭遇特大暴雨的事实有现场签证单载明的内容予以确认，苍溪县气象局的证明也对此予以了证明,此情形属不可抗力，符合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的因降雨造成损失的分担方式，该部分损失应由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承担。上诉人施工期间，因二被上诉人车辆通行造成施工路段水稳层损坏，因修复发生的费用436000元，二被上诉人及监理人员均在签证单上签字确认，且经鉴定单位确认，该笔费用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中上诉人万和公司主张工程款，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并未就因工程质量应少付或拒付工程款提出抗辩，而是提出反诉，要求万和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造成的重建损失。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与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的反诉请求各自独立，一审在驳回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的反诉请求基础上，却在本诉中判决万和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承担20%的损失，超出了当事人是诉请范围。 案涉工程质量确实存在问题，但一、鉴定机构鉴定意见是公路现状不合格；二、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并非上诉人万和公司施工造成，其主要原因是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提供的设计方案存在重大缺陷：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的主管机关批复按55吨的载荷设计，但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委托设计机构按总载荷不超过20吨设计；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为降低成本，要求设计单位在设计时，保持原旧路基不动；该道路的改建本身针对的是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应急抢险及施工作业所需，二被上诉人在该路段通行的车辆几乎全是荷载50吨以上的车辆；为满足二被上诉人作业所需，涉案工程从施工到竣工，一直处于边施工边通行、且超重车辆反复碾压状态；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方案中设计指标不能达到合格公路的建设标准，设计图纸缺少弯沉值的设计，也未按约定时间提供弯沉值，没有原旧路的弯沉值检测资料。上诉人系严格按设计图纸和设计说明施工，因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方案、超重车辆的碾压所致公路不合格的后果，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并非万和公司所致，故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即使按一审判决的方式万和公司承担责任，其余工程款部分也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利息损失。 二被上诉人以反诉方式主张赔偿损失，但该损失鉴定结论既无重建方案、施工规划，也无设计图纸和预算，鉴定结论没有依据，一审以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正确。 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万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对“公路质量问题形成原因”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证据支撑。一审认定公路损坏的原因之一系超重车辆的碾压，但并未认定系道路建成后的碾压，还是建设过程中的碾压，且无直接证据对存在超重车辆长期碾压这一事实予以证实。一审判决缺乏直接证据证实发包人和设计单位具有过错，认定“设计不合理”缺乏证据证实，四川建明司法鉴定所无权对设计文件是否合格进行鉴定，且设计文件是否合格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案涉工程于2012年6月完工交付试运行，2013年11月29日万和公司编制了竣工结算资料报送上诉人，同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一标段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从上述时间节点和形成过程可以证实，补充合同约定的造价属于结算性质，对纳入补充合同约定的造价范围内的属于双方已办理过结算部分的工程量范围，不应再进行审计。仅应将签订补充合同时未纳入结算的包括水毁、道路保通费用、砼路面修复等内容纳入审计范围。1、原判重复认定、计算了软基填换、新增衡重式挡土墙费用，该部分费用已在签订补充合同时办理过结算，包含在补充合同价款中。2、混凝土道路修复费用不应由中石油公司方面承担，其原因在于工程量未经中石油公司方面认可；其次，发包人要求承包人修补工程缺陷以达到工程验收条件，是承包人应承担的保修义务，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万和公司承担。3、道路保通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且工程量也未经发包人认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万和公司签订的《一标段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不是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工程总价款应以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依据，属法律适用错误。 一审各方当事人对四川建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的程序、责任划分等均提出异议，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结论未经法庭质证，其鉴定报告不应采信，原审按鉴定报告的结论划分各方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鉴定意见认为超重车辆碾压是公路质量不合格的主要原因缺乏证据支持；设计单位在设计文件交底时给出了“弯沉值”质量控制性指标，但鉴定机构在设计文件中未找到该指标即以缺乏该指标为由作出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不科学；鉴定意见认为业主应当承担管理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中石油公司方面委托四川振通公司对案涉公路质量进行鉴定，该机构具有鉴定资质，且通知了万和公司和监理单位、公路主管部门，采样时各方当事人均到现场参与了采样检测。该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符合国家强制性技术规范，结论准确，是判断涉案工程质量的直接证据，应当被采信。依据该检测报告，万和公司施工工程质量的各项技术指标均达不到设计要求，故导致工程出现质量问题。 万和公司承接的公路未验收未正式交付，且修复后的工程质量任然不合格，未到达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交付投入使用的条件，其无权主张工程款。 对万和公司的上诉，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辩称，万和公司主张洪灾损失的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第14条约定的不可抗力条款情形，只有当降雨持续24小时以上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万和公司所完工程质量不合格，其于2013年6月28日制作了验收申请报告，仅是发出了工程验收申请，实际该工程已经被确认为“四烂公路”，根本不能组织进行完工验收，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可拒付下欠工程款。除此之外，万和公司还应赔偿因重建给我方造成的损失；万和公司在已经主张保通费用后，再主张道路修复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万和公司的诉讼请求。 对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的上诉，万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超重车辆碾压系案涉公路损坏原因的认定正确；案涉公路设计时要求改造参照四级公路标准执行，该标准适合小型汽车通行，且要求半幅施工以保障中石油设备进出场，《关于新观至龙王道路整改细节的通知》中也明确案涉公路设计单轴重10吨，限重20吨，但案涉公路区域重型车辆通行频繁，结合万和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其他书面证据，足以证明中石油公司方面提供的设计方案不合理；万和公司与中石油公司方签订的《二标段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仅是对合同金额的调增，合同金额最终应以双方的结算为准，该协议并非对案涉工程款的结算，鉴定机构分别对合同金额、合同内增量、合同外增量进行鉴定，不存在中石油公司方面所主张的重复计算软基换填、衡重式挡土墙的问题，将原设计的沥青路面改为混凝土路面系因中石油公司方面自行改变设计方案后，要求万和公司按方案修复，故这部分费用应由中石油公司方承担，关于保通费用，系因发包人中石油公司方要求设计方设计时应保障其施工车辆通行，这部分费用系合同外增加的费用，理应由其承担；本案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的选择、鉴定程序、鉴定意见的质证等均符合法律规定，设计文件中缺乏“弯沉值”在图纸会审中也予以了明确，鉴定意见应当采信；振通公司的鉴定系中石油公司方面单方委托，诉讼中双方另行委托代了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提出了鉴定，故中石油公司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关于工程竣工验收的问题，万和公司施工完毕后，按合同约定提交了竣工验收申请，但中石油公司方面对案涉道路5个标段（包括万和公司施工的标段）均未进行竣工验收，其原因中石油公司在《三标段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中认可系因道路超载超限使用，造成局部损坏，导致该项目一直未能进行竣工验收，故未竣工验收的原因系中石油公司方面所致。且万和公司施工过程中，凡需对材料、设备和工序、隐蔽过程需要检测、实验的，均按程序和规程进行了检测实验，全部合格并提交了报告，施工的每一道工序都有设计单位、川西北气矿现场代表、监理单位签署允许下一道工序的施工指令，竣工时，各分项也经过地勘、设计、监理验收为合格。综上，万和公司有权主张工程款。 被上诉人华西设计公司对万和公司和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的上诉辩称，设计公司严格按照业主的要求和国家相关规范进行设计，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设计指标与设计结果之间的关系，错误认定中石油公司方面存在过错；建明司法鉴定所对当事人的过错进行了鉴定，超出其鉴定资质范围，且该鉴定第三人未参加，鉴定报告无效；涉案工程系道路交通建设，应当按照公路验收程序和标准进行验收移交。 万和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支付下欠工程款4739959.40元及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中，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万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即道路重建费用9282000元及重建资金利息818200元；2、万和公司赔偿道路检测费53000元；3、万和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36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9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甲方）与苍溪县人民政府（乙方）签订了九龙山气田道路改造共建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甲方职责：①负责组织工程项目Ａ、Ｃ（新观至工程项目的勘察设计、工程施工组织、现场管理、并承担工程建设费用；②为确保工程质量，负责聘请三方监理单位对工程项目Ａ段和Ｃ段行监理，并承担费用。③负责承建项目建设过程中的质量、进度、投资及安全管理工作。④负责组织乙方共同对工程项目Ａ段和Ｃ段进行竣工验收。 2011年11月2日，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关于九龙山气田应急抢险道路改造工程（新观乡至龙王镇）初步设计及概算的批复：整改后道路设计荷载55吨，满足公路Ⅱ级荷载要求。 2012年6月14日，由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监督部门参加进行图纸会审，会审对由测量和设计时间差造成施工现场与设计不符，挖方量小于填方量，软基工程量差异较大，涵洞少且长度不够，设计文件没有弯沉值等问题作出了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补充的意见。 2012年6月21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在工程开工报告上签字确定，计划开工时间2012年6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2年12月18日，万和公司进场施工。 2012年7月2日，发包方（甲方）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执行单位：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与承包方（乙方）万和公司签订《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九龙山气田应急抢险道路改造工程（新观乡至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通用合同条款：3.1.2监理人发出的任何指示应视为已得到发包人的批准。21.3.1不可抗力造成损害的责任，①永久工程，包括已运至施工场地的材料和施工设备的损害，以及因工程损害造成的第三者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发包方承担。二、专用合同条款:1.1.2.4缺陷责任期一年。3.1.1本工程委托监理单位对工程下列阶段实施监督：施工阶段、保修阶段、授权进行工程建设的投资控制、质量控制、进度控制、合同管理、安全管理、信息管理和组织协调等工作。3.1.4发包人授予监理工程师：现场计量核实合同工程量清单规定的任何已完工程的数量和价值。14.1.1发包人或监理工程师如认为有必要时，监理工程师指令承包人进行下述变更，增加或取消，ａ增加或减少本合同中任何工程的数量，ｂ增加或取消合同中的任何分部分项工程。20.1不可抗力的确认：……（3）持续降雨（雪）24小时及以上且降雨（雪）200ｍｍ以上……21.1.1.1，工期每逾期一天，均按每天5000元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同时向监理方各支付逾期服务费每天1000元，工程质量按国家有关标准执行，若工程质量有缺陷，承包人负责无偿维修或返工。21.1.1.2工程质量保修期内，承包人所承包的项目若出现工程质量问题，承包人承诺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进行维修。三、合同协议书还约定：工程名称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九龙山气田应急抢险道路改造工程（新观乡至。承包范围及工作量：具体见施工图设计。工程工期180天。乙方供料该工程所需的所有材料。合同价款609.5688万元（其中暂列金额为55.79万元）。合同款支付与结算：按照工程进度的80%支付进度款，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剩余价款。在收到乙方竣工验收申请后的28日内组织验收，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进行整改，由乙方承担相关费用，并对给甲方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7月2日原、被告还签订了保修期为一年的质量保修协议书以及（健康、安全、环保）管理合同。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合同工期截止2013年6月30日。 2012年7月22日至8月2日，为保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井站设备（龙004－X1井钻井车辆）运输，应中石油川西北气矿要求，万和公司对道路工程建设实行了保通施工。 2013年6月28日，万和公司制作了以下文件1.工程完工证书（万和公司在证书上签字）；2.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交工验收申请报告（万和公司项目负责人和监理单位总监理工程师在报告上签字）；3.工程交工（接）证书（万和公司在证书上签字）；4.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报告载明施工单位于2012年6月21日开工，并于2013年6月29日按设计图纸要求完成了工程内所有工程量，现申请单位领导验收，原告加盖了印章、监理工程师姚君在报告上签字已收到报请甲方）；5.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万和公司项目负责人和设计单位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在“施工单位”和“设计单位”栏签名和盖章。） 2013年6－7月，因施工现场降雨，并伴连续大暴雨，将部分道路冲毁，设计申请变更单、现场签证单、施工联络单均载明：由于持续降雨且连续暴雨，山体滑坡、塌方，造成水沟堵塞、毁损，挡土墙、路基多次严重受损，经建设方代表、监理和我施工方到现场察看后，甲方要求我施工方对毁损部位进行填换并修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均在现场鉴证单上签字“经审核工程量属实”。苍溪县气象局证明：2013年7月18日苍溪县出现历史罕见大暴雨天气过程，桥溪乡过程降雨量达478.4mm，为全县之最。 2013年8月27日，苍溪县新观乡人民政府向县天然气项目办致函“通过近三个月的试运行通车，目前道路路面破损严重，部分路段沉陷起槽，卧车已不能通行，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2013年9月13日苍溪县天然气项目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召集新观乡、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等部门相关人员参加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特别是龙新路质量差、老百姓俗称“四烂”，即路基烂、路沿石烂、水稳基层烂、沥青路面烂。大家一致认为：出现上述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一是水稳基层厚度较薄，设计不合理；二是施工管理不到位，施工质量不合格；三是受今年特大暴雨影响路面冲刷，路基沉陷垮塌、山体滑坡严重；四是超设计荷载车辆较多，总之系四分天灾、六分人祸造成。 2013年10月18日，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监理单位向各标段施工方发了出了关于新观至龙王道路整改细节的通知，要求各标段施工方按设计单位编制的修复方案，用水泥混凝土修复。万和公司即按修复方案对公路进行修复。2013年12月13日，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监理单位向各标段施工方发出关于作好新观龙王道路维护保养工作的通知，要求道路修复整改工作暂缓进行。 2013年12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二标段施工合同补充合同》，调增后的合同总价为6697475元。 2013年12月30日，万和建设公司编制了竣工结算总价11997672.85元的工程造价报送给中石油川西北气矿。 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被告分4次向万和公司支付工程款5233003.60元。 2014年5月15日，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九龙山气田应急抢险道路（新观乡至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九龙山应急抢险道路（新观乡至施工完成后，由于道路超载超限使用，造成局部损坏，导致该项目一直未能进行竣工验收，未进行竣工结算，目前对施工方已完成的设计工程量，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已签证认可。 2015年4月2日，万和公司向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发出催款通知暨解除合同通知书：1.被告向原告支付下欠工程款3212909元及资金利息。2.确认已修复整改路段的费用1560000元；3.赔偿损失500000元，在4月15日不能履行上述义务则解除合同。 2015年4月10日，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向万和公司发出关于切实履行合同的通知，要求万和公司在4月15日前对损毁道路按设计整改修复。 2015年4月23日，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委托四川振通公路工程检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公路进行检测，检测结论：路面、路基等均存在与设计不符，其支付检测费265345元。 2015年6月3日，苍溪县交通局对涉案公路质量评定为不合格。 双方因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和工程价款争议。诉讼中，万和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四川建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作出了鉴定意见。 庭审中，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和第三人均认为司法鉴定的程序、责任分析等存在问题。 建筑工程造价司法补充鉴定书鉴定意见：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九龙山气田应急抢险道路改造工程（新观乡至实际施工已完工程造价为997.2963万元，其中合同内部分：548.9940万元（减少64.9635万元）。合同外金额：448.3023万元。（其中①新增工程部分（用原清单报价）107.2561万元；②新增工程部分（新组价）126.7709万元，具体包括：挡土墙Ｃ15混凝土垫层11923元；挡土墙砂砾石回填8366元；九湾子增加路基换填片石274385元；九湾子增加换填碎石486253元；道路清淤345291元；路基碾压92826元；增加石箱函条石跌水井3682元；增加石箱涵Ｍ10片石挡墙1686元；增设Φ100管3019元；ＰＥΦ150管1918元；增设一处弃土场1万元；增加挡土墙修复挖土方505元；增加挡土墙修复Ｃ15混凝土垫层1819元；增加挡土墙修复Ｍ10浆砌片石墙身6377元；③砼路面修复，相关资料由监理签字确认，业主未签字，涉及金额109.4386万元，因资料签字不完善，由法院判决；④其它：洪灾21075元、水毁411089元、损毁道路修复43.6万元、道路保通180203元，合计104.8367万元，相关资料由监理签字确认，业主未签字。因资料签字不完善，由法院判决）。除资料不完善以外的已完全部工程鉴定金额为：9972963-1094386-1048366.91＝7830210.09元。 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龙新道改工程质量不合格。质量不合格的原因主要有：超重车辆碾压（反复碾压）是造成龙新道路工程破坏的主要原因。设计不合理（设计荷载过小，满足20t，不能满足实际荷载40-60t要求。软基处理不够，防护工程偏弱）是工程不合格的主要原因。施工有缺陷（弯沉检测不到位、砾石垫层及水稳基层粒径超标、稀浆封层未按要求施作）是工程不合格的重要原因。监理单位和业主单位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 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系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下设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一审认为，万和公司与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签订的《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九龙气田应急抢险道路改造工程（新观乡至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实施后，所建公路因多方面原因，造成公路质量不合格。公路质量不合格，各方均无异议。由于设计缺陷，按设计整改修复已不能达到公路实际通行车辆的需要。公路需重新设计、建设。合同价款、公路建设费用计算、工程价款的支付责任、公路是否延期竣工、重建费用的承担等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 一、关于工程价款的依据。补充合同调增的合同价是对整个工程的结算，还是对原合同内价款的调整。1、在图纸会审时因测量和设计时间差造成设计与施工现场不符，作出了据实调整补充的意见；2、签订补充合同后，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给万和公司的函件要求按设计整改并办理工程结算；3、补充合同对调增的价款，没有双方确认工程量；4、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通知由沥青改水泥混凝土的工程价款已超过了调增价；5、司法造价鉴定机构也认为补充合同只是对原合同价格的调整。因此，本院认为补充合同调增价是对原合同内工程价款的调增，不是对整个工程价款的结算，工程总价款应以司法鉴定作为依据。 二、关于工程建设的费用。原、被告合同内约定工程价款为669.7475万元，鉴定价格减少为548.994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合同外增加部分448.3023万元中，施工方、监理、发包方均签字认可的软基填换等2340270元，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应当支付。关于监理签字，发包方未签字的2142753元，其中砼路面修复1094386元是由发包方、设计单位、监理书面通知变更，书面通知中表述如施工方组织不力或未按设计修复方案执行造成在质保期内再次毁损情况，所有责任均由各标段施工方自行承担，故该1094386元费用应由被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支付。关于道路保通费180203元，经监理签字确认为保证中石油川西北气矿运输车队通行，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辩称已在补充合同结算了，因补充合同只是原合同内调增，对合同外工程款未结算，其辩称的理由不成立，故保通费用应由其支付。关于洪灾21075元，水毁损失411089元，万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暴雨持续24小时及以上且降雨200㎜以上，现场签证单各方均签字属特大暴雨，但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不可抗力的标准，因此修复洪灾、水损的费用应由万和公司自行承担。关于损毁道路修复费436000元，万和公司提供的证据2012年10月23日向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报告，要求从2012年11月20日至12月20日断道施工未得到批复，继续施工期间，通行车辆将已施工完成的水稳层等损坏，施工中的道路保护责任合同约定由万和公司负责，该费用由万和公司承担。即本工程应由被告支付的工程价款总额为9104799元。 三、关于不合格公路的责任承担。超重车辆碾压，公路质量不合格，除施工不满足设计的相关要求外，其外在表现形式就是公路损坏，即使质量合格的公路严重超过设计荷载的车辆反复碾压也会造成公路被损坏。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对超重车辆造成公路损坏的事实，在相关会议纪要中予以认可。超设计荷载车辆辗压对公路的损坏是与设计荷载过小相联系的，因此超重车辆通行造成公路损坏的责任应由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负责。设计仅满足汽车荷载20t要求，不能满足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批复的设计荷载55t和实际通行汽车荷载的要求，即使施工单位的施工完全符合设计要求，公路也不能满足正常通行。在施工完成后，公路迅速被损坏，且不能按原设计进行修复，变更设计为水泥混凝土路面修复，由于设计存在设计荷载过小、软基处理不够等缺陷，公路仍然很快被损坏。整改中，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监理单位向施工方发出通知，要求道路修复整改工作暂缓进行，即不论是按原设计，还是按变更设计的修复方案均无法建设一条合格的公路，因此设计不合理也是造成公路质量不合格的原因之一。提供的设计有缺陷造成道路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应由发包方承担。监理单位受发包方的委托从事监理活动，在监管过程中，监理单位和发包方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其公路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均由发包方承担。万和公司部分工程未按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弯沉检测不到位、砾石垫层及水稳基层粒径超标、稀浆封层未按要求施作，也是造成公路质量不合格的原因之一，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四、关于公路是否延期竣工。万和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报告记载2013年6月28日竣工，监理签字予以确认。因此，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要求万和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没有证据支持。 五、关于公路重建费用和资金利息。合同约定万和公司对不合格公路进行整改，并承担整改费用。由于设计不合理，整改也不能使公路合格。在整改期间，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要求停工，因此其要求万和公司承担道路重建费用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六、道路检测费系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单方委托，因此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九龙山气田应急抢险道路改造工程（新观乡至公路质量不合格。造成公路质量不合格是由原、被告共同过错造成的。虽然公路质量不合格，但万和公司建设公路实际支付了人工、材料，机械等建设费用，由于造成公路质量不合格的主要责任应由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承担，因此其应支付万和公司已完工程的工程款，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以未经验收合格不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被告向万和公司支付工程款80%的责任即7283839.20元，已付工程款5233003.60元予以减扣，应付款为2050835.60元。由于万和公司对公路质量不合格也应承担责任，因此其要求全额支付工程价款和资金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万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是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是其下设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在本案中仅是执行单位，因此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和公司支付工程款2050835.60元；二、驳回万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提交案涉公路重建过程中的设计图纸，以及原设计图纸，拟证实重建设计方案的设计标准和设计荷载与原设计方案一致，且也未实施征地、拆迁，但现在施工完成的道路为合格工程，从而说明原审认定的即使按设计图纸也修建不出合格道路的结论系错误的。 万和公司质证认为，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提交的设计稿系修订稿，并非定稿，且该设计方案考虑了防洪，设计标准也改变为高级路面，况且，同一路段，原来整个设计投资3000万左右，而重建的设计投资为7-8千万，从投资也可看成前后两次的设计标准完全不一样，不能据此达到中石油公司方的举证目的。华西设计公司质证认为，两份设计图纸的主要参数一致，但尚无证据证实按重建设计图纸施工的道路系合格道路。 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提交该组证据，目的系用于否定一审裁判认定的道路质量与原设计方案之间的关系，进而证明道路质量问题系因万和公司的原因。而本案审理的是万和公司是否按设计进行施工、工程是否合格、如果不合格责任应如何承担，并非审理一审判决，且无证据证实重建系完全按原设计方案进行，故对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万和公司与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所签建设工程合同中“竣工验收”相应条款约定，完工后承包人向监理人报送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监理人经过审查后如认为尚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应在收到申报报告后28天内通知承包人，指出还需进行的内容。若认为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应当在收到报告后28天内提请发包人进行竣工验收。合同第21条不可抗力部分中，第21.3不可抗力后果及处理第21.3.1不可抗力造成损害的责任约定：（1）、永久工程，包括已运输至施工场地的材料和工程设备的损害，以及因工程损害造成的第三者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发包人承担；（4）、承包人的停工损失由承包人承担，但停工期间应监理人要求照管工程和清理、修复工程的金额由发包人承担。第23.4条关于发包人的索赔条款约定，发生索赔事件后，监理人应及时书面通知承包人，详细说明发包人有权得到的索赔金额和（或）延长缺陷责任期的细节和依据。 万和公司编制的《施工组织设计》第十五章1.1条：在施工同时确保现有道路在白天仍能持续与现状相当的交通运行条件，维持好先有（现有）单向的交通。施工期间道路保证半幅通行（水稳层施工期间除外）。该方案有业主川西北气矿项目部、监理单位签章批准同意。 诉讼中，对于双方所签补充协议，万和公司认为增加的60余万元是在原合同内增加的，不包括新增的沥青路改混泥土路面、水毁后的修复费用、挡土墙及保通费用。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认可水毁部分、修复及保通费用未包括在补充协议中，但认为其余部分已包括在双方所签补充协议中，新增的60余万元系软基换填费用，故对已经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部分不应当鉴定，其余部分可以纳入鉴定。但其也认可没有证据证实新增的万元具体包括了哪些部分。 案涉工程质量鉴定报告载明：一、设计方面，未设置下边坡防护、对交通量实测、分析与预测工作存在疏漏，在沥青路面设计中，对龙新道改工程满足相应交通荷载作用下所需的刚度（承载能力）及各结构层所需应力应变的要求考虑稍显欠缺。最终认为，该设计虽满足汽车设计荷载20吨的要求，但是不能满足汽车实际荷载40-60吨的要求。二、工程质量方面，路基工程完成时合格，现状不合格；路面分四层，其中15cm级配砾石垫层砾石质量、压实度和厚度均合格，施工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但砾石最大粒径超标；15CM级水泥稳定碎石基层中水泥和碎石的质量、压实度、强度和厚度均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施工期间水泥稳定碎石基层合格但碎石粒径超标；0.6cm乳化沥青稀浆封层未见，施工资料亦无法证明该施工面层合格；5cm改性沥青混凝土面层的厚度、压实度、油石比、矿料级配指标均不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该面层质量不合格。最终，鉴定机构认为案涉道路质量不合格，原因有“超重车辆碾压、设计不合理、施工缺陷。” 2017年10月，建明司法鉴定所向苍溪县人民法院出具《案涉工程对庭审中问题的补充说明》中指出，根据中石油方面传来的设计单位提供的案涉项目“路面结构计算书”，存在的问题有：①该结构计算书提供时间为2014年10月，而施工图设计文件为2011年12月，案涉工程开工于2012年6月，结束于2013年6月；②计算书中交通等级（轻交通等级）与设计文件中的交通等级（中等交通等级）不符；③计算书中结构层层数厚度（4层，400mm）与设计文件（3层，350mm）不符；④计算书中计算弯沉值的公式错误。并指出，经验算，案涉工程路面结构层设计厚度（验算厚度需大于680mm）无法满足设计文件中提出的中等交通等级的要求，不满足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西南司计〔2011〕142号文件第二条中的“整改后的道路设计荷载55t，满足公路-Ⅱ级荷载要求”。 根据监理及设计单位于2013年10月18日出具的《关于新观至龙王道路整改细节的通知》中“该项目道路设计单轴重为10t，限制总重为20t”，设计荷载小于实际通车荷载。同时也指出包括施工存在不满足设计和相关规范要求、超重车碾压等情况，最终造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 再查明，设计方案弯沉值的提交，施工单位于2012年6月14日图纸会审上明确提出设计方案欠缺该指标，设计单位答复“于当月17日提供”，但证据材料中并未见设计方在预定时间提交该指标的依据，直至2013年10月18日（修复方案）才提供，但此时案涉道路已经进入整改阶段。 2013年10月18日，华西设计公司出具的整改方案载明：1、案涉项目道路设计单轴重为10吨，限制总重为20吨。2、经川西北气矿、施工方、监理方、交通局对项目现场实地查看，目前龙新路路基路面基本完成，但目前重型车辆尚在通行…… 二审中，对道路投资，中石油公司方陈述：整个道路造价9000元万左右，现估算大概为6000多万元。而同一路段原来招投标价3000万元。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与万和公司与万和公司所签施工合同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范之情形，合法有效。履行合同过程中，万和公司按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与万和公司要求，对部分工程按整改设计方案进行整改，但随后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向万和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包括万和公司在内的承包人暂停整改。现双方所签合同因中石油公司方将案涉工程重新设计、发包给案外人重建且已完工，原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且无履行必要。中石油公司方书面致函要求万和公司暂缓整改，后又将工程另行发包重建，现其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而拒付工程款，于理无据。 万和公司虽于2013年6月底，按合同约定向监理单位报送了申请验收的报告，监理单位予以签字确认并同意报送业主单位。但案涉工程所在地政府即于同年9月初召开专题会议，对工程建设中存在的质量修复、交（竣）工验收及移交等问题进行专题研究，明确要求进行整改，后另行按规定组织验收。故万和公司主张工程已交付且合格的观点，本院难以支持。 虽合同不再继续履行，但对于承包人万和公司已完工的工程价款，应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后由中石油公司方支付。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万和公司已完工程价款的确定，以及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 对于工程量的确定，本院认为应当采信鉴定结论，其理由如下：虽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与万和公司签订有补充协议，但该协议仅约定“因增加工程量，经双方技术人员确认，合同金额调增60.1787万元，调增后的合同总价为669.7475万元。”但该次调增并未明确具体因哪些项目增加了工程量，以及增加工程量的多少。其提交的《结算情况说明》载明，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双方是以假定投标文件工程量清单所载工程量已完成为前提，并对合同外新增工程量进行结算。诉讼中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也明确确无证据对调增所涉工程内容及工程量予以证实，其也无证据证实该补充协议确系对合同内和合同外工程量全部结算的结果。该补充协议约定“除合同金额变更外，其余条款均继续有效。”而鉴定结论依据工程量清单鉴定得出的合同内工程款548.994万元，比双方所签补充协议金额减少64余万元，鉴定报告也明确工程量减少系因原工程量清单中有部分工程量未完工的事实。在双方对新增价款所涉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无法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前，采信鉴定机构对合同内工程价款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 对洪灾及水损修复费用，涉及对合同第20.1条款约定的“持续降雨（雪）24小时及以上且降雨（雪）200mm以上”的理解。本院认为，持续降雨（雪）的时间长短对工期的延续有直接影响，但其并非降雨（雪）情形下不可抗力认定的核心标准，降雨（雪）量的大小才是决定是否属于意外气象条件引发的洪（雪）灾害这一不可抗力事件认定的核心。本案中，现有证据（气象部门的证明和监理单位的签字）已证实案涉公路建设过程中，确实遭遇了特大暴雨灾害，该气候因素属于合同签订双方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也无法克服的客观情况，应当认定为不可抗力情形。根据合同约定，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发包人即中石油公司方面承担。这部分损失所涉工程量清单均有监理方的签字确认，而中石油公司方与万和公司所签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3.1.2约定“监理人发出的任何指示应视为已得到发包人的批准。”专用条款第3.1.4约定“发包人授予监理工程师：现场计量核实合同工程量清单规定的任何已完工程的数量和价值。”且第14.1.1亦明确了监理工程师有权变更工程量。以上合同约定明确具体，故万和公司依据监理人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主张相应款项（以鉴定意见的432164元为准），具有合同依据。 关于损毁道路修复的费用。水稳层即道路施工中的水泥稳定碎石层，其施工工艺要求在完成摊铺碾压后的养生阶段，必须一定养护期，且在此期间禁止一切会导致基层破坏的车辆在上面通行。而本案中道路损毁主要涉及万和公司在施工水稳层期间，按施工规范要求断道施工，万和公司就此向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与万和公司和监理单位提交了专门的书面报告，其已尽到必要注意和合理提醒义务。但在业主及监理均未对此予以回复，却依然要满足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施工车辆进出，且通行车辆载重远超设计方案，由此造成万和公司施工的水稳层和水沟损毁，修复的事实以及修复发生的工程量亦由监理单位签字确认。万和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由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与万和公司承担，于理有据。 发包方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对该道路建设的批复文件明确要求“整改后的道路设计荷载55t，满足公路-Ⅱ级荷载要求”。但“该项目道路设计单轴重为10t，限制总重为20t”，而为保障中石油公司方面施工机械的进出，实际通行车辆的载重远远超过设计限重。道路建设中需要的技术重要技术指标也未按相关规范要求提供给施工方，且在施工过程中采取了超重车辆边通行边施工的方案进行，这些都是造成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而承包人万和公司施工过程中未按规范施工，施工的部分分项存在质量问题，也是造成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重要原因。综合案涉道路设计标准、技术参数的提供、同一道路前后两次建设成本的差异，以及发包人和承包人在质量问题中的过错程度，一审确认由承包人就其应得工程款的20%承担责任，且对其有关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也是判决其承担责任的方式之一。原审判决万和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事实，万和公司应得工程款为7978370.40元，与已付款品迭后，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2745366.80元。 一审已查明，保通费用发生于施工期间为保障中石油川西北气矿公司作业车辆通行，监理单位对此也予以确认，该笔费用在解决双方工程款结算时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中石油公司方称应另案处理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整改阶段将原设计的沥青混凝土施工方案修改为水泥混凝土修复方案产生的费用，因是设计变更所产生的费用，故应由中石油公司方面承担。 根据查明事实，造成案涉公路质量存在问题的主要原因在于中石油公司方未按批复要求设计，在按其修复方案修复过程中，系因中石油公司方面的要求而中止维修，其主张的重建费用也缺乏相应重建方案等客观依据予以证实，因其主要过错而要求承包人承担维修费用及利息，没有依据。一审不支持其请求，并无不当。中石油公司方面主张工期逾期违约金，因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承包人万和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监理单位提交了竣工报告，后其又要求停止整改并将案涉项目另行发包重建，其主张逾期违约金没有相应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程序，一审未支持其请求，并无不当。 一审中，各当事人均对本案所涉鉴定报告进行了质证，且鉴定人员亦到庭接受法庭和当事人询问，鉴定结论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妥。案涉工程质量争议在诉讼中双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主张应依据其单方委托的机构鉴定结果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万和公司主张应由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承担洪灾、水毁损失、损毁道路修复费用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其余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及中石油川西北气矿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本院根据查明事实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川西北气矿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万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745366.80元； 三、驳回四川万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21元，由四川万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川西北气矿负担121321元（已预交112960元，还应补交83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