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1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卓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开发区石坑农贸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0774419985。 法定代表人：王联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婷，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园，男，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伟，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卓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园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婷、被上诉人袁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卓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袁园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袁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因地板楼缝工艺方案向被上诉人提出要在施工定制过程中另外结算价格双方遂发生争议，故上诉人至今尚未施工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无法入场施工原因是被上诉人阻挠上诉人工人入场施工所致，上诉人没有强行加价之说，只是说明材料在业主要求变化时会引起变动。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地板供货、安装合同》自上诉人2019年1月8日收到解除通知时解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13040元系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签收到被上诉人所述的解除通知《律师函》，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接收到了上述的《律师函》，且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故一审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3260元及律师费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地板至，地板至今未能安装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导致系被上诉人。4、假如一审认定解除双方合同关系成立，但未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木地板，支付上诉人损失，包括材料运输费，工人工资以及搬运费等也是错误，构成漏判，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第一项诉求是解除合同，而本案解除合同后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货款和退还货物，一审只判决返还13040元，却未判决退还木地板和支付上诉人损失，存在漏判。 被上诉人袁园答辩称：由于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故加价，被上诉人本着诚信的原则多次跟上诉人沟通，但上诉人拒不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在一审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完工报告的真实性已经予以确认。在完工报告中，第3条写明地板施工方对约定的地板接缝工艺方案，向甲方提出要在施工定制过程中另外结算价格，实际造成地板施工工期延迟，可见是上诉人违约才导致本案纠纷发生。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律师函已经由上诉人的员工收到。由于上诉人的严重违约，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以其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一审中对此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袁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袁园与卓信公司签订的《地板供货、安装合同》解除；2、判决卓信公司立即向袁园返还定金13040元；3、判决卓信公司向袁园支付违约金16300元；4、判决卓信公司向袁园支付律师费4000元；5、判决卓信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园与卓信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就漳州招银港区卡达凯斯（房号为卡达3C2908室）住宅的地板供货和安装事宜签订一份《地板供货、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1.双方定义供货、安装地板面积为7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人民币168元，小计：11760元；所有安装地板所需的零配件、踢脚线、五金配件、压条、防虫粉（10合）等均由供方包干，包干价为人民币4000元整；需方四扇室内户门由于底部高度与地板表面缝隙太大，供方承诺修补至地板所需高度，并保证美观，此项包干价为人民币540元整；本合同金额全部合计为：人民币16300元整（闭口价）。2.需方在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后，即支付定金13040元，待供方执行本合同内容全部结束，需方验收合格后（包括所有材料进场供方报需方实际验货确认），再支付3260元给供方，双方即告合同履行结束。3.合同工期由供方与地暖供方同步执行，协商后的方案由供方微信报需方确认，施工中技术质量，供方须按国家标准及规范执行，涉及到美观的问题，供方应及时与地暖供方及需方确认执行。供方承诺所供地板及安装质量保修2年。若有违反，按违约处理。4.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手印）即生效，若发生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合同额违约金给守约方。协商不成通过诉讼解决，并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袁园于2018年12月8日向卓信公司支付13040元。本案讼争房屋的地暖安装方于2018年12月18日入场。卓信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派工人入场，但因地板楼缝工艺方案向袁园提出要在施工定制过程中另外结算价格，双方遂发生争执，故卓信公司至今尚未进行施工。袁园于2018年12月28日委托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刘程伟律师按照卓信公司营业执照所载明的住所向其发《律师函》，要求其于2019年1月4日前按照合同约定入场施工。卓信公司的员工“芳芳”于2018年12月29日签收该《律师函》。袁园于2019年1月7日委托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刘程伟律师按照同样的邮寄地址向卓信公司发第二份《律师函》，要求解除《地板供货、安装合同》。该《律师函》于2019年1月8日投递并签收。袁园因本次诉讼支付了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袁园与卓信公司所签订的《地板供货、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并全面履行。因双方在《地板供货、安装合同》所约定的价格均为包干价，故卓信公司不管采取何种施工方案均不得随意改变价款。袁园已经按照约定向卓信公司支付款项，但卓信公司未能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其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卓信公司辩解其未收到《律师函》，但2018年12月28日的《律师函》已由其员工“芳芳”代收，2019年1月7日的《律师函》也已投递并被签收，且该两份《律师函》的邮寄地址均为卓信公司的住所，故应当视为卓信公司已经收到该两份《律师函》。双方所签订的《地板供货、安装合同》自卓信公司收到解除通知时解除，即于2019年1月8日已经解除。袁园请求卓信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款项1304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地板供货、安装合同》中既约定定金，又约定违约金，故袁园选择主张违约金，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袁园主张违约金16300元，但其未提供因卓信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卓信公司要求调低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为3260元。袁园请求卓信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袁园与卓信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所签订的《地板供货、安装合同》已经解除；二、卓信公司应当返还袁园13040元，并支付其违约金3260元及律师费4000元，三项合计20300元；三、驳回袁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元，减半收取计317元，由袁园负担124元，卓信公司负担193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卓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袁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卓信公司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双方争议原因是安装地暖导致底板高度增加，在施工过程中产生距离差，在沟通距离差如何处理的时候双方引发争议，而不是因为上诉人要加价导致，及被上诉人阻挠上诉人施工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证人徐某只能证明被上诉人袁园不让工人施工的事实，并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不让工人施工的具体原因及上诉人卓信公司是否存在加价的事实。 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卓信公司存在两点异议：1、一审认定上诉人因地板楼缝工艺方案向袁园提出要在施工定制过程中另外结算价格，双方遂发生争执有异议，认为双方争议原因是安装地暖导致底板高度增加，在施工过程中产生距离差，在沟通距离差如何处理的时候双方引发争议，而不是因为上诉人要加价导致。2、一审认定第二份《律师函》于2019年1月8日投递并签收有异议，律师函签收写明的是他人店面签收，具体签收人上诉人不清楚。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上诉人卓信公司无异议。被上诉人袁园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的分析进行认定。 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卓信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并主张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作为合同解除的时间。该事实有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二审庭审笔录为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地板供货、安装合同》解除的原因、时间及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及时间问题。涉案《地板供货、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被上诉人袁园已按约支付款项，上诉人卓信公司至今未能按约施工，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卓信公司主张是被上诉人袁园阻挠工人进场施工导致其未能按约施工，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证人徐某的证言只能证明被上诉人袁园不让工人施工，无法证明不让施工的具体原因；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袁园本身的原因造成其不让工人进场施工。相反，被上诉人袁园提供的证据“完工报告”明确载明：“地板施;地板施工方对约定的地板楼缝工艺方案提出要在施工定制过程中另外结算价格，是直接造成地板施工工期延滞的直接原因，也直接造成了地暖施工最终全面调试工作的无法开展”。上诉人卓信公司对该“完工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也有体现上诉人卓信公司加价的情形，因此，至今未能施工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卓信公司，故上诉人卓信公司构成违约，是造成合同解除的原因。2018年12月28日，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接受被上诉人袁园的委托，按照卓信公司营业执照所载明的住所向卓信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限期于2019年1月4日前按照合同约定入场施工，否则视为贵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由此产生的费用及全部法律后果均由贵司自行承担。”该函件于2018年12月29日由上诉人卓信公司的员工“芳芳”签收。2019年1月7日，被上诉人袁园再次委托律师按照同样的邮寄地址向上诉人卓信公司发出第二份《律师函》，明确指出上诉人在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此后，经催告要求在1月4日之前进场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依然无视催告，不履行合同义务。鉴于此，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地板供货、安装合同》。该函件经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邮件查询反映为2019年1月8日“他人收店面”。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卓信公司已经收悉被上诉人袁园邮寄的两份《律师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上诉人卓信公司在构成违约的情形下，经被上诉人袁园催告履行后，仍未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明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袁园于2019年1月7日委托律师发函解除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涉案《地板供货、安装合同》于上诉人卓信公司收到第二份《律师函》的2019年1月8日解除。上诉人卓信公司主张以一审作出判决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上诉人卓信公司构成违约，故被上诉人袁园诉求返还已支付的款项1304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地板供货、安装合同》约定“若发生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合同额违约金给守约方”。上诉人卓信公司要求调低违约金，一审酌情确定为3260元并无不当。合同还约定“协商不成通过诉讼解决，并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等费用”，因此，被上诉人袁园诉求上诉人卓信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4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可予支持。上诉人卓信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袁园应退还木地板，并赔偿造成的材料运输费、工人工资、搬运费等损失，因上诉人卓信公司一审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本院二审中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卓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元，由上诉人漳州卓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跃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许伟森 书记员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