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7民终3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辉县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辉县市东大街**。法定代表人：刘彦斌，系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敏，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潜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新区大道东侧潜龙曼海宁花园（**）****。法定代表人：丁利军，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曙光，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辉县市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潜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公司制改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8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辉县市人民政府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敏，被上诉人深圳市潜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龙公司）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曙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县市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895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潜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辉县市人民政府的关键主张及事实理由。辉县市人民政府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在原起诉状中列明的事实与理由的基础上增加如下事实与理由：“根据辉县市人民政府与潜龙公司签订《辉县市吴村煤矿改组和煤化工项目协议书》，潜龙公司作为吴村煤矿改制过程中协议约定的吴村煤矿资产实际管理人，既未按协议书约定向职工履行兑付义务，又未将增值奖1500万元退还给政府，辉县市人民政府作为吴村煤矿资产的法定管理人，为切实保护国有资产不受损失，并保证政府职能的正常履行，提起本案诉讼”，然而一审法院做出的裁定书明显遗漏了辉县市人民政府的该项主张。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一）法律事实关系认定错误，本案系辉县市人民政府与潜龙公司形成的“辉县市人民政府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吴村煤矿不符合获得增值奖的条件，且潜龙公司明确拒不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又将国有资产非法占有，而要求潜龙公司返还其管理的国有资产即吴村煤矿改制过程中剥离的1500万元的增值奖”的法律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辉县市人民政府与吴村煤矿形成的“辉县市人民政府依据有关文件给予吴村煤矿增值奖存在错误而主张吴村煤矿返还增值奖”的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法律关系主体事实认定错误，给予增值奖的双方主体系辉县市人民政府与吴村煤矿，并非一审的原被告双方，且辉县市人民政府的诉讼主张亦并非系辉县市人民政府不应当给予潜龙公司增值奖而要求潜龙公司返还，而系因负有约定的资产管理人职责的潜龙公司，拒不履行约定的管理义务，主张的返还。三、辉县市人民政府的一审诉请系明显的平等主体之间民事法律关系，一审裁定错误，本案辉县市人民政府依据协议书主张潜龙公司作为国有吴村煤矿资产的约定的管理人，在潜龙公司明确拒不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兑付1500万元增值奖的义务、且拒不向政府返还该1500万元国有资产的情况下，而提起的诉讼主张，协议书是由平等的民事主体签订的。四、一审裁定书明显的违反了法律规定。（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与企业改制相关的其他民事纠纷”的规定，本案明显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案件。（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一审法院仅做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裁定“驳回辉县市人民政府的起诉”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潜龙公司辩称：一、关于增值奖纠纷事实部分重述，见附件1《事件发生顺序表》。二、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案发生争议的增值奖问题主要体现在政府一系列文件中，部分体现在协议书第十六条中，有关增值奖申请、批准、重新核算、取消、要求返还的法律事实内容均出自政府主导下的一系列单方政府文件中，是政府行使行政职能的体现，做出的所有文件均未约请潜龙公司参加市政府会议并与之平等协商，也不需征得潜龙公司同意，与潜龙公司的协议约定义务无关，争议涉及的具体法律关系性质属于政府主导改制在增值奖资产行政划拨、管理、奖励以及企业改制完成后有关政策性奖励取消和改制企业返还等方面行使行政职能，属于行政争议。增值奖是政府剥离资产，由政府给予其下属单位原吴村煤矿，分配方案由吴村煤矿制定，并安排将增值奖资产留给吴村煤矿改制后的企业辉县市龙田煤业有限公司，由后者在注册登记后兑付给职工，潜龙公司不是兑付义务人，龙田煤业注册后全面接管原吴村煤矿资产，包括增值奖资产部分，潜龙公司不是增值奖兑付期增值奖资产管理人。三、关于辉县市人民政府称其诉讼过程中“增加事实与理由”、“一审遗漏辉县市人民政府该项主张”、“辉县市人民政府…要求潜龙公司返还其管理的国有资产…增值奖法律关系”等问题，实属其认识错误。（一）本案原审原告辉县市人民政府诉讼中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并不存在辉县市人民政府起诉后新发生的新证据、新情况，实际上并不存在辉县市人民政府所称的新的事实。（二）辉县市人民政府在一审诉讼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不存在新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的认定不一致并不予变更诉讼请求时，法院则应当径行裁定驳回其起诉，而不应作出实体裁判。四、关于辉县市人民政府所称的“事实理由二之错误二”，实属对裁判查明事实部分与本院认为上下文内容及改制司法解释精神的误读，潜龙公司并非增值奖权利义务争议适格当事人，也不是增值奖资产管理人，但辉县市人民政府偏要选择潜龙公司作为增值奖权利义务争议当事人并向潜龙公司提出原审主张不当。辉县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潜龙公司立即向辉县市人民政府返还150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潜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辉县市吴村煤矿始建于1969年，2006年1月26日，辉县市人民政府和潜龙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对辉县市吴村煤矿进行改制和建设煤化工项目相关事宜；辉县市人民政府持有的15％股份转让给潜龙公司，使潜龙公司持有的股份达到60％，实现控股经营，国有资本全部退出；吴村煤矿增值奖共计1500万元，已从煤矿资产中扣除，由煤矿拿出增值奖分配方案，提交职工代表大会后，由改组后的煤矿在二个月内兑付给煤矿职工。2006年4月16日，辉县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文件［辉企改字（2006）2号］载明：“……，经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给予吴村煤矿增值奖1500万元。”2006年4月29日，辉县市吴村煤矿改制资产承接协议约定，辉县市吴村煤矿改制为股份制，名称为“辉县市龙田煤业有限公司”，改制后的公司承接辉县市吴村煤矿的全部债权债务和相应责任，接受全体在册职工。另查明，1、2006年6月20日，中共辉县市委办公室纪要［辉办文（2006）32号］决定“……，原定给吴村煤矿的增值奖应有国资局重新核算拿出意见，报请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后再行执行。”2、2006年9月22日，辉县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吴村煤矿增值奖重新核算的报告”结果为“……按文件规定，没有新增净资产，不应提取增值奖。”3、2006年9月25日，辉县市人民政府文件［辉政函（2006）9号］对辉县市龙田煤业有限公司的答复如下：“关于原定给吴村煤矿的1500万元增值奖问题，由于改制时已从原吴村煤矿净资产中扣除，同样应由贵公司从已扣除的净资产中汇至市财政账户，由市政府依据有关法规、政策，组织相关部门核查认定后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调整的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但是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辉县市人民政府作为案涉企业中国有资产的合法管理者，其在案涉的吴村煤矿进行改制时，依据有关文件对吴村煤矿给予增值奖1500万元的行为属于行使行政管理职能，双方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双方因是否应返还1500万元增值奖而发生的相关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辉县市人民政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辉县市人民政府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1800元，退回辉县市人民政府。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潜龙公司提交有改制事件发生顺序表以说明情况。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005年11月10日，河南省辉县市吴村煤矿向辉县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请示给予净资产增值奖励；2006年4月16日，辉县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在辉企改字〔2006〕2号文件《关于“辉县市吴村煤矿改制工作方案”的批复》中提到“经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给予吴村煤矿增值奖1500万元”；2006年4月，辉县市工业经济发展局与辉县市龙田煤业有限公司达成资产承接协议，辉县市工业经济发展局同意河南省辉县市吴村煤矿改制为股份制，名称为“辉县市龙田煤业有限公司”；在增值奖兑付期两个月临近的2006年6月20日，中共辉县市委办公室辉办文〔2006〕32号会议纪要决定，吴村煤矿的增值奖由市国资局重新核算；2006年9月22日，辉县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向辉县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提交《关于吴村煤矿增值奖重新核算的报告》，称“（吴村煤矿）没有新增净资产，不应提取增值奖”……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辉县市人民政府依据有关文件对吴村煤矿给予增值奖1500万元的行为属于行使行政管理职能，双方因是否应返还1500万元增值奖而发生的相关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无不当。综上，辉县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涂砚斌审判员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