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09行终17号上诉人江西赣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所在地址：吉安市青原区河东经济开发区控规C10-1-1。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云南启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临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在地址：临沧市临翔区沧江路**。法定代表人林俊，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懿，该局副局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家政，该局公职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杨云和，女，1951年8月12日生，汉族，大理州祥云县人，住，住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赣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临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临沧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杨云和工伤行政认定一案，不服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行初1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被上诉人临沧市人社局的行政诉讼负责人何家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家政，原审第三人杨云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5日，江西路桥公司与吕绍华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砼护栏施工安全协议》，约定江西路桥公司将所承包的“云南可持续发展公路养护工程项目CA4(G214线）合同包项目砼护栏”工程中祥临线K115+027~K136+027段大修工程砼护栏工程分包给吕绍华施工，合同单价1800元/立方米。双方对工程价款给付、违约责任、安全责任、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杨云和丈夫李友福受吕绍华雇请于2018年6月17日开始到其分包的工程中施工。同年7月4日16时2分，李国政驾驶云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西景线K2527+700M处时，驶出道路右侧路面，与正在路外歇息的施工工人陶新成、李友福相撞，又与停放在路边的云Ｌ×××**号轻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后，翻在右侧侧沟内，造成陶新成、李友福当场死亡、车上3人轻微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国政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9月4日，杨云和向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李友福的工伤认定申请及相关材料，临沧市人社局9月10日收到并受理该申请，同时向江西路桥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2018年10月25日，临沧市人社局作出临工认字〔2018〕28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李友福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亡）。江西路桥公司认为与李友福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工伤情形，起诉要求撤销临工认字〔2018〕28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中明确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中，临沧市人社局作为劳动行政主管机关有权根据杨云和提出对李友福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李友福与江西路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是否认定或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其主体资格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将工程转包、分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后，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与承包单位之间实际上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吕绍华雇佣李友福，但吕绍华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而江西路桥公司作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应对李友福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另李友福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从其户口簿中载明职业为粮农，其出事前在江西路桥公司工地务工，系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的劳动者，属于进城务工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李友福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从事业务时，发生事故致其死亡，其发生的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江西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西路桥公司负担。上诉人江西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行初10号判决，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撤销临工认字〔2018〕28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必要条件，没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即使在工作中受到伤害，也不构成工伤事故的保险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李友福直接受吕绍华个人雇佣、管理和支配，并非是江西路桥公司招用，其工作安排和工资发放等不受江西路桥公司的管理和支配，故江西路桥公司与李友福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将工程转包、分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后，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与承包单位之间实际上已经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59号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4月11日发布的《对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9条作出进一步释明的答复》进一步指出：“承包人、分包人或转包人违反《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或民事责任，不能为了达到制裁这种违法发包、分包或者转包行为的目的，就可以任意超越《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强行认定本来不存在的劳动关系”。三、事发时李友福已年满64岁属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2008年9月18日，国务院令第535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依该解释，李友福与江西路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2010年9月13日，法释〔2010〕12号）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李友福属于超过60周岁的农民工，因而其已经享受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工伤保险条例》以及相关的社会保险费缴交规定未明确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的工伤保险费缴交情形，既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无法缴纳工伤保险费，故要求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统筹基金应该承担的责任就显得不公平，也违背了社会保险统筹风险社会承担的社会法原理。四、责任的承担上，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会出现免除实际侵权人赔偿责任的不公平现象。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云南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第（二）项规定：“由于交通事故引起的工伤，应当先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及有关规定处理。工伤保险待遇按照下列规定执行：……（二）交通事故赔偿给付的死亡补偿费或残疾生活补助费，已由伤亡职工或亲属领取的，工伤保险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再发给。如交通事故赔偿给付的死亡补偿费或残疾生活补助费低于工伤保险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本案中，李友福应交通事故死亡已经获得505000元的赔偿款，故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应按上述规定执行。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人社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七条规定，李友福未参加工伤保险，故应当在江西路桥公司承包工程所在地即临沧市进行工伤认定；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实质性条件是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均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及查明的事实，江西路桥公司为承担李友福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以前颁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所以，上诉人提出的法律适用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江西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云和述称，临沧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随案移送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审核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基于李友福受伤亡的相关事实，杨云和可直接向临沧市人社局申请工亡认定并要求用工单位赔偿。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用工单位江西路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自然人吕绍华，吕绍华招用的李友福在从事承包业务过程中工伤亡，根据上述解释及意见的相关规定，江西路桥公司关于其与李友福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认定临沧市人社局在所涉案工伤认定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西赣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忠育审判员  周付翠审判员  李世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