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立均，男，1981年3月13日生，汉族，住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昌，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天利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5650026364。法定代表人：严德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大力，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围，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钟立均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立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一直是受被上诉人的安排送货、收款等工作，双方是上下级关系，上诉人并非借用被上诉人名义进行经营活动，故被上诉人应该支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相关费用。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钟立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返还钟立均为其垫付的款项368370.60元，并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企业法人，主要从事向超市供应货物的业务。2018年的7月31日，钟立均通过刷卡方式向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00000元（在庭审中，钟立均称该款为借款；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称当时钟立均想受让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就向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100000元，之后，严德容就带钟立均开始熟悉卖场与经营）。此后，钟立均开始参与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2018年9月22日至同年12月期间，钟立均出资以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进货和销售，并自行租赁仓库用于堆放进货的货物，货物也由钟立均在保管，钟立均还直接向超市等商家供应货物；钟立均支付进货款的方式主要是两种，一种是钟立均将货款转给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再由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转给供货商，另一种是钟立均直接将货直接转给供货商；钟立均保管的货物供应给超市等商家后，供货销售单由钟立均在持有。期间，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0日向钟立均出具了两份函件，一份载明，遵义市榕树岛内价财务处：因我公司管理部门有所调整，现我公司对账人员换为钟立均对接，打款账号换为62×××64，户名钟立均；另一份载明，唐人街快捷超市财务处：因我公司管理部门有所调整，现我公司对账人员换为钟立均对接，打款账号换为62×××25，户名钟立均。2019年1月6日，钟立均自行制作了书面清单三面。其中，第一页载明，1.打金严玉洁公司订金，卡转100000元；2.进货部分款项（列有多项），总计231635.60元；前述两项共计331635.60元；同时，在该页列举了10月15日2334元、9月27日1296元、11月13日7424元。第二页载明，8.9.10月等期间工人工资共计18610元。第三页载明严德荣后期借款及油钱等共计29125元。同时，严德容在前述清单第一页的打金严玉洁公司订金100000元后面注明“已进货入库房”，在该页尾部注明“以上打款除10月15日2334元、9月27日1296元、11月13日7424元以外，其余均转入厂家进货并已经全部按货款发货，由钟立均个人收货保管并销售”，同时，在该页列举的10月15日2334元、9月27日1296元、11月13日7424元后面，严德容注明“不祥”或“未经严德容手”；在第二页注明“以上应该由钟发的工资，实际钟立均替严德容代发工资：18610元-9630元=8980元；在第三页注明其中3000元+7000元转长安车转让费等。另查，从2018年9月13日至同年12月13日，钟立均与严德容长期多次进行了微信聊天，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主要涉及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的转让问题、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名下车辆过户给钟立均的问题、货款如何走账的问题、经营中是否有盈亏的问题等，如钟立均提出接手的条件、要求换打款账号、称其最后一点钱都赌在上面。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钟立均称，“不是我要干傻事，给你结账，因为我是真想做，现有人员不要跑，不能跑”，我看到是有钱可赚的，近期你把海生源的货多打点，钱肯定我出”；“你不用担心钱，我算过5万元，每月才1250利息，但在这一个月内创造出的效率可能会翻倍，哪怕再借5万，我同意，你下单就行”；“我这个还是水钱”；“我的招的人全部回家了，等候通知”，“亏得起，无所谓”等。一审法院认为，钟立均主张其出资以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进货和进行销售货物的事实，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无异议，但对钟立均出资以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是基于劳动关系受聘于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还是钟立均借用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义务自行出资进行经营活动存在争议，这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也是钟立均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关键。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劳动者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而借名经营中，借名人不是被借名人的工作人员，也不从被借名处领取工作，且借名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钟立均主张其出资进货是基于劳动关系受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安排，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并辩解钟立均只是借用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在钟立均××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出资经营期间，钟立均未从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处领取报酬，其从供货商处所进货物由其自己租赁库房保管及其向超市等商家供应货物的销售单也由钟立均持有，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钟立均提出要求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进货，并表示进货款由其支付，也不担心其借款进货产生的利息，还进一步表示其招聘的人员也全部回家及对亏损承担得起等；从前述查明的事实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表明，钟立均××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出资经营期间，钟立均并不接受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的管理，也非从事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安排的工作，并表示对其经营活动自负盈亏，同时，钟立均所实施行为超过了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应当履行义务的范畴，也不符合一个劳动者对其利益取舍的正常判断，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钟立均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的前述事实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钟立均主张其出资进货是基于劳动关系受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安排的事实，不予认定；对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辩解钟立均只是借用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的事实，予以认定。钟立均以其为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为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垫资清单上载明的款项为由要求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返还，但钟立均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并结合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只认可钟立均为其垫资了工人工资8980元的事实，对钟立均要求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返还超过垫资了工人工资898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认可钟立均为其垫资了工人工资8980元，表明钟立均与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就该款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有向钟立均返还该款的义务，故对钟立均要求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返还该款的请求，予以支持。钟立均于2018年7月31日支付给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的100000元，其起诉时主张包含在垫资款中，在庭审中又主张该款为借款；而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辩称该款是当时钟立均想受让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而支付（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在清单上注明为该款为“已进货入库房”）。钟立均对该款性质的主张前述矛盾，如该款为进货等款项，基于前述认定的理由，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没有返还的义务；如为借款或为受让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转让的款项等，则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钟立均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钟立均返还垫资的工人工资8980元；二、驳回钟立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0元，已减半收取3415元，由钟立均负担3332元，遵义市金严玉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岛内价超市打款单一份、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严德容与供货厂家的聊天记录、上诉人与严德容的聊天记录、严德容与鑫豪美妆商家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所有的业务都是被上诉人在操控、收款，上诉人没有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经营，双方系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上诉人经营的时间是2018年10月至12月，被上诉人收到的岛内价的货款是9月份的；2.被上诉人并未阻止上诉人与商家交易，上诉人出售的货物单据均在上诉人处。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资经营的事实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理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关系，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真系劳动关系，在双方并无其他特殊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刚被聘不久就为上诉人垫支100000元货款，且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凭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在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上诉人一直是单独与部分商家发生业务往来，自行收取部分货款，未收取货款的出库单也一直由上诉人保管，这与受雇于被上诉人开展工作的情形明显不相符，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根据最初与上诉人的口头约定从事民事活动，不能因为出现矛盾、利益冲突等原因，全盘否定与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随意想象出另一种法律关系进行诉讼，非合法的权益，当然不会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钟立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0元，由钟立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