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一诚精密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现河路92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勇，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霞，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莎莎，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宏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区南一路290号（东营市就业创业服务中心13楼1306室）。 法定代表人：高贤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龙，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一诚精密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宏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王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宏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勇在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由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在审理时，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终772号案件（以下简称中院772号案件）也正在审理中，两个案件存在直接联系，判决结果直接影响宏运公司是否承担法定义务。宏运公司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复函内容与事实不符，该复函未经开庭质证便作为证据被中院772号案件的判决所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宏运公司在中院772号案件中出具的复函认定本案事实，并作出判决，也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宏运公司不能提交其与王勇的劳动合同和《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宏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却按照宏运公司的自认，认定“王勇在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由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王勇自2011年后未在一诚公司工作，本案与一诚公司无关，一诚公司不应因本案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一诚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错误，依法应纠正。 宏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不仅仅是王勇在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由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而是认定自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自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只是因为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缺少宏运公司为王勇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一审判决中单独对此作出说明。宏运公司、一诚公司之间劳务派遣协议的期间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宏运公司为王勇缴纳的社保记载了一诚公司用工信息，王勇在该期间与宏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工作，该事实与王勇述称的一直在一诚公司工作相一致。如果一审判决未认定王勇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由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工作，而单独把没有社保记录的劳务派遣关系（2013年3月到2013年7月）的期间认定为宏运公司与一诚公司存在派遣关系的期间，没有任何依据。事实上，王勇在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一直通过宏运公司派遣在一诚公司工作。 王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王勇与宏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确，该期间王勇由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工作。 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勇与宏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宏运公司、一诚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王勇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王勇与宏运公司在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一审法院(2018)鲁0502民初5876号案件中，根据王勇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王勇在东营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的参保情况，该证据显示，2012年4月-2013年2月、2013年8月-2013年12月，由东营市宏运职业介绍有限公司和宏运公司为王勇缴纳社会保险，并在括号中注明“一诚精密农民工”及“精密金属”字样。东营市宏运职业介绍有限公司为宏运公司曾用名称，为同一主体。2018年10月16日，王勇申请解除与宏运公司的劳动关系，原合同期限为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宏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解除(终止、中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右上角备注“一诚精密”字样。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甲方(用工单位)一诚公司与乙方(派遣单位)宏运公司均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内容基本相同。劳务派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劳务派遣人员的姓名、身份证号、工作岗位、劳动报酬、具体人数等内容，由甲乙双方拟定《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双方签字、盖章后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劳务派遣人员如有增减，甲乙双方要相应更改《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并由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第三条约定，甲方应按照乙方与劳务派遣人员签订《劳动合同》的条款内容，根据企业实际情况，制定对劳务派遣人员的管理规定与办法；甲方负责劳务派遣人员的日常工作管理并对劳务派遣人员应注意的安全事项、应遵守的各项纪律进行教育。如果劳务派遣人员从甲方离职，甲方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由甲方与劳务派遣人员办理交接手续，并配合乙方于劳务派遣人员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后方可离岗。第四条约定，乙方负责办理劳务派遣人员的档案管理、保险费缴纳、退休、解除劳动关系等手续。第五条约定，乙方经甲方确认，在协议期内为劳务派遣人员建立工伤保险，保险费用由甲方与劳务派遣人员负担，单位缴纳部分由甲方承担，个人缴纳部分由甲方代扣代缴。第六条约定，甲方应依据《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的人员向乙方支付劳务派遣人员的服务费用；甲方按每人每月25元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协议书最后备注附件：1.双方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2.《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3.劳务派遣人员申报工伤所需材料。前两份劳务派遣协议书没有附《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也没有附《劳务派遣人员增减花名册》，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仅附《劳务派遣人员增减花名册》。王勇述称不清楚用工形式，并一直在一诚公司工作。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王勇的工资一直在中国银行正常发放。宏运公司提交东营市社会保险基金征缴结算收据和山东省社会保险费专用收款票据各3份，每一份均附东营市工伤保险投保人员明细表，该证据显示，单位名称为市宏运职业介绍有限公司(一诚精密)，2012年04月至2012年12月，为113人缴纳工伤保险，2013年01月至2013年02月，为189人缴纳工伤保险，2013年08月至2013年12月，为103人缴纳工伤保险，该三份投保人员明细表中均有本案王勇。宏运公司在对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复函中记载：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宏运公司与王勇签订劳动合同，并将王勇派遣至东营一诚精密金属公司工作。宏运公司主张，不清楚王勇2013年3月-2013年7月在何处上班以及何种用工形式。宏运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与王勇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主张签订合同时没有花名册，同时说明一诚公司列入劳务派遣人员的名单与东营市社会保险基金征缴结算收据所附的东营市工伤保险投保人员明细表一致。2012年6月18日、2012年8月31日、2013年8月1日，一诚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宏运公司支付劳务派遣人员工伤保险费用，由宏运公司为相关派遣人员缴纳工伤保险，宏运公司认可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宏运公司与一诚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王勇是由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之一，一诚公司不认可该款项中包含有王勇的相关款项。2018年12月6日，一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一诚公司与王勇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鲁0502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确认一诚公司与王勇2006年至2012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一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诚公司上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终7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法院(2018)鲁0502民初5876号案件上诉期间，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中止审理，772号案件的二审判决作出后，一审法院依法恢复本案的审理。王勇向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宏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查明东区劳人仲案字【2018】第0217号已对王勇的仲裁请求作出裁决，并于2019年5月5日驳回了王勇的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东营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的参保情况记载，2012年4月-2013年2月、2013年8月-2013年12月，由东营市宏运职业介绍有限公司和东营市宏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王勇缴纳社会保险，并在括号中注明“一诚精密农民工”及“精密金属”字样，该记载与宏运公司在对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复函中记载的上述期间与王勇签订劳动合同，并派遣至一诚公司的情况相吻合，结合宏运公司与一诚公司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的情况，本院对王勇主张的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与宏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王勇是否与宏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期间王勇的工资一直正常发放，且宏运公司与一诚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协议约定两公司拟定《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由宏运公司与劳务派遣人员签订的《劳动合同》，宏运公司不能提交与王勇的劳动合同和《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根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宏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结合宏运公司自认的《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与东营市工伤保险投保人员明细表中人员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对王勇在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王勇由一诚公司派遣至宏运公司，王勇与宏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一诚公司主张王勇自2010年底不辞而别，从此再无联系，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王勇的参保记录中的记载不符，不予采信。本案与(2018)鲁0502民初5876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不同，且本案在(2018)鲁0502民初5876号民事案件上诉期间依法中止审理，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司法解释关于重复诉讼的规定，故对宏运公司和一诚公司关于本案属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王勇与东营市宏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东营市宏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东营一诚精密金属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宏运公司提交其向一诚公司派遣人员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工伤保险费用明细表一份，证明：1.宏运公司与一诚公司共同确认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派遣人员工伤保险费及服务费共计73492.08元，其中包含王勇的保险费及服务费；2.该证据与宏运公司一审提交的2012年6月18日一诚公司向宏运公司支付费用的进账单载明的金额完全一致，足以证明在该期间王勇一直由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工作。一诚公司质证认为，宏运公司的证据没有注明时间段，不能显示2013年3月至7月期间王勇由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工作。王勇质证认为，认可宏运公司提交的证据，该证据能够显示王勇由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工作的事实。本院认为，宏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一诚公司、王勇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王勇在2013年3月至同年7月由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工作，该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诚公司对一审判决主文认定王勇与宏运公司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王勇在2013年3月至同年7月由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工作有异议。 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宏运公司与一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王勇与宏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宏运公司为王勇缴纳社会保险，社保缴费资料记载王勇派遣至一诚公司；2018年10月16日，王勇申请解除与宏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原合同期限为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宏运公司盖章确认的劳动合同证明书备注王勇被派遣至一诚公司。上述事实表明，在2012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王勇与宏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宏运公司与一诚公司在2011年11月至2014年10月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此后仍可能继续延续劳务派遣关系），宏运公司提交的社保缴费资料能够证明王勇被派遣至一诚公司工作。需要说明的是，虽然王勇在2013年3月至同年7月无社保缴费记录，但宏运公司在该期间仍然未中断向王勇发放工资，王勇与宏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并未中断，在此时间段之前和之后，宏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显示王勇被派遣至一诚公司工作。一诚公司虽然主张王勇自2010年底不辞而别，之后再无联系，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认定王勇在2013年3月至同年7月由宏运公司派遣至一诚公司工作，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在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有权决定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一诚公司为本案一审被告，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一诚公司不予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营一诚精密金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