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朗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洲泉镇泗水桥5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5633126145。法定代表人：沈学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良，浙江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兴，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加荣，桐乡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中华路6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19591200E。法定代表人：许长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朗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炳兴、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483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朗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并遗漏了振业公司对外欠有大量债务且债权人已在桐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这一事实。1.一审查明李炳兴系振业公司项目经理，向振业公司内部承包了“锦绣江南住宅小区工程”，双方于2012年1月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协议》，与事实不符。首先，李炳兴不是振业公司承建“锦绣江南住宅小区工程”的项目经理。朗诗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注明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是曹德军，而非李炳兴。其次，朗诗公司是将该工程承包给振业公司，朗诗公司没有与李炳兴签订过任何涉及该工程承包的协议。再次，一审查明的内部承包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李炳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该工程曾支付过工人工资或建筑材料款等。最后，朗诗公司直到2019年2月份李炳兴起诉陆如香、朗诗公司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2018)浙0483民初9288号】才看到该份《建设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协议》，朗诗公司与振业公司在对该工程招投标过程中、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以及后来的(2015)嘉桐民初字第130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振业公司均未向朗诗公司提出过所谓的内部承包的事情，也从未提到过振业公司曾与李炳兴签订过《建设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协议》，故朗诗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2.一审对朗诗公司提供的关于振业公司在桐乡法院欠有大量债务并已经通过桐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只字未提。朗诗公司认为振业公司正因为对外欠有大量债务才与李炳兴恶意串通，将(2015)嘉桐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全部无偿转让给李炳兴，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认为“建设工程承包人将工程价款债权转让给实际承包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朗诗公司认为违反法律规定，理由如下：首先，李炳兴不是实际承包人。在本案中，锦绣江南住宅小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振业公司，《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2015)嘉桐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均证明振业公司才是实际承包人。而且李炳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该工程中曾支付过工人工资或材料款等，故李炳兴不可能是实际承包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振业公司与朗诗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就认定李炳兴为实际承包人明显错误。其次，退一步讲，假设李炳兴是实际承包人，本案中，振业公司不仅仅是将工程价款债权转让给李炳兴，而是将朗诗公司承包给振业公司的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李炳兴，那么依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振业公司与朗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2015)嘉桐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是基于合同有效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显然相互矛盾。(2015)嘉桐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无须举证证明，除非李炳兴和振业公司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在李炳兴没有证据推翻(2015)嘉桐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称自己是实际承包人，显然与事实不符。最后，朗诗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必须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上，李炳兴和振业公司均明知振业公司对外欠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擅自将振业公司对朗诗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李炳兴，不仅剥夺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侵犯了朗诗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认为建设工程价款转让的，相应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随之转让，符合法律规定，该认定错误。工程款的优先受偿必须依附于工程承包人，债权转让是在公平有偿的基础上转让，也就是说正常的债权转让之后振业公司已取得转让款即工程款已清偿完毕，在此基础上，朗诗公司认为受让人无权取得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李炳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振业公司辩称，李炳兴为案涉工程的经济责任人，工程由李炳兴投资组织施工，不存在无偿转让资产的情况，也没有损害他人利益。并且，该债权转让的事实已经通知了朗诗公司。朗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李炳兴、振业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8日，振业公司与朗诗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双方约定由振业公司承建朗诗公司开发的“锦绣江南住宅小区工程”。2012年1月5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振业公司承建“锦绣江南住宅小区工程”，承包范围为桩基、土建及安装。同年2月2日，案涉工程开工建设。2014年7月24日，桐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浙江省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载明案涉工程已具备竣工规划确认条件。2015年1月13日，朗诗公司以振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130号案件民事判决：一、振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朗诗公司办理“锦绣江南住宅小区工程”的综合竣工验收；二、朗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振业公司工程款15987526.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9月9日起以15987526.6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振业公司就朗诗公司尚欠的工程款17905291.20元，在“锦绣江南住宅小区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四、朗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振业公司鉴定审核费19万元；五、驳回朗诗公司和振业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另查明，李炳兴系振业公司项目经理，向振业公司内部承包了上述“锦绣江南住宅小区工程”，双方于2012年1月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协议》。2016年12月25日，李炳兴与振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振业公司将上述130号案件生效判决确定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李炳兴。2017年1月23日，振业公司以在朗诗公司单位大门上张贴《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方式，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朗诗公司。2017年3月21日，李炳兴依据130号案件民事判决、《债权转让协议》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3月28日，一审法院向朗诗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传票等文书材料。2018年4月20日，因朗诗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朗诗公司是否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2、李炳兴、振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朗诗公司作为案涉债权的债务人，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与其有利害关系，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朗诗公司起诉所需的主体资格条件。李炳兴、振业公司认为朗诗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建设工程承包人将工程价款债权转让给实际承包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炳兴、振业公司转让的标的物债权已为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振业公司与李炳兴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经协商后自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了债务人朗诗公司，债权转让程序、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3月21日李炳兴申请强制执行后，至本案受理前，朗诗公司作为债务人一直未提出异议。朗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炳兴、振业公司之债权转让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者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朗诗公司提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应认定李炳兴、振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建设工程价款债权转让的，相应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随之转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朗诗公司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朗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朗诗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除该法条所列举的三种情形外，法律并未限制债权转让的类型及债权转让的对象。故振业公司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李炳兴，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李炳兴是何身份、李炳兴与振业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并不影响该债权转让的成立。故对朗诗公司所称的李炳兴非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等有关李炳兴身份的上诉理由，本院无需回应。朗诗公司援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合同无效，其首先应当证明其是受到损害的“第三人”，二审庭审中，朗诗公司陈述的“损害”是指“其还要向振业公司追究延期付款责任”，但追究振业公司延期付款责任系朗诗公司的权利，振业公司转让债权不会影响朗诗公司该权利的行使。并且，一旦该债权得以确认，朗诗公司可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向债权受让人主张相应权利，故振业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并不会损害朗诗公司的利益，同时，朗诗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振业公司与李炳兴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朗诗公司所举的振业公司对外欠有大量债务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上述恶意串通的事实。故朗诗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理应予以驳回。朗诗公司还主张振业公司转让债权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一则此与朗诗公司无关，二则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此也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畴，与合同效力无关。故朗诗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法定优先权属于担保物权，具有一定的追及效力，其功能是担保工程款优先支付，该权利依附于所担保的工程而存在，即便被担保的工程款债权发生转让，也不影响优先权的行使。故建设工程债权转让后，受让人亦享有优先受偿权。朗诗公司主张受让人无权取得工程价款优先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朗诗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第七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浙江朗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