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张披市寺大隆林场干部，住本区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1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702民初112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赵开雄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案外人赵开雄租用了被上诉人的房屋。但是赵开雄在租住房屋期间进行了大规模装潢，按风俗进行了祭灶，并宴请了上诉人，后其又以该房屋担保债务，上诉人通过询问小区门卫以及赵开雄好友确保赵开雄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且已付完房款，且有上诉人同乡好友王贵正保证，房屋确系赵开雄购买，才打消疑虑，让被上诉人拉走了玉米种子。上诉人已经进行了合理的注意，有理由相信该房屋系案外人赵开雄所有，在案外人赵开雄不能按期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按合同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保护自己的债权，理由确实、充分。二、上诉人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赵开雄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隐瞒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属情况，向上诉人出具还款协议，允许上诉人入住该房屋，系无权处分行为，认定上诉人入住涉案房屋系无权占有，判决上诉人赔偿其入住涉案房屋后的损失，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入住涉案房屋时并不知道该房屋系被上诉人所有，其入住行为只是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被上诉人是寺大隆林场的职工，在林场分房时，被上诉人以总价37万元购买了涉案房屋，但房屋尚未完工，具体价格还不确定，被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通过正规渠道从寺大隆林场购买，案外人赵开雄是被上诉人的外甥，被上诉人只是将房屋借给赵开雄，并非买卖，在被上诉人知道赵开雄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纠纷，不愿将房屋再借给赵开雄，便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借用合同。赵开雄没有房屋处分权利，在2018年10月30日，上诉人与赵开雄签订了借用合同解除协议，因此，被上诉人王某是涉案房屋唯一的占有使用和所有权人。2018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发现房屋被撬锁使用，后知道是上诉人李某找人撬开的，被上诉人也多次换锁，可是上诉人李某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辱骂，妨碍了被上诉人的正常生活，而涉案房屋现还是由上诉人在占有使用，上诉人的行为是一种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李某停止侵权行为，立即返还原告位于张掖市寺大隆林场家属楼1302室房屋；2.要求被告李某承担侵权损失4800元（破坏门锁2次800元，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非法侵占房屋损失4000元），以后损失按每月2000元从2018年12月20日计算至被告李某返还房屋止；3.要求被告李某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4.要求被告余家松对侵害物权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某系张掖市寺大隆林场职工。2014年6月25日，张掖市寺大隆林场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楼房约每套37万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甲方房屋建设集资首付款10万元；乙方在房屋主体建设完成后支付甲方房屋建设集资款150000元，在房屋建设工程完成并交付乙方后，乙方根据实际建设费用支付甲方剩余尾款；此协议仅限于本场职工本次自建房购房贷款和支取使用。此外，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约定。为此，原告分配了张掖市寺大隆林场家属楼1302室，该涉案房屋因系棚户区改造房屋，没有产权，根据原告陈述等项目验收完毕五年后，才能办理房屋产权。原告于2016年6月27日，向张掖市寺大隆林场预交房款20000元，于2014年7月14日预交房款80000元，于2015年9月24日预交房款150000元，于2017年9月20日交付房款4837.2元，累计交付房款254837.2元。按照协议约定，因项目还未验收，具体房款数额还未确定，原告未交纳剩余房款。原告于2015年9月24日向张掖市寺大隆林场交纳住宅楼地下室预付款5000元，于2015年10月21日交纳燃气管道安装费2800元，于2017年1月12日交纳地下室房款2816元，于2018年7月19日交纳天然气初装费2800元。 案外人赵开雄系原告王某外甥。2017年6月28日，原告王某作为出借方（甲方），赵开雄作为承借方（乙方），双方签订《房屋借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北环路原林业局汽车保养厂房主王某房屋（张掖市寺大隆林场家属楼1302室）借给乙方居住使用，借用期限自2017年6月28日至2022年6月26日。该房屋借用免房费。在借用期间，未经原告同意，赵开雄无权转租或转借该房屋；不得改变房屋结构及其用途。此外，合同还对借用期间产生的费用及交纳、赔偿责任及纠纷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7月29日，因赵开雄与被告存在经济纠纷，赵开雄向被告李某出具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赵开雄偿还被告李某玉米款617000元。双方还约定，若不能按期还款，李某可自由入住寺大隆林场家属楼高层1302室赵开雄所属住房。因赵开雄未能按约还款，被告李某于2018年10月14日左右撬开本案争议的房屋门锁入住，原告发现后更换了房屋门锁，2018年10月20日，被告李某准备再次进入原告房屋时，发现门锁被换，便联系委托余家松打开了该房屋，居住至今。 2018年10月30日，原告与案外人赵开雄签订《借用合同解除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与赵开雄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借用合同；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原告与赵开雄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协议还约定原告为该房屋的唯一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人。 2019年4月23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征求原、被告双方意见，由余家松赔偿原告门锁损失200元，原告当庭撤回了对余家松的起诉。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3月5日，高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724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李某的损失59.2904万元进行了确认，并判决对涉案赃款99.1854万元继续追缴，该99.1854万元包括李某的种子款59.2904万元。现该判决书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某停止侵权行为，立即返还位于张掖市寺大隆林场家属楼1302室房屋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首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房屋系原告单位自建，根据原告与张掖市寺大隆林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缴纳房款的票据和一审法院向张掖市寺大隆林场调查的情况，原告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配合单位履行了相应的购房义务，且交纳了大部分购房款及其他相关费用，下欠房款未付清，费用因原告单位内部还没有决算，故原告王某应系该房屋的权利人。其次，根据原告与赵开雄签订的房屋借用合同和赵开雄给被告出具的还款协议，赵开雄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隐瞒涉案房屋真实权属情况，向被告李某出具还款协议，允许被告李某自由入住原告房屋，系无权处分行为，且原告与赵开雄已于2018年10月30日达成协议解除了该房屋借用合同，被告李某至今仍占有该房屋的行为构成无权占有，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再次，赵开雄书写的还款协议中，赵开雄允许被告入住该房屋的字样，无论是否是被告逼迫赵开雄书写，都属于赵开雄的无权处分行为，且赵开雄允许被告入住的行为，并不是物权抵押行为，被告以赵开雄大规模装修入住该房屋，并进行祭灶，房间内有赵开雄的私人物品并挂有赵开雄的结婚照，而认为原告将该房屋出售给了赵开雄，只是被告个人的主观推断，该推断不能推翻原告分得该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事实，且赵开雄应付被告的借款（2018）甘0724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已判决进行追缴，该判决书已生效，被告李某对借款可直接向法院申请执行，故原告王某有权要求被告李某停止侵害，返还房屋。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损失4800元（破坏门锁2次800元，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非法侵占房屋损失4000元），以后损失按每月2000元从2018年12月20日计算至被告李某返还房屋为止，及要求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门锁共进行了两次损害，被告李某对门锁进行了一次损害，余家松受被告李某的委托对门锁进行了一次损害，更换一次门锁的损失为200元，余家松对原告进行赔付后，原告自愿撤回了对余家松的起诉，被告李某认可对门锁进行了一次损害，故应承担原告门锁损失200元。关于被告李某侵占原告房屋期间的费用，庭审中原告申请对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因被告侵占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被告李某虽不认可该鉴定结论，但既不要求重新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李某应参照鉴定报告意见承担占有原告房屋期间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被告与赵开雄的纠纷虽然与原告无关，但赵开雄与原告之间的房屋使用关系和赵开雄在占有房屋期间允许被告入住该房屋的许可，以及赵开雄拖欠被告玉米款的行为，致使被告在向赵开雄主张侵权时，错误的认为该房屋属于赵开雄，故引发被告为挽回自己的财产而对原告出言不逊，但被告李某的行为并未对原告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对于被告李某提出若案外人赵开雄不偿还欠款，其就不搬出原告房屋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赵开雄就欠款事实向被告出具了还款协议，且2019年3月5日，高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724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李某的损失59.2904万元进行了确认，并判决对涉案赃款99.1854万元继续追缴，该99.1854万元包括李某的种子款59.2904万元。现该判决书已生效，被告李某对上述借款可直接申请执行，故被告拒绝退还房屋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因原告自愿撤回了对余家松的起诉，故原告主张要求余家松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再涉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搬离属于原告王某所有的位于张掖市寺大隆林场家属楼1302室的住宅房屋；二、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某门锁损失200元；三、被告李某承担自2018年10月20日起侵占原告王某房屋所造成的损失每天43.06元（15716元÷365天），至被告李某返还房屋止；四、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2000元，合计2085元由被告李某负担。原告王某已交纳的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李某直接给付原告，一审法院收取原告的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不再退还。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李某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审判决上诉人搬离涉案张掖市寺大隆林场家属楼1302室房屋并赔偿被上诉人王某门锁损失，承担占用房屋期间的损失是否正确？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某与张掖市寺大隆林场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一份，王某购买了单位自建房张掖市寺大隆林场家属楼1302室房屋，王某根据协议约定交纳了部分房款，张掖市寺大隆林场也按约将该房屋交付王某，王某系该房屋的权利人。李某在一、二审中均主张赵开雄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大规模装修，并进行祭灶，房间内有赵开雄的私人物品并挂有赵开雄的结婚照，而认为王某将该房屋出售给了赵开雄。但赵开雄借用王某的房屋后对房屋进行装修，房间内有赵开雄的私人物品，并悬挂其结婚照，并不能必然得出王某将该房屋出售给了赵开雄的结论。李某又再未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某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赵开雄。李某认为涉案房屋已由王某出售给赵开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开雄在给李某的还款协议中关于“若不能按期还款，李某可自由入住寺大隆林场家属楼高层1302室赵开雄所属住房。”的约定，系赵开雄的无权处分行为，该约定无效。李某在赵开雄未按期还款后，于2018年10月14日左右撬开本案争议的房屋门锁入住，王某发现后更换了房屋门锁，2018年10月20日，李某准备再次进入原告房屋时，发现门锁被换，便联系委托余家松打开了该房屋门锁入住。在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724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对包括李某的种子款在内的赃款继续追赃的情况下，李某仍拒不搬离王俊英所有的房屋，其行为显已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李某认为其系按合同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保护自己的债权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搬离涉案张掖市寺大隆林场家属楼1302室房屋并赔偿被上诉人王某门锁损失，承担占用房屋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建银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远远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