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闽执复139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福建捷康医疗设备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营前街道居里陈厝东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5532348434。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睿睿，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涵颖，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邱仕永，男，汉族，1978年8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刘武，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福建捷康医疗设备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康公司）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作出的（2019）闽01执异167、17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邱仕永与被执行人刘武、捷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通知书，对截至2019年4月3日邱仕永的债权总额进行了计算，邱仕永和捷康公司均不服，向福州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福州中院查明，邱仕永与捷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193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福州中院（2014）榕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即判令：一、被告刘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邱仕永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8日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捷康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向被告刘武追偿；三、驳回原告邱仕永其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6年12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由于两被告未主动履行义务，邱仕永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福州中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2018年3月15日，捷康公司转入福州中院执行款账户1000万元，福州中院在扣除本案执行费86105元后将余额9913895元发放给邱仕永。2019年4月3日，捷康公司转入福州中院执行款账户11434576.53元。2019年4月10日，福州中院就计算至2019年4月3日邱仕永的债权总额等相关事实，作出通知书如下： 1、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 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8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止、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2015年3月1日止、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止、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2015年6月28日止、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15年8月26日止、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5年10月24日止、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分别按相应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即年利率6.4%、6%、5.75%、5.5%、5.25%、5%、4.75%）的四倍计算。 以本金14110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按相应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即年利率4.75%的四倍计算。 以上合计未清偿的一般债务利息为9488319.5元。 2、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 生效判决于2016年12月29日生效，2017年1月8日开始计算迟延履行利息。 以本金1000万元及截至2017年1月8日止的一般债务利息7185000元之和为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 以2018年3月15日后剩余债权总额732610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 以上合计未清偿的迟延履行利息为1788492.88元。 3、本金的计算 2018年3月15日，捷康公司还款1000万元，优先清偿执行费86105元、诉讼费50000元、保全费5000元后，余额9858895元用于清偿本金，故未清偿的本金为141105元。 综上，截至2019年4月3日，邱仕永未受偿债权总额为本金141105元、一般债务利息9488319.5元、迟延履行利息1788492.88元，合计11417917.38元。 福州中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一、一般债务利息（含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总额）的计算问题。本案生效判决已明确判决该项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8日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执行阶段应严格按照上述标准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生效判决确定了应自2013年10月28日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本案第一笔执行款1000万元于2018年3月15日转入法院账户，时间超过三年不足五年，故本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分段计算，符合生效判决确定的执行内容。捷康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贷款利率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福州中院不予支持。在计算期间上确实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对此福州中院予以纠正。 二、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基数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根据上述规定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基数仅为执行依据确定的主债务本金，不包括一般债务利息。本案中，福州中院通知将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基数确定为未清偿本金加一般债务利息，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故捷康公司关于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基数的部分主张，福州中院予以支持。 三、分次履行的清偿顺序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上述规定确定的“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仅是迟延履行利息与其他金钱债务的清偿顺序，而未改变实体法律或者司法解释对清偿顺序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费用；（2）利息；（3）主债务。所以本案第一笔执行款1000万元用于清偿债权的顺序应为费用（执行费、诉讼费、保全费）、一般债务利息、本金、迟延履行利息。本院通知关于清偿顺序理解错误，应予纠正。邱仕永关于清偿顺序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截至2019年4月3日，邱仕永的未受偿债权额应为未受偿本金9345666.68元、一般债务利息1892610.96元，迟延履行利息1388350.87元，以上合计12626628.51元。 福州中院遂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闽01执异167、170号执行裁定：一、撤销（2017）闽01执558号通知书，确认该案申请执行人邱仕永未受偿债权额为12626628.51元（截至2019年4月3日）；二、驳回捷康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捷康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福州中院（2019）闽01执异167、1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福州中院依法退还捷康公司多支付的款项1518855.15元，请求解封捷康公司所有的位于福州长乐区XX的面积108953.30平方米的土地。理由如下：1．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2月10日，即三个半月，生效判决确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应为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贷款利率，福州中院用“三至五年”的贷款利率计算错误；2．借款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的还款应先扣除执行费等相关费用后偿还借款本息，即先本后息；3．在捷康公司还款1000万元后，应偿还9915721.38元，但捷康公司却支付了11434576.53元，超过了应偿还的款项金额。 本院查明的情况与福州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福州中院异议裁定未查明该案查封捷康公司土地的相关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一、一般债务利息计算问题。本案生效判决中所载明的“被告刘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邱仕永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8日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中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应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双方借款时约定的借款期限所相对应的利率档次，“自2013年10月28日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是指利息计算的期间而非判断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档次标准。因此，福州中院异议裁定认为应按“三至五年”的贷款利率计算存在错误，捷康公司的此项复议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二、分次履行的清偿顺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的“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仅是迟延履行利息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的清偿顺序。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的清偿顺序应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费用；（2）利息；（3）主债务。因此，福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本案第一笔执行款1000万元用于清偿债权的顺序应为费用（执行费、诉讼费、保全费）、一般债务利息、本金、迟延履行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捷康公司的此项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捷康公司是否履行完毕本案债务问题。根据上述原则，截至2019年4月3日，本案被执行人尚需履行的债务数额为11511614.16元，计算明细如附表。因此，捷康公司于2019年4月3日支付11434576.53元，尚需支付77037.63元，即捷康公司尚未履行完毕本案债务。 四、是否解除捷康公司土地查封的问题。因福州中院异议裁定中未查明相关事实，亦未作出相关裁定，故复议审查无法就此问题直接裁判。但被执行人捷康公司如履行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福州中院应依法解除对捷康公司的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查控措施。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执异167、170号执行裁定书； 二、确认截至2019年4月3日，本案申请执行人邱仕永未受偿债权为11511614.16元。 三、驳回福建捷康医疗设备市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复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熙 审判员 张 勇 审判员 滕玲燕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小敏 附表：                                                  一般债务利息                               序号                       计算基数（元）                       起                       止                       天数                       年利率（%）                       利息（元）                               1                       10000000                       2013.10.28                       2014.11.21                       390                       5.6                       2393424.66                               2                       10000000                       2014.11.22                       2015.2.28                       99                       5.6                       607561.64                               3                       10000000                       2015.3.1                       2015.5.10                       71                       5.35                       416274.00                               4                       10000000                       2015.5.11                       2015.6.27                       48                       5.10                       268274.00                               5                       10000000                       2015.6.28                       2015.8.25                       59                       4.85                       313589.04                               6                       10000000                       2015.8.26                       2015.10.23                       59                       4.60                       297424.65                               7                       10000000                       2015.10.24                       2018.3.15                       874                       4.35                       4166465.68                                                     合计：8463013.67元（计至2018年3月15日）                                                     备注：2018年3月15日，捷康公司履行还款1000万元，上述款项按照下列顺序偿还：1.本案执行费86105元；2.邱仕永垫付的诉讼费5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3.截至2018年3月15日的一般债务利息8463013.67元。4.剩余1395881.33元用于清偿本案本金。故剩余未清偿本金为8604118.67元。                               序号                       计算基数（元）                       起                       止                       天数                       年利率（%）                       利息（元）                               8                       8604118.67                       2018.3.16                       2019.4.3                       384                       4.35                       1575048.72                                                     迟延履行利息                               序号                       计算基数（元）                       起                       止                       天数                       日利率（%）                       利息（元）                               1                       10000000                       2017.1.9                       2018.3.15                       431                       0.0175                       754250                               2                       8604118.67                       2018.3.16                       2019.4.3                       384                       0.0175                       578196.77                                                     合计：11511614.16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