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114民初15283号原告：北京智行鸿远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昌崔路198号院2号楼12层1202A室。法定代表人：杨素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联军，北京市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洁，北京璟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博大路3号院1号楼10层1001。法定代表人：梁伟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星宇，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高，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智行鸿远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行公司）诉中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汽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智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购销合同》第二笔、第三笔合同款7731.2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66.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智行公司诉讼选择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审理中，智行公司提交申请，称双方法律关系实际属于承揽合同项下的加工合同，申请变更为加工合同纠纷，并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670台套动力系统的加工费90024469.6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自2014年初开始建立战略合作关系，从2015年9月起，原、被告共同开展了2000台套电动物流车核心零部件集成（动力系统）的采购备料工作。2016年1月18日，原、被告签署了800台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1）原告向被告供给神骐小卡3.5T核心零部件集成，拟采购数量800台套，单价24.16万元/台套；（2）实际交付数量与时间以双方与保定长安客车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长客公司）开会协商的排产计划为准，具体排产于春节后开始；（3）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3865.6万元的预付款，第一批200台产品交付时，支付3865.6万元，第二批200台交付时支付3865.6万元，第三批400台交付时支付7731.2万元，均冲减被告前期通过供应链金融方式垫资采购核心零部件的垫资款；（4）如被告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延期部分的千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给原告，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如因原告原因延期交货，每延期一天，按延迟交付部分货款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被告，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购销合同》签署后，双方签署过一份《800台套核心零部件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被告实现800台的销售后，原告给予被告每台核心零部件2.3万元的销售折让，销售折让的支付方式，双方另行约定。2016年2月2日，被告发给原告的《回复函》确认同意支付原告800辆车辆采购订单中核心部件系统订金3865.6万，直接冲减被告前期通过供应链金融方式垫资采购核心零部件的采购款。2016年2月4日，被告召开2015年度工作总结会，被告高层及被告上级企业中国诚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领导、原告代表出席了会议，会议再次确认2016年3月底以前购置800台神骐车型。2016年2月23日，保长客公司下达了整车排产计划，2016年3月份400台、4月份600台，其中明确要求原告保证物料按时到位，第二批物料在3月5日前全部到位。2016年3月14日，被告将保长客公司整车排产计划转发给原告。2016年2月至3月期间，原告通过保长客公司指定的物流服务商中外运河北物流有限公司将400台套物料分批次发至保长客公司指定的仓库（河北省定州市经济开发区祥园路15号）。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均已开始履行《购销合同》，被告支付了预付款（订金）3865.6万元，并基于其合作整车厂保长客公司的整车排产计划向原告下达了核心零部件集成的到货计划；原告已经组织生产并发货400台套。因此，基于《购销合同》约定及上述事实，被告支付第二笔合同款3865.6万元的条件（即第一批200台产品交付）、支付第三笔合同款3865.6万元的条件（即第二批200台产品交付）均已经成就。因此，被告应按《购销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第二笔、第三笔合同款7731.2万元。但被告至今未确认支付第二笔、第三笔合同款7731.2万元（即确认冲减被告前期通过供应链金融方式垫资采购核心零部件的垫资款），已经构成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应按《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智行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补充事实理由：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纠纷项下的委托加工合同的法律特征。原第1项诉讼请求是依据合同约定提出的，不能反映双方真实的合同目的及结算方式。根据双方在《代理采购合同》中的约定，被告提供的三星电芯所有权、使用权及处分权均归被告所有。原告只是根据被告的排产计划，申请使用被告所有的三星电芯为其加工神骐牌小卡专用核心部件集成，根据《购销合同》约定，每台核心部件集成的单价是24.16万元，但其中包括三星电芯价值。扣除三星电芯价值及被告购进三星电芯所产生的税费、运杂费等费用，余款才是原告应得加工费（含物料费）。原告早已备齐1000台套动力系统加工所需物料。物料备齐后，原告具备每日至少组装加工200台套动力系统的加工能力。原告已根据被告2016年2月23日下达的1000台套动力系统排产计划，完成670台套动力系统的加工，其中已交付被告405台套。剩余265台仍等待向保长客公司发货。另外330台套考虑被告无进一步向保长客公司发货的计划，原告专用库房已被待发货的265台套动力系统占据，故暂未组装加工。原告认为，被告至少应向原告支付已完成组装加工的670台套动力系统的加工费（含物料费）。虽然双方在《代理采购合同》《购销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加工费的标准，但是通过双方两份合同及后续双方往来的函件约定，完全可以计算加工费的标准。原告主张结算加工费的合理方式应当是：加工费=动力系统售价-（三星电芯购进价+税费+运杂费），经计算加工费总额是：134364.88元/台套×670台=90024469.6元。综上，被告以深耕国家政策，套取政府对新能源汽车补贴为目的，将包括原告、保长客公司、三星公司等与新能源汽车出产有关的企业纳入其战略之中，不想中韩两国关系恶化导致其发政策之财的愿望变成泡影，故而其企图将决策失误导致的损失转嫁给原告。现有证据已充分证明原告已按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缺乏起码的商业诚信，全面违约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权益，故诉至法院。中新汽车公司辩称：本案诉争的《购销合同》性质就是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代理采购合同》性质是委托合同，智行公司系委托方，我公司是受托方。智行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时将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当中的部分特征自行组合拼凑才变更为加工合同，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而且没有事实依据。关于《购销合同》，双方签署的是个框架性采购协议，我方并未向原告下达正式的订单排产。其次，原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已经完成了相关产品的交付。另，在合同履行中，我方并没有下过订单。我公司于2017年8月1日以委托合同纠纷（诉争合同为《代理采购合同》）为由将智行公司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现尚在审理当中。本院查明：2015年，智行公司（委托方、甲方）与中新汽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两份《代理采购合同》(两份合同主要内容一致)，主要约定：采购产品的名称为三星SDIEV94AHCell(数量、规格、金额详见采购订单)；甲方保证所委托采购的产品符合国家政策法律规定，并保证按三星SDI要求的有关销售区域或相关要求使用所委托采购产品；甲方负责在规定的时间内按实际排产计划提前采购订单，并与乙方签署代理采购合同…乙方受甲方委托，乙方以自己的名义与三星SDI签订《供货协议》，代理甲方向三星SDI采购产品；产品按乙方与三星SDI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的方式运输并以乙方的名义存放在甲方认可的智行公司电池包生产电芯专库，所产生的税费、保险费、运费、码头费、装卸费、仓储费等其他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产品权属为乙方所有…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且不晚于乙方与三星SDI签订采购合同之前向乙方支付该采购合同总金额20%作为保证金，保证金只能冲抵最后一批付款，若甲方未按时支付保证金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对已经产生的费用及损失负责；甲方可根据实际排产计划向乙方申请试用产品，经乙方同意后双方共同办理出库流程。甲方应于产品出库后180天内以现汇方式付清所有款项，上述款项未结清前，未经乙方书面确认甲方不得以销售、转让、抵押、质押等方式使上述产品的所有权发生变化，上述行为经乙方同意后，甲方应将该批产品所有权变化所产生的的应收款项无条件转移给乙方；甲方对乙方的付款包含采购成本、税费、运费、检测费等因代理采购产生的一切费用及自乙方对外付款之日起的乙方实际支付资金的资金成本，资金成本按年化8.5%计算；代理采购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若乙方将上述所有费用以增值税发票的方式开给乙方，其间的税差由甲方承担，若甲方迟延支付，乙方有权向其追索相关费用及违约金；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支付货款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没收保证金并自行处理相关合同产品，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若逾期未支付货款及其他款项的应每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6年1月18日，中新汽公司（甲方）与智行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经友好协商,就甲方订购乙方长安神骐小卡车型（以下简称神骐小卡）新能源物流车的核心零部件集成供应及整车生产、交货事宜签订本合同。第一条合同标的物长安神骐小卡车型核心零部件集成（62AH电池包平台）；名称神骐小卡3.5T核心零部件集成，单价24.16万元每台套，拟采购数量800台套。第二条合同签订方式及贸易流程由乙方向甲方供给核心零部件集成。由甲方与保长客公司签署长期合作生产神骐小卡纯电动货车的协议，由甲方作为供应商向保长客公司提供全部新能源车型的核心零部件集成，保长客公司负责无发底盘供给及整车生产，由此甲乙双方签署本合同后，甲方与保长客公司签署神骐小卡的整车销售协议、甲方与保长客公司签署除底盘以外的核心零部件供货协议、与保长客公司签订合作生产协议。贸易流程说明如下：1、乙方向甲方提供核心零部件集成，甲方向保长客公司提供核心零部件集成。2、保长客公司向甲方提供满足出厂要求及补贴条件的整车产品，乙方就其提供给甲方的核心零部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3、国补、地补资金的申领或垫付，由甲方与保长客公司、乙方协商处理。4、乙方负责就车型生产的技术与保长客公司生产技术对接、现场生产指导，并承担技术配套、系统集成及核心零部件等质量保证责任。5、乙方协助甲方向保长客公司申请供应室及经销商资质，并落实与保长客公司的共有及精细相关合同。第三条实际生产排产甲乙双方签署本合同后，乙方根据甲方订单排产，甲方、乙方共同与保长客公司逐期开会协商排产计划，双方将派驻专员配合现场运营，具体排产于春节后开始，排产视保长客公司的排产计划及国家补贴政策的调整情况最终确定。第四条定价乙方作为甲方的核心零部件集成供应商，向甲方供给“长安神骐小卡车型核心零部件集成”（62AH电池包平台），定价为每套24.16万元。第五条采购资金支付及结算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金额20%，即3865.6万元的预付款，该款项直接冲减甲方前期通过供应链金融方式垫付代理采购核心零部件的采购款，剩余未冲减部分按实际金额计息。2、第一批200台产品交付时冲减甲方代乙方支付的代理采购款3865.6万元，剩余未冲减部分按实际金额付息。3、第二批200台产品交付时冲减甲方代乙方支付的代理采购款3865.6万元，剩余未冲减部分按实际金额计息。4、剩余款项7731.2万元在第三批400台产品交付时冲减剩余代理采购款，如有差额在双方确定好800台车辆共计1840万销售返还支付方式后另行商议。第六条产品质量标准、质量负责条件和期限…第七条交货、周期及验收1、整车各项性能指标（续驶里程等）工信部目录参数为准（即本协议附件二）。2、交货地点:甲方指定的地点，双方应共同签署验车交接单。3、车辆交付时，乙方应协助甲方对所购车辆外观和基本使用功能等进行认真检查、确认，交付车辆应根据国家标准承担质量保证。4、验收地点为生产企业或甲方指定地点，验收完成后，双方应共同签署车辆验收单。随车文件：随车合格证、质量服务卡和保修手册，汽车使用说明书；随车工具（工具包）。5、交付周期：下订单30日内交付。第八条售后服务…第九条违约条款如甲方延期付款，每延期一天，按延期部分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如乙方原因延期交货，每延期一天，按延迟交付部分货款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甲方，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庭审中，智行公司称《代理采购合同》的性质并非委托合同，《代理采购合同》约定的“产品权属归乙方所有”“甲方可根据实际排产计划向乙方申请试用产品，经乙方同意后双方共同办理出库流程”等条款说明，双方实为加工合同；中新汽公司则称，因为中新汽公司受托为智行公司垫资采购，上述约定“所有权保留”的是一种担保方式，《代理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垫资的“资金成本”，如果双方是加工合同，则中新汽公司为自己采购根本没有必要约定“资金成本”。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智行公司主张的与中新汽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加工合同法律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包括加工合同。买卖合同则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根本区别在于，承揽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而买卖合同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物。从诉争的《购销合同》上下文来看，双方明确约定了标的物、单价、交货、付款方式等条款，《购销合同》约定条款体现的双方权利义务均指向是物而非行为。双方的《代理采购合同》条款亦未指向智行公司主张的“加工”行为。另，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履行情况来看，亦不足以认定双方之系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现智行公司主张《代理采购合同》与《购销合同》的实质是承揽关系的加工合同，缺乏依据。本案诉争的《购销合同》性质上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智行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材料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因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不同，将会导致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同、行使诉权的依据不同、解决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也不同。经法院释明后，智行公司仍坚持其主张的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智行鸿远汽车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国栋人民陪审员  路玉国人民陪审员  唐东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