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 负责人：吴国桢，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冉，内蒙古锡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利（系死者李有妻子），女，汉族，1967年2月8日出生，无业，现住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庆（系死者李有女儿），女，汉族，1988年10月1日出生，无业，现住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栋（系死者李有儿子），男，汉族，1996年8月13日出生，学生，现住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洲，山西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泽戎，男，汉族，1996年10月14日出生，现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咏佳，女，汉族，1984年4月8日出生，现住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 负责人：陆晓军，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克树，男，汉族，1973年8月15日出生，司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兴峰交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 负责人：王海，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利、李国栋、李国庆、王咏佳、武克树、魏泽戎、鄂尔多斯市兴峰交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洛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洛阳公司赔付33171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死者李有为车上人员于法无据，事故发生前，李有已下车一段时间，事故发生时李有脱离车体，脱离驾驶状态，属于车外第三者人员。李有属于第三者，计算时应扣除三辆车交强险，洛阳公司应赔偿金额为（803876-330000）*70%=331713元。 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案驾驶员不能转换为第三者，按车上人员责任险判决大同公司承担责任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泽戎、王咏佳、武克树、大同公司、洛阳公司、兴峰公司赔偿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384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人15天计算）684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及住宿费10000元，共计814086元；2、本案诉讼费由魏泽戎、王咏佳、武克树、大同公司、洛阳公司、兴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16时50分许，驾驶人刘霄波驾驶晋BT69**/晋BSY**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18荣乌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362KM+60M处时与前方武克树驾驶的无牌证粤海牌道路清障救援车辆正在拖拽的因故障在应急车道内停放的李有驾驶的晋晋BBXX**晋晋BSY**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左后尾部刮擦相撞，后将正在晋B晋BBXX**B晋BSY**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底下放刹车的李有碾压，造成李有当场死亡，驾驶人刘霄波受伤，三车辆及公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刘霄波承担主要责任，驾驶人李有、武克树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驾驶人刘霄波驾驶的魏泽戎所有的涉案车辆在大同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在洛阳公司投保限额为105万元商业三者责任险（主车限额100万元一份，挂车限额5万元一份），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李有驾驶的王咏佳所有的涉案车辆在大同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限额为105万元商业三者责任险（主车限额100万元一份，挂车限额5万元一份），均不计免赔，投保限额为30万元车上人员座位险（司机）一份，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武克树驾驶的兴峰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武克树系兴峰公司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后，魏泽戎给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垫付丧葬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死者李有是否系第三人，其驾驶车辆投保保险的保险人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武克树、兴峰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李有系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本起事故中其存在一定过错，其不能同时成为所驾驶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的受益者及责任承担者，且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设立的目的即保护真正受侵害的第三者的利益分析，不宜将“第三者”范围做扩展性解释，否则势必减少真正第三者所获得的赔偿数额，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为了保护受害人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李有系车上人员，非第三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武克树驾驶车辆的所有人即其雇主兴峰公司作为该车辆的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其未投保交强险，故应当作为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三辆车相撞事故，武克树驾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另一辆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但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因李有死亡产生的损失已经超出驾驶员刘霄波驾驶车辆投保交强险限额，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兴峰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大同公司作为魏泽戎所有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人，兴峰公司作为武克树驾驶车辆应投保交强险义务人，应当首先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由洛阳公司、兴峰公司、大同公司分别按照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公安局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刘霄波承担70%的赔偿责任，驾驶员李有、武克树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武克树系兴峰公司雇佣司机，武克树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故意，重大过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其雇主即兴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因李有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计算办法》的有关规定，结合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的诉讼请求范围和对方当事人的答辩意见做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为713400元（35670元/年×20年）；2、丧葬费确定为33846元（5641元/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李有的家人因李有死亡造成了精神痛苦，且驾驶员刘霄波存在主要过错、武克树存在次要过错，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为5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按照3人5天，误工费标准参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确定为1630元（39654元/年÷365天×3人×5天）；5、处理事故人员交通、住宿费，属于实际会支出费用，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03876元。由大同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因李有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110000元，由兴峰公司在交强险应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剩余损失583876元（803876元-220000元），由洛阳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70%的赔偿比例赔偿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因李有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408713元（583876元×70%）；由兴峰公司按照15%的赔偿比例赔偿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因李有死亡产生各项损失87581元（583876元×15%），由大同公司在座位险（司机）限额内按照15%的比例赔偿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因李有死亡产生的损失87581元（583876元×15%）。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向魏泽戎返还垫付的30000元。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因李有死亡产生的损失110000元，在车上人员座位险（司机）限额内赔偿87581元，共计赔偿19758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因李有死亡产生的损失408713元；三、鄂尔多斯市兴峰交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因李有死亡产生的损失197581元；四、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在领取赔偿款时返还魏泽戎垫付的30000元；五、驳回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对武克树的诉请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0元，由魏泽戎负担3804元，王咏佳负担642云，鄂尔多斯市兴峰交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49元，张建利、李国庆、李国栋负担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洛阳公司上诉主张李有成为其自身车辆的“第三者”能否成立，从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看，李有死亡为刘霄波驾驶车辆碾压所致，李有为刘霄波驾驶车辆的第三者，刘霄波驾驶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即洛阳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李有能否成为其自身车辆第三者，本院认为：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按照上述规定，责任保险合同中，一般认为保险人是第一者，被保险人是第二者，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人是责任保险合同的第三者。其中被保险人是责任主体，第三者是权利主体，保险公司是基于保险合同约定替代被保险人向第三者履行赔偿义务的主体，与被保险人同属责任主体。在同一法律关系中，责任主体与权利主体相互对立，同一主体在同一责任保险中不能既是被保险人又是第三者。本案中，李有作为驾驶人亦为其车辆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无论是否直接对第三者负赔偿责任，其责任主体的法律地位不变，始终处于第三者的对立面。 其次，李有为其车辆驾驶人员，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亦存在“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且未迅速报警”的过错，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与武克树共同承担次要责任。李有作为与武克树负共同次要责任的驾驶人，不能即是侵权人又是受害者，不得“自己赔偿自己”。洛阳公司要求李有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大同公司对李有进行赔偿，实际上等同于让李有“自己赔偿自己”。驾驶人李有作为车辆的操作者，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害，其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本身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即不论驾驶人于事故时处在车上还是车下，都无法改变其自身违反交通法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的事实。 综上所述，洛阳公司主张大同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李有死亡进行赔偿，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艳春 审判员  高宇柔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尹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