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沃尔新能源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兰景北路沃尔工业园三期厂房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5699171D。法定代表人：康树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昌，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哲，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理想智造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凤栖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53081108C。法定代表人：沈亚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昀，女，199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山大道黄环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20209463。法定代表人：牟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昀，女，199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深圳市沃尔新能源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沃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理想智造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智造公司）、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的（2019）渝0109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深圳沃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昌，被上诉人理想智造公司及力帆集团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昀到庭参加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沃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理想智造公司、力帆集团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深圳沃尔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理想智造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506980元；2.判令理想智造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06980元为基数，以2018年10月27日为计算起点，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力帆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理想智造公司、力帆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理想智造公司在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4月27日分5次共计挂账1571980元，针对该期间的挂账金额，其在每次挂账的当天即向理想智造公司开具了发票，根据案涉《采购通则》第14.4条的约定，理想智造公司应在收到发票月份起滚动三个月期满后结算付款，但理想智造公司仅按约支付了第一次挂账的65000元，其余挂账货款1506980元均未按时支付。因此，在其停止供货前，理想智造公司即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其次，其最后一次向理想智造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根据《采购通则》第14.8、14.9条的约定，连续6个月未向力帆公司供货即视为停止供货。因此，其停止供货的时间应为2018年10月27日，对于该日期之后的款项转为质保金，其没有异议。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查明力帆集团公司已将其持有的理想智造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重庆新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情况后，在未向其释明的情况下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系程序错误。被上诉人理想智造公司辩称，其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深圳沃尔公司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请,其他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力帆集团公司辩称，其并非理想智造公司的关联公司，也并非该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他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深圳沃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理想智造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694200元；2.判令理想智造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960元（该金额暂计至2018年12月20日，以2018年9月27日为计算起点，按照央行公布的贷款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3.判令力帆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案件诉讼费由理想智造公司、力帆集团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沃尔公司与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汽车公司）于2107年5月26日签订《采购通则》，约定由深圳沃尔公司向力帆汽车公司供应国际慢充电接口、交流充电接口和国际快充插座等产品。截止2018年3月底，在力帆汽车公司处实际挂账数量和实际装车数分别为国际慢充电接口1189件、交流充电接口1234件、国际快充插座1196件，金额总计1571980元；2018年1月3日力帆汽车公司向深圳沃尔公司支付货款65000元，理想智造公司尚欠深圳沃尔公司货款1506980元。装车使用后，该批次车辆出现多次质量问题。深圳沃尔公司于2018年4月起停止向力帆汽车公司供货，且不再继续履行供货义务。在深圳沃尔公司与力帆汽车公司签订的《零部件和材料价格协议》第8条约定，“力帆公司（本案中力帆汽车公司，下同）按照月度实际合格品装车数量，按照月结90天付款原则给供应商结算。”《采购通则》14.4约定，“力帆公司接受与挂账金额对应的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7%）后，自收到发票月份起滚动三个月期满后，结算付款。”《采购通则》第14.8约定，“供应商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连续超过6个月未向力帆公司供货视为停止供货）或退出体系时，力帆公司将冻结应付给供应商的货款作为其品质保证金。期间发生索赔情形时，力帆公司将从品质保证金中扣除索赔款。”《采购通则》第14.9约定，“供应商停止供货3年（自最后一次供货入库之日起算）后，完清力帆公司要求的相关手续后，力帆公司无息退还剩余的被冻结品质保证金。”一审另查明，力帆集团公司将其持有力帆汽车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重庆新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12月29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1月17日，力帆汽车公司更名为理想智造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力帆汽车公司更名为理想智造公司，理想智造公司概括承接力帆汽车公司所有权利义务。深圳沃尔公司与力帆汽车公司的《采购通则》、《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零部件和材料价格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采购通则》14.4、《零部件和材料价格协议》第8条约定了在双方正常合作状态下的结算方式。《采购通则》第14.8、14.9约定将应付供应商的货款作为品质保证金，实质上是约定在供应商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连续超过6个月未向力帆公司供货视为停止供货）或退出体系时的非正常合作状态下，支付货款的结算方式。深圳沃尔公司于2018年4月起停止向力帆汽车公司供货，且不再继续履行供货义务，符合《采购通则》第14.8、14.9约定的情形，双方应按照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付款。深圳沃尔公司主张理想智造公司立即支付货款的条件尚不具备，也就不存在理想智造公司构成违约，对深圳沃尔公司判令理想智造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深圳沃尔公司主张《采购通则》中第14.8、14.9约定显失公平，请求予以撤销。《采购通则》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26日，视为深圳沃尔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已知悉合同的全部内容。深圳沃尔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以显失公平为由申请撤销该合同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已经超过了撤销权行使期间。对深圳沃尔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理想智造公司发出索赔通知的方式是否符合约定，深圳沃尔公司是否收到索赔通知，都是双方按照《采购通则》的约定处理索赔事宜的具体方式，在有《采购通则》第14.8、14.9约定的情况下，都不构成要求立即支付货款的条件。期间发生约定的索赔情形时，理想智造公司应按照《采购通则》的约定及时向深圳沃尔公司发索赔通知，共同协商处理索赔事宜，协商不成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力帆集团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9日将其持有力帆汽车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重庆新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力帆集团公司在本案一审立案时已不是力帆汽车公司股东，不是理想智造公司股东，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要求力帆集团公司对理想智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深圳沃尔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深圳沃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深圳市沃尔新能源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00元，由深圳市沃尔新能源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时，深圳沃尔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深圳沃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1份及发票16张，拟证明其就已挂账的货款1506980元已经向理想智造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发票，并已经进行了税务抵扣；2.企业询征函，拟证明理想智造公司亦确认目前欠付货款帐面金额是1506980元。理想智造公司及力帆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1月28日，深圳沃尔公司向力帆汽车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116880.01元、116299.99元、2080.01元、116839.9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2017年12月27日，深圳沃尔公司向力帆汽车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116499.99元、116499.99元、116499.99元、116780.03元、116640.01元、116640.01元、116640.01元、116979.96元、85800.02元、116999.9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2018年1月27日，深圳沃尔公司向力帆汽车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2018年4月27日，深圳沃尔公司向力帆汽车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182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以上发票载明的货款金额为1506980元。2019年9月19日，重庆市北碚区税务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截止2019年9月19日，上述16份发票均认证抵扣。还查明，2018年8月31日，深圳沃尔公司向力帆汽车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8月31日，力帆汽车公司尚欠应付货款金额为1694500元，已开票金额为1506980元，未开票金额为187520元；2018年9月27日，力帆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在该《企业询证函》上手写备注：“截止2018年8月31日，贵公司在我方账面余额为1506980.00元，或存在未决索赔。”另查明，二审庭审调查询问时，深圳沃尔公司认可力帆集团公司并非理想智造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关联公司；理想智造公司确认对深圳沃尔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无异议，违约金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认定。深圳沃尔公司诉称一审法院在查明力帆集团公司并非理想智造公司股东的前提下未向其释明就直接判决，系程序违法。但释明权一般是在当事人存在举证、质证能力上的不足或缺陷，或者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依法行使的向当事人进行释明的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深圳沃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就力帆集团公司与理想智造公司之间的关系等相关事实进行了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事实并不属于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进行释明的范围，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故，对深圳沃尔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案涉1506980元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深圳沃尔公司与理想智造公司已通过《企业询证函》对已挂账的欠付货款金额进行了对账确认，确认该部分欠付货款金额为1506980元。而深圳沃尔公司最后一次向理想智造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该1506980元货款所对应的货物的供货时间均发生在深圳沃尔公司停止供货之前，且深圳沃尔公司针对该部分货款亦在停止供货前向理想智造公司足额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机关也已对该部分发票进行了税务抵扣。根据《采购通则》第14.4“力帆公司接受与挂账金额对应的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7%）后，自收到发票月份起滚动三个月期满后，结算付款。”的约定，该1506980元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深圳沃尔公司有权要求理想智造公司返还。故，对深圳沃尔公司关于要求理想智造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5069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理想智造公司在2018年9月27日与深圳沃尔公司对账后未按约向深圳沃尔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款利率计算。”之规定，深圳沃尔公司有权要求理想智造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深圳沃尔公司诉请从2018年10月27日起向理想智造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对深圳沃尔公司关于要求理想智造公司向其支付自2018年10月27日起、以15069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力帆集团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自认，力帆集团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9日将其持有的理想智造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了重庆新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本案纠纷发生时，力帆集团公司已不是理想智造公司的股东，深圳沃尔公司要求力帆集团公司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基于当事人二审新证据及新查明的事实，深圳沃尔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二、被告重庆理想智造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沃尔新能源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069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069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沃尔新能源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00元，由原告深圳市沃尔新能源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32元，由被告重庆理想智造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79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4元，由被告重庆理想智造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一审 判 员  李 娅审 判 员  郑 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