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9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水发，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无业，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冼东兰，广西公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岑爱兰，女，1942年5月7日出生，汉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人，农民，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玉英，女，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广西桂平市人，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永康，男，200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人，梧州市第八中学学生，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某，男，200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人，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旺坡小学学生，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来坤，广西同望（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东，广西同望（梧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亚波，男，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广西梧州市苍梧县人，无业，住广西梧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金铁士服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工业园区工业大道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690223067L。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恒，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水发因与被上诉人岑爱兰、梁玉英、欧永康、欧某、陈亚波、广西金铁士服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铁士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3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水发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3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岑爱兰、梁玉英、欧永康、欧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广西金铁士服饰科技有限公司与不具有任何级别施工资质和装修资质的上诉人在2017年6月15日签订《工厂装修施工合同》后增加了“车棚”建设工程。《工厂装修施工合同》的施工内容和现行的法律、法规规定，明显表明了该合同属于建设施工合同。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和确认该《工厂装修施工合同》的合同性质及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条件下就断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铁士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该合同第五条第3点是无效条款，金铁士公司应当对欧远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与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亚波及死者欧远强三者之间在法律上的关系。上诉人将“车棚”建设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陈亚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亚波口头约定由陈亚波自己负责找人对全部工程进行施工。同时，由陈亚波与其找来的施工工人双方直接结算并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则只对施工的内容和质量予以监督。上诉人与陈亚波是转承包关系，陈亚波与欧远强是雇佣关系。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欧远强在车棚施工过程中坠落的原因及欧远强的死亡原因和二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做出错误判决，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处理不当。梧州市人民医院在欧远强的《出院小结》中明确表明欧远强尚需做脑积水分流术及颅骨修补术，根本不具备出院条件。而被上诉人岑爱兰、梁玉英、欧永康、欧某仍将欧远强接出院治疗存在严重的过错且该过错才是欧远强死亡的直接原因。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50%责任，显然属于证据不足、处理不当。 被上诉人岑爱兰、梁玉英、欧永康、欧某辩称，金铁士公司与林水发之间是承包关系，欧远强与林水发之间是雇佣关系，林水发与金铁士公司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欧远强死亡是另有原因造成的。结合欧远强的伤情，其死亡与本案跌落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 被上诉人陈亚波辩称，陈亚波对林水发追加陈亚波为被告有异议，陈亚波只是打工者。陈亚波是林水发叫来施工的，与林水发之间雇佣关系，林水发是雇主。 被上诉人金铁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查明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铁士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岑爱兰方曾经就本案提起过劳动仲裁，该仲裁已经生效并证明金铁士公司与欧远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欧远强不带安全帽，自身也存在严重的过错。被上诉人金铁士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工厂装修施工合同》签订条款是有效的，施工工人的人身安全由林水发负责，金铁士公司不应对欧远强损失承担责任。金铁士公司对车棚的高度有异议，应该不足3米高。 岑爱兰、梁玉英、欧永康、欧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林水发、陈亚波、金铁士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1242.97元给四原告；2.判令被告林水发、陈亚波、金铁士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远强生于1973年4月3日，户籍为广西梧州市万秀区儒隆三组112号-2号，其父亲欧焕章与母亲岑爱兰生育欧远强等四子二女共六个子女，均已独立生活。欧焕章于1997年11月27日死亡。欧远强与梁玉英夫妻于2001年8月22日生育大子欧永康，于2007年3月20日生育二子欧某。2017年6月15日，被告金铁士公司（甲方）与被告林水发（乙方）签订了《工厂装修施工合同》，约定：金铁士公司委托林水发进行厂房装修，即对金铁士公司大门、车间凿地面、拆墙、公司大门保安房以及水电安装等十四项工程进行装修施工，部分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部分工程由甲方出材料；工程开工日期：2017年6月18日，工程竣工日期：2017年8月2日；工程价款186490元，具体结算按完工验收数据为准；乙方在施工期间，所有施工人员人身安全问题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等等。同年10月，金铁士公司与林水发口头约定增加合同工程项目搭建简易车棚，由林水发继续承包施工，林水发通过被告陈亚波介绍找到欧远强、欧天伟、陆健。陈亚波只做了二天的施工，就因与林水发发生工钱计价纠纷而拒绝继续施工，并向林水发领取二日工钱400元，欧远强、欧天伟、陆健则继续进行施工。同年10月20日16时，欧远强在搭建车棚过程中，从约3米高的脚手架坠落，致头部受伤昏迷不醒，当即被送入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救治。2017年11月27日，欧远强家属不同意医院的手术治疗方案，要求出院，医院给予其自动出院。住院共38天，医疗费为114697.97元。住院期间，欧远强因治疗病情需要而购买了20%人血白蛋白注射液12瓶价格共计6960元。期间，被告林水发垫付了医疗费11800.2元。出院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顶枕部急性硬膜外伤血肿；右侧额颞顶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叶及左枕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枕顶骨及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并气颅；脑疝形成；2.交通性脑积水；3.肺部感染；4.电解质紊乱：高钠血症；低钾血症；5.糖尿病。出院医嘱及建议：1.继续住院治疗；加强管道护理，加强翻身拍背等辅助排痰，保持呼吸道通畅，定期复查；如出现发热、呼吸困难、抽搐等不适，立即回院或到当地医院复诊等。该医院出具《陪护证明》证实：患者欧远强于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27日住院治疗期间，需要每天24小时陪护人员。欧远强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梁玉英陪护。欧远强于2017年12月1日1时30分在家里死亡，其家属没有通知医院予以抢救，没有报警，也没有申请尸检，自行作土葬处理。金铁士公司补偿了1万元给原告方。经查，2017年11月1日，梧州市万秀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就欧远强受伤的安全事故对林水发作询问笔录。该局于2018年5月2日出具《关于广西金铁士服饰有限公司简易车棚施工中发生安全事故情况的说明》，载明：2017年10月20日，位于梧州市工业园区工业大道88号广西金铁士服饰有限公司内大门口旁边的新建简易金属车棚的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事故造成欧远强当场头部受伤，被包工头林水发等人随即开车送去梧州市人民医院救治。伤者经过住院治疗后，已出院回家，之后出现死亡。工程有关情况：本工程是广西金铁士服饰有限公司的建设项目，是该公司与林水发签订《工厂装修施工合同》后，增加的施工内容，由林水发再找施工人员进行施工。现场情况：车棚面积约216平方米，棚高约3.3米，欧远强是在施工时从高处坠落。事发时在场人员：施工人员三人：欧远强、陆健、另外一名施工人（不知名），林水发和广西金铁士服饰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刘明德在现场不远处。据梧州信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梁玉英是该厂冲压车间员工，月工资3500元，其于2017年10月21日至2017年12月4日请事假缺勤上班。2018年5月30日，岑爱兰、梁玉英、欧永康、欧某作为申请人向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欧远强与金铁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20日依法作出仲裁裁决：驳回岑爱兰、梁玉英、欧永康、欧某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诉讼中，根据原告梁玉英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欧远强的死因、欧远强的死亡与其坠落致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欧远强坠落致伤导致死亡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和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先后答复认为被鉴定人欧远强死后未做尸检及病理学检验报告，具体死因无法明确，不予受理委托。故该院终结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焦点是：一、本案受害人欧远强与被告林水发、陈亚波、金铁士公司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二、对欧远强的人身损害，应当如何确定民事赔偿责任？三、原告诉请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个讼争焦点问题。欧远强经陈亚波介绍与陈亚波等人共同为林水发搭建涉案的金铁士公司车棚，林水发提供材料和支付劳务费，陈亚波、欧远强等人提供劳务。在搭建车棚初期，陈亚波因与林水发发生劳务费计价纠纷，在尚未完成车棚搭建的情况下，林水发向陈亚波结清其劳务费后，陈亚波退出搭建劳务活动，而欧远强等人继续为林水发从事搭建车棚劳务活动，在此情况下，林水发虽然不直接认识欧远强，但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接受欧远强等人提供劳务；同时，没有证据显示是陈亚波向欧远强支付劳务费。由此可以认定林水发与欧远强、陈亚波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接受劳务一方为林水发，提供劳务一方为欧远强、陈亚波等人。原告、林水发主张陈亚波与欧远强之间属于雇佣关系，缺乏充足依据，且陈亚波不同意，该院不予采纳。此外，金铁士公司交由林水发搭建涉案车棚，金铁士公司负责支付工程款，林水发负责包工包料，交付工作成果，双方无身份上的约束，且林水发对工作安排有自主决定权，可以将承揽的车棚搭建工作交给陈亚波等人完成，故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金铁士公司为定作人，林水发为承揽人。金铁士公司与欧远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和承揽关系。关于第二个讼争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等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欧远强在事发当天的施工现场施工过程中，其作为施工人，理应具备一定的安全常识，但其疏于防范，没有采取佩戴安全帽、捆绑安全绳和旁人看护等安全保护措施，从高处坠落导致头部受伤等人身损害；同时，欧远强住院治疗期间，其家属未接受经治医院的手术治疗方案，放弃进一步治疗，自行决定欧远强出院，最终欧远强在家死亡，其家属又未申请尸检，从而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其死因、其死亡与坠落致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坠落致伤导致死亡的参与度问题，欧远强及其家属的上述行为均存在过错。但根据欧远强的经治医院的医疗资料记载，欧远强住院治疗38天后，医院仍建议对其手术治疗；在其家属决定出院时，医院作出的出院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交通性脑积水；3.肺部感染等等。出院情况为：患者处于浅昏迷状态，留置气管套管固定通畅……留置尿管、胃管固定通畅……。可见其处于病危情形，其出院后四天即死亡，结合全案证据，该院认定欧远强受伤后的伤情严重恶化发展与其死亡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林水发在事发现场应尽现场监督义务，但未能对欧远强的施工进行有效的安全提示，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依法认定原告方承担50%民事责任，林水发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金铁士公司与林水发签订《工厂装修施工合同》时已明确约定林水发在施工期间，所有施工人员人身安全问题由林水发自行负责，金铁士公司不负任何责任，金铁士公司已对林水发尽到安全提示义务，该合同约定亦应适用在双方增加的搭建车棚项目，且没有证据证实金铁士公司有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故金铁士公司对欧远强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责任。陈亚波与欧远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欧远强受伤时，陈亚波不在现场，其对于欧远强的人身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林水发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被告陈亚波、金铁士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讼争焦点问题。欧远强的死亡造成原告的合法合理的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121657.97元，有医疗费用票据和因治疗需要而购买人血白蛋白注射液12瓶发票为凭，该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应自事发时起至死亡时止共43天，欧远强从事建筑装修业，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误工费应计算为52551元/年÷365天/年×43天＝6191元；3.护理费问题，原告主张欧远强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梁玉英全程陪护37天，护理费计算为3500元/月÷30天/月×37天＝4317元，合情合理，该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即38天×100元/天），符合规定，该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500元，欧远强家在，与经治医院距离较远，其因治疗所需交通费可酌定为400元；6.丧葬费33228元（即5538元/月×6个月），符合规定，该院予以确认；7.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欧远强受损害时，岑爱兰年满七十五周岁、欧永康年满十六岁二个月、欧某年满十岁七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⑴事发时至第一年十个月共二十二个月，三人为（9437元/年÷12月/年÷6＋9437元/年÷12月/年÷2＋9437元/年÷12月/年÷2）×22月＝20185元，大于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的总额9437元/年÷12月/年×22月＝17301元，故赔偿义务人只赔偿17301元；⑵一年十个月过后，欧永康不再为被扶养人，第二十三个月至第六十个月共三十八个月，还有二个被扶养人即岑爱兰、欧某，为（9437元/年÷12月/年÷6＋9437元/年÷12月/年÷2）×38月＝19923元；⑶六十个月过后至第八十九个月共二十九个月，还有一个被扶养人即欧某，为9437元/年÷12月/年÷2×29月＝11403元，三笔费用合计为48627元，该院对于原告请求此项费用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8.死亡赔偿金226500元，符合规定，该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情合理，该院予以确认。原告的上述合法合理损失合计494721元，应由四原告自负247360.5元，由被告林水发赔付247360.5元，林水发已垫付医疗费11800.2元给原告，故扣减该款后，林水发仍应赔付235560.3元。此外，被告金铁士公司主张资助1万元给原告，因在本案不主张权利，可由其自行处理。原、被告各方当事人的其他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水发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经济损失235560.3元给原告岑爱兰、梁玉英、欧永康、欧某。二、驳回原告岑爱兰、梁玉英、欧永康、欧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12元，由原告岑爱兰、梁玉英、欧永康、欧某共同负担4463元，被告林水发负担434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报价单一份，拟证明其与金铁士公司签订的是建设施工工程合同。被上诉人岑爱兰、梁玉英、欧永康、欧某对工程报价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陈亚波表示对此工程报价单不清楚，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金铁士公司认为此份证据的提交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而且该份证据的内容指出了完成该工程所需的各项费用，并非上诉人林水发所称的日计工程，是上诉人自己的报价，上面只是完成工程所需的总报价，并非所谓的雇佣按日结算，不符合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只是涉及上诉人与金铁士公司签订的《工厂装修施工合同》，与本案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对《工厂装修施工合同》的条款，也就是合同第五条第三款进行合法性审查，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作审查。被上诉人金铁士公司对车棚高度有异议，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车棚的高度是多少，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欧远强在施工中跌落与其死亡有无直接因果关系？2.上诉人与欧远强、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什么？各被上诉人对因欧远强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承担的责任比例是什么？ 对于欧远强在施工中跌落受伤与其死亡的发生有无直接因果关系问题。从欧远强在施工中受伤住院到做手术治疗，再到家属要求出院，欧远强在出院后几天内在自己家中死亡，中间间隔时间很短。虽然双方都没有直接的证据证实欧远强的死亡与其在施工中跌落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也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其死亡是因为其他因素导致。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认定的事实，欧远强的死亡显然与其在施工中跌落有极大的关系，上诉人林水发不能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欧远强的死亡与其从车棚上跌落毫无关系。因此，一审认定欧远强受伤后的伤情严重恶化发展与其死亡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合情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林水发与欧远强，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被上诉人金铁士公司与上诉人林水发之间签订了《工厂装修施工合同》，但该合同没有约定搭建车棚这个项目，这是金铁士公司与林水发后来口头约定的项目。车棚只是简易搭建，不需报相关部门批准，所以车棚并不属于建设工程，所以在搭建车棚这个项目中，金铁士公司与林水发是定作关系。对林水发与陈亚波之间法律关系，首先，虽然林水发称让陈亚波负责找人来搭建车棚，认为其与陈亚波之间是转承包合同关系，但林水发与陈亚波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其次，陈亚波在做了两天之后就不做了，而在陈亚波离开后欧远强等人仍在继续进行搭建车棚工作，林水发与陈亚波等人也没有对工程进行结算；再次，上诉人林水发在安监局的笔录中，也是称让陈亚波叫人来施工；最后上诉人林水发提供了一份陆健签名出具的牛皮纸清算单，这份清算单并没有陈亚波的签名，而只有陆健的签名，此证据证明力不足，所以本院对林水发此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水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林水发与陈亚波之间是转承包关系，根据现有的证据显示，金铁士公司将搭建车棚的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林水发，林水发找到陈亚波等人来工作，由林水发来支付工资给搭建车棚的工人，所以林水发与陈亚波是劳务关系，而不是转承包的关系，欧远强也是来搭建车棚的工人之一，所以林水发与欧远强也是劳务关系。根据2018年7月6日发生效力的仲裁裁决书，欧远强与被上诉人金铁士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在本案中，欧远强自身安全意识淡薄，在施工中没有佩戴安全帽，也没有捆绑安全绳，不按照施工规范进行施工并跌落受伤，欧远强自身负有过错，应该按照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林水发作为车棚项目的承揽人，其雇用了陈亚波、欧远强等人来搭建车棚，作为雇主对雇员也应监督其进行安全施工，对欧远强发生的意外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认定林水发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水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林水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江玲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邓振裕 书 记 员 陈志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