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多，男，1975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静，女，1978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启迪，女，1981年7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杰，吉林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智多因与被上诉人姚启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智多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姚启迪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姚启迪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定“双方已口头形式订立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遵守”，而本案是姚启迪在收到李智多股权转让款三年多时间，未履行义务，导致李智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015年11月25日李智多向姚启迪银行账号汇款50万元购买姚启迪持有的吉林省华森金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股权，但姚启迪自收到李智多款项后，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姚启迪从未与华森公司联系，召开股东会通知其他股东股权已转让给李智多，而李智多也不能仅依据转账凭证就取得股东资格。姚启迪既然未履行合同义务，就应当返还李智多股权转让款。2.原审法院认为是否变更工商登记不应导致合同是否生效或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但本案中姚启迪在收到李智多的股权转让款后三年多的时间既未通知公司，也未告知其他股东，甚至都未将李智多登记至公司股东名册，姚启迪违约行为导致李智多无法取得股东资格，也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3.原审中李智多提供的证人及姚启迪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证实，姚启迪对自己股权到底转让给谁都不知道，也充分说明是姚启迪原因导致李智多无法取得股东资格。4.合同现已无法履行。根据李智多调取的华森公司企业信息显示，现该企业已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且该公司从未进行生产经营，无经营场所，公司法人现已失联，李智多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应予支持。姚启迪辩称，1.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姚启迪与李智多之间的股权转让为股东间的转让，无需经股东会同意，也无需告知其他股东；2.一审中，李智多与姚启迪均已明确股权转让标的为华森公司股权，庭审记录已有记载；3.根据公司法规定以及华森公司章程，工商变更登记及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均为公司义务，而非姚启迪义务；4.公司其他股东通过各种途径均已知悉标的股权的转让，尤其法定代表人王大鹏明确知晓，一审中姚启迪已经向法庭提交证据，而李智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5.股权转让时公司并无经营异常，且当时李智多也为公司股东，对公司经营状况明确知晓，甚至在2016年李智多还考虑追加投资，因此，李智多在股权转让时对公司状况明确知悉；6.现工商登记股权依然为姚启迪，姚启迪从未拒绝过对变更登记的协助义务，如李智多要进行股权变更，姚启迪依然承诺随时配合。综上，姚启迪已经履行其作为转让人应履行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李智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姚启迪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姚启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森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5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大鹏，股东（发起人）为王大鹏（认缴出资额600万元，持股比例30%）、刘廷珍（认缴出资额500万元，持股比例25%）、桑洪岩（认缴出资额500万元，持股比例25%）、王劲松（认缴出资额100万元，持股比例5%）、姚启迪（认缴出资额100万元，持股比例5%）、颜范波（认缴出资额100万元，持股比例5%）、王语姝（认缴出资额100万元，持股比例5%）。华森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自由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三十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股权时，必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征求其他股东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30日为答复的则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如果不购买的则视为同意转让。第三十二条：股东依法转让其股权后，公司应及时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重新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修改本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本章程的此项修改不须经公司股东会表决。姚启迪（账号：6212884200000430993）于2014年11月13日向华森公司（账户代号：581080100100016277）转款100万元。李智多（账号：6222084200004333554）于2014年11月18日向华森公司（账户代号：581080100100016277）转款70万元。2015年11月25日，李智多（卡号：6222084200004333554）向姚启迪（卡号：6222084200002037447）转款50万元，留言部分注明：付华森帕尼制药投资转让款。李智多、姚启迪当庭均认可，此50万元用于购买姚启迪在华森公司的股权。另查明，长春帕尼清真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尼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9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桑洪岩，该公司股东为上海帕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470万元，持股比例49%）、华森公司（认缴出资额1230万元，持股比例41%）、吉林省百德尔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额300万元，持股比例10%）。证人马敬国出庭陈述：2016年1月15日，华森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姚启迪将所持有的华森公司100万元人民币出资额股权（占注册资本5%）转让给马敬国。马敬国当庭提供了决议内容复印件一份，其上为任泽波、王大鹏、桑洪岩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李智多和姚启迪未签订书面的协议，通过李智多向姚启迪转账及双方当庭阐述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智多向姚启迪支付的款项50万元对应华森公司2.5%的股权，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是通过口头形式对姚启迪向李智多转让股权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遵行。关于股权转让合同是否以工商变更登记为生效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明。”上述规定不能得出工商登记是股权转让的生效要件。股权转让行为，实质上是在公司内部产生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从股权转让行为外部效果看，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为行政管理行为，该变更登记是一种宣示性的登记，旨在使公司有关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效力。据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应导致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生效或者有效的问题，仅应产生当事人是否违约以及是否具备对抗第三人效力问题。故李智多主张因未变更登记转让行为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另李智多提出姚启迪将股权转卖给证人马敬国的主张，因证人马敬国当庭陈述100万元系投资入股未给付姚启迪，且2016年1月15日股东会决议系复印件，即使真实也仅有部分股东签名于法无据不应予以采信，据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姚启迪将股权再次转让给证人马敬国的事实，对于李智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智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由李智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智多提交《专项审计报告》一份，内容是吉林铭基会计师事务所对帕尼公司2014年12月1日-2017年4月30日财务情况的专项审计，用于证明2015年11月购买姚启迪股权时该公司财务状况已经发生严重问题。姚启迪质证称，该证据形成于一审首次开庭前，不属于新证据，且帕尼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与华森公司无关，与本案股权转让事宜亦无关。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智多与姚启迪虽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合同，但法律、行政法规未规定且双方亦未约定股权转让合同应采用书面形式。根据李智多向姚启迪转款50万元的事实，并结合双方一二审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李智多向姚启迪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用于购买姚启迪持有的华森公司2.5%股权，该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李智多二审称，其在2014年11月18日向华森公司（账户代号：581080100100016277）转款70万元，用于投资入股华森公司，汇款后要求过华森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及股权变更事项，但华森公司只答复正在办理中，根据工商登记及股东名册证明李智多在华森公司至今尚未取得股东资格。李智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的规定，因姚启迪在股权转让时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该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智多二审庭审提出股权转让合同因履行不能自行解除，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智多认为因姚启迪未履行通知公司、其他股东股权转让的义务，导致股权转让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可以另行主张解除合同。综上所述，李智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智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冯 曲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