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振雷，男，198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丽，女，198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娟、孙丽霞（实习律师），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宝龙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天山大街155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嗻，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振雷、郭晓丽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宝龙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典当）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振雷、郭晓丽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9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7质典字第2017070303号《机动车质押贷款合同》无效，郭晓丽不承担担保责任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已经依法认定上诉人焦振雷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抵押、质押关系，但错误的在双方没有抵押、质押关系的情况下将双方的行为认定为民间借贷，这违法了《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典当行不得发放信用贷款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焦振雷当庭说明本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类似法律关系并取得相关款项共四笔，累计返还款项共计374937元，涉及本案49500元已经返还完毕。但是对于返还款项的性质，是退还还是付息，原审法院并未调查清楚。故此，原审法院对于双方是基于无效合同取得款项还是民间借贷取得款项的基本案情以及上诉人已经返还部分是为了退还还是为了付息并未审查清楚，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焦振雷与被上诉人是民间借贷关系，已经返还款项全部为利息，余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但原告并没有向法庭提供与上诉人焦振雷就返还相关款项是为了清偿利息的合意、每次打款是清偿的哪一笔借款利息以及计算明细等相关证据，根本无法认定双方是借贷且上诉人已经退还款项是为了付息；《机动车质押货款合同》因质押未成立应依法确认无效，作为本合同从合同的《确认单》也一并无效，二证据均不能成为定案证据；当票、续当票至庭审前上诉人从未见过，被上诉人也当庭承认没有向二上诉人出示过，那么该证据的形成时间、记载内容是否客观真实均无法考证，无法据以判定相关案件事实。故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明显证据不足。三、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依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案件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根据《典当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法律规定对于双方民事法律关系、签订合同的效力、担保责任等案件重要事实作出判断并依法判决。 宝龙典当答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典当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当金，合同已经履行，上诉人此前已支付的款项均系所付的之前的部分利息综合费。从未偿还过本金，结合上诉人签字的确认单及双方往来的微信记录，足以确定此前之付款项的性质即是利息和综合费而非本金。至于机动车是否质押影响的是被上诉人质权能否实现的问题。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无关。典当管理办法对于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的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双方签订的典当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典当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及综合费共计月2.5%，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民间借贷月2%进行计算已经降低了合同约定，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上诉，我们也认可月2%计算。 宝龙典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当金本金50000元及截至2019年1月15日的综合费、利息14243元，以上共计64243元，并应承担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还清当金之日的利息、综合费（按照《典当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原告对被告焦振雷抵押的车辆冀Ａ×××××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原告宝龙典当公司与被告焦振雷签订编号2017070303号《机动车质押贷款合同》，约定被告焦振雷将自己名下冀Ａ×××××号机动车质押给原告，原告向焦振雷提供贷款50000元整，质押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7月3日起至2018年7月3日止，如有变动以当票记载为准，典当金额的月利率为0.35%，利费合计为2.5%。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原告为被告开具当票，支付当金，在扣除当期综合费500元后，实际支付给被告焦振雷49500元。2018年8月2日，被告焦振雷、被告郭晓丽签订确认单一份，该确认单载明：“2017年7月3日焦振雷以自有车辆（车架号ＬＳＶＣＢ2Ａ49ＢＮ296000，车牌号：冀Ａ×××××）作为抵押物，从石家庄宝龙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贷款伍万元整，当票号为1302192474，现已续当至2018年2月23日，截止2018年8月23日，焦振雷欠石家庄宝龙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本金伍万元，欠利息875元（自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7月23日止）、欠综合费6450元（自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8月23日止），欠综合费利息合计7325元。我公司及我个人承诺以公司及个人的全部财产为上述贷款做连带担保，用以偿还上述典当业务中的全部当金的本金、利息、综合费等所欠全部款项。”该确认单上有被告郭晓丽、被告焦振雷的签字捺印。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焦振雷续当至2018年6月23日，续当后综合费支付至2018年6月23日，利息支付至2018年2月23日，此后被告焦振雷未再续当，也未赎当。另查明，2015年2月3日，被告焦振雷名下车辆（车牌号为冀Ａ×××××，车架号ＬＳＶＣＢ2Ａ49ＢＮ296000）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宝龙典当公司。以上事实有《机动车质押贷款合同》、当票、续当凭证、确认单、机动车登记信息、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第四十二条规定：“典当行经营机动车质押典当业务，应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用，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本案中，原告宝龙典当公司与被告焦振雷所签的《机动车质押典当贷款合同》为动产质押合同，被告焦振雷并未将车辆交给原告宝龙典当公司占用，因此，该《机动车质押典当贷款合同》中的质押条款并未生效，原、被告之间不属于典当关系，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处理。原告预先扣除费用或利息显属不当，应以实际交付金额49500元为本金，并计算利息。对于被告焦振雷已支付的利费，系按月利率2.5%计算，因该标准未超过年利率36%，故对其已支付的利费予以认可。对于被告焦振雷未支付的利息，合同约定的总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故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又因被告焦振雷续当至2018年6月23日，故应自2018年6月24日起支付利息。被告郭晓丽于2018年8月2日自愿在确认单上签字，明确表示愿意对该典当业务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郭晓丽应对本金49500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交通运输工具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原告宝龙典当公司虽已办理抵押登记，但双方并未就抵押物签订抵押合同，而是签订质押合同，综合本案原、被告双方并无设立抵押权的意思表示，故原告对被告焦振雷名下的车辆冀Ａ×××××并不享有抵押权，其要求对该车辆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焦振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石家庄宝龙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本金人民币49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9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郭晓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石家庄宝龙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原告宝龙典当公司负担368元，由被告焦振雷负担1038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质押贷款合同》合同是否有效，郭晓丽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导致合同无效。而《典当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即使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典当行与当户签订动产抵押借款合同，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关于典当行经营业务范围的规定，但不应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典当行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行业，其超越经营范围进行动产抵押不影响典当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典当行办理动产抵押借款业务，亦不属于《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须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其次，本案虽签订借款质押合同，实际办理抵押手续，但上述行为均不影响借款人使用案涉车辆对本案借款提供保证的成立。且本案借款及保证合同并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以及第三人利益。故宝龙典当与焦振雷签订编号2017070303号《机动车质押贷款合同》合同效力应为有效。案涉合同中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进行调整，鉴于被上诉人宝龙典当行并未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郭晓丽于2018年8月2日在确认单上签字，明确表示愿意对该典当业务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上诉人郭晓丽应当对本金49500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焦振雷、郭晓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焦振雷、郭晓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正文 审判员  赵军霞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