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3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简仕成，男，汉族，1969年2月26日生，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万乾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2356141824T。法定代表人：简仕成，该公司董事长。住所地：光山县官渡河产业集聚区航空路，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升、程锐，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继宏，男，汉族，1974年2月5日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庭富，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简仕成、河南万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继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简仕成、万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被上诉人吕继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庭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仕成、万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遗漏重要案情事实，而且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上诉人简仕成承担连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案情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其一、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河南万乾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简仕成，于2016年11月14日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首付订金壹佰万元正(10000)做中佳易购平台，赠送积分150％(按实际付款项做中佳)…风险各个承担”，显然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对订金100万元做中佳易购平台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但是一审判决书却故意遗漏该委托代理的重要案情。其二、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公司为被上诉人办理订金100万元做中佳易购平台是一种无偿的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明确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而且，《收条》明确载明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做中佳易购平台”的交易风险，显然，即使因中佳易购平台的浙江万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万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汪志三涉嫌犯罪导致该100万元订金无法收回，上诉人公司也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显然，即使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双方关于此项投资的约定系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也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而且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其一、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公司已经举证证明，2016年11月14日的《购房协议》系被上诉人的妻子易欣以其儿子“吕昊霖”的名义签订，按照法律规定，在被上诉人否认《购房协议》上“吕昊霖”的签名系其妻子易欣代签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却仅以“原告吕继宏否认该《购房协议》的真实性”为由，而免除其举证责任，明显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其二、如果一审法院认为需要由上诉人公司对《购房协议》上“吕昊霖”签名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而且，必须对该签名进行司法鉴定，那么，一审法院就应当向上诉人公司释明该举证义务以及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却在没有向上诉人公司进行释明的情况下，以“被告亦未申请鉴定”为由，让上诉人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明显属于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判决上诉人简仕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当事人之间有合同约定或者法律有明确规定，但是一审判决确在未有查明上诉人简仕成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连带责任的合同约定，或者上诉人简仕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仅仅以“被告简仕成系被告万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预付购房款后违反相关规定未将应属公司的款项纳入公司账户，应当对该部分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判决上诉人简仕成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由于一审错误的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案情后，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吕继宏辩称，2016年10月，万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其开发“盈河新城”房屋不具备销售条件的情况下，为了促销，公开对外宣称:预交认购房款，可以获取第三方中佳易购“赠积分”(注:该积分可兑付人民币)。答辩人认为，万乾公司促销条件有利于购房人，遂于2016年11月14日通过银行向万乾公司预付100万元购房认购款，收款人为万乾公司独资股东简仕成(详见银行转款凭证)。认购只是意向表示，并不是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房管部门根本无法办理预登记，为此双方在签订正式合同时，由于合同主要条款未能达成一致，导致双方买卖未能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成交，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万乾公司公司理应将答辩人预付款100万元退还，但万乾公司却以100万元是“订金”面不是“预付款”为由拒绝。为此，答辩人将简仕成、万乾公司诉至法院，经人民法院判决万乾公司退还答人预付款50万元本息，同时法院判决剩余60万元预付款让答辩人吕继宏另行起诉。答辩人吕继宏另行起诉后，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简仕成及其一人公司退还该剩余的50万元应当是公平公正的。万乾公司及简仕成上诉称该“50万元”是答辩人委托其投资“中佳易购”，其风险后果应由答辩人承担，该诉称没有道理。具体理由如下：1、答辩人吕继宏与简仕成、万乾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委托代理关系依据；2、吕继宏将预付万100万元支付给了简仕成，简仕成收到该款后已实际占有并具有支配权，简仕成如何支配该款与答辩人无关；3、万乾公司及简仕成为了促销其房屋，与万银公司签订了《中佳易购商圈合作协议》，协议合同主体是万乾公司与万银公司。万乾公司根据与万银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将款投资到万银公司，该投资款收回与否与答辩人吕继宏无关，吕继宏并不是该合同的投资主体。4、按照万乾公司与万银公司所签订合同，万乾公司向万银公司投资，到期返还投资本金，并在一定期限内赠与投资人一定“积分”，万乾公司为了促销其房屋，将该“积分”指定赠送给购房人。如果万银公司不履行与万乾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万乾公司要承担要不回“投资款”的风险，而购房客户要承担获取不到“赠送积分”的风险，关于这一事实，万乾公司法定代表人简仕成在(2018)豫1522民初696号案卷P58陈述的十分清楚“签订的都有合同。当时买了150万，交款交了100万，后来交了51万到中佳易购，本金返还给我，积分返还给原告(吕继宏)”。该事实充分说明，投资中佳易购是万乾公司促销行为，与吕继宏没有关系，根本不存在吕继宏委托之说；5、光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2民初696号判决书明确认定关于涉及“中佳易购”部分的约定，被告万乾公司在取得原告吕继宏交付款后已对该款项实际占有并具有支配权，万乾公司将该款项投入“中住佳易购”的行为属于投资行为。万乾公司及简仕成对判决认定是认可的，并没有异议上诉。综上，一审并没有遗漏任何事实，上诉人万乾公司及简仕成上诉不是事实，依法应当驳回。二、万乾公司是一人公司，唯一股东就是简仕成，是一家一人出资的独资公司，而且，公司款应当公司收取，不应当股东个人收取。而本案，却由股东简仕成收取，明显系公司与股东个人之间资金混同，按照公司法规定，股东与公司资金混同，股东应当与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并且，信阳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2961号生效判决书对简仕成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已予以确认。故此，上诉人简仕成诉称其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理由不足，依法应当驳回，本案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违法。万乾公司诉称并提交的“吕昊霖”与其签订的“购房协议”与本案无关，“购房协议”买卖的是“泼河浅水湾”，而本案所指的房屋位于光山××镇“盈河新城”，二者之间买卖主体、房屋面积、金额都不相同。第二、万乾公司提供的《购房协议》上“吕昊霖”是谁，答辩人并不清楚，答辩人并没有与万乾公司签订该合同。在一审过程中，万乾公司主张“吕昊霖”是答辩人妻子易欣“代签”的，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易欣”“代签”的，且在一审法官明示万乾公司:提供虚假证据及虚假陈述将按妨碍民事诉讼予以罚款、甚至司法拘留等措施。在法律威严下，万乾公司经与简仕成电话联系后，立马向法庭改口说“到底是谁代签无法确定”。按照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万乾公司主张“吕昊霖”三个字是“易欣”签的，就应当拿出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因此，一审让举证人承担万乾公司承担申请鉴定的举证义务完全符合举证规则。故，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吕继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万乾公司、简仕成立即返还原告50万元预付款及利息；2、判令被告简仕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简仕成系被告万乾公司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该公司在光山县投资建设有“盈河新城”项目。吕继宏因购房事宜于2016年11月14日向简仕成个人账户汇款100万元，简仕成于收款当日向吕继宏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吕继宏预付门面及住房，地址：盈河新城2间**或住房（门面房面积200㎡左右，住房面积143㎡）。首付订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做中佳易购平台，赠送积分150%（按实际付款项做中佳易购），房价待预售许可证办下来以本项目开盘价计算房款，开盘后三个月内付齐房子全款并办理房管部门的相关手续及签订正式购房合同。风险各自承担，如房款付不齐定金不在返还”。被告简仕成收到原告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后，于2016年11月14日分两次向中佳易购平台汇款50万元。2017年“盈河新城”项目开盘后，“中佳易购”平台因涉嫌违法犯罪被关闭，无法返还积分，双方对购房事宜产生分歧，没有签订购房合同，被告也没有退还原告购房款，原告因索要购房款起诉被告简仕成、万乾公司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豫152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简仕成、河南万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吕继宏现金269108.5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14日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齐时止），款交法院转交原告；二、驳回原告吕继宏其他诉讼请求。吕继宏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豫15民终29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吕继宏其他诉讼请求。二、将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一、被告简仕成、河南万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吕继宏现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14日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齐时止）。该判决认为：关于另50万元预付款问题，若中佳易购平台构成非法集资，则双方关于此项投资的约定系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吕继宏可以另行向光山县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吕继宏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吕继宏据此就另50万元预付款问题另行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浙江万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汪志三等及其团伙利用“中佳易购”电子商务平台，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巨额资金，涉嫌犯罪，非法集资总额117亿余元，2018年8月10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涉嫌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隐瞒、掩饰犯罪所得罪移送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又查明，2016年11月14日，万乾公司与吕昊霖（原告吕继宏之子，2012年出生）签订《购房协议》，甲方（万乾公司）将位于泼河世博浅水湾商品房（面积200㎡）卖给乙方壹佰陆拾万元整，返单做中佳易购平台。但原告吕继宏否认该《购房协议》的真实性，被告亦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吕继宏与被告简仕成对购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方将购房款100万元交付给被告简仕成，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并说明该100万元系“首付订金”，又因该《收据》约定了双方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即被告万乾公司取得涉案房屋预售许可证之后），故该《收据》的性质实为“认购书”。根据双方约定，故应适用法律关于“订金”的规定。原、被告方在《收条》中约定的是购买“盈河新城2间2层或住房（门面房面积200㎡左右，住房面积143㎡），即原告所要购买的是住房或门面房，约定不具体，事后经协商，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中佳易购平台涉嫌违法犯罪，则双方关于此项投资的约定系无效民事行为，因此，被告作为出售方收取原告支付的订金50万元应予以返还。关于利息的承担，原告主张退还预付购房款的利息，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简仕成向“中佳易购”平台转账的50万元，系被告简仕成与“中佳易购”平台之间产生的另一种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与原告无关。被告辩称原告是“中佳易购”平台的注册商家和会员，为了获取平台的积分，才通过他人与被告达成购房意向，又辩称其将50万元汇入“中佳易购”平台的行为是原告允许、认可的，但其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简仕成的责任问题，被告简仕成系被告万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预付购房款后违反相关规定未将应属公司的款项纳入公司账户，应当对该部分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简仕成、河南万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预付购房款50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简仕成、河南万乾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另案卷宗的庭审笔录，拟证明吕继宏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风险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上诉人认可，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收条的真实性以及被上诉人实际支付100万元款项的事实均没有异议，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乾公司与简仕成是否应当共同承担及如何承担退还50万元购房款的责任。通过简仕成向吕继宏出具收条载明的内容及庭审查明情况可以认定本案资金的流向，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账户转入100万元，上诉人将该款项汇入中佳易购平台，中佳易购平台向上诉人返还本金，向被上诉人赠送积分。因此，涉案的50万元款项具有购房定金款和投资款的双重属性。被上诉人基于该投资行为获取相应的积分，该积分可在中佳易购平台的合作商家兑换相应的商品或者服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载明“做中佳易购平台，赠送积分150%”，“风险各自承担”。现因万银公司涉嫌犯罪，投资款项无法收回，双方应当分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并可据此向刑事案件的办案部门申报权利，通过刑事诉讼的追赃、退赔程序获得救济。本院酌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8︰2的比例承担，上诉人万乾公司是订购房屋合同的实际当事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40万元（50×20%）。因万乾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简仕成是其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应当证明自身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否则，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简仕成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房款后，未将款项汇入公司账户，可以认定两者的财务混同，简仕成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所述，简仕成、河南万乾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二、河南万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吕继宏预付购房款40万元，简仕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吕继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简仕成、河南万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520元，吕继宏负担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简仕成、河南万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040元，吕继宏负担1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王道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钢书记员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