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54430号原告：陟亿超，男，199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军只，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被告：北京润驰运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联庄村村南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利宾。被告：李博远，男，1987年4月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北京润驰运达商贸有限公司、李博远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霞，北京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9号院5号楼17层。负责人：杨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莲，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陟亿超与被告张军只、北京润驰运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驰公司）、李博远、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1日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陟亿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与被告张军只，被告润驰公司、李博远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霞，被告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陟亿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各被告赔偿医疗费39711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407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29403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3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8元、护理用品费100元、财产损失3298元、鉴定费4350元、住宿费12342元、交通费4595元，合计904423.6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负担。事实理由：2018年6月11日晚21时，在北京市海淀区某村人行横道，张军只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与我驾驶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我受伤。张军只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我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70天。经诊断，事故造成我左大腿撕套脱伤伴异物存留，腰1-2椎体骨折，胸5、6、7、8、12、腰1棘突骨折，左侧第6、7、8、9前肋骨折，左侧髂骨、右侧耻骨上下肢骨折，阴囊开放伤口，尾骨骨折，左大腿部分皮肤坏死……伤情稳定后，经申请法院委托进行了鉴定。另行查询，张军只所驾驶的肇事车辆所有人为润驰公司，但实际所有人是李博远，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张军只正在为李博远打工。因此都应该为本案共同被告。我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遭受重大伤害，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起诉。张军只辩称，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发经过及责任比例无异议。我是车辆驾驶人，车辆所有人是润驰公司，但实际老板是李博远，车辆挂靠在润驰公司名下。李博远和润驰公司具体关系我不清楚。事发时我刚从大牛坊拉完一车土，准备前往昌平区流村卸土，在运送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我是给李博远打工的，运土也是李博远让我去的。我认为李博远作为我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跟李博远、润驰公司都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对于陟亿超主张的合理损失我认可。李博远垫付的情况我认可。保险公司主张免赔我不同意。对于他们主张我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我不认可。润驰公司、李博远辩称，认可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及事发经过。保险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张军只驾驶车辆存在闯红灯的违法行为，属于张军只的重大过错，因此我方认为张军只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车辆登记在润驰公司名下，但车辆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是李博远，由李博远支配车辆使用，经营所得收益由李博远掌握。李博远与润驰公司是挂靠关系，肇事车辆挂靠在润驰公司。认可张军只与李博远之间是雇佣关系，张军只是李博远的司机，认可事发时张军只为李博远拉土，张军只长期为李博远装卸土。对于陟亿超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在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支持的前提下，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我方同意赔偿。另外，事发后李博远为陟亿超垫付了住院押金2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他具体费用，我方质证中发表意见。保险公司辩称，认可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及事发经过。肇事期间我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意依法在保险限额内就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陟亿超主张各项金额过高，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鉴定费、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不应由我方承担。肇事车辆属于营运车辆，投保人应提供车辆营运证及司机从业资格证，以及司机的驾驶证、车辆年检报告，如果不能提供上述材料，我方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这属于商业险免赔的情况。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存在严重超载的情况，也属于商业险免赔的情况，主张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10%。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1日21时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某村人行横道灯处，陟亿超驾驶自行车由南向北横过道路时，适有张军只驾驶重型自卸货车（车辆登记在润驰公司名下）由东向西行驶，张军只所驾车左前部与陟亿超所驾车右侧相撞，造成陟亿超受伤，车辆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温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军只驾驶重型自卸货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所载货物严重超载且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陟亿超驾驶自行车横过道路的行为不是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张军只为全部责任，陟亿超为无责任。事故造成陟亿超腰椎部分骨折，胸部、腰部棘突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左侧骼骨骨折，右侧耻骨下支骨折等多处受伤，共计住院治疗70日。另，李博远与润驰公司系挂靠关系，李博远系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李博远与张军只系雇佣关系，张军只履行职务时发生涉案事故。保险公司为事故车辆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投保人为案外公司。张军只、李博远、润驰公司认可案外公司与本案无关。再，经陟亿超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就陟亿超伤残程度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陟亿超体表瘢痕的伤残程度属9级，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程度属9级，6处棘突骨折的伤残程度属10级，综合评定累计致残率30%；（二）陟亿超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120-180日；（三）陟亿超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90日；（四）陟亿超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90日。鉴定费4350元由陟亿超预交。双方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庭审中，李博远、润驰公司以张军只存在违反禁令标志指示、所在货物严重超载且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行为为由，主张张军只对事故发生存在故意、重大过失。张军只不予认可。保险公司提交保险单打印件、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保险示范条款打印件，以无事故车辆营运证、司机从业资格证、司机驾驶证、车辆年检报告为由，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以事故车辆严重超载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10%。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就各项损失，陟亿超提出如下主张及证据：1、陟亿超提交病历材料及医疗费票据，主张产生医疗费397117.65元（其中，李博远垫付2万元）。各被告以无医嘱及诊断证明佐证为由，对2018年12月29日河南省固始县中医医院总计362.5元的检查费用及陟亿超当日在该院拍摄之光片材料不予认可，对其他费用无异议。经核，上述光片主要涉及部位包括陟亿超胸部、腰椎、左肢等。2、就住院伙食补助费，陟亿超主张按照100元/日计算。其他被告主张数额过高，其中保险公司主张50元/日。3、就残疾赔偿金，陟亿超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银行流水、居住登记卡，证明其长期在北京市海淀区工作生活，主张参照鉴定结论，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各被告主张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真实工作情况，并认为其居住地为海淀区某村，不同意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4、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陟亿超以构成伤残为由，主张20000元。保险公司主张张军只已经接受刑事处罚，不应再行赔偿精神损失。其他被告主张陟亿超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5、就误工费，除前述证据外，陟亿超另提交2018年6月、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3月工资清单及工资清单电子邮件，证明损失情况，并参照2018年6月及2018年11月扣款金额，主张6个月误工费共计29403元。各被告不予认可，并主张误工期按照120天，误工损失按照北京市农民工务工标准计算。经核对，2018年6月工资清单显示病假扣款3108.04元，2018年11月病假扣款5259.76元，2018年12月病假扣款5020.68元，2019月3日病假扣款5020.69元。另，工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6月工资实发3662.29元，2018年7月工资实发1502元，2018年8月工资实发1590元，2018年9、10月工资实发1686元。6、就营养费，双方认可营养期90天，陟亿超主张按照50元/日计算，各被告主张按照30元/日。7、就护理费，双方认可护理期90天，陟亿超主张家属护理，并按150元/天计算护理费。保险公司以无具体损失证明为由，主张每天不超过60元。其他被告以无损失证明为由，对护理费不予认可。8、就所称残疾辅助器具费278元、护理用品费100元，陟亿超提交收据，及胸腰椎固定支具购买记录打印件证明主张。各被告不予认可。9、就财产损失，陟亿超主张自行车及手机受损。陟亿超提交自行车购买记录截图打印件，按2017年10月购买价1298元主张自行车损失。陟亿超提交手机照片，主张2016年以4000元所购苹果6手机损坏，并按2000元主张赔偿。各被告认可自行车受损，手机无法恢复，但认为陟亿超主张数额过高。10、陟亿超另提交发票，主张因家属护理产生住院期间住宿费12342元。各被告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11、就交通费，陟亿超提交交通费票据，主张因家属来京探望、自身出院回老家、来京复印病历、进行鉴定等共计产生交通费4595元。各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保险公公司主张交通费过高，存在不必要支出。其他被告主张亲属交通费与护理费相冲突，陟亿超自身费用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关于侵权责任主体问题。张军只系肇事车辆驾驶人，且系在为李博远提供雇佣劳动过程中发生此次事故。李博远与车辆登记之所有权人润驰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故李博远作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应与被挂靠人润驰公司一起，对张军只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同时，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温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军只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存在违反禁令标志指示、所载货物严重超载且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行为，故张军只对此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亦应当与雇主李博远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保险免赔问题。保险公司虽提交保险单打印件、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保险示范条款打印件，以无事故车辆营运证、司机从业资格证、司机驾驶证、车辆年检报告、事故车辆严重超载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但其他当事人并不认可。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本例保险合同含有上述免赔条款，且保险公司已经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尽到充分提示、告知义务。故对保险公司免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此次事故经认定张军只负全部责任，其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陟亿超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部分，应由张军只、李博远、润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陟亿超的各项损失，根据查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陟亿超所称医疗费397117.65元（其中，李博远垫付2万元），有相应病历、光片、医疗费票据佐证，且与陟亿超受伤、治疗情况一致，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陟亿超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过高，本院予以调整，并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2700元。陟亿超提交之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银行流水、居住登记卡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陟亿超事发前已在北京市海淀区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对陟亿超主张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407940元，本院予以支持。鉴定意见显示陟亿超误工期为120-180日，结合陟亿超提交工资清单、银行流水显示的病假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其误工期间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并根据其工资水平及实发工资情况，酌情确认其误工费共计23190.76元。陟亿超主张护理费的权利不因其系家属护理而丧失，但其关于150元/天的护理费标准过高，本院根据其受伤情况酌情调整至120元/天，并确认护理费损失共计10800元。根据陟亿超伤情及提交之证据，其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78元、护理用品费100元均属于合理支出，本院均予以支持。陟亿超所骑自行车及携带之手机因此次事故受损，其主张财产损失于法有据，但数额过高，本院根据已经使用时间等情况酌减至2500元。关于陟亿超所称住宿费，依据法律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因陟亿超系外埠在京工作人员，故就其在京治疗期间家人陪护产生的住宿费本院予以支持，并据此核算确认住宿费共计11695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故根据陟亿超就医及陪护情况，本院酌情确认其交通费合理部分共计2500元。此次事故导致陟亿超多处受伤且累计致残率30%，势必对其精神造成不利影响，本院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及其伤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李博远为陟亿超支付但尚未办理保险理赔的2万元，先行计入赔偿款项，并由保险公司直接给付李博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陟亿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含护理用品）、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十二万二千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含护理用品）、财产损失共计七十五万五千三百二十一元四角一分，以上共计八十七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元四角一分（其中二万元直接向李博远支付）；二、驳回陟亿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四千三百五十元，由张军只、李博远、北京润驰运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八百四十四元，由陟亿超负担三百八十五元，已交纳；由张军只、李博远、北京润驰运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二千四百五十九元，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冯姝雅人民陪审员  赵成芳人民陪审员  李秋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冯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