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贡岳山，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才纬，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保，男，195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屏，女，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系刘文保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屏，女，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式东，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贡岳山因与被上诉人刘文保、张德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贡岳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贡岳山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贡岳山已向刘文保方交付了案涉全部90万元借款。1、刘文保原系安徽天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因擅自挪用公司货款并公司举报需退赃而向贡岳山借款，贡岳山为救急才同意借款。当时，刘文保为筹措资金还向房正声借款。房正声为索要借款曾向法院起诉，刘文保方也是以未全部收到条据中所示借款为由答辩，但未得到法院支持。2、刘文保方在借款时为保证还款，自愿用名下房产、车辆做担保，并在借条中注明，同时将相关证件原件交给贡岳山，时至今日，该证件原件仍在贡岳山处。如果刘文保方未收到案涉全部借款，怎么可能将相关证件原件交给贡岳山，且在长达数年时间内不索回，此与常理不符。需要说明的是，刘文保方在将相关证件交给贡岳山后，又故意谎称证件丢失予以挂失补办，在贡岳山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房产。如果刘文保方未收到剩余20万元借款，其可直接向贡岳山主张该20万元或要回证件即可。刘文保方上述行为只能说明其恶意转移资产，不想履行还款的事实。3、案涉借款发生时间是2010年，借款后刘文保方从未提出过未收到全部借款的观点。同时，刘文保方在借款后一年内也偿还了部分本息，直到贡岳山提起本次诉讼前均未陈述过未收到20万元借款的事。4、关于借款交付问题，案涉借款发生时间是2010年，当时大部分资金往来是以承兑、现金交付为主，银行转账、第三方支付系统尚未普及。而且，贡岳山作为民营企业主，完全有资金能力支付案涉借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刘文保方已还款部分利息应按月息3%计算。首先，双方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息3%，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其次，根据相关规定，年利率24%至36%区间的利息之债是自然之债，对该部分利息，法律不强制保护，但也不禁止。这意味着债务人已主动支付该部分利息的，应根据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处理。刘文保、张德屏辩称，1、刘文保方借款的用途是做生意临时周转用的，这从刘文保方后期还款时间及数额上可以看得出，因此并不存在贡岳山上诉所称的挪用公司货款需要退账的问题。由于是临时周转，所以贡岳山少提供20万元借款，对刘文保方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自然不会去要求贡岳山给付剩余20万元借款。2、刘文保方出具90万元的借条，但只收到7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且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了字交给贡岳山，双方都知道实际借款金额是70万元，贡岳山是有意还是无意不出示签字的汇票复印件，刘文保方不得而知。贡岳山在一审开庭时将借条复印件当作原件出示，庭后刘文保方书面申请鉴定借条是原件还是复印件，这时贡岳山才将借条原件提交给法庭，由此可见，贡岳山隐匿证据在本案诉讼中就有例可循。3、关于借款提供的方式。一审中贡岳山陈述当时是以现金和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了借款，贡岳山依法应对通过现金和承兑汇票这两种方式分别提供了多少借款进行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从刘文保还款具体情况看，刘文保方主观上都是先还本后还息。借条中双方并未约定先还利息。从还款过程看，双方并没有对还本金、利息进行结算，更没有按月利率3%进行结算，因此，不应当认为刘文保方主动支付了年利率24%至36%自然债务区间的利息。一审按年利率24%测算利息，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贡岳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文保、张德屏共同偿还贡岳山借款本息975298.10元，其中355948.10元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贡岳山与刘文保系亲戚关系，刘文保、张德屏系夫妻关系。刘文保、张德屏以做生意周转为名约定向贡岳山借款90万元，刘文保、张德屏于2010年8月5日出具“今借到贡岳山现金玖拾万元整月息3%借款人刘文保张德屏2010.8.5注：如果资金还不上用四套房产和车子一部皖Ｍ×××××做抵押刘文保张德屏”的借条一张，同日，贡岳山将7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刘文保。2010年10月27日起，刘文保陆续还款86万元。余款经贡岳山催要无果，诉讼来院，请依法裁判。另，按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以7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经一审测算，截至2012年8月29日，刘文保、张德屏已偿所有的借款本息，并多支付46158.33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刘文保、张德屏在借款后应承担按期偿还借款的义务。贡岳山主张借款为90万元，因贡岳山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除刘文保、张德屏认可的收到70万元承兑汇票以外的20万元已交付给刘文保、张德屏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贡岳山可待取得相应的证据后另行主张。贡岳山主张刘文保已归还的款项应先按约定的月息3%付息后，再还本金，因刘文保还款时，双方既未对刘文保还款作结算，也未明确为结算利息或偿还本金，亦或按月息3%先付息后再还本金，故对刘文保的还款应按年息24%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方式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贡岳山要求被告刘文保、张德屏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53元，由原告贡岳山负担。二审中，贡岳山提供房产证原件三份、相关房屋的票据凭证及购买协议，证明：借款时刘文保方将房产证原件交贡岳山处，以示抵押，在借条中也有备注，由此说明刘文保方确实收到了借款。另外，刘文保方在明知上述房产证原件在贡岳山处的情况下仍然谎称证件丢失，进行补办，并转移房产。刘文保、张德屏质证认为，对房产证三本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款时房产证确是交给了贡岳山，但实际给付借款是70万元，并不是90万元，交付房产证与实际借款金额是两码事，二者没有必然的关系。后欠款已经还清，其向贡岳山索要房产证，贡岳山在外地出差，其去了贡岳山的家和所在的工厂，都没有找到贡岳山，当时其还欠别人的钱，需要用房产转让还款，就重新补办了房产证。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贡岳山与刘文保系亲戚关系，刘文保、张德屏系夫妻关系。刘文保、张德屏以做生意周转为名约定向贡岳山借款90万元，刘文保、张德屏于2010年8月5日出具“今借到贡岳山现金玖拾万元整月息3%借款人刘文保张德屏2010.8.5注：如果资金还不上用四套房产和车子一部皖Ｍ×××××做抵押刘文保张德屏”的借条一张，同日，贡岳山将7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刘文保。借款后，刘文保方分别于2010年10月27日、11月28日、12月15日、2011年1月29日、7月24日、10月1日及2012年8月29日偿还借款2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40万元、1万元及5万元，合计86万元。余款经贡岳山催要无果，诉讼来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数额是多少；2、利息如何计算。本案中，贡岳山主张其向刘文保方出借款项为90万元，当时是以现金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刘文保方交付了借款，刘文保方辩称实际收到借款为70万元，当时贡岳山承诺是借款90万元，但承兑汇票不够了，只有70万元，说之后补其20万元，因为双方系亲戚，就没换条子。对此，本案双方存在争议的20万元借款数额较大，贡岳山主张现金交付，但其所举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关于贡岳山上诉称刘文保方从未提出没有收到20万元借款或要求更换条据一节，刘文保方庭审中作出了相应的辩解。关于贡岳山上诉称借款时刘文保方将相关房产证件交给贡岳山作为抵押，后期亦未要求收回一节，从审理情况看，贡岳山已实际给付借款70万元，后期双方就利息计算等事项仍存在争议，贡岳山该部分上诉理由仍为推理性质，亦不能充分证明其观点，对此贡岳山可待取得相应证据后依法另行主张。根据相关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并未超过年利率36%，对于刘文保方已偿还款项部分应按照先息后本原则，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利息，超出部分冲抵本金。贡岳山关于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刘文保方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按上述方式计算，截至2010年10月27日，刘文保方应付利息58100元（70万元×3%÷30天×83天），已偿还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558100元[70万元-（20万元-58100元）]，以此类推分段计算，截至2012年8月29日，刘文保方尚欠借款本金43953元。之后利息依法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贡岳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二、刘文保、张德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贡岳山借款本金43953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2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贡岳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3元，由贡岳山负担11553元，刘文保、张德屏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3元，由贡岳山负担11553元，刘文保、张德屏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