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4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州富士精工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木材市场旁（大德村三组）。法定代表人：杨珍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强，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桦南宝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桦南县桦南镇奋斗街。法定代表人：韩宝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黑龙江哈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苏州富士精工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桦南宝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东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9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精工电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强，被上诉人宝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工电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宝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涉的25台电梯是精工电梯公司委托有资质的哈尔滨市电梯经销公司进行安装和调试的，这是有25份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予以证明的。一审判决仅以宝东公司与案外人韩小明签订的电梯安装合同就认定韩小明“对该批电梯进行安装调试”。显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2.宝东公司在法庭上出示的证据《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是延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1月24日出具的。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为“2016年1月24日，延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延寿县学府家园小区涉嫌使用未经检验的电梯为由，将学府家园的25部电梯予以查封30日。”显然认定事实错误。3.因宝东公司知道若要求精工电梯公司履行电梯维修义务，则精工电梯公司一定会要求宝东公司先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故宝东公司一直没有要求精工电梯公司履行电梯维保义务。但一审判决却仅以宝东公司单方面陈述就认定“华宝公司与苏州精工公司方联系，让派人予以维修，但苏州精工公司一直未派维修人员。”显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6日，华宝公司与刘子恒签订电梯维修协议，对学府家园的所有电梯进行机械方面的维修与调整。同日，与张兴果签订电梯电气调试协议，委托张兴果对学府家园的25部电梯全部进行电气调试，华宝公司为维修和调试25部电梯共花维修费用728148元。”也是错误的。首先，宝东公司找没有电梯维保资质的个人来维修电梯，违反《电梯使用管理与维护保养规则》有关规定，属违法行为，而且宝东公司自己找没有电梯维保资质的个人来维修电梯，其结果只能是越修越坏。其次，所谓的电梯电气调试在物业记录本中也没有任何记载，不具有真实性。第三，一审判决已确认其证明效力的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2763号民事判决认定宝东公司“认为电梯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出现故障造成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错误。5.一审判决认为华宝公司的电梯发生故障时苏州精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维修义务，但苏州精工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属于合同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观点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宝东公司虽称电梯屡屡出故障但从未向精工电梯公司提出过维修要求。其次，就算宝东公司在电梯出故障后向精工电梯公司提出维修要求，精工电梯公司依法还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宝东公司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精工电梯公司有权拒绝宝东公司相应的履行要求。精工电梯公司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不构成违约。因为，虽然合同约定精工电梯公司有24个月的免费维保义务，但宝东公司在电梯验收合格后就有支付精工电梯公司200余万元电梯定作款的义务。由此可见，宝东公司为了赖账，只是自行解决电梯维修问题。而一审判决为了维护宝东公司的利益，却无情剥夺了精工电梯公司的权利，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合情理，已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因精工电梯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在宝东公司未先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精工电梯公司拒绝宝东公司的维修要求，不构成合同违约，故一审判决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2.因精工电梯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综上所述，精工电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精工电梯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上诉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支持精工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宝东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宝东公司与精工电梯公司签订的电梯定制合同合法有效，精工电梯公司应该对电梯的安装质量承担责任。案外人韩小明借用哈尔滨市电梯经销公司的资质来宝东公司处进行安装，当时韩小明对宝东公司与精工电梯公司定制的电梯何时到货等问题非常清楚，宝东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是厂家派来的安装人员。有宝东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韩小明根本就是没有资质的个人安装人员，并不是哈尔滨市电梯经销公司的员工。精工电梯公司作为厂家，有义务对电梯的安装进行监督，应对其委托的哈尔滨市电梯经销公司的安装行为承担责任。精工电梯公司自以为宝东公司不敢与其联系维修事宜不符合事实，事实是宝东公司多次联系精工电梯公司维修电梯，其告诉宝东公司自行维修，宝东公司觉地电梯还有一部分尾款没有支付，可以将维修况从尾款中扣除才决定自行找人维修的。2.宝东公司找个人维修符合常理，延寿县内没有有资质的维修公司，即使是精工电梯公司委托派来的韩小明也无资质，当时精工电梯公司既不来人修理，也不商量解决方案，宝东公司只能找人维修，维修后电梯并没有越修越坏，而是能够正常使用。宝东公司建成的小区是延寿县唯一一个七层带电梯的小区，当时由于电梯屡屡出现问题，致使房屋出现滞销，宝东公司非常着急，才等不起厂家派人来维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共同遵守，如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精工电梯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宝东公司维修电梯的这部分损失是精工电梯公司造成的，其应承担维修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精工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宝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精工电梯公司支付宝东公司维修电梯款746,2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宝东公司与精工电梯公司签订无机房乘客电梯24部，单价13.4万元，运输费、安装费及验收费均包含在设备价款中，双方约定了付款方式，交货、验货时间、方式等。对于产品质量双方一致同意以产品安装所在地的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按国家标准的要求）的最终检验结论为判定产品质量的最终结论。本合同产品的质量保证期限为质监机构检验合格之日起24个月或者宝东公司收货之日起30个月，两者以先到期的作为质保期届满之日。质保期满后，由精工电梯公司负责维修，2000元／台／年。2014年11月13日，双方又签订同品牌同型号的电梯一部的定制合同。合同约定内容同第一份合同一致。双方按照约定如期交付货物。精工电梯公司委托哈尔滨市电梯经销公司对该批电梯进行安装。案外人韩小明持哈尔滨市电梯经销公司资质证等手续在2014年12月12日与宝东公司签订电梯安装合同。对该批电梯进行了安装调试。2015年2月4日和2015年9月28日，哈尔滨市机电类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分别对涉案电梯进行了检验，结论为合格。2016年11月24日，延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延寿县学府家园小区涉嫌使用未经检验的电梯为由，将学府家园的25部电梯予以查封30日。该批电梯验收交付使用后陆续出现故障，如10号楼5单元1楼，出现门与框不齐，门头门框需加固，该单元1至7楼均存在门与框不齐或者缝隙过大问题，25部电梯均需进行厅门调整、轿门调整等诸多需要调整、维修、加固等问题。从2015年7月25日物业工作记录上记载的6号楼4单元501室电梯故障开始，到2016年8月30日，10号楼各单元楼层、8号楼、7号楼、6号楼、9号楼等各楼层，共计出现故障125次，有电梯圈人的、电梯外屏不显示、电梯门关不上等等。宝东公司与精工电梯公司联系，让派人予以维修，但精工电梯公司一直未派维修人员。宝东公司即雇佣当地电器维修人员进行维修，2016年4月6日，宝东公司与刘子恒签订电梯维修协议，对学府家园的所有电梯进行机械方面的维修与调整，同日，与张兴果签订电梯电气调试协议，委托张兴果对学府家园的25部电梯全部进行电气调试。宝东公司为维修和调试25部电梯共花维修费用728,148元。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宝东公司收货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保质期间应从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宝东公司与精工电梯公司双方在电梯定制合同中明确约定：“质量保质期内……，产品因制造不良发生损坏或者不能正常工作时，乙方（指精工电梯公司）应当免费维修”。合同实际履行中，宝东公司方的电梯发生故障时，精工电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维修义务，但精工电梯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属于合同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质期内，宝东公司为维护电梯的正常使用所花费用应由精工电梯公司承担。宝东公司诉请有理依法应予支持。但无根据的维修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精工电梯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宝东公司电梯维修款728,148元；二、宝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1,262元，由精工电梯公司承担10,989.36元，宝东公司承担372.64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宝东公司与精工电梯公司在《产品定制合同》中还约定质量保证期限内，在宝东公司遵守电梯的保管使用、安装和运输规则的条件下，产品因制造不良发生损害或不能正常的工作时，精工电梯公司应当免费维修。精工电梯公司诉宝东公司定作合同另案中，宝东公司在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期间[案号（2017）苏05民终2763号]提供的物业记录等相关证据与本案提供的证据几乎相同。当时请求给付费用数额为69万多元。该案终审判决认为：宝东公司上诉还认为电梯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出现故障造成其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在电梯已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宝东公司应按约支付余款。宝东公司在该案中没有提起反诉。精工电梯公司没有在案外人韩小明与宝东公司签订的《电梯安装合同》上签字及加盖公章。2016年11月，延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延寿县学府家园小区涉嫌使用未经检验的电梯为由实施行政强制措施30天。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精工电梯公司与宝东公司签订的《产品定制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合同中约定质量保证期限内宝东公司在遵守电梯的保管使用、安装和运输规则的条件下，产品因制造不良发生损害或不能正常的工作时精工电梯公司免费维修。本案中，案涉电梯已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出现了合同约定的案涉电梯需要免费维修的情形，宝东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要求精工电梯公司维修的通知义务。而且延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是以涉嫌使用未经检验的电梯实施的行政强制措施，不是合同约定的精工电梯公司负责维修的范畴，责任不在精工电梯公司。宝东公司另案中以案涉电梯经常出现故障、出具虚假检测报告及保质期过后另找他方维修保养并提供证据证明支付费用70万元为由进行抗辩属于实体上行使抗辩权，目的是为阻却对方权利行使或权利的发生，对抗对方的请求权，实现拒绝给付的效果，但不导致对方请求权消灭的一种诉讼行为，不属于反诉。而另案终审判决认定宝东公司上诉提出电梯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出现故障造成其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没有支持其抗辩理由，属于对宝东公司实体法上的实体权利的否定。此外，精工电梯公司与宝东公司已就案涉电梯定制合同另案进行了诉讼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精工电梯公司本案中再以宝东公司另案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少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精工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9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桦南宝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62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2元，由桦南宝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周 磊审判员  王 琦()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