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970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学成，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佤族，高中文化，收费员，户籍地云南省耿马自治县，捕前住临沧市临翔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洪贤勇，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兴会，女，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宿舍管理员，户籍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捕前住临沧市临翔区，系段学成之妻。因本案于2019年1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看守所。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某3、蒋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云09刑初254号刑事判决。段某3、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充分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月，被告人段某3认为自己及家人患有艾滋病，遂与其妻被告人蒋某商量先将幼子段某1杀害，再服毒自杀。同月14日，段某3购买两瓶农药“敌敌畏”回家。当日21时许，段某3在自家卧室床上用双手捂住被害人段某1口鼻，致其当场死亡。次日零时许，段某3、蒋某夫妇服用“敌敌畏”自杀，后被人送去医院救治。经鉴定，段某1系被人捂压口鼻致机械窒息死亡。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段某3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蒋某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段某3上诉称：明知有人报案，仍在原地等待，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蒋某上诉称：没有与段某3商量杀害儿子，没有实施杀害儿子的行为，明知有人报案，仍在原地等待，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段某3在单位的例行体检中查出患有艾滋病，遂与同案被告人蒋某商量先将幼子段某1杀害，再服毒自杀。2019年1月21时许，段某3在自家卧室床上用双手捂住被害人段某1口鼻，致其当场死亡。次日零时许，段某3、蒋某夫妇将段某3白天购买的“敌敌畏”服下自杀。因蒋某服药后难受发短信求救被送医救治，自杀未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段某1系被人捂压口鼻致机械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抓获经过、监视居住决定书、逮捕材料，证实案发当日8时29分，张某电话向临翔区公安分局指挥中心报案称，临沧市高级技工学校职工蒋某一家三口服农药。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发现4岁幼童段某1已死亡，其父母段某3、蒋某已被120急救车送往医院救治。遂立案侦查，段某3交代其与妻子商量杀死儿子段某1，后服毒自杀的犯罪事实。侦查机关对二人先监视居住后逮捕。2.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物证提取登记表及照片、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现场位于临沧市高级技工学校职工宿舍3栋1单元203室内。主卧室靠南墙处双人床被子下见1男尸。从次卧室进入阳台南侧地面有一红色环保袋，内有2个绿色玻璃瓶，瓶表面有敌敌畏字样。经鉴定检出“敌敌畏”成分。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段某1死亡原因系被人捂压口鼻致机械窒息死亡。死亡时间推断为末次进餐后6小时。4.证人证言（1）张某证实，2019年1月15日早晨，其发现侄女蒋某发来二条短信。5时17分内容是“叔叔，我们喝了敌敌畏，救我”。拨打蒋某的手机无人接听，便驾车去临沧高级技工学校职工宿舍蒋某家。8时10分，行至临沧市财政局旁路段时，蒋某又发来“救我”的短信，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到蒋某家敲门没人开，返回楼下看见房内有一男子走动，认出是蒋某的丈夫。又上去边喊边敲门，蒋某的丈夫打开门。进去见蒋某坐在床上，蒋某的丈夫说“小孩已经不在了”。后120医务人员到蒋某家，诊断小孩已死亡，其电话报警。医务人员发现蒋某及其丈夫喝了敌敌畏，要带二人去医院治疗，被拒绝。僵持期间，段某3亲人来到，经劝说，二人配合到医院治疗。其等民警来勘验现场，小孩被殡仪馆车辆运走后离开。（2）余某证实，其系段某3的姐夫。2019年1月15日早晨，其妹妹电话告知“段某3家出事、小娃不在了”，其约妻子段某2去看。到段某3家时，见蒋某的叔叔张某、120急救医生、警察、学校保安等在场，段某3、蒋某喝农药自杀，不听在场人劝告去医院治疗，段某3的儿子段某1躺在床上已死亡，卧室内有浓烈的“敌敌畏”气味，桌子旁边地上有喝农药的杯子。其劝说段某3、蒋某配合医生去医院。5.提取笔录、手机短信截屏、医院急救、住院材料，证实案发当日张某手机（139××××****）收到蒋某手机（139××××****）发的短信：叔叔，救我，我们喝了敌敌畏等内容与张某证实内容一致；2019年1月15日8时22分，临沧市120医生到临沧高级技工学校职工住宿区，发现段某3、蒋某敌敌畏中毒，其小孩段某1已死亡。后将段某3、蒋某送至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诊断二人服用农药敌敌畏中毒，经洗胃、倒泻、解毒等治疗后，同月19日治愈出院。6.HIV抗体检测报告，证实2019年1月18日，段某3经临沧市疾控中心血清检测，HIV（艾滋病）抗体呈阳性。7.被告人供述及辩解（1）段某3供述：2017年5月，其在孟定体检时，医生告知其血液有问题，让其到临沧市疾控中心复检。期间，临沧市疾控中心电话告知段某3，经初筛其艾滋病呈阳性，让其去检查确诊。近段时间来，周围的人对其及家人的态度异样，其想着妻子和小孩也感染着艾滋病了。2019年1月，其告知妻子蒋某“我们患了艾滋病，日子没法过了”，并商量先将小孩杀死，再自杀。同月13日，段某3准备吞服敌敌畏，但敌敌畏被妻子扔了。次日，段某3去批发市场买两瓶敌敌畏回家，再次对妻子说感染艾滋病已没有几年活头，要自杀，但死后小孩没人抚养，先将小孩杀死，妻子同意，但说她下不了手。当晚23时许，小孩发烧降温没有效，其到卧室抱着小孩想了40多分钟，考虑到自己与妻子死后小孩可怜，下决心先弄死小孩。用手捂紧小孩的口鼻，小孩挣扎，其压住小孩双腿，20分钟后小孩停止挣扎。次日零时许，其确认小孩已死亡，就到另外的卧室对妻子说“小孩已走，你上厕所，该做准备了（自杀）”。便与妻子到主卧室，将小孩的尸体放在床中间，由妻子睡里面、其睡外面，用玻璃杯倒敌敌畏与妻子服用后躺下。凌晨4时许，二人难受呕吐，气味太臭，其起来用拖把拖了呕吐物，并将粘有呕吐物的衣物拿去洗了晒着。当日早晨，有人来敲门，其从阳台看见是张某，还有医生，就去开门。后其姐姐段某2、姐夫余某来劝说后，其与妻子乘120急救车去医院救治。（2）蒋某供述内容与段某3供述相互印证。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段某3、蒋某对杀死儿子段某1的地点、喝敌敌畏自杀的地点作了辨认。9.户口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段某3、蒋某及被害人段某1的年龄、住址等身份情况，段某3与蒋某是夫妻关系，段某1是二人的儿子。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被告人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段某3怀疑自己及妻子蒋某感染艾滋病，邀约蒋某自杀，因担心幼子无人抚养，遂与蒋某商量先杀死幼子再自杀，后段某3亲自将其四岁幼子杀死，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根据二人在案件当中所实施的犯罪行为，段某3系主犯，蒋某系从犯。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原判根据二被告人在案件当中的地位和作用分别定罪处罚恰当。二被告人在上诉当中均提出，明知有人报案仍然留在现场，系自首。经查证，二被告人在明知有人报案仍然留在现场属实，但二人当时已经服药自杀，主观上没有自首的意思表示，行为上拒绝救治，并非等待民警处理，原判不认定二人有自首情节恰当。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玉斌审判员  赵锦汶审判员  姚 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龚官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