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正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红石崖办事处龙泉赵家村。 法定代表人：周宗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清，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娟，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合佳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韩玉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瑛，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正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东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合佳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佳纺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8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东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合佳纺织公司辩称，正东建材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东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合佳纺织公司支付正东建材公司货款245190元并承担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3日止的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合佳纺织公司承担从2018年6月4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合佳纺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佳纺织公司2002年10月9日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成立时的股东为胶南市华信机件有限公司和美国英彩国际有限公司，庄振礼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1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韩玉霞，崔维燕为该公司董事。2017年6月15日，青岛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100%的股份。另查明，青岛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19日，股东为庄振礼与庄振安，公司成立时的名称为胶南市华信机件制造有限公司，后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正东建材公司、合佳纺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关系及正东建材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是否应由合佳纺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正东建材公司主张，正东建材公司为合佳纺织公司承建的王台华信机械厂工程供应混凝土，自2010年至2013年期间，共计为合佳纺织公司供应货物1651750元，合佳纺织公司已付货款1406560元，尚欠245190元，并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0年10月4日至2010年12月11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王台华信机械厂，金额594610元。订货单位处有韩玉霞的签字，委托单位处空白，未载明名称。（2）2011年2月20日至2011年5月5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王台华信机械厂，金额196810元。订货单位处有韩玉霞的签字，委托单位处空白，未载明名称。（3）2011年6月1日混凝土供应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王台华信机械厂，金额18060元。订货单位处有韩玉霞的签字，委托单位处空白，未载明名称。（4）2011年10月12日至2011年10月26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王台华信机械厂，金额97080元。订货单位处有韩玉霞的签字，委托单位处空白，未载明名称。正东建材公司称以上货款共计906560元，均有合佳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玉霞的签字，因合佳纺织公司已付清货款，原件已退还给合佳纺织公司，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对此，合佳纺织公司均不认可，称系复印件，无合佳纺织公司的盖章，且韩玉霞在2012年之前非合佳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发生职务行为的后果，付款亦非合佳纺织公司支付。正东建材公司、合佳纺织公司均认可韩玉霞非合佳纺织公司股东。（5）2012年1月15日至2012年5月23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王台华信机械厂，金额737490元。订货单位处有韩玉霞的签字，供货单位处加盖了正东建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杨洋的签字。订货单位处手写名称为青岛合佳纺织科技有限公司。（6）2013年3月4日的混凝土供应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王台华信机械厂，金额7700元。订货单位处有崔维燕的签字，供货单位处加盖了正东建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杨洋的签字。订货单位处手写名称为青岛合佳纺织科技有限公司。（7）2018年5月4日正东建材公司员工杨洋与合佳纺织公司员工崔维燕的谈话录音一份。主要内容杨洋说“还欠245190元，什么时候付款等”；崔维燕说“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付，发票没开，账不是她接手”等内容。（8）合佳纺织公司、青岛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主要内容青岛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系合佳纺织公司的一人股东，庄振礼系韩玉霞丈夫，两公司存在关联性。（9）收款收据复印件。填票人处载明庄振礼、单位名称王台华信、承兑等事项。经质证，除对证据（7）、（8）外，合佳纺织公司对证据（5）、（6）、（9）的真实性均有异议，称录音中的崔维燕及韩玉霞系合佳纺织公司在借调给青岛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期间从事的业务，与合佳纺织公司无关，并提交了2017年5月17日正东建材公司致函胶南市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对账函及付款明细予以证明。对账函主要内容：2012年1月15日-2013年3月4日期间的往来账。列示如下：工程项目名称王台华信机械厂宿舍楼，订货单位胶南市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供货单位青岛正东建材有限公司，总供货金额745190元，总付款额500000元，截止2017年5月17日，尚欠货款245190元；该对账函上加盖了正东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王台华信付款明细载明自2012年4月19日至2014年1月26日，付款金额500000元（其中2014年1月26日最后一笔为付款10万元），该付款明细上亦加盖了正东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对此，正东建材公司称系工作人员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书写错误，该对账函说明正东建材公司与合佳纺织公司之间的业务，胶南市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不存在。双方均认可胶南市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未进行工商登记。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青岛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庄吉科进行了调查了解，其称正东建材公司对账函上的业务系其公司业务，应由其公司偿还，并出具了还款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正东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5）、（6）看，货款总额为745190元（737490元＋7700元），与合佳纺织公司提交的对账函载明的供货总额745190元相吻合；其次，从正东建材公司盖章确认的付款明细看，50万元亦与对账函上载明的付款数额一致；再次，从正东建材公司提交的供货结算单看，工程名称与对账函上载明的一致，供应起止时间（2012.1.15-2013.3.4）亦与对账函上载明的一致；最后，正东建材公司诉求的欠款本金数额245190元亦与对账函上载明的数额一致，亦与一审法院核实的庄吉科陈述的事实相互吻合，因此，正东建材公司盖章确认的该对账函明确反映了正东建材公司与胶南市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业务情况。因胶南市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未进行登记，但从胶南市华信机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名称看，两者容易产生混淆，正东建材公司称其员工笔误进一步佐证了对账函上的胶南市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系名称书写错误，应为胶南市华信机件制造有限公司，该公司名称现已变更为青岛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青岛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对对账函上载明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对正东建材公司所主张的韩玉霞、崔维燕职务行为问题，因合佳纺织公司系青岛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00%控股的子公司，合佳纺织公司所述的存在人员调用的事实符合人们的日常行为准则，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正东建材公司的诉求，合佳纺织公司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正东建材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正东建材公司主张，2014年1月26日合佳纺织公司最后一次付款，金额10万元，正东建材公司从1月2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此，合佳纺织公司不予认可，称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正东建材公司主张的2014年1月26日还款10万元与合佳纺织公司提交的正东建材公司盖章确认的付款明细上的10万元在时间上完全吻合，进一步印证了付款义务主体系青岛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且在无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正东建材公司自2014年1月27日起主张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东建材公司的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青岛正东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42元，由青岛正东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与正东建材公司之间签订和履行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否系合佳纺织公司。韩玉霞、崔维燕系合佳纺织公司。虽然正东建材公司提交二人签字的结算单，且曾在2018年5月4日向崔维燕主张还款。但是正东建材公司共提交两部分结算单，一部分已经付清，剩余就是本案诉争的欠付货款。付清部分的结算单，委托单位、订货单位处均为空白；未付清的结算单中，正东建材公司自己的工作人员在订货单位处书写“合佳纺织公司”。虽然崔维燕、韩玉霞签字，但是结算单系正东建材公司持有，书写习惯明显与之前的交易习惯不符。故，鉴于诉争结算单与之前的书写习惯不同，不能仅根据部分结算单注明的订货单位是合佳纺织公司，就认定买方系该公司。第二，结算单注明的工程名称都是“王台华信机械厂”，虽然工商登记的华信公司与合佳纺织公司两个主体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但是夫妻关系并不意味合佳纺织公司为正东建材公司购买建材。第三，录音中崔维燕虽然未拒绝付款，但明确表示账目不是自己经手。故，仅韩玉霞和崔维燕的社保信息、结算单和录音不能从根本上证明买方就是合佳纺织公司，上述证据存疑，既不能充分证明买方系合佳纺织公司，也不能排除华信公司购买建材的可能。关键是，2017年5月17日正东建材公司给“胶南市华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对账函和付款明细，载明的供货总金额、已付款数额、付款明细和欠款数额，与结算单和本案诉讼请求一致。如果买方系合佳纺织公司，正东建材公司不可能将对账函和付款明细发送给华信公司，且华信公司在一审调查中认可上述欠款事实。对此，正东建材公司称系笔误，但对于笔误为何会发生，未作出合理解释。结算单和收款收据虽然载明的买方系合佳纺织公司，但是如前所述，结算单的书写与之前交易习惯不符；收据系正东建材公司单方证据，不能证明合佳纺织公司持有该证据，正东建材公司主张合佳公司应提交账册证明收据是否放置在该公司账册中，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前与合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佳公司收到收据，故本案不适用妨碍举证的推定规则。如意思表示真实，则时间在后的意思表示效力最高。2017年的对账函和明细表相比于结算单时间更晚，但意思表示清晰，效力高于结算单、收据，据此，应认定买方系华信公司。 综上，正东建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2元，由上诉人青岛正东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