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沧源县丹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沧源县广场路176号。法定代表人：周庚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云南靖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开凡，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五星中阿国际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路在水一方D区8#楼鑫大厦4楼405号。法定代表人：张荣康。上诉人沧源县丹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源丹柯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五星中阿国际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五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8）云282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沧源丹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宁夏五星公司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沧源县丹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8)云282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上诉人已按照《茶叶代购合同》的约定交付晒青茶，且交付的晒青茶符合约定的标准，被上诉人应当将余款252000元支付给上诉人。具体理由如下：《茶叶代购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应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所需晒青茶的数量，并支付80%的预付款及全额加工费。乙方收到预付款三个月内交付晒青茶，甲乙双方在勐海验收晒青茶无误后，甲方于三日内付清余款，乙方应该在交付晒青茶一个月后完成制作并交付生普茶饼，在交付晒青茶四个月后完成制作并交付熟普茶饼。双方在勐海县验收茶饼无误后，乙方应协助甲方将茶饼运到昆明指定仓库（运费另计）。”根据上述约定可知，上诉人（乙方）和被上诉人（甲方）履行合同包括以下9个步骤：1.甲方通知数量；2.甲方支付80%的预付款及全额加工费；3.乙方交付晒青茶；4.甲方验收；5.甲方付清余款；6.乙方制作并交付生普茶饼；7.乙方制作并交付熟普茶饼；8.甲方验收茶饼；9.乙方协助甲方将茶饼运到昆明指定仓库。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晒青茶的义务，所交付的晒青茶也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已经完成了上述9个步骤中的前4个步骤：(一）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晒青茶的义务。上诉人已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将晒青茶运送到勐海县悯农茶厂，已经履行了晒青茶的交付义务。同时，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验茶纪要》约定：“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在西双版纳勐海县悯农茶厂验收晒青茶”可知，在2017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对晒青茶进行验收前，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在勐海县悯农茶厂交付晒青茶。被上诉人在对晒青茶验收无误后，应当在三日内付清余款，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余款。(二）上诉人交付的晒青茶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被上诉人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余款252000元。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验茶纪要》约定：“由宁夏五星公司代表随意取样5000克送有关单位检测，并于取样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通知沧源县丹柯公司检测结果。”按照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取样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将有关单位检测结果告知被上诉人。但是至今为止，被上诉人未委托有关单位进行检测，也未向上诉人出具检测报告，告知上诉人有关单位的检测结果。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怠于通知上诉人检测结果，应当视为质量符合约定。同时，上诉人采取的晒青茶其树龄在三十五年以上，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所采购的晒青茶符合约定的标准。综上所述，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晒青茶，其交付的晒青茶也符合约定的标准，根据《茶叶代购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将余款252000元支付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前提下，仅认定货物（即茶叶）的所有权因未交付而未转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强制履行，又称强制实际履行或者依约履行，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的义务不符合约定时，经另一方当事人的请求，法律强制其按照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对该批茶叶的所有权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货物在交付前确属上诉人所有，当交付行为完成后所有权才发生改变，上诉人的诉求正是要求被上诉人完成此交付行为，领受上诉人为其代购的茶叶，至于茶叶本身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也不是本案应当审理的问题，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所领受的标的物是茶叶，属于食品，因食品有保质期、保鲜期等特殊因素限制，如被上诉人不能及时领受该标的物，将会对标的物本身的品质、口感、储存、食品安全等方面产生重大影响，领受茶叶的实质是要求对方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完成货物的交付，这与茶叶的所有权并无任何关系，同时被上诉人不及时领受货物，必然致使上诉人将要花费更多的仓储保管及运输费用，给上诉人带来更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本案对于案涉标的物茶叶，当然适用强制履行的范畴，上诉人在没有违约的情形下，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完成领受茶叶的交付行为，支付尾款、支付仓储、运输费用等诉求，并无不当，不仅合法，也合情合理，理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而原审法院仅根据茶叶未交付而所有权没有转移，这一双方并没有争议的事实就错误的认为不适用强制履行，是原审法院对强制履行的错误理解和判断，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31500元的运费和30000元的仓储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31500元的运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茶叶代购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运至加工厂的运费由谁承担，但根据《茶叶代购合同》第四条：“……乙方应协助甲方将茶饼运到昆明指定仓库（运费另计）。”的约定可以推定，茶叶运输过程中没有明确约定的运费应当参照《茶叶代购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二）30000元的仓储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茶叶代购合同》和《验茶纪要》的约定，在2017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对晒青茶进行验收前，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在勐海县悯农茶厂交付了晒青茶。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2017年3月31日前，21吨晒青茶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被上诉人。其仓储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支付30000元的仓储费属于替被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应当将该部分垫付费用支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宁夏五星公司未答辩。沧源丹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宁夏五星公司继续履行《茶叶代购合同》，立即受领第一批次委托代购茶叶21吨；2.判令宁夏五星公司立即向沧源丹柯公司支付第一批次代购茶叶尾款252000元；3.判令宁夏五星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立即向沧源丹柯公司支付第一批茶叶运至加工厂的费用31500元；4.判令宁夏五星公司立即向沧源丹柯公司支付因宁夏五星公司履行受领委托代购的茶叶而产生的仓储费30000元；5.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茶叶代购合同》；6.本案诉讼费由宁夏五星公司承担。在庭审过程中沧源丹柯公司放弃第五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沧源丹柯公司与宁夏五星公司签订《茶叶代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双方对代为采购晒青茶的年限、数量、价款、支付方式、交付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后沧源丹柯公司根据宁夏五星公司的指示先代为采购了晒青茶，并且宁夏五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80%的预付款1008000元。沧源丹柯公司委托勐海悯农茶业有限公司对涉案茶叶进行检验，检测结果为未检测出农药，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证实双方对茶叶的质量是否合格以及第一批的茶叶数量存在争议，宁夏五星公司支付的80%的预付款1008000元可推出茶叶数量为21吨，宁夏五星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提取茶叶样品去检测后未提交检测报告，仅通过微信告知茶叶存在质量问题。因双方在验收过程中产生争议故未能交付茶叶，茶叶也未制成茶饼，现茶叶存放于“勐海悯农茶业有限公司”。后无法联系宁夏五星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沧源丹柯公司要求宁夏五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领取第一批茶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的规定，债权并不必然引起物权的变更，本案涉案茶叶并未交付，其所有权仍属于沧源丹柯公司，但其要求宁夏五星公司履行领取茶叶行为，不适于强制履行，故对沧源丹柯公司要求宁夏五星公司领取茶叶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沧源丹柯公司要求宁夏五星公司支付茶叶尾款、运费及仓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茶叶代购合同》第四条：“……，甲乙双方在勐海验收晒青茶无误后，甲方于三日内付清余款。”、第五条：“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精心采购晒青茶，确保全部选用树龄为三十五年以上野放老品种小树春茶，无农药无化肥无公害，……。”的约定，支付余款的条件为双方验收无误后三日内支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现双方合同仅履行到验收晒青茶的步骤，《茶叶检验合格的报告》系沧源丹柯公司出具，结合沧源丹柯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对茶叶的质量存在争议，且沧源丹柯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茶叶通过检测未检测出农药，但并不能证明符合双方的约定，沧源丹柯公司负有交付符合约定的茶叶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现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验收无误的结果，约定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故对沧源丹柯公司主张的尾款不予支持；对沧源丹柯公司主张的运费，双方在合同内约定的“运费另计”是指将茶饼运到昆明指定的仓库，现沧源丹柯公司主张的运费系将茶叶运至加工厂，双方对此并未明确约定由谁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双方无法达成补充协议，一审法院按照交易习惯视为该阶段的运费由沧源丹柯公司自行负担，故对沧源丹柯公司要求支付运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对沧源丹柯公司主张的仓储费，因涉案茶叶的所有权现属于沧源丹柯公司，其负有保管茶叶的义务，故对此仓储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沧源丹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3元，由沧源丹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法律事实如下：2016年9月13日，沧源丹柯公司与宁夏五星公司签订《茶叶代购合同》，双方约定主要内容有：甲方（宁夏五星公司）委托乙方（沧源丹柯公司）自2016年起在三年内代为采购并制作总量为210吨的优质生熟普洱茶饼，并指定沧源丹柯公司作为其在云南唯一的委托代理；甲方委托乙方自2016年起，在三年内代为采购晒青茶210吨，其中2017年3月31日前采购不少于14吨，作为第一批试制品。由乙方选择并经甲方认可在西双版纳勐海县的茶厂加工生熟普洱茶饼。经甲方授权，乙方按晒青茶每公斤60元人民币进行采购，茶饼加工费按市场价由甲方另行支付；甲方应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所需晒青茶的数量，并支付80%的预付款及全额加工费。乙方收到预付款三个月内交付晒青茶，甲乙双方在勐海验收晒青茶无误后，甲方于三日内付清余款。乙方应在交付晒青茶一个月后完成制作并交付生茶饼。双方在勐海验收茶饼无误后，乙方应协助甲方将茶饼运到昆明指定仓库。双方还对采购茶叶的品种、质检等进行了约定。后沧源丹柯公司根据宁夏五星公司的指示先代为采购了晒青茶，宁夏五星公司分两次共支付了1008000元。沧源丹柯公司委托勐海悯农茶业有限公司对涉案茶叶进行检验，中国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室出具了《检验报告》，检测结果为未检测出农药。2017年3月31日，宁夏五星公司代表、沧源丹柯公司代表在《验茶纪实》上签字确认，确认内容为：“根据宁夏五原（星）中阿国际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与沧源县丹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茶叶代购合同》的规定，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在西双版纳勐海县悯农茶厂验收晒青茶。按规定，由宁夏五原（星）公司代表随意取样5000克（伍公斤）送有关单位检测，并于取样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20个工作日）内通知沧源县丹柯公司检测结果。”后,宁夏五星公司未书面通知沧源县丹柯公司检测结果，其公司工作人员仅以微信方式主张该批茶叶质量不合格、茶叶数量应为14吨等；案涉茶叶未制成茶饼，现茶叶存放于勐海悯农茶业有限公司。后沧源丹柯公司无法联系宁夏五星公司。本院认为，沧源丹柯公司与宁夏五星公司签订的《茶叶代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对存放在勐海悯农茶业有限公司的案涉晒青茶进行过交接，茶叶的数量、品类等均不明确，且双方在验收晒青茶的过程中产生争议，《茶叶代购合同》也未对晒青茶的领取进行过约定，沧源丹柯公司要求宁夏五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领取晒青茶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案涉晒青茶并没有交付给宁夏五星公司，其数量、价款均不明确，双方合同约定为“甲方应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所需晒青茶的数量，并支付80%的预付款及全额加工费”，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宁夏五星公司交付的100.8万元系案涉晒青茶预付款即晒青茶价款总额的80%，不能以此推断案涉晒青茶的数量；上诉人沧源丹柯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宁夏五星公司欠付其茶叶尾款252000元，其要求宁夏五星公司支付茶叶尾款252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茶叶代购合同》中对运至加工厂的费用、仓储费用承担均未约定，沧源丹柯公司关于要求宁夏五星公司支付运费（从千家寨运至勐海悯农茶业有限公司）、仓储费用的主张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沧源丹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3元，由上诉人沧源县丹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晋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