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内02民终28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剑，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现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伟，内蒙古卓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文，内蒙古卓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文武，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金莲，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现住内蒙古包头市，系王文武妻子。   上诉人田剑因与上诉人王文武、被上诉人李金莲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7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文武、李金莲支付田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0万元为基数，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三，从2017年3月24日起至债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王文武、李金莲承担案件保全费5000元；三、李金莲对全部款项给付义务承担还款责任；四、本案上诉费由王文武、李金莲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   一、一审判决驳回田剑2017年3月23日之后的违约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未依约付款“迟延一天，应支付迟延部分总价款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因王文武、李金莲的违约行为一直在持续，所以违约金应付至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在一审起诉立案时，一审法院为了方便计算诉讼费，要求田剑填写截至起诉之日2017年3月23日的违约金金额。另，田剑在一审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应由王文武、李金莲负担。   二、李金莲对全部款项给付义务承担还款责任。王文武与李金莲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形成于他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李金莲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王文武辩称：一、一审判决已经判决支付违约金，田剑请求撤销第三项判决的请求不当。二、一审判决确实漏判了保全费。三、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是一般债务纠纷，根据最高法院最新司法解释，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李金莲不是本案当事人，对于合同签订、履行都没有参与，李金莲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承担违约金是在2015年12月30日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之后，从2015年12月30日到2017年3月23日。田剑保证将债权转让通知到债务人，但是其实际上在第一次一审开庭时才将债权转让通知提交法院，是田剑违约在先。债权转让合同不通知债务人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   李金莲述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我没有参与他们的事情，我也不是合同当事人，这个事情与我无关。   王文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剑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田剑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   一、一审法院仅以证据形式效力作为定案依据，无视王文武提供的相反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王文武依约支付转让金1860万元后，要求债务人包头市众鑫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塑业）偿还债务，但众鑫塑业以未接到转让通知为由拒绝，王文武还了解到众鑫塑业涉及多起诉讼案件，有巨额债务无法清偿，遂向田剑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经双方协商，田剑出具了《承诺书》，同时承诺协助王文武实现债权。田剑对于《承诺书》系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签署的辩解有违交易习惯与基本常识，王文武作为一个有经商经验与社会阅历的成年人，不可能在田剑承诺以1600万元转让债权后，坚持以2000万元的价格受让债权并进行公证。田剑在一审时对《承诺书》的表述自相矛盾，更证明其辩解非客观事实。虽然《承诺书》未载明签字时间，但查明案件事实是一审法院的司法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变更的事实，以“经过公证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力要高于未经过公证的《承诺书》”为由，认定王文武违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二、一审法院以形式效力更高为由采纳田剑提供的证据，认为王文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田剑签署的《承诺书》变更了《债权转让协议》中的价款，是对协议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予以采纳，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承诺书》的形成时间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系因超出受委托鉴定中心的技术能力范围，不予受理该鉴定申请，而非无法鉴定、无法查明，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的情形。   三、田剑违反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先，没有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直接导致王文武长期无法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王文武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假使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文武应该付款给田剑，但王文武并不构成迟延付款违约，一审判决王文武承担违约金错误。   田剑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文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王文武一审提交的承诺书没有日期，不能证明其主张。二、该证据的外在形式有明显的变造、裁剪的嫌疑。三、债权转让协议是经过公证的，证据效力高于未公证的经过变造的承诺书。四、田剑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不存在违约的情形。   李金莲述称：签订合同以及履行我都不知道，这个案件与我无关。   田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王文武、李金莲支付田剑债权转让款140万元；二、王文武、李金莲支付田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0万元为基数，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三，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债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截至2017年3月23日为188160元）；三、诉讼费由王文武、李金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5日，田剑与王文武经协商一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田剑将享有的对案外人蔚某和包头市众鑫塑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债权转让给王文武，双方协商转让价格为2000万元，分三次支付转让款。王文武在2016年6月15日前向田剑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内汇入960万元，并依田剑指定向案外人赵某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内支付9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是以下两份：一是田剑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证据的内容是“包头市众鑫塑业有限公司、蔚某：债权人田剑与债务人包头市众鑫塑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蔚某）、连带责任保证人蔚某于2014年8月18日签署《借款合同》，包头市众鑫塑业有限公司向田剑借款贰仟万元，现债权人田剑于2015年6月5日将上述债权本金贰仟万元全部一次性转让给王文武（身份证号码：×××），特此通知。债权转让人：田剑 2016年1月3日 通知签收人：债务人：“包头市众鑫塑业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名、捺印）：蔚某（指印） 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名、捺印）：蔚某（指印） 签收时间：2016年1月3日”。田剑称自己于2016年1月3日向债务人众鑫塑业、蔚某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履行了通知义务。   王文武、李金莲对此质证意见：田剑从未向我提过这份材料，也没说已经通知债务人了。通知书上写的日期是2016年1月3日，但真实的形成时间不能确定。且2015年6月15日就已经付了1860万元，时隔半年才通知，田剑属于怠于履行通知义务，我方对时间和来源是否合法有异议。   二是王文武、李金莲提交的《承诺书》。该证据的内容是“本人田剑（身份证号：×××）承诺将2014年08月18日与包头市众鑫塑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借口合同、还款计划书等借款手续，以及所拥有包头市众鑫塑业有限公司的债权20000000元（大写：贰仟万元），本人同意以现金16000000元（大写：壹仟陆佰万元整）转让给王文武（身份证号：__________）。本人在实现债权后，放弃对剩余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债权的追索。特此承诺！承诺人：田剑”。证明王文武、李金莲支付田剑1860万元后，要求众鑫塑业履行还款义务，但众鑫塑业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后王文武、李金莲找到田剑要求解除协议，田剑称已经发出通知，并出具承诺书，承诺放弃400万元转让款，即田剑还应向王文武、李金莲返还260万元，因此本案田剑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田剑对此质证称：承诺书被裁剪过，是变造的，故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人回忆，该承诺书应该是2015年3、4月份签署，而我们双方是2015年6月5日签订并公证的《债权转让协议》，承诺书并不能算作是对债权转让协议的变更或补充。而且，王文武、李金莲已经支付了1860万元，田剑也没必要再向王文武、李金莲出具一份承诺书。   田剑不承认该《承诺书》是其在2015年6月以后所作的，王文武、李金莲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申请鉴定事项超出该中心技术能力范围，不予受理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田剑提供经公证的《债权转让协议》，王文武、李金莲提供《承诺书》，二者哪个证明力更高的问题。从证据的形式上看，经过公证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力要高于未经过公证的《承诺书》。《承诺书》纸张不完整，无日期，明显有裁剪嫌疑。因此，对于王文武、李金莲所称田剑承诺放弃400万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对抗田剑向其主张的支付140万元，因《承诺书》证明力低于《债权转让协议》，故一审法院对王文武、李金莲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李金莲是否应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债权转让协议付款义务的问题，李金莲不是《债权转让协议》一方当事人，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所以不能列为本案被告承担偿还欠款的义务。田剑请求的逾期支付违约金，因《债权转让协议》有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有关法律, 应当从约定。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文武向田剑支付140万元债权转让款；二、王文武向田剑支付违约金188160元（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23日共448天×日万分之三×140万元）；三、驳回田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94元（田剑已预交），由王文武负担。以上执行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田剑与王文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王文武已分期付给田剑1860万元的事实认定清楚，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又查明：田剑与王文武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王文武分期支付转让款，最后剩余的140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汇入田剑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内。同时还约定了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王文武如果未依约按时付款，迟延一天，应向田剑支付迟延部分总价款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该部分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书》予以证明。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时争议的事实仍然是其在一审时争议的事实，即田剑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王文武、李金莲提交的《承诺书》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对该两份书证的内容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王文武于2018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田剑，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同时向本院申请中止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内0207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以“《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王文武诉称田剑与蔚某、包头市众鑫塑业有限公司恶意串通进行债权转让，并且隐瞒债务人存在诸多重大涉诉事实，但其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且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为由，判决驳回王文武的诉讼请求。王文武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2月13日，本院作出（2018）内02民终29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该部分事实有前述两份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田剑与王文武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承诺书》在确认王文武应支付债权转让价款问题上的证明力；二是王文武应否向田剑支付违约金，如应支付，违约金如何计算；三是李金莲应否对王文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判断。   一、关于《承诺书》在确认王文武应支付债权转让价款问题上的证明力问题。在二审期间本院已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承诺书》的真实性已不再争议，争议的是田剑出具《承诺书》的时间，即《承诺书》是先于债权转让协议出具的还是在该协议签订后出具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因《承诺书》上并无落款时间且田剑否认是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出具的《承诺书》，所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王文武应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承诺书》的形成时间晚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王文武对此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王文武提出的债权转让价款已变更为1600万元、王文武已超付260万元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从证据的形式上看，经过公证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力要高于未经过公证的《承诺书》”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物证……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从该规定内容可以看出，经过公证的书证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前提是数个证据证明的是同一事实，而本案中的债权转让协议和《承诺书》证明的事实却并非简单的同一事实，而是《承诺书》是否变更了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格，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王文武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经过公证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力要高于未经过公证的《承诺书》”不当的上诉理由虽然成立，但是因为王文武不能举证证明《承诺书》的形成时间，及该《承诺书》变更了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格，王文武提出的一审法院未采信《承诺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应查明《承诺书》形成时间的上诉主张仍然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二、关于王文武向田剑支付违约金的问题。首先，田剑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能够证明田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王文武虽否认该书证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王文武提出的田剑未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其不应承担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债权转让协议书》是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依法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该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了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王文武未依约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就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王文武支付违约金的时间截至田剑起诉之日的前一日没有合同依据，确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田剑提出王文武支付违约金的时间应至转让款付清之日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李金莲应否对王文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认李金莲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田剑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于该条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田剑提出的李金莲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另，一审法院的确漏判诉讼保全费5000元，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田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王文武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确认王文武支付违约金的时间截至田剑起诉之日的前一日没有合同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7民初610号民事判决。   二、王文武向田剑支付迟延支付140万元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从2017年3月24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三的计算方式计算至140万元付清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8元，田剑、王文武各负担19094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文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悦   审判员  范丽宏   审判 员 乔瑞全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贺    颖             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