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基弘，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明，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芬，女，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基弘，王元芬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方伯，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李基弘、王元芬因与被上诉人文方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基弘、王元芬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并从2019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利息。事实和理由：1.2015年3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根本没有约定资金利息，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未载明资金利息。2.上诉人虽通过文某介绍向被上诉人借款，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体协商借款事宜和书写借条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借款时，文某根本不在现场。3.证人文某、张某的证言系孤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文某有与被上诉人串通之嫌，张某的证言更不能说明问题，原审存在“先入为主”的客观事实，必然导致司法不公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合同法》第211条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判决违反了这一规定。 文方伯答辩称：我是通过文某认识李基弘，他当时在做工程，说有朋友需要借钱，于是我就拿的现金与文某一起到李基弘家。文某借给李基弘钱后，我也将10万元交给李基弘，口头约定5分利息，每月按时还利息。先说的借3个月就还，于是前三月都是按时以现金方式支付我5000元，后来没有按时给利息了，也没有还本金，我多次去李基弘家找他要钱，他都说要给的，后来就是春节或其他节日找到他，又支付了几千元，昨年我因为生病找他还钱，他还支付了我2000元的利息，至今为止，李基弘共支付了我35000元的利息款，除前三月李基弘按时支付了利息外，其他利息款是什么时间支付的，因时间原因，记不准确了。他现在说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支付过利息，完全不符合事实。我之前都不认识他，凭什么会无偿借钱给他？他还欠了其他人的钱，都可以作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方伯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决李基弘、王元芬立即向文方伯返还借款10万元，并按月利率3%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资金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为：李基弘、王元芬经案外人文某介绍，于2015年3月7日向文方伯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文方伯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借款人：李基弘、王元芬2015年3月7日电话：139××××0378”。二、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的约定有争议。为此，文方伯申请证人文某、张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文方伯、李基弘根本不认识，经文某介绍李基弘、王元芬向文方伯借款100000元，双方口头每月利息5000元；李基弘对此质证意见为，李基弘与文方伯确系文某介绍相识借款，但此款系李基弘我帮他人所借，尚未收回，当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在李基弘、王元芬与文方伯素不相识的前提下，文方伯出借借款给李基弘，其不可能不要资金利息，李基弘抗辩未约定利息，其不符合客观事实，因此证人文某、张某证言能够真实反映案件的事实，予以采信。综合前述认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文方伯与李基弘、王元芬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 一审法院认为，文方伯与被告李基弘、王元芬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属于不定期借贷，经文方伯催收后，李基弘、王元芬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李基弘、王元芬未按约偿还借款利息，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文方伯自认李基弘、王元芬已按月利率5%支付了7个月的利息35000元，此系消极事实的自认，予以确认。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超过我国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年利率24％，故超出的部分不予保护，但我国司法解释规定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的约定并非无效，当债务人给付，且债权人受领后，法院不予干预。因此，李基弘、王元芬已偿还的35000元，扣减2015年3月7日至2015年10月6日的利息21000元（100000元×月利率3%×7个月），下余14000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故李基弘、王元芬应当向文方伯返还借款86000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资金利息。综上所述，对文方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基弘、王元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文方伯返还借款本金86000元，并从2015年10月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文方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基弘、王元芬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基弘与文方伯之前不相识，2015年3月7日，通过文某介绍借到文方伯现金100000元，并书立了借条一张，对此，李基弘予以认可，但否认口头约定了利息，也不认可已支付了文方伯利息款35000元。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经一、二审法院的审理，从双方各自的陈述看，文方伯称借钱时双方口头约定了5分利息，每月按时支付，李基弘在前三月基本都是按约支付了5000元，但之后既不还本金，也不按约支付利息，在通过多方索要又才陆续支付了部分利息，至今共计支付利息35000元。李基弘称借款是帮我务工工地的老板借的，他当时因工程急需用钱，又是外地人，请我帮他借，说用三个月后就还，但后来情况发生变化，至今也无钱偿还。我与文方伯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只是说还的时候会考虑支付一定的利息，也没有偿还利息款35000元。本院经对双方陈述的分析，结合文方伯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为，文方伯在与李基弘素不相识的情况下，通过他人介绍就将金额不小的现金无偿出借给李基弘，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且当时民间自然人借贷比较盛行，文方伯所称的5分利息也不是最高，建议删除）李基弘也承认在还本金是会支付一定的利息，文方伯自认已经支付了35000元的利息，因此可以认定文方伯与李基弘在借款时，口头约定了利息。但因文方伯不能提供具体支付利息的准确时间，对其自认的35000元利息，本院确定按月利率5%支付了前7个月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的24%，对超出的部分不予保护，但已经按年利率36%支付了的，不再返还。故此，李基弘从借款的第一个月后偿还的利息5000元，除3000元计为利息外，另2000元应当计为偿还本金，下一个月就应以9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依此类推，李基弘到2015年10月6日尚欠文方伯本金84972元。故李基弘、王元芬应当返还文方伯借款本金84972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资金利息。 综上，李基弘、王元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利息金额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文方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基弘、王元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文方伯返还借款本金86000元，并从2015年10月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为“李基弘、王元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文方伯返还借款本金84972元，并从2015年10月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处理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由李基弘、王元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