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存武，男，汉族，1965年4月10日生，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北京京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秋，男，汉族，1983年2月6日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强，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俊，男，汉族，1975年6月13日生，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洪存武因与被上诉人黎秋、何文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8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存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何文俊及黎秋承担相应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黎秋之间成立雇佣关系错误。本案中是应何文俊的要求上诉人才将黎秋介绍给何文俊，黎秋是何文俊雇请的工人，劳务报酬也是何文俊交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交给黎秋，上诉人并未从中收取利益，而一审认定上诉人为接受劳务一方错误。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黎秋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费用错误。从一审黎秋提交的证据看，仅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满一年，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另外，一审未就上诉人支付的就医费用予以扣减错误。3.一审就本案责任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不是接受劳务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黎秋作为一名熟练木工，不听工友劝阻，擅自使用不符合安全要求的钢钉枪进行施工，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本次事故的产生承担主要责任。同时，被上诉人何文俊作为提供劳务的受益方，为加快施工进度，未对施工人员提供相应安全生产条件，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最后，一审认定鉴定费用由上诉人全额承担错误。被上诉人黎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至于上诉人与何文俊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方不清楚，对于上诉人要求何文俊承担责任的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确定。被上诉人何文俊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黎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因提供劳务受损所产生各项经济损失252914.34元（包括医疗费8410.34元、配眼镜费用770元、伤残赔偿金185976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误工费31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675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交通食宿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1月26日10时30分许原告在“幸福咖啡馆”从事装修工作时由于汽钉反弹致右眼受伤。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2月5日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眼球穿透伤、屈光不正，产生医疗费共计8379.34元。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残等级八（捌）级，后期医疗费用叁仟元，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护理期为伤后45日、营养期为伤后45日。另查明，原告系受被告洪存武雇请为被告何文俊装修“幸福咖啡馆”，并由被告洪存武向原告支付报酬。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原告与哪一被告构成个人劳务关系？2.两被告应否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3.两被告若需承担责任，则具体赔偿金额为多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认为，原告系受被告洪存武的指示至处施工，劳动报酬由被告洪存武支付，被告洪存武的上述行为符合个人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可以认定原告为被告洪存武提供劳务，即原告为提供劳务一方，被告洪存武为接受劳务一方。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洪存武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接受劳务过程中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和用品，未对提供劳务一方，即原告尽到必要的安全教育和安全管理义务；原告作为木工施工人员，应熟知施工风险，有较强的安全意识，但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自身的安全防护和保障义务，存在过错。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认定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洪存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20%的赔偿责任。至于原告主张被告何文俊与被告洪存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两被告应付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用。原告主张的8379.34元系原告因右眼球穿透伤、屈光不正就诊于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所产生的，且有医院收费票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其在全泰堂连锁蓬溪七店购买的妥布霉素地塞药物产生的31元，因该药物系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院医嘱中所载明的继续术眼局部用药，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总计支持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8410.34元；2.配眼镜费用。原告提交证据对该费用的支出予以证明，再结合原告右眼受伤的具体情形，对于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3.伤残赔偿金。原告提交的《租房合同》、《居住证明》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车船费发票》、《维修费发票》可相互佐证，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自城镇满一年，故一审依据城镇标准计算，再结合原告为八级伤残的事实，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0996元/年×20年×0.3＝185976元；4.后期治疗费用。经鉴定，原告此次损伤需后期医疗费3000元，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5.误工费。原告未提交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也未提交因此次事故收入减少的证据，结合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院医嘱中的“注意休息……”的建议以及三期鉴定中误工期150日的鉴定意见，故一审认定误工期为150日，参照2017年云南省建筑业在岗平均工资计算为75817元÷365天×150天≈31158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受伤共计住院10天，其主张每天按照100元/天计算未超出规定标准，合法有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予以支持；7.营养费。原告提交的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院医嘱中并无加强营养等相关建议，但结合原告受伤情况及住院10天的事实，一审酌情支持营养费500元；8.护理费。原告提交的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院医嘱中并无需要陪护等相关建议，且原告并未提供护理证明等，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9.交通食宿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所载明的日期与原告受伤住院期间的日期不一致，且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但结合原告受伤入院治疗的事实，一审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综上，一审共计支持了原告主张的损失231014.34元（医疗费8410.34元、配眼镜费用770元、伤残赔偿金185976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误工费31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200元）。根据前文对原告及被告洪存武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被告洪存武应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84811.47元，原告自负20%的责任，即46202.87元。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按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确定，原告主张过高，一审酌情调整为5000元。鉴定费2600元系原告为确定损失及主张权利产生的合理支出，再结合前述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确认本案鉴定费由被告洪存武负担。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洪存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黎秋184811.47元；二、由被告洪存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黎秋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黎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洪存武为被上诉人黎秋支付了医疗费8410.34元及配眼镜费用770元。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中被上诉人黎秋身体所受伤害的责任如何承担及损失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黎秋系以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为由，要求雇主及发包人承担赔偿责任而提起的诉讼，故本院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项下对本案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黎秋系受上诉人洪存武的邀请到事发工地做工，并由洪存武管理、安排工作、提供工具并发放工资，故上诉人洪存武与黎秋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进而，对于被上诉人黎秋在工作中所受身体损害应该由上诉人洪存武予以承担，一审综合考虑双方各自过错程度，确定由上诉人洪存武对黎秋本案损失承担80%责任，由被上诉人黎秋自行承担20%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洪存武上诉认为其并非被上诉人黎秋的雇主，与黎秋一样仅仅只是雇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与本案查明上诉人洪存武购买材料、组织人员施工等事实不符，亦与其于2018年6月17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不符，故其该项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同时，其主张应由黎秋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的观点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洪存武及被上诉人黎秋均无充分明确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何文俊确系案涉装修工程的发包人，故上诉人洪存武在本案中主张何文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的损失认定问题。本案一审审查确认的被上诉人黎秋本案损失：医疗费8410.34元、伤残赔偿金185976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31158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600元，配眼镜费用770元，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无误，故本院予以确认。即被上诉人黎秋本案损失共计233614.34元，结合前述责任承担，上诉人洪存武应承担186891.47元，扣减其已经实际支付的9180.34元，还需实际赔偿177711.13元。一审未将上诉人洪存武支付费用部分进行扣减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对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被上诉人黎秋本案伤情经诊断为右眼球穿透伤，经鉴定为八级伤残，故一审根据其伤情，确定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鉴定费属于黎秋本案受伤所产生，应归入本案损失，由双方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费用扣减及支付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洪存武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87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由被告洪存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黎秋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黎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8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上诉人洪存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黎秋经济损失177711.1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8元，由上诉人洪存武负担8150.4元，由被上诉人黎秋负担203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方云红审判员  罗增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武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