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再1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昊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仓丰路48号。法定代表人:许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许彦文，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旭东，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芳，男，195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代理人：许彦文，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旭东，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北路399号E座B区215室。法定代表人：张进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孙进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边剑辉，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石家庄市昊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远公司）、许芳因与被申请人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1民终6809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冀民申14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昊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彦文、马旭东，再审申请人许芳的委托代理人许彦文、马旭东，被申请人昊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进忠、边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远公司、许芳申请再审主要称，一、申请人昊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芳收到被申请人昊峰公司的200万元款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款，而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签署《合作开发建设小区合同》后，被申请人交付给申请人的启动土地拆迁和补偿资金的费用。被申请人怕合作不成功要求申请人退款有依据才写成了欠条，所以在欠条上主动写明(合作成功了)在自己的销售房款中扣除。这与《合作开发建设小区合同》约定“甲方(被申请人)负责投入该项目全部建设资金及办理一切手续费用”是一致的。二、关于借条形成的过程和本意。2007年9月30日被申请人昊峰公司总经理孙进忠答应先给第一笔100万元拆迁安置清场费用，并让申请人许芳在被申请人总经理孙进忠已经写好条子上签名，并解释说:这是应财务的要求先写成借条、没事的，最后还款是在我们的销售房款中扣除，这毕竟是合作的刚开始，真是到了昊峰销售分到的房屋的时候就标志着我们双方合作成功了，所以写成借条也是怕合作关系只有“始”没有“终”的原因，真要是合作到最后分到房子，那我们就按条子上写的“在昊峰销售房款中扣除”。包括2007年10月9日另外一笔100万元，申请人看到预先写好的条子上同样有“在昊峰销售房款中扣除”的字样后就分别签了名字。200万元《借条》系被申请人书写，申请人应邀签名，内容约定明确“在昊峰销售房款中扣除”的偿还约定。以上过程说明两个“借条”不是真正意义的借贷关系，两借条系双方的“简易合同”。因此昊峰公司主张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三、《合作开发建设小区合同》实物分房目的双方均已实现，申请人没有多分房产，故没有还款义务;被申请人昊峰公司应当对其自写内容的两份《借条》实现“在昊峰销售房款中扣除”的承诺。四、双方履行《合作开发建设小区合同》以来，签署若干补充协议、工作联系单等文件，但双方从来也没有变更过《借条》中的“在昊峰销售房款中扣除”的约定。当初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的拆迁安置款是出于防止合作建房项目中途失败的目的，而让申请人收到的拆迁安置款打成“借条”的真实用意。当然，如果当初合作建房项目中途而废、合作失败的话，那么致使被申请人无法分到70%的房屋，也就无从实现“在销售房款中扣除”之目的。双方合作到最后分房完毕，被申请人已经分到房产，理应从自已一方的销售房款中扣除200万元!申请人许芳、昊远公司没有偿还200万元之义务。五、合作开发费用全部由昊峰公司承担，200万元系昊峰公司支付的地面附着物及建筑物的拆迁安置费用。《合作开发建设小区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切费用由昊峰公司承担，因此前期拆迁，三通一平工作由昊远公司做，费用由昊峰公司投入，因此拆迁安置费用200万元由昊峰公司承担毋庸置疑。昊峰公司答应给付200万元让许芳在孙进忠写好的借条上签名，许芳当时提出质疑，但孙进忠解释:“又不让你们还款，最后在我们的销售房款里扣除”，故此许芳才在两张条子上面签名。合作开发项目所占土地的附着物、建筑物等财产所有权均属于昊远公司所有。当时尚未评估，地面附着物及建筑物价格尚未确定，但前期工作必须要做，因此双方协商确定评估工作由昊峰公司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价值款项可以抵顶昊峰公司建设投资，昊远公司不再向昊峰公主张地面附着物及建筑物的补偿费，昊峰公司只出这200万元，具体拆迁安置及费用发放工作由昊远公司来做。六、申请人许芳在《借条》上的签字，是代替昊远公司履行《合作开发建设小区合同》的代收行为，系职务行为，跟许芳个人没有关系。综上，请求河北高院查清本案事实后指令再审或依法提审改判。被申请人昊峰公司辩称，第一、涉案200万元是再清楚不过的借款关系，与双方的合作开发没有任何关联性，申请人试图将借款与合作开发混淆在一起是歪曲事实的。第二、借条的形成也完全是歪曲事实，公司的总经理现在在场，由总经理详细说明借条的形成。第三、从昊峰公司销售房款中扣除销售房款，申请人同样是歪曲事实，甚至不符合逻辑，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借款，反而扣除自己的钱，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如果是申请人所称的拆迁费用，双方都是理智的商人，为什么不写成关于拆迁费用的相关协议，并约定如合作不成功如何返还。《合作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被申请人投入全部建设资金及办理一切手续费用，而第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申请人负责办理该项目的拆迁安置工作及费用，因此申请人所称的拆迁补偿资金就是由申请人承担的，与被申请人没有任何关系，该理由是罔顾事实的。第四、2014.8.18日《补充协议书》中第三条写到:申请人从被申请人处借款共计200万元，本次及在前几次分房中均未扣除。第五、省法院既未通知被申请人答辩，也未进行听证，仅以申请人单方的理由裁定再审是完全错误的，剥夺了被申请人的诉讼权利，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和理由非常清晰准确，本案没有再审必要。孙进忠补充:借款我是当事人，当时打借条时是许芳跟我与我的副总王莹三人一起谈的，当时借款用途是买现在合作开发小区的东临16亩多地，当时说借我500万元，我说没有那么多，他说最少200万元，我问他怎么还，他说《合作开发协议》在销售款中扣除，当时合同销售时我们负责销售，我们销售款两家分，合同中第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写明是我们负责房屋销售及产权办理，第十条是款怎么分，按每月比例分配一次。2006.11.1日签订合作协议，规定我们负责销售，在昊远公司应得还款中扣除，当时写条就是这个意思。当时写的时候双方都同意，当时没有拆迁这个事。我们只是投入建设资金并不是拆迁资金，合同中写的很清楚，2008年4月13日分的房子，当时扣不了款就没有卖房子。从2008年4月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各卖各的，这时我们从还款中扣除不了，说扣房子也不能扣。2014年8月18日签订分《房补充协议书》第三条写明关于昊远公司2007.10.9日、2007.9.30日两次借款共计200万元在分房中未扣除，这个补充协议是双方分房的最终协议，再没有房可分了，所以才写的第三条协议，前面的房子我们也没有分他们也没有还钱，这个借款就是我们三个说的，钱也在许芳办公室打的，以上我说的事实都是真的。昊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许芳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200万元;2、判令被告石家庄市昊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许芳系被告昊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6年11月1日，原告昊峰公司与被告昊远公司签署《合作开发建设小区合同》。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2007年9月30日及2007年10月9日，分两次由原告总经理孙进忠书写的内容为：“今借昊峰房地产有限公司现金壹佰万元人民币，在昊峰销售房款中扣除”的借条，由被告昊远公司法定代表人许芳签字。20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入被告许芳账号。关于该200万元在《合作开发建设小区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以书函及协议的形式进行沟通，经过是:2008年9月28日原告给被告昊远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中写明：“另外贵公司于2007年10月份曾在我公司预支房款200万元整，如果现在找兑面积误差，贵公司还应将提前预支的200万元房款退还给我公司。”2008年10月6日被告昊远公司回函原告:“来函所提‘预支房款200万元’之事根本不存在。请你方速速提供相关证据，以供查证。”2008年10月11日，原告给被告昊远公司发来的《工作联系函》，载明：“关于‘预支房款200万元’之事，昊远公司法人许芳于2007年9月30日和2007年10月9日分别打了两个条子为证。”最后，在2014年8月18日《补充协议书》中，原告与被告昊远公司针对200万元约定为“关于乙方(昊远公司)于2007年10月9日、2007年9月30日两次从甲方(昊峰公司)借款共计200万元，本次及在前几次分房中均未扣除。双方协商解决。”另查明，在原告与被告昊远公司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依据双方前期协议，原告昊峰公司出售部分房屋所得款项至今尚未分配。原告主张的200万元借款与其在2008年9月28日原告给被告昊远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中所写的预支房款是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被告许芳收到原告2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是对收到200万元的原因及性质发生分歧。关于200万元的性质，从双方履行合作合同过程中，原告自己表述一会是借款一会是预支房款可以看出，200万元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借款，而是双方在履行合作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相应费用。并且借条上书写的偿还方式是从昊峰公司销售房款中扣除，并非要求所谓的签名的借款人许芳或被告昊远公司偿还。在履行合作合同过程中，前期原告销售房款尚未分配，扣除200万元的条件尚未成熟。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借款的一方应举证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原告无有效证据证明借款关系存在，因此对原告主张借款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昊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被上诉人偿还20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首先，关于本案200万元款项的性质。2007年9月30日及2007年10月9日，昊远公司法定代表人许芳两次在内容为：“今借河北昊峰房地产有限公司现金壹佰万元人民币，在昊峰销售房款中扣除”的借条上签字确认，后20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入许芳账号，诉讼中昊远公司对许芳收到昊峰公司2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上述事实符合借贷关系的基本特征，应当认定双方借款合同关系真实有效。虽然昊远公司辩称本案200万元是昊峰公司支付的拆迁安置费，但根据双方2006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小区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可知，双方约定由昊远公司负责办理该项目拆迁、安置工作及费用，故昊远公司的主张与双方的约定并不相符。其次，本案借条中虽显示该借款“在昊峰销售房款中扣除”，但此只是对借款偿还方式的约定，并不影响双方借款合同关系的成立。并且，根据2014年8月18日昊峰公司与昊远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关于乙方(昊远公司)于2007年10月9日、2007年9月30日两次从甲方(昊峰公司)借款共计200万元，本次及在前几次分房中均未扣除。双方协商解决”，表明该借款并未扣除，且昊远公司也未提供清偿上述款项的证据，故其仍应就200万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最后，本案200万元借条虽由昊远公司法人许芳签字并转入许芳账户内，但该笔款项由昊远公司实际使用，且《补充协议书》上有昊远公司盖章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借款并用于企业经营的，企业与个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昊远公司应当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为：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二、许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昊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三、石家庄市昊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许芳、石家庄市昊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许芳、石家庄市昊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无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万元款项的性质，以判定该款项应否由再审申请人偿还给被申请人。2007年9月30日及2007年10月9日，昊远公司法定代表人许芳两次在内容为：“今借河北昊峰房地产有限公司现金壹佰万元人民币，在昊峰销售房款中扣除”的借条上签字确认，后20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入许芳账号，上述事实被申请人初步完成了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双方关于200万元的事实存在多次信函往来，根据昊峰公司与昊远公司2014年8月18日最后一次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关于乙方(昊远公司)于2007年10月9日、2007年9月30日两次从甲方(昊峰公司)借款共计200万元，本次及在前几次分房中均未扣除。双方协商解决”，表明双方确认该款项为借款，且借款并未扣除，本院对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予以确认。虽然再审申请人昊远公司辩称本案200万元是昊峰公司支付的拆迁安置费，但根据双方2006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小区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第二项可知，双方约定由昊远公司负责办理该项目拆迁、安置工作及费用，故昊远公司的主张与双方的约定并不相符。再审申请人认为“在昊峰销售房款中扣除”不是真正意义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的“简易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排除借贷关系的其他法律关系，故再审申请人辩称200万元并非借款的理由理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200万元借条虽由昊远公司法人许芳签字并转入许芳账户内，但该笔款项由昊远公司实际使用，且《补充协议书》上有昊远公司盖章确认，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借款并用于企业经营的，企业与个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再审申请人许芳认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没有关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昊远公司、许芳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冀01民终680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宗辉审判员  王彦松审判员  高玉坡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裴研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