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34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舒开泰。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陆路港物流装备产业园陆港五纬路**。 法定代表人：陈振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红，女，该公司法务经理。 一审第三人：马鞍山黑马钢筋焊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采石河路**。 法定代表人：张含生，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舒开泰、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因与一审第三人马鞍山黑马钢筋焊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马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津民终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舒开泰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驳回建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建科公司给付舒开泰应得的销售台数提成款64万元。主要理由是：二审判决认定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关系”是伪造的，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该合同关系的存在。在舒开泰和建科公司签订的全部协议中，没有专利名称、专利号、专利权人等文字材料，不存在“专利实施许可”。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应在规定时间内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备案，本案不存在任何备案资料。二审判决认定舒开泰提供了《舒开泰申请的“制动式气动离合器”实用新型专利》错误，没有任何证据。在舒开泰和建科公司签订的全部协议中，都不存在舒开泰提供了该专利的文字记载。2006年5月19日合作协议中写的是，舒开泰提供了相关专利。该相关专利系指舒开泰2002年5月在国家专利局查询的德国WAFIOS公司所拥有的62项专利。矫直机项目部是舒开泰一手筹建的，舒开泰作为该项目部的主管经理，负责人员招聘、培训，零部件采购及委托加工、销售、出厂安装调试、售后服务、用户回访等经营管理工作。 建科公司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舒开泰返还建科公司已支付的技术转让费40万元。主要理由是：二审判决对首付款和提成款的性质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付款25万元的性质应以2006年6月1日签订“技术秘密合同”认定为是技术秘密使用费。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包括技术秘密合同和专利实施合同，该协议书中首付款是技术秘密使用费25万元，其协议中提成款必然属于专利实施许可费。二审判决对舒开泰应返还建科公司技术秘密使用费25万元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由于舒开泰不履行专利维权义务，使建科公司生产的“矫切机”销量减少，以低于成本价亏本销售，由此造成拖欠舒开泰提成费。既然二审判决已认定“技术秘密合同”无效，则应判决舒开泰返还已支付的技术秘密使用费。二审判决认定舒开泰应返还建科公司专利实施许可费10万元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根据原审认定，舒开泰在2007年7月15日之后收取的专利实施许可的相应费用作为建科公司的损失应予以退还。在2007年7月15日以后，舒开泰收取的专利许可实施费为71万元，建科公司出于善意只要求其返还专利实施许可费25万元，已仁至义尽。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包括：（一）舒开泰与建科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的性质；（二）原审对相关费用返还的判定是否正确。 （一）舒开泰与建科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的性质 本案中舒开泰与建科公司先后签订了2006年5月19日的协议、2006年5月31日技术转让协议及关于2006年5月31日“技术转让协议”的补充说明、2006年6月1日签订的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等协议，综合该4份协议的内容及先后顺序，可以明确，2006年5月19日的协议为双方基础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舒开泰负责提供生产矫切机的全部机械图纸、电气原理图、相关专利及生产技术，为在建科公司生产“矫切机”提供技术保证。建科公司主要负责提供生产、销售“矫切机”的全部资金及建科公司在国内外的市场平台，并负责生产矫切机。原审查明，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当庭对相关内容的解释及该协议的履行情况，无论矫切机是否生产成功并销售，建科公司均需支付舒开泰首付款25万元。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舒开泰曾当庭陈述，其在协议中的主要义务是负责提供全部机械图纸、电气原理图、专利号为0221××××.Ｘ的制动式气动离合器专利及生产技术，在本案再审审查阶段未举证证明其对德国ＷＡＦＩＯＳ公司所拥有的62项专利享有合法权利的情况下，主张2006年5月19日协议中的“相关专利”不是其申请的“制动式气动离合器”实用新型专利，而是指舒开泰2002年5月在国家专利局查询的德国ＷＡＦＩＯＳ公司所拥有的62项专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技术转让合同”，是指合法拥有技术的权利人，包括其他有权对外转让技术的人，将现有特定的专利、专利申请、技术秘密的相关权利让与他人，或者许可他人实施、使用所订立的合同。从涉案协议的内容看，符合技术转让合同的特征，并且包含了部分技术服务内容，原审认定双方之间为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关系和技术秘密转让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舒开泰主张涉案协议系合作生产关系，但协议并未约定生产、销售的风险承担，且舒开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建科公司的经营管理，亦不能合理解释无论矫切机是否生产、销售成功均可获得25万元首付款，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审对相关费用返还的判定是否正确。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舒开泰的制动式气动离合器实用新型专利系2002年1月25日申请，2002年10月16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授权公告。2006年5月19日双方签订合同时，该专利有效，涉案协议依法生效。后经舒开泰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7年7月15日作出专利检索报告，认为该专利不具备创造性。直至2010年离开建科公司，舒开泰并未告知建科公司该事实。此后，该项专利经建科公司申请，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定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决定，对在宣告专利权无效前人民法院作出并已执行的专利侵权的判决、调解书，已经履行或者强制执行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以及已经履行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和专利权转让合同，不具有追溯力。但是因专利权人的恶意给他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据此，除专利权人恶意造成损失外，涉案专利权被宣告无效并不影响已经履行的涉案合同。本案中，建科公司主张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首付款是技术秘密使用费25万元，提成款属于专利实施许可费，对此本院认为，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第六条中明确约定“建科公司同意用现金的方式向舒开泰首付人民币25万元整”，后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每销售一台《建科》（TJK）牌高效钢筋矫直切断机”，建科公司都要向舒开泰支付人民币2万元整。舒开泰需向建科公司提供由税务机关开出的技术转让费或劳务费发票。从协议的内容约定来看，双方并未明确技术秘密转让费与专利实施许可费的明确界限和具体比例，建科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相关技术的性质、价值，舒开泰知道专利可能无效的时间及其主观恶意等因素，酌情确定舒开泰返还建科公司专利实施许可费10万元作为赔偿并无不当。本案中舒开泰的专利已经无效，并且其在2007年7月既已知专利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依然向建科公司隐瞒有关情况，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恶意，原审法院判定对舒开泰主张建科公司支付其余许可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舒开泰、建科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舒开泰、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艳芳 审判员  杜微科 审判员  毛立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唐弦 书记员张栗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