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海，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强，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日昕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关家山农场107国道以南九支沟以东。法定代表人：徐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振，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随州市天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彬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陈鑫，女，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原审被告：吴彬彬（曾用名吴兵兵），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陈建海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日昕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日昕公司）、原审被告随州市天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陈鑫、吴彬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建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强，被上诉人武汉日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振、杨倩，原审被告陈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武汉日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武汉日昕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相对性原则，在缺乏债权债务转让事实的情况下，将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遗漏了买卖合同是否客观存在及货物交付等货款给付条件是否成就等基础事实的查明，依法应予纠正。陈建海与武汉日昕公司实际控制人徐杰在先存在合作投资关系，陈建海承办了湖北日昕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专用汽车资质的工作并协助其申领了专用汽车生产资质，基于双方的信任关系，在武汉日昕公司长期向商业银行套取贷款但缺乏业务支撑的情况下，徐杰提议陈建海协助其签署买卖合同等备查文件，在武汉日昕公司事先准备的《机动车买卖合同》格式文本上盖章，但事实上该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不特定，车型、数量不确定，计息标准及结算时间的约定前后矛盾，故《机动车买卖合同》并未成立。武汉日昕公司没有交付《机动车买卖合同》项下的车辆，也未针对该债权向陈建华、原审被告进行过催告。2、一审法院关于股东有限责任的认定，突破法律应有含义，适用法律错误。天力公司设立时，陈建海及其他发起人已经严格按照发起人协议、公司章程的要求履行了出资义务及股东变更登记应有的协助义务，公司设立后股东多次变更，系公司自治和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对公司资产及公司独立人格造成妨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予以纠正。武汉日昕公司辩称，答辩人与天力公司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与湖北日昕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无关，天力公司仅是在湖北日昕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提车，并不能证明其交易相对方为湖北日昕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当事人针对机动车买卖合同不仅有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合意指向的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答辩人在2016年在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天力公司的会计曹某也到庭作证承认天力公司向答辩人购车的事实，说明天力公司欠答辩人449.5万元属实且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其证言与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相互佐证。一审法院关于股东有限责任的认定并未突破法律应有含义，适用法律正确。天力公司设立之时，陈鑫不清楚自己担任股东的事实，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可能真实出资，陈建海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为了逃避债务，将股权私下转给他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鑫述称，同意陈建海的上诉意见。武汉日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陈建海、天力公司偿还武汉日昕公司购车款311.8万元及利息，陈鑫、吴彬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4日，武汉日昕公司与天力公司共同签署证明一份，载明：“今核对随州市天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欠武汉市日昕工贸实业有限公司车款359.5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佰伍拾玖万伍仟元整）”。陈建海在证明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双方的公章。2013年12月1日，天力公司向武汉日昕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随州市天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在湖北日昕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提解放J6牵引头一台（贰拾肆万元整）、解放小三轴一台（壹拾伍万染仟元整），现承诺于十五日内付清车款。陈建海确认并加盖公章。2015年1月16日，陈建海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红塔油车三台，底盘号：18972，18976、18978，共计19.8万元，2015年1月23日前回款，否则按月息1.5％计算，承诺人：陈建海，2015年1月16日。”扣除天力公司为武汉日昕公司改装车辆费107.2万元，实际下欠311.8万元。2016年5月4日，随县人民法院对上述事实在（2016）鄂132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逾期后，武汉日昕公司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天力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5日，原法定代表人为陈建海，股东为陈建海、陈鑫，2015年10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兵兵（吴彬彬），公司股东亦变更为吴兵兵（吴彬彬）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天力公司向武汉日昕公司购买了车辆，应当支付货款，且有天力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和武汉日昕公司与天力公司的证明为证，应由天力公司支付购车款311.8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股权，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或者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0月14日，陈建海、陈鑫将在天力公司的股权全部变更为吴兵兵（吴彬彬）一人所有，股权转让时，没有审计和告知债权人，陈建海、陈鑫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吴兵兵（吴彬彬）承担连带责任。武汉日昕公司、天力公司2013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和2013年12月21日天力公司陈建海出具的承诺函中，武汉日昕公司、天力公司没有约定利息，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8年5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1月16日，陈建海出具的承诺书中欠款19.8万元，按约定月利率1.5％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随州市天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武汉市日昕工贸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11.8万元及利息（本金292万元，从2018年5月4日起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金19.8万元，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约定月利率1.5％计算）；二、陈建海、陈鑫、吴彬彬（即吴兵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武汉市日昕工贸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38元，由陈建海、陈鑫、吴彬彬、随州市天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陈建海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天力公司与武汉日昕公司、湖北日昕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构成合作经营关系的事实，因陈建海二审提交的《合作经营合同》约定陈建海的承包期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共计为三年，而天力公司与武汉日昕公司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7月29日，《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尚未开始，且陈建海亦未能提供本案所涉311.8万元与陈建海实际履行该《合作经营合同》之间具有对应关系的证据予以佐证，故陈建海二审提交的拟证明陈建海、天力公司与湖北日昕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构成合作经营关系以及武汉日昕公司与湖北日昕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建海提供的天力公司的验资报告、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因其证明目的涉及本案的实体处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随县人民法院审理（2016）鄂1321民初258号原告武汉日昕公司与被告陈建海、天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建海申请证人天力公司的会计曹某出庭作证，曹某作证称：武汉日昕公司诉状中359.5万元应当为252.3万元，该钱款中的107.2万元后转为购车钱款，但是该钱款武汉日昕公司未扣减下来。武汉日昕公司、天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但实际为购车合同。还查明，武汉日昕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2013年7月24日，武汉日昕公司和天力公司、陈建海经对账，确认天力公司欠武汉日昕公司359.5万元，后于2013年7月29日补签机动车买卖合同，合同金额359.3万元（扣除天力公司为武汉日昕公司改装车辆费107.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武汉日昕公司能否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天力公司主张权利？二、陈建海是否应对天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武汉日昕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武汉日昕公司、天力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签字盖章的《证明》，从该《证明》的内容看，系天力公司与武汉日昕公司对之前双方交易情况的核对及结算后确定的天力公司欠付武汉日昕公司购车款359.5万元，即双方在此前存在购买车辆的买卖合同的交易行为。结合武汉日昕公司向天力公司送达的《催收函》、陈建海于2015年1月30日书写的承诺书、（2016）鄂1321民初25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陈建海申请的证人曹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天力公司与武汉日昕公司系将上述2013年7月24日签字盖章的《证明》中确认的天力公司欠武汉日昕公司的车款359.5万元扣减天力公司为武汉日昕公司支出的车辆改装费107.2万元后，确定天力公司欠武汉日昕公司252.3万元的购车款。故虽然天力公司与武汉日昕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未明确约定标的物的车型、数量，但因武汉日昕公司对此作出合理解释，陈建海、天力公司亦在上述证据上均签字盖章认可天力公司应付武汉日昕公司购车款253.3元，应当视为上述《机动车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故陈建海上诉称《机动车买卖合同》未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建海二审时称其与武汉日昕公司实际控制人徐杰在先存在合作投资关系，《机动车买卖合同》实际上系双方为履行《合作经营合同》而签订的合同，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其理由和证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陈建海上诉称武汉日昕公司上诉请求中有三笔合计59.7万元的交易相对方为湖北日昕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天力公司盖章的承诺函载明其在湖北日昕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提车，并不能证明合同相对方为湖北日昕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且陈建海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的《承诺书》载明其2013年12月11日欠武汉日昕公司车款本金39.7万元和2015年1月16日欠武汉日昕公司车款本金19.8万元，即认可其欠武汉日昕公司59.7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天力公司应当向武汉日昕公司支付上述购车款59.7万元有事实依据，陈建海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本案系陈建海提起上诉，故本院围绕陈建海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武汉日昕公司的催收函、陈建海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的《承诺书》，均载明本案案涉311.8万元系陈建海向武汉日昕公司的借款，陈建海在催收函、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应认定陈建海、武汉日昕公司已达成将买卖合同尚欠的货款转化为借款的合意，陈建海自愿以其个人名义归还上述借款，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陈建海对天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陈建海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建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44元，由陈建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