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兴隆信用社（执行案外人），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下乜河广场。 负责人：孟庆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兰（申请执行人），女，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宇德制药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裕民路160号。 法定代表人：黄建明，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兴隆信用社（以下简称兴隆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葛兰、牡丹江宇德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德制药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隆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被上诉人葛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宇德制药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隆信用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程序违法且错误。本案为上诉人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以请求中止对申请人财产的执行为目的，是一个独立的案件，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确认被上诉人葛兰依据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0民终76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及一审法院依据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5）阳商初字第213号民事裁定冻结被上诉人宇德制药公司864.5万元的事实错误。即使以上证据在关联案件中存在，也未在本案出示，未经质证，一审法院使用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程序违法且错误；二、被上诉人葛兰未能证实其对涉案财产享有任何权利，上诉人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补正；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证据一即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8）黑1003执31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8）黑1003执31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2019）黑100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存在程序错误及执行主体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却以是对执行行为及执行程序问题为由不作处理系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对涉案款项性质认定明显错误。一审中，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款项自始由上诉人占有和控制，并非被上诉人宇德制药公司的存款，而一审法院却不顾客观事实以被上诉人宇德制药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操作无还本续贷行为而认定其享有独占性支配权是错误的，不仅与客观事实不符，更与法院查封错误相矛盾；五、涉案款项归上诉人所有。根据国家相关规定，银行存款是指企事业单位存放在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中的合法取得的货币资金，来源包括经营收入；提供劳务收入；转让财产收入；股息、红利等权益性投资收益；利息收入；租金收入；特许权使用费收入；接受捐赠收入；其他收入。第三人账户中所汇入的100万元并不属于上述九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因此将其认定银行存款没有依据。另参照《金融大辞典》的解释，企业存款指工业、交通、商业、粮食、外贸和国营农业企业存入银行的款项，来源于企业中的暂时闲置资金和各项专业基金。涉案款项不属于宇德制药公司的企业存款，不是人民法院冻结的范围；六、一审法院应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中，上诉人已充分证实涉案款项的真实权利人，能够排除被上诉人葛兰的执行，在2580万元无还本续贷行为发生前后，被上诉人宇德制药公司的账户余额均显示1025.37元，上诉人的行为未给葛兰造成损失。 被上诉人葛兰辩称，一、兴隆信用社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没有证据证实，程序违法，且葛兰对涉案财产不享有任何权利的观点错误。理由如下：（2018）黑10民终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葛兰对宇德制药公司享有债权且法院依据（2015）阳商初字第213号裁定书裁定冻结了宇德制药公司银行存款864.5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以上事实已被人民法院的裁判所确认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一审审理中无须再证明，可直接作为证据使用；二、兴隆信用社作为协助义务人，接受了阳明区法院作出对被执行人账户进行冻结的保全措施。应当严格履行看管冻结款项的协助义务，无权对被冻结账户中的限额资金办理支出性业务。即便是兴隆信用社异议称实施临时解冻只是为了处理续贷业务，并未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存款进行处置。但其行为构成违法，兴隆信用社应当在未追回的864.5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三、本案作为案外人异议之诉，因兴隆信用社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对执行标的物无相关权利能够中止对被执行人宇德制药公司的执行程序。该被擅自解冻的864.5万元存款在被执行人宇德制药公司账户内，被执行人宇德制药公司是该864.5万元存款的权利人；四、兴隆信用社认为未对葛兰造成损失故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观点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有关金融机构“在转移的款项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并未以申请执行人遭受损失为前置条件，仅要求金融机构“在限期内未能追回的”在转移的款项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承担责任。因此，兴隆信用社以未对葛兰造成损失为由论证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系错误；第二，兴隆信用社依据《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做好2017年小微企业金融服务工作的通知》【银监办发〔2017〕42号】仅为部门规章，不能在民事案件中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兴隆信用社与宇德制药公司签署《贷款合同》，并将贷款实际汇入宇德制药公司账户，有签订合同真实意思表示及贷款行为，该存款货币已为宇德制药公司占有并所有；第三，关于兴隆信用社主张的该贷款用途是为“无还本续贷”，但“续贷”仅是出借人与贷款人就借款用途的约定，该约定仅对合同相对人产生拘束力，并不能对抗执行程序，也不能以此认为兴隆信用社仍对该笔贷款享有所有权；五、兴隆信用社认为不能完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规定的主张观点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规定中“冻结的款项”并未将适用条件仅限缩于执行程序的冻结措施，保全程序的冻结措施亦应适用，且该法律规定系为保证司法裁判文书的权威性，故兴隆信用社应对其擅自解冻被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兴隆信用社向贵院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宇德制药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兴隆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立即中止对兴隆信用的执行并判令兴隆信用不向葛兰承担责任；2.请求依法确认本案所涉的864.5万元资金归兴隆信用所有。3.诉讼费用由葛兰、宇德制药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兰于2018年5月24日依据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10民终76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葛兰在一审诉讼阶段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阳商初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宇德制药公司银行存款864.5万元，兴隆信用社于2015年9月28日办理了冻结宇德制药公司的账户，冻结金额为864.5万元。兴隆信用社与宇德制药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580万元，借款用途约定“此笔款用于偿还牡丹江宇德制药有限公司所欠的债务”。兴隆信用社于2015年12月22日擅自解除一审法院对宇德制药公司账户的冻结，办理向宇德制药公司汇入贷款金额2580万元，汇入后，当日宇德制药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柜面偿还贷款金额2580万元，此期间为法院冻结宇德制药公司账户金额864.5万元期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黑1003执310号之三执行裁定确定兴隆信用社在未追回864.5万元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向葛兰承担责任。兴隆信用社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1003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兴隆信用社的异议请求，兴隆信用社不服于2019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兴隆信用社于2015年12月22日汇入及转出的款项是否归兴隆信用社所有的问题。兴隆信用社与宇德制药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借款合同签订后，于同日分批次转入宇德制药公司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款项2580万元，又于同日宇德制药公司以开据转账支票的方式在柜面操作向兴隆信用社偿还贷款，整个汇入贷款又转出款项的操作流程说明宇德制药公司在贷款汇入其账号后已实际占有该笔款项，宇德制药公司又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亲自参与操作还贷过程亦说明已控制并使用了该笔款项，可见宇德制药公司已对占有的款项依法享有独占性的支配权，所以兴隆信用社以办理“无还本续贷”业务证明该笔款项始终由兴隆信用社控制和占有不能得到支持，故兴隆信用社于2015年12月22日汇入及转出款项中的864.5万元不属于兴隆信用社所有。2.关于兴隆信用社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排除法院执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兴隆信用社与宇德制药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约定了借款用途为“此笔款用于偿还牡丹江宇德制药有限公司所欠的债务”，但此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内部约定，而兴隆信用社通过内部约定即所认为的“无还本续贷”业务而擅自解除宇德制药公司冻结的账户而进行汇入及转出款项的事实，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规定，一审法院审查兴隆信用社不具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执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兴隆信用社请求中止对兴隆信用社的执行并判令兴隆信用社不向葛兰承担责任及依法确认本案所涉864.5万元资金归兴隆信用社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兴隆信用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315.00元，由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兴隆信用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法院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没有证据证实、程序违法且被上诉人葛兰无证据证实其债权存在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第（四）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10民终76号民事判决与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阳商初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两份裁判文书中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关事实并不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018）黑1003执31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8）黑1003执31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2019）黑100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问题不作处理系错误的问题。本案是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对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存在争议的处理，而上诉人举示的三份执行裁定书欲证明的问题是对执行行为及执行程序存在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故一审法院在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对上诉人提出的执行行为及执行程序异议问题不作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为涉案款项的真实权利人，能够排除执行的问题。兴隆信用社与宇德制药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后，于同日分批次转入宇德制药公司账户款项2580万元，又于同日由宇德制药公司以开据转账支票的方式在柜面操作向兴隆信用社偿还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宇德制药公司在该笔贷款汇入其账户后，则实际占有该笔款项，系该笔款项的权利人。案涉借款合同虽然约定了借款用途为“此笔款用于偿还牡丹江宇德制药有限公司所欠的债务”，但此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内部约定，而兴隆信用社通过内部约定即所认为的“无还本续贷”业务擅自解除宇德制药公司已被冻结的账户而进行汇入及转出款项的事实，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具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兴隆信用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315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兴隆信用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冬梅 审判员  杨大奎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伊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