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恒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龙翔街道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25897732G。法定代表人：钟志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虞山镇莫城欢洪服装厂。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莫城东青村（东湖）莫城。经营者：周满英，女，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江苏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恒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虞山镇莫城欢洪服装厂（以下简称欢洪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欢洪厂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欢洪厂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从欢洪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第2页2017年4月10日上午9时19分钱焕文陈述的“反正我尽力就这样给你去完成，然后呢价位的话你跟老板多谈谈”以及第12页2018年7月24日下午7时29分、第13页2018年8月27日下午2时25分钱焕文的相关陈述等内容可知，钱焕文自始至终明知王冰在未经恒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无权作出增加加工费的承诺。王冰仅负责与欢洪厂接洽、跟进加工进度，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与欢洪厂口头达成的约定对恒美公司没有约束力。其次，微信聊天记录是欢洪厂单方制作，记录中多处内容缺失，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况且王冰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予以否认，其表示未曾答应额外增加加工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王冰承诺“至于价格你说的三块钱之外，额外我到时候再加你一块一件好了”时，忽略了钱焕文主观上是明知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欢洪厂辩称，双方就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不规范并不影响变更后的合同内容的法律效力。欢洪厂一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其中主要是微信聊天记录，其已尽到一定的举证义务，恒美公司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其代理人在开庭时所作陈述也与微信聊天主体在调查中所作陈述不一致。王冰自称其系恒美公司的业务部经理，签订合同、确定样品、结算对账、约定加工事项和报酬等，均由王冰与欢洪厂对接，基于签订合同的事实，欢洪厂有理由相信王冰系代表恒美公司，具有相应的代理权，且从微信聊天记录中看，王冰有权决定单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欢洪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恒美公司支付拖欠的加工费88180元，并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以881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令诉讼费用由恒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欢洪厂为恒美公司负责加工23710件男大童衬棉茄克，每件加工费含税16.3元，合计总价386473元，出货期分别为3796件2017年3月23日、7808件2017年3月30日、6010件2017年4月15日、6096件2017年4月30日，恒美公司及时提供产品的主要材料（包括面料、辅料等）”，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恒美公司按照约定将面料、拉链等辅料送至欢洪厂处，欢洪厂在加工完成6074件衣服后，恒美公司告知拉链有质量问题需要调换，导致剩余的17636件衣服无法按期加工。恒美公司员工王冰通过微信与欢洪厂经营者之子钱焕文就出货期问题进行沟通，并承诺“至于价格你说的三块钱之外，额外我到时候再加你一块一件好了”等，后欢洪厂按照新的出货期履行约定。另查明，恒美公司仅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了加工费386473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欢洪厂就增加加工费用与恒美公司员工王冰以微信聊天的方式进行磋商达成的协议是否具有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根据查清的事实，因恒美公司原因导致欢洪厂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交付产品，恒美公司员工王冰为保证成品能尽早交付客户与欢洪厂的钱焕文进行微信沟通，通过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分析，王冰分别在2017年4月7日下午6时27分及2017年4月8日下午1时39分提出提早安排货期并以此给欢洪厂加钱的请求，此为要约，在王冰明确一件加4元钱的情况下，钱焕文表示“我尽力就这样给你去完成”，此为承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就新的出货期、加工费增加款等问题达成一致，合同成立，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关于王冰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王冰作为恒美公司职员，一直负责跟进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加工进度，在出货延期之后，王冰一直以恒美公司代表身份与欢洪厂进行磋商，欢洪厂有理由相信王冰具有代理权，故王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欢洪厂达成的协议对恒美公司具有约束力。欢洪厂已按约定履行加工义务，恒美公司理应支付加工款，故对欢洪厂主张恒美公司支付拖欠的加工费及迟延履行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是，对于欢洪厂提出的按照每件增加5元计算加工费的计算方式，因王冰仅表示“争取想办法”，未给出明确意思表示，故应当以每件增加4元标准计算，计70544元，迟延履行利息即以705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庭审中，恒美公司提出对合同予以变更要采用书面形式的抗辩，双方虽在《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了“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书面同意的协议可作为本合同的补充部分”，但“未尽事宜”指的是未提到的其他事项，而本案系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出现突发情况，双方进行紧急磋商而对原合同内容做出的口头变更，不适用本条款内容，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恒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欢洪厂加工款70544元及迟延履行利息（以705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欢洪厂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4元，减半收取1002元，由欢洪厂负担221元，由恒美公司负担78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欢洪厂要求恒美公司支付增加的加工费，主张是否成立。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服装加工业务，在欢洪厂加工完成部分衣服后，恒美公司告知拉链有质量问题需要调换，导致剩余的17636件衣服无法按期加工，为保证剩余衣服的交货期限，恒美公司的员工王冰通过微信与欢洪厂经营者之子钱焕文沟通，并提出每件衣服另增加4元加工费。钱焕文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要求王冰能将加工费再增加一些，即加工费“净的加5元”，但王冰没有明确表示同意。因此，双方仅就每件衣服另增加4元加工费协商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王冰负责与欢洪厂接洽、跟进加工进度，其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向欢洪厂作出了每件衣服另增加4元加工费的意思表示。虽然恒美公司辩称王冰无权代表其作出增加加工费的承诺且钱焕文对此明知，但从微信聊天记录看，王冰提出每件衣服另增加4元加工费时，钱焕文是相信王冰有此权限的。因恒美公司对王冰职权范围的限制，欢洪厂并不知情，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故王冰作出的每件衣服另增加4元加工费的意思表示，对恒美公司发生效力。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向王冰出示微信聊天记录时，王冰对微信账号予以认可，其虽对内容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已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核实，恒美公司所提异议不成立。因欢洪厂已将《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衣服加工完毕，故恒美公司应支付增加的加工费，一审对此认定无误。综上所述，恒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6元，由上诉人嘉兴恒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汪先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石明洁书记员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