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4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哓燕，女，1986年4月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永清（系刘哓燕之父），男，1962年8月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钦，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平县医院，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镇竹园路**。 法定代表人：梁昌和，该院院长。 再审申请人刘哓燕、刘永清因与被申请人武平县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哓燕、刘永清申请再审称，（一）规范化培训（以下简称规培）是一种特殊的住院医师毕业后医学教育，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专项技术培训不同，依法不得在规培委培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根据原国家卫计委《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办法（试行）》、国家卫计委等七部门《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福建省人民政府转发原省卫生厅等五部门《福建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意见（试行）》等相关政策规定，规培是临床住院医师晋升职称所必需的培训，是毕业后医学教育重要组成部分，与专项技术培训不同。1.规培具有强制性，针对不特定多数人，所有临床住院医师都必须参加；而专项技术培训不具有强制性，且针对特定人员。2.住院医师规培由省、市、县三级财政负担培训经费，原单位无需向规培基地支付费用；专项技术培训由用人单位向培训机构支付培训费用。3.规培为期三年，培训对象在培训基地的工作与在委派单位的工作完全相同；专项技术培训一般时间短，一般不存在劳动输出，仅接受技术培训。4.规培主管单位是省卫计委相关职能部门，一般的进修专项技术培训不存在上级主管单位。案涉规培委培协议书第五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该约定无效。（二）即便规培是专项技术培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超过法律规定限额，也应认定无效。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的原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国办发［2002］35号），虽第六条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但该规定在此后的原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国人部发［2003］61号）第17条已作出解释，即“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根据以上规定，劳动者或受聘人员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或培训的实际支出，且对服务期限定为五年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案涉规培委培协议书第五条违约金约定，大大超过上述规定的限定标准一倍且将刘哓燕应享有的工资、福利待遇约定作为计算依据，该约定应无效。原判依据国办发［2002］35号文件认定案涉规培委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有效，其判决刘哓燕需赔付工资待遇等一切费用的三倍，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福建省专业技术人员继续教育条例》第六条第二项规定，专业技术人员在参加脱产学习期间享受国家规定的工资福利待遇。武平县医院未向刘哓燕接受规培的基地支付任何培训费用，培训期间刘哓燕享受所属医院同类人员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和社会保险待遇等，不属培训费用，原判将刘哓燕规培期间应享有的工资、福利待遇等认定为培训费用，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四）武平县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武平县医院关于印发的通知》已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制定及并向劳动者公示，且内容违法，依法不应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该通知合法有效错误。（五）刘哓燕出具的欠条，是基于案涉规培委培协议第五条的无效约定，且欠条显失公平，也应认定无效，刘永清无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武平县医院收取刘哓燕的辞职赔偿金严重违法，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申请再审，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武平县医院诉求，支持刘哓燕诉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讼争《武平县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委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违反服务期违约金条款是否有效问题。关于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2010年7月16日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卫生厅等五部门下发《关于福建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意见》（闽政办〔2010〕204号），记载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中发〔2009〕6号）并结合本省实际，制定该实施意见，第五条保障措施中规定：（一）自2010年起，已被二、三级医疗机构招聘为正式人员的临床、口腔类别本科及以上学历毕业生均必须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将作为其今后报考临床、口腔类别中、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必要条件之一；（二）培训所需经费按照多元化投入的原则，由省、设区市、县（区）三级财政和培训对象所属医院共同承担。2013年12月31日国家卫计委等七部门下发《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卫科教发〔2013〕56号），记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培养合格临床医师的必经途径，是加强卫生人才队伍建设、提高医疗卫生工作质量和水平的治本之策，是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和医学教育改革的重大举措，为贯彻《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中发〔2009〕6号）和《国家中长期人才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精神，培养和建设一支适应人民群众健康保障需要的临床医师队伍，制定该指导意见，第一条中工作进程规定“到2015年，各省（区、市）全面启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工作；到2020年，基本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所有新进医疗岗位的本科及以上学历临床医师均接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第三条中经费保障规定“建立政府投入、基地自筹、社会支持的多元投入机制。政府对按规划建设设置的培训基地基础设施建设、设备购置、教学实践活动以及面向社会招收和单位委派培训对象给予必要补助，中央财政通过专项转移支付予以适当支持。”2014年8月25日为贯彻落实国卫科教发〔2013〕56号文件精神，国家卫计委印发《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办法（试行）》（国卫科教发〔2014〕49号），第二条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毕业后医学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目的是为各级医疗机构培养具有良好的职业道德、扎实的医学理论知识和临床技能，能独立、规范地承担本专业常见多发疾病诊疗工作的临床医师。”从以上文件规定可以看出，我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源于2009年3月1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中发〔2009〕6号）规定；是初级专业技术职务的住院医师晋升中、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必经培训；培训经费是由省、设区市、县（区）三级财政和培训对象所属医院共同承担，并由中央财政通过专项转移支付予以适当支持。因此，就性质而言，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培养具有良好职业道德、扎实医学理论、专业知识和临床技能，独立承担本学科常见疾病诊治工作的中、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临床医师而进行的专项技术培训。刘哓燕、刘永清主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并非专项技术培训，进而主张依法不得在此类培训协议中约定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 本案系事业单位武平县医院与其工作人员住院医师刘哓燕就解除双方聘用关系所涉规培委培协议引发的争议，依法为人事争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该规定表明，人事争议适用法律中，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应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按劳动合同法规定执行。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原人事部的《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国办发［2002］35号）系国务院规定，依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本案应依照该意见规定。意见第六条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本案规培委培协议第五条对刘哓燕参加规培后违反服务期的补偿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刘哓燕向武平县医院出具《欠条》一份，承诺对约定款项分期偿付至2023年，其父刘永清自愿签字担保，一、二审法院根据刘哓燕已支付18万元事实，判决其依承诺付清余款并由刘永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另，《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国办发［2002］35号）下发执行后，原人事部于2003年12月10日作出《关于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国人部发［2003］61号），对意见实施中遇到具体问题进行解释，其中第17条规定“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该第17条解释规定对（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规定作了进一步细化，但解释规定不足以作为认定当事人协议约定无效的依据。刘哓燕、刘永清以讼争规培委培协议第五条约定违背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关于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国人部发［2003］61号）第17条规定应认定无效，亦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刘哓燕、刘永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哓燕、刘永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董碧仙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俞裕铨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齐传楠                                                                                                书记员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