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培，男，汉族，1969年10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华章，重庆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昭昇，男，汉族，1964年3月25日出生，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华章，重庆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小伟，男，汉族，1972年1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强，男，汉族，1967年1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晓刚，男，汉族，1972年1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章镗，男，汉族，1983年10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华章，重庆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文兴全，男，汉族，1975年6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张永培、钟昭昇与被上诉人文小伟、罗强、贺晓刚、原审被告文兴全、章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0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培、钟昭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具备解除合同条件，一审认定案涉《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解除是错误的。本案系股权转让并伴随企业整体出让，公司已经进行变更登记，转让人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公司的财产已经实际在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公司在转让时被上诉人搬迁用地政府并未落实，不存在交付用地的问题；公司印章等因被上诉人不接收而导致交付不成，不能归咎于原审被告。2.原审被告虽然没有在收到《解除合同告知函》后直接起诉确认解除效力，但以实际行为否认了该解除合同的效力。文小伟、罗强、贺晓刚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文兴全、章镗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文小伟、罗强、贺晓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018年2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5日解除；2.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返还文小伟、罗强、贺晓刚支付的订金50万元；3.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支付文小伟、罗强、贺晓刚违约金30万元。案件受理费由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昭升建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9日，注册资本120万元人民币，其股东为章镗（出资21万元，出资比例17.5％）、张永培（出资42万元，出资比例35％）、钟昭昇（出资21万元，出资比例17.5％）、文兴全（出资36万元，出资比例30％），出资时间为2045年12月31日前，法定代表人张永培。2017年12月30日，昭升建材公司作为甲方，文小伟、罗强、贺晓刚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载明：因形式发展的需要，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甲方同意将昭升建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乙方，收益归乙方所有。二、转让费共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正（¥700000.00元）（包括该公司的变压器、碎石机、输送带、振动筛等所有固定设施设备以及因搬迁由政府调节的用地）。三、付款方式：签订本协议当日由乙方以转账方式付给甲方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待营业执照、税务登记、银行账户、变压器户头变更等全部转让手续办完再由乙方付给甲方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转让费。四、签订本协议之前，昭升建材公司的债务和一切纠纷均与乙方无关，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转让变更手续，并要求当地政府落实好昭升建材公司搬迁应有的转场用地。五、昭升建材公司这次政策性搬迁由政府拨付的搬迁补偿款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各占50％。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单方违约给对方违约金叁拾万元（¥300000.00元）。七、转让变更手续费由乙方承担。八、本协议一式柒份，甲方四股东各执一份，乙方三股东各执一份，本协议在双方股东签字之日起生效，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在《转让协议》左下方的甲方（签字捺印）处签名捺印，文小伟、罗强、贺晓刚在《转让协议》右下方的乙方（签字捺印）处签名捺印。当日，罗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永培支付了转让费50万元。2018年2月2日，昭升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培（甲方）与文小伟、罗强、贺晓刚（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由于原转让协议有些条件没有约定清楚，现对原协议作以补充，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约定昭升建材公司转让时间定于2018年2月14日前，甲方必须把所有与营业相关证照如营业执照等过户给乙方，如过了这期限，视为甲方违约，原协议作废，甲方无偿退回乙方所付的五十万元人民币订金。二、甲方协助乙方把政府规划给昭升建材公司搬迁场地用地给乙方。三、甲方原有的收款通过公司账户，到账后乙方在三日内全额转给甲方，否则视为违约。四、此补充协议由甲乙双方共同制定，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乙方原三人签字生效。注：政府补助款政府补下来后，必须由甲方四股东全部到场签字付款。张永培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捺印，未加盖公章；罗强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8年2月2日，昭升建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是：1、同意吸收罗强、贺晓刚、文小伟为公司新股东。2、同意股东文兴全（30％）、张永培（35％）、钟昭昇（17.5％）、章镗（17.5％）将其各自持有昭升建材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贺晓刚、罗强、文小伟。股份转让后，文兴全、张永培、钟昭昇、章镗退出公司股东会，不再承担公司的的责任和义务。3、同意公司整体转让。同日，文兴权、张永培、钟昭昇、章镗与贺晓刚、罗强、文小伟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文兴权将其所持的昭升建材公司的30％的股份（计36万元）转让给贺晓刚，张永培将其所持的昭升建材公司的35％的股份（计42万元）转让给罗强，钟昭昇将其所持的昭升建材公司的5％的股份（计6万元）和12.5％（计15万元）分别转让给罗强和文小伟，章镗将其所持的昭升建材公司的17.5％的股份（计21万元）转让给文小伟。前述转让款均为零元。同日，昭升建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审议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免去张永培执行董事职务，选举文小伟为公司执行董事，解聘文兴全经理职务，聘任文小伟为公司经理。2018年2月2日的昭升建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20万元，公司股东为罗强、贺晓刚和文小伟，分别出资48万元（占比40％）、36万元（占比30％）和36万元（占比30％），出资时间为2045年12月31日前。2018年2月8日，昭升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培变更登记为文小伟，公司股东文兴全、张永培、钟昭昇、章镗变更登记为罗强、贺晓刚和文小伟。另查明，因长江沿线环境整治，江津区人民政府要求在长江沿线支坪段经营沙石的昭升建材公司予以搬迁，经支坪片区建设管理指挥部同意该企业搬迁至支坪规划区内。经昭升建材公司申请于2017年11月30日获得了位于江津区支坪镇津坪社区杉木居民小组7300平方米的临时用地。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至今未将昭升建材公司的公章、基本账户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交付给文小伟、罗强、贺晓刚。2018年7月9日，文小伟、罗强、贺晓刚向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发出《履行合同义务告知函》，要求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于2018年7月15日前将公司公章、设施设备和经营用地（位于支坪镇津坪社区杉木居民小组）交付给文小伟、罗强、贺晓刚。同年8月3日，文小伟、罗强、贺晓刚向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载明：“……2018年7月9日告知人向四位发出履行合同义务告知函，但四位至今未履行义交付义务，致使告知人无法生产经营，已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告知四位：解除告知人与四位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018年2月2日签订的《昭升建材公司转让补充协议》，四位返还告知人支付的订金伍拾万元，并支付告知人违约金叁拾万元”。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于2018年8月5日收到《解除合同告知函》。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至今未将昭升建材公司的公章、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交付给文小伟、罗强、贺晓刚。审理中，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未能提供将《转让协议》约定的碎石机、输送带、振动筛以及因搬迁由政府调节的用地交付给文小伟、罗强、贺晓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系昭升建材公司的合法股东，将其共同出资经营的昭升建材公司以70万元转让给文小伟、罗强、贺晓刚文小伟、罗强、贺晓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文小伟、罗强、贺晓刚按约定已支付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转让费5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未将协议中载明的碎石机、输送带、振动筛、因昭升建材公司搬迁由政府调节的用地，以及昭升建材公司银行账户开户许可证、公章交付给文小伟、罗强、贺晓刚，致使文小伟、罗强、贺晓刚对昭升建材公司所开设的银行账户的所留印鉴不能办理变更登记，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的行为违反了《转让协议》第三条和《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导致文小伟、罗强、贺晓刚对昭升建材公司经营不能，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未履行合同义务，经文小伟、罗强、贺晓刚催告后的履行期内仍未履行。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在收到文小伟、罗强、贺晓刚发出的《解除合同告知函》后，在合理期限内未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双方当事人于2107年12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和2018年2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5日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文小伟、罗强、贺晓刚请求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的辩驳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问题。文小伟、罗强、贺晓刚请求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支付违约金30万元，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约金的金额不得高于合同总价款的20％或实际损失的30％。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由于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未按《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审理中，文小伟、罗强、贺晓刚未能提供因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的违约给其造成损失多少的依据。据此，根据当事人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结合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对文小伟、罗强、贺晓刚违约金请求的陈述，一审法院酌情主张违约金10万元。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文小伟、罗强、贺晓刚与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于2017年12月30日和2018年2月2日分别签订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5日解除。二、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文小伟、罗强、贺晓刚转让费50万元。三、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文小伟、罗强、贺晓刚违约金10万元。四、驳回文小伟、罗强、贺晓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文小伟、罗强、贺晓刚负担2950元，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负担8850元。被告章镗、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负担的8850元，限其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交了交通车票三张、现场图片、录音、电力公司发票等证据，欲证明上诉人交付公章受阻，对方拒绝接收，电力安装无需过户；被上诉人对车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所有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文兴全、章镗认可上诉人的举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均不能证明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不能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依据，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关于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问题，本院经向双方当事人核实后知悉，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在一审中曾旁听了本案的审理过程，已经不再具备作为证人的资格，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存在一定形式上的瑕疵，但是原审被告均在《转让协议》上签字，并且原审被告以《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作为依据在(2018)渝0116民初9720号一案中主张权利，则视为原审被告认可《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故上述协议已经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即为：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是否需要返还文小伟、罗强、贺晓刚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以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首先，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即为给付转让款。双方在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的付款时间和条件，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首款的给付义务；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给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故被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其次，按照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应当履行如下交付义务：碎石机、输送带、振动筛、因昭升建材公司搬迁由政府调节的用地，以及昭升建材公司银行账户开户许可证、公章交付给被上诉人，其中及时交付公司用地是主要的、前提性的基础义务。其一，对于政府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前已经落实了该公司用地的问题，原审被告并未将该用地交付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审中陈述从未取得政府审批的经营用地明显与事实不符；在二审中原审被告又陈述用地需要另行向村民租赁，不存在移交用地，但事实上，政府已落实了该公司的用地，且该用地是公司生产经营必需的主要场地，既然该用地系公司所用，该公司无需再另行租赁，原审被告本应当及时交付。其二，虽然原审被告均陈述已经现场口头履行了交付碎石机、输送带、振动筛的义务，但是因所需交付的资产有大件设备，原审被告没有对设施、设备进行登记，也无移交清单，在设施、设备急需搬迁的情况下，原审被告的陈述与常理不符。其三，至于印章等相关资料的移转，同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及时履行了合同义务。此外，双方在《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上诉人没有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也没有在被上诉人进行催告后及时、全面履行，致使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作为守约方，被上诉人有权行使解除权。被上诉人向原审原告被告送达《解除合同告知函》，自该函件到达原审被告之日起，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107年12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和2018年2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5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合同解除后，文小伟、罗强、贺晓刚有权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转让费，故文小伟、罗强、贺晓刚请求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文小伟、罗强、贺晓刚的请求和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的抗辩，酌情认定张永培、钟昭昇、文兴全、章镗承担违约金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永培、钟昭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张永培、钟昭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