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再3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淮安镇中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红窑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汪广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强，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军，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菲，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淮安镇中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除裁定主文外简称镇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2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8）苏民申50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镇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强、被申请人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中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依法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2017）苏08民终873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案涉工程合同的当事人为李军和镇中公司，这是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李军虽出示案外人汪利中签署的合同和部分收款收条，但镇中公司已经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且案外人汪利中也从未主张过案涉工程款，一审没有查清汪利中的行为是否为代理行为。李军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2.（2016）苏0826民初6491号案件中，李军当庭陈述其不欠汪广平个人钱，应当与镇中公司结账。李军该陈述构成自认，李军已自认镇中公司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3.案涉工程结算清单虽没有李军签字确认，但庭审时李军认可清单上手写的字迹为其亲笔书写，清单落款为“镇中公司”，李军从未否认该清单是镇中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广平拿来与其结账的。李军辩称，1.案涉工程的合同双方为李军与汪利中，与镇中公司无关。案涉施工合同的洽谈及签订均是汪利中参与，实际施工的也是汪利中。李军已与汪利中结清所有工程款项，至于汪利中与镇中公司是什么关系，与李军无关。2.（2017）苏08民终873号案件的审理焦点是汪广平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至于镇中公司和汪利中谁是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在该案中无需也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因此在该案裁定书中直接表述镇中公司为合同相对人是错误的，对于此问题，应以本案经过实质性审查后得出的结论为准。镇中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款权利人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主张没有依据。3.李军在（2016）苏0826民初6491号案件中陈述与镇中公司存在债务关系的背景是当时起诉的原告为汪广平，其目的是否认汪广平的原告主体资格，并非认可其与镇中公司存在债务关系。4.经李军的再次辨认，现对2013年8月26日的工程结算单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汪广平将李军非法拘禁后强迫李军书写，为非法取得。综上，请求驳回镇中公司的再审申请。镇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军支付工程款199460元及利息60339元，合计2597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窑镇丰腾纺织厂厂房工程由李军实际承建，2011年8月15日，李军与汪利中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分包合同，合同的承包方为镇中公司，但未加盖镇中公司印章，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每平方米162元。现镇中公司持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6日主要内容为打印体，上有手写体的工程款结算清单复印件向李军主张权利。庭审中，李军提出这份结算清单是汪利中拿来与其结算的，手写体数字是汪利中报价，李军手写的，但清单上的已付款不全，且没有按合同结算，故最终李军没有同意，遂没有签名确认。另李军提供的已付款证据均为汪利中领取，镇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镇中公司、李军之间具有经济往来关系。镇中公司表示汪利中是其单位会计，但在法庭指定期间内未安排汪利中到庭接受询问，且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供上述2013年8月26日结算清单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李军主张汪利中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提供了与汪利中签订的承包合同及汪利中出具的工程款收条，镇中公司主张汪利中是其单位会计，代表单位与李军签订承包合同并领取工程款，但在指定期间内未能安排汪利中到庭接受询问，且未能提供2013年8月26日结算清单原件，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工程款权利人为镇中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826民初3928号民事裁定：驳回镇中公司起诉。案件受理费5197元，退还镇中公司。镇中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镇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军在（2016）苏0826民初6491号案件审理中，曾当庭陈述其不欠汪广平个人钱，应与镇中公司结算；2、（2017）苏08民终873号民事裁定已认定涉案工程合同的当事人为李军和镇中公司，故镇中公司的主体资格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3、镇中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汪利中曾在涟水县公安局水上派出所做询问笔录时认可涉案工程是镇中公司的与其个人无关，但一审对该事实未作审查。李军未作书面答辩。二审法院认为，李军系与汪利中个人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分包合同，合同的承包方虽名为镇中公司，但并未加盖镇中公司印章，同时，已付款均为汪利中个人领取，李军对于镇中公司提供的工程款结算清单亦未签名确认，因此，案涉工程的合同双方应为李军与汪利中。镇中公司虽称汪利中是其单位会计，汪利中签订合同并领取工程款是履行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亦未安排汪利中到庭接受询问，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镇中公司系工程款的权利人。至于李军在（2016）苏0826民初6491号案件审理中的陈述以及（2017）苏08民终873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对于本案处理不具有当然约束力。综上，镇中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李军主张工程款，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二审法院遂作出（2018）苏08民终22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镇中公司提交查询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镇中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镇中公司的股东为汪利中、汪广平。李军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李军提交如下新证据：（1）汪利中、汪广平出具的收条九张、（2）2018年2月14日汪利中出具证明一份、（3）2019年9月9日李军与汪利中结账明细一份，拟证明李军与汪利中就案涉工程款项已经全部结清。镇中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镇中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李军提交的相关新证据，因镇中公司对真实性存有异议，且即使李军与汪利中结算完毕也不足以否认镇中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故本院不予采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2016）苏0826民初6491号、（2017）苏08民终873号案件（即汪广平与李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二审）的案卷。经查阅，（2016）苏0826民初6491号案卷中存有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涟水县公安局闸口水上派出所向李军、汪广平、汪利中所做询问笔录，（2017）苏08民终873号案卷中存有2017年5月16日法院与李军的谈话笔录。镇中公司、李军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2016年10月10日，汪广平（镇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起诉李军主张涉案工程款，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李军与汪广平个人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关于红窑镇丰腾纺织厂钢结构工程的工程款问题，该款系镇中公司与李军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汪广平虽系镇中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上述款项并非汪广平与李军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汪广平无权以个人名义处理镇中公司与李军的债权债务问题”，据此作出（2016）苏0826民初6491号民事判决，驳回汪广平的诉讼请求。汪广平不服上诉至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为“签订涉案钢结构工程合同的当事人为李军和镇中公司，有权向李军主张工程价款的应为镇中公司，汪广平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并据此作出（2017）苏08民终87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6）苏0826民初6491号民事判决、驳回汪广平的起诉。本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苏0826民初649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涟水县公安局闸口水上派出所向李军、汪广平、汪利中所做询问笔录。汪利中在2015年8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镇中公司的股东之一；我们公司为李军负责建设的红窑丰腾纺织有限公司提供厂房的钢结构以及安装；我们公司与李军签订了工程合同，当时是我代表公司与李军签订的合同”；汪利中在2015年8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签订合同是公司行为，这是我和汪广平商议过的，所有的账目都经过公司会计核算的，我只是代表公司和李军签订了这份合同”；李军在2015年8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汪广平跟我说要结红窑丰腾纺织厂厂房工程的帐，我说我的合同没跟你签，是跟汪利中签的，不好跟你结账”、“我实际不欠汪广平工程款，实际上欠汪利中工程款，具体多少工程款还需要对账”。（2017）苏08民终873号案件审理中，2017年5月16日法院与李军的谈话笔录中记载：审“你是否把其中钢结构工程给镇中钢结构施工？”李军：“是的，并且有协议”；审：“这个工程是谁和你联系的，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是谁和你联系的？”李军：“是汪利中和我联系的，他在公司的职务我不清楚，但汪利中和汪广平是合伙人”。还查明，汪广平、汪利中系镇中公司股东。本院再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镇中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本院再审认为，李军虽抗辩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案外人汪利中，但综合考量李军与汪广平、镇中公司因案涉工程款发生的系列诉讼中各方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认为，第一，李军在（2017）苏08民终873号案件中所做的“钢结构工程是镇中公司施工”的陈述表明其对汪利中代表镇中公司与其签订施工合同是明知的，故该陈述系李军对案涉合同相对方的自认；第二，（2017）苏08民终873号民事裁定已明确认定案涉工程合同的当事人为李军与镇中公司，并据此裁定驳回汪广平对李军的起诉，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李军在该案中对该事实认定未提出异议、现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相反证据，故应当认定案涉施工合同主体为李军与镇中公司，镇中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一、二审裁定驳回镇中公司的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汪利中、汪广平收取工程款的行为是否代表镇中公司，李军工程款是否已经付清，属实体审理范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镇中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220号民事裁定及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7）苏0826民初392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张继军审 判 员 邰虓颖审 判 员 何春兰法官助理 徐 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