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1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岳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1837642996。 法定代表人：周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华，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民，男，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系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职员，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古雷港经济开发区海顺德路**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680869518L。 法定代表人：罗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章，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大海，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系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职员，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四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顺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闽0623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海顺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闽06民终112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5月13日，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作出（2018）闽0623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中化四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华、张小民，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章、姜大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化四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海顺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顺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应履行对工程余款3575458.98元的付款义务，却以工程存在质量争议为由，免除了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判决逻辑错误。2、上诉人并未存在工期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工期延误损失3499069元错误。首先，涉案施工内容存在多份合同产生的连续施工行为，第一份合同约定的工期已被后续补充协议和新增合同所否定和替代，同时涉案工程存在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等情形，工期理应顺延；其次，2014年9月18日，被上诉人签署《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确认工程总结算款为34990690.34元，未提及工期违约扣款内容；其三，2014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签署《付款协议》，承诺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余款分8个月付清，也没有提及工期违约扣款事项。3、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维修费4373010元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第29.2条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保修期满后，施工单位无须再承担质量责任。其次，案涉工程已经国家强制检定部门福建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进行检测，质量评定为合格，在该合格结论未被撤销或认定无效的情况下，一审以原检测签名手续存在瑕疵为由否定福建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作出的《工业管道安装质量监督检验报告》，不能成立。其三，一审启动鉴定程序并委托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①本案不具备启动鉴定的时机和条件。涉案工程已交工近七年之久，已改变了工程交工验收交付时的状态，即被鉴定物是否是原物，被鉴定物形成的时间都无法确定；②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不具备管道压力容器检测的司法鉴定资质；③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擅自对外进行转委托检测，违反了司法鉴定的基本准则；④鉴定报告中“批准人”处无人员签名，而未经批准人签署的报告系无效报告，不产生法律效力；⑤报告中检测人员仅持有土建专业、电力电气专业的建造师资质，未持有“无损检测”资格证、“压力管道检验员”等特种设备检测资格证；⑥鉴定报告选用的质量评定标准和技术规范错误。涉案工程约定是5%－20%的无损检测抽检检查，并非采用最高等级100%无损检测检查，上诉人也是按5%－20%无损检测比例向被上诉人收取施工费用，鉴定机构采用100%无损检测比例否定原5%－20%的检测比例明显错误。⑦鉴定报告评估的维修费用437310元，远远超出上诉人承建的管道安装工程总结算金额272.18万元，维修费超出重置价数倍，明显不合理。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554800元、公证费13200元错误。被上诉人申请委托鉴定和自行申请公证，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答辩称：1、一审基于工程造假验收无效为由，认定工程余款为3575458.98元（含质保金1726778.96元），驳回上诉人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请求，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逻辑正确。上诉人工程造假且质量不合格，基于造假行为所发生的中交、竣工验收、结算等因工程造假及质量不合格而无效，上诉人持续违约，工程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以判决上诉人履行维修义务，承担维修费用为由，推定付款条件成就，判决支付尚余工程款并驳回上诉人的利息诉讼请求，符合逻辑，是有利于上诉人的判决。2、上诉人违反工期约定，延期竣工、中交时延误工期859天，且涉案工程因造假、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交工、验收无效，上诉人逾期交工持续到一审判决作出时为2550天，依法应赔偿工期延误损失3499069元给被上诉人。首先，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施工作业，存在不按图纸施工、施工违反工序、未及时办理分项验收手续、对进场材料不按规定报验等违规情形，造成工期延误。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8.1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造成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上诉人称因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需顺延工期，但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设计变更及工程量增加的情形，且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工期参照原合同约定。故原合同约定的工期并没有被后续的补充协议替代。其三，双方签订的验收、结算、付款协议因上诉人的造假、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而无效。同时，结算、付款协议并没有免除上诉人逾期交工、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直到一审判决履行维修义务、承担维修费时才视为验收合格，故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总价款10%的工期延误违约金3499069元。3、上诉人违反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假，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应履行维修义务，承担维修费4373010元，一审根据鉴定结论判决上诉人承担维修费437301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根据第三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应证人到庭作证，可以证明上诉人在交工资料中提交虚假的检测资料报告。其次，焊接质量缺陷不应适用二年的保修期，焊接质量缺陷的质保期最低为设计寿命15年。其三，福建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漳州分院关于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压力管道检验情况的说明、定检报告，第三方无锡弘泰出具的《23万吨/年溶剂加氢装置区安装工程管道焊接接头射线无损检测情况说明》及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均证明上诉人承建的涉案工程造假、管道焊接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所称的经国家强制检定部门进行强制检测的合格结论因工程造假、质量不合格而推翻。其四，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经人民法院摇号产生，具备工程鉴定资质，对涉及射线检测的数据依法委托广州声华科技有限公司采集，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4、因上诉人工程造假，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恶意诉讼，故应赔偿被上诉人鉴定费554800元、证据保全费13200元、保全错误造成的利息损失184425.13元、停产期间的人员工资、贷款利息、合理利润等一切损失。 中化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顺德公司支付给中化四建公司工程款1848680.02元、质保金1726778.96元，并自2015年6月1日起以1848680.02元为本金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暂计至2017年10月1日为264509.13元）；2、海顺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海顺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化四建公司向海顺德公司赔偿工期延误损失3499069元；2、判令中化四建公司向海顺德公司赔偿维修费4373010元；3.、判令中化四建公司向海顺德公司赔偿鉴定费554800元、证据保全公证费13200元；4、判令中化四建公司向海顺德公司赔偿保全错误造成的一年银行贷款利息损失184425.13元；5、判令中化四建公司赔偿海顺德公司因焊接缺陷质量问题造成停产期间的人员工资、银行贷款利息、合理利润等一切损失；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化四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8日，海顺德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化四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主装置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编号：HSD-D-2011-031）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公司溶剂油加氢装置主装置区安装工程。工程内容：主装置区安装工程，包括土建钢构工程、设备安装、工艺管道安装、地下、地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安装，防腐保温工程等。工程承包范围详见附件发包文件。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11月20日，机械竣工日期2012年5月18日，工期180日历天（2011年7月12日的合同附件一“11.工程工期：为期240天”）。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暂定总价、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合同暂定总金额2560万元，其中1500万元（价税合计）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余开具普通建安发票。付款条件：每个月按上月已完成的实际工程量的85%支付一次，每个月的25日，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当月完成工程量的报告（含各种应交付的资料），经发包人核实且收到等额发票后20日内支付；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提交合同总结算价15%的发票后20日天内，发包人支付合同总结算价的10%；总结算价的5%为二年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质保期内如有违约扣款事项，应予以扣除。合同还对工程质量标准、工程量的确认、工期延误、工程竣工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三十一条违约约定为“…31.2.1承包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或经发包人书面同意延长的期限内机械竣工的，承包人应赔偿由于工期延误给发包人带来的损失，其损失费按每拖延一日向发包人支付工程总结算价的千分之三，以此累计计算，逾期完工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若逾期30天仍未能机械竣工或者承包人无正当理由停工超过5天的，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另行发包或补救，承包人应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并赔偿发包人由此引发的一切损失。…”。合同附件一《海顺德（漳州）油品有限公司23万吨/年溶剂油氢装置技术说明》约定“…七、质量与检验1.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达到国家及行业施工验收规范的标准，同时本工程要求土建达到合格标准，安装达到优良标准，焊接一次合格率达到98%。…”。 2012年3月8日，中化四建公司与海顺德公司又签订《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大型设备进厂摆放、路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编号：HSD-D-2012-007），约定工程名称：大型设备进厂摆放、路基工程。承包范围：按照发包人的要求及指定内容包工包料施工，包含合同附件所列的所有项目。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以开工会约定为准，如未约定则以开工会时间为准，工期14日历天，设备进厂完结，将须清理土石块区域及时完成清理。合同总价款42万元，由承包人开立建筑安装专用发票给发包人。付款条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依发包人要求提交申请资料，并提供合同总价100%的正式发票，发票人于2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95%即399000元；工程保固期3个月，保固期满且承包人尽到保固职责，且无任何违约行为，发包人于2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5%即21000元。合同还对工程量的确认等进行了约定。 2012年7月19日，中化四建公司与海顺德公司签订《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主装置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HSD-D-2011-031-02）,约定海顺德公司同意追加其主装置区新增电缆桥架钢结构项目，由中化四建公司承揽，追加价格按双方核实的实际完成工作量进行结算，预估含税总价为1111700.51元，工期和海顺德公司现有主装置区项目建设进度同期。 2012年7月25日，中化四建公司与海顺德公司又签订了《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主装置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HSD-D-2011-031-03），合同约定：1、塔器追加的联合平台、钢结构等：（1）海顺德公司同意按包干单价19000元/吨据实完成工程量予以追加，本项工程量预估为140吨，预估追加总价格为266万元；（2）因联合平台、钢结构等安装的需要，需对塔器鞍座进行加高、加强等处理。对此部分全部工作内容，海顺德公司同意按包干总价95000元给予追加。2、装置区机柜间、配电间装修事宜：对于全部建筑面积为1603.75㎡的装置区机柜间、配电间装修事宜，发包人同意一次性追加77万元给中化四建公司；…4、合同未尽事宜，参见原合同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化四建公司组织工人进行施工。 2013年12月5日，建设单位海顺德公司、施工单位中化四建公司、监理单位广东顺业石油化工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共同对上述工程进行了验收，竣工验收意见为本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并出具了竣工验收证书。2013年12月24日，建设单位海顺德公司、监理单位广东顺业石油化工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中化四建公司及设计单位总代表陈丽华共同签署“工程交工证书”，共同确认同意工程交工接收。 2014年9月18日，中化四建公司与海顺德公司签署《中化四建公司承包的海顺德主装置区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对该工程进行审核确认。2014年12月17日，中化四建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承包结算价款为34990690.34元，扣除已支付的29415231.36元，未付工程款为5575458.98元。2014年12月18日，海顺德公司与中化四建公司就讼争工程未付款项达成付款协议：1.未付款项总额5575458.98元，其中质保金1726778.96元；2.本次付款金额（不包含质保金）分为8个月进行支付，总额为3848680.02元；3.前期付款按50万元/月进行支付，从2015年1月份开始支付，逐月付款，其中2015年2月和3月的款项在2015年春节前统一支付。2015年2月13日、5月6日，海顺德公司两次分别转账支付给中化四建公司工程款150万元、50万元共200万元，尚欠工程款1848680.02元和质量保证金1726778.96元至今未付。 在（2017）闽0623民初4436号中化四建公司与海顺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期间，根据中化四建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闽0623民初4436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了海顺德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漳州市分行、中国农业银行漳浦县支行营业部、中国银行漳州古雷经济开发区支行、中国工商银行漳浦支行开户的账户，冻结金额以3839968.11元为限，冻结期限至2018年10月11日止。 另查明，案涉工程验收的“射线检测比例确认表、射线检测报告”等交工技术文件（档案号0042、0043）即海顺德公司提供的证据18中的检测人员报告人“龚有进”的签名、审核人“任平”的签名，并非“龚有进、任平”所签，检测单位加盖的圆形印章即“检测专用章”与检测单位“无锡市弘泰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所用的椭圆形（2017年4月15日起增加了电话号码）印章不符。 再查明，一审法院就本案讼争案涉装置区管道压力、焊接接头、焊接口工程质量、维修费用等问题，委托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31日作出安邦司法鉴定【2018】建鉴字第033号《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主装置区管道焊接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鉴定司法意见书》，结论为：1.根据现场抽样检测结果，受鉴项目焊接接头一次合格率为28.7%，射线底片一次合格率为41.2%；焊接接头缺陷形成时间为焊接施工时，形成原因为管道焊接施工时，焊接操作人员未严格按焊接工艺要求施焊。2.根据现场抽样检测结果，2013年装置区安装监检合格的528道焊接接头中未检验的379道焊接接头，焊接接头一次合格率为24.49%，射线底片一次合格率为36.9%；焊接接头缺陷形成时间为焊接施工时，形成原因为管道焊接施工时，焊接操作人员未严格按焊接工艺要求施焊。3.海顺德已维修部份的费用估算为638459元，尚未维修部份的维修费用估算为3734551元。海顺德公司因该鉴定花费鉴定费554800元。海顺德公司因鉴定需要，而对其装置区反应器进出口的四条管线现状进行录像保全证据及装置区管线部分焊口现状进行录像保全证据，而申请漳浦县公证处进行公证，漳浦县公证处作出【（2018）闽浦证民字第1037号、（2018）闽浦证民字第1196号】公证书，花费公证费用共13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尚欠工程价款数额问题。海顺德公司主张应再扣除水电费67349.05元和遗留尾项处理费用21874元，实际尚欠工程款为1759456.97元。经查，海顺德公司与中化四建公司在付款协议中确认，截至2014年12月18日，海顺德公司未付工程款总额5575458.98元，其中质保金1726778.96元，未付工程款为3848680.02元，分为8个月进行支付。上述付款协议签订后，海顺德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5月6日二次共支付200万元，尚欠工程款应为3575458.98元（含质保金1726778.96元、未付工程款1848680.02元）。海顺德公司主张水电费和遗留尾项处理费用尚未扣除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海顺德公司主张逾期竣工赔偿经济损失3466069元问题。《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主装置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18.1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造成的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双方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又于2012年3月8日、7月19日、7月25日分别签订了三份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变更，其中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HSD-D-2012-007《大型设备进厂摆放、路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工期14天，2012年7月1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HSD-D-2011-031-02《补充协议》，约定工期与现有主置区项目建设进度同期，2012年7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HSD-D-2011-031-03的《补充协议》，未约定工期，第4条约定“合同未尽事宜，参见原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存在变更增加工程量、工期延长，但根据上述三份补充合同的约定工期顺延14天。至2013年12月5日双方签署了竣工验收证书，暂且不考虑该交工技术文件“射线检测比例确认表、射线检测报告”中的“报告人、审核人”均非报告人、审核人所签及单位印章非该检测单位所使用的印章，无法确认该竣工验收时间为竣工时间而延长问题，至2013年12月5日共758天，逾期564天，对此中化四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主装置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三十一条违约“…31.2.1承包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或经发包人书面同意延长的期限内机械竣工的，承包人应赔偿由于工期延误给发包人带来的损失，其损失费按每拖延一日向发包人支付工程总结算价的千分之三，以此累计计算，逾期完工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若逾期30天仍未能机械竣工或者承包人无正当理由停工超过5天的，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另行发包或补救，承包人应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并赔偿发包人由此引发的一切损失。…”约定计算（34990690.34×3‰×564），明显超过34990690.34元的10%。现海顺德公司以中化四建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为由，主张中化四建公司应赔偿逾期竣工经济损失3466069元，予以支持。 三、关于讼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化四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质量违约责任，履行维修义务，赔偿鉴定费、证据保全费损失等问题。海顺德公司、中化四建公司虽于2013年12月5日对讼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意见为本工程质量合格，并于2013年12月24日将工程交工。因验收的基础依据“射线检测比例确认表、射线检测报告等交工技术文件（档案号0042、0043）”，检测确认表、检测报告中的报告人“龚有进”、审核人“任平”，并非“龚有进、任平”所签，检测单位加盖的印章也与检测单位“无锡市弘泰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所用的椭圆形不符，说明所谓的检测单位“无锡市弘泰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并未对讼争工程进行检测，福建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根据上述检测确认表、射线检测报告而出具的《工业管道安装质量监督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为“合格，安全状况等级为‘Ⅰ级’”，与事实不符，无法认定工程质量符合要求，此外，根据安邦司法鉴定【2018】建鉴字第03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受鉴项目焊接接头一次合格率为28.7%，射线底片一次合格率为41.2%”、“2013年装置区安装监检合格的528道焊接接头中未检验的379道焊接接头，焊接接头一次合格率为24.49%，射线底片一次合格率为36.9%”，明显与合同附件一《海顺德（漳州）油品有限公司23万吨/年溶剂油氢装置技术说明》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达到国家及行业施工验收规范的标准，同时本工程要求土建达到合格标准，安装达到优良标准，焊接一次合格率达到98%。”的约定不符，无法认定中化四建公司交付的讼争工程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中化四建公司应承担质量违约责任，对涉案工程履行维修义务，承担维修费用，据此，对海顺德公司反诉请求判令中化四建公司赔偿01单元已支付的检验费、维修费638459元及尚未维修部分的维修费用3734551元，两项共4373010元，赔偿鉴定费554800元、证据保全费13200元等损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化四建公司辩称的维修费用明显大于施工费用问题，因海顺德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系经鉴定得出的，中化四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或者说明该鉴定维修费用存在不合理或不当，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四、海顺德公司主张中化四建公司赔偿其因焊接缺陷质量问题造停产期间的人员工资、银行贷款利息、合理利润等一切损失是否成立。因海顺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交工后停产系焊接质量缺陷造成的及上述焦点二、三分析意见，海顺德再主张中化四建公司赔偿其停产期间的人员工资、银行贷款利息、合理利润等一切损失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五、中化四建公司是否应赔偿海顺德公司财产诉讼保全损失问题。中化四建公司提出诉讼保全时，海顺德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数额与中化四建公司提出保全的数额相符，中化四建公司基于为使判决即讼争工程款能够顺利执行而提出财产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冻结期限至2018年10月11日止），并无不当，且在本案审理期间，出现了质量缺陷证据，中化四建公司在保全期限届满时，也没有再继续提出保全申请，中化四建公司的保全申请没有主观过错，对此不应承担责任，对海顺德公司请求赔偿财产诉讼保全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六、关于海顺德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义务的问题。2014年12月18日，海顺德公司就未付款项付款事宜与中化四建公司达成付款协议，双方确认未付款项总额为5575458.98元，其中质保金1726778.96元，海顺德公司承诺本次付款金额（不包括质保金），总额为3848680.02元，分为8个月进行支付，并在付款协议上盖章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海顺德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5月6日二次共支付200万元，尚欠工程款3575458.98元（含质保金1726778.96元），基于上述争议焦点三的分析意见，中化四建公司赔偿海顺德公司的检验费、维修费等费用，至此，质量保证金的付款条件成就，据此，海顺德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义务。 综上，海顺德公司与中化四建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主装置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大型设备进厂摆放、路基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化四建公司已完成工程建设，交付海顺德公司使用，基于上述争议焦点三、六的分析意见，海顺德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中化四建公司请求判令海顺德公司支付工程款3575458.98元（含质保金），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化四建公司请求自2015年6月1日起以1848680.02元为本金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讼主张，因海顺德公司与中化四建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双方确认总工程款为34990690.34元，已支付29415231.36元，加上2015年2月13日、5月6日支付的200万元，合计支付工程款31415231.36元，尚欠工程款为3575458.98元（含质保金1726778.96元），根据《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主装置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付款条件“…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提交合同总结算价15%的发票后20日天内，发包人支付合同总结算价的10%；总结算价的5%为二年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约定，工程款总额的15%为5248603.55元于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目前工程虽交付，但经鉴定焊接情况尚未达到合格条件，尚欠工程款也低于工程款总额的15%，对中化四建公司该部分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案涉工程虽经验收合格并交工使用，因验收的基础根据“射线检测比例确认表、射线检测报告”等交工技术文件并非检测人员签名和检测单位印章，基于上述争议焦点的分析理由，中化四建公司负有维修义务，应赔偿海顺德公司维修费用及由此产生的鉴定费、保全费等损失，由海顺德公司自行组织维修修复至符合相关技术规定。据此，中化四建公司请求判令海顺德公司支付工程款3575458.98元（含质保金1726778.96元），并自2015年6月1日起以1848680.02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讼主张，基于上述分析理由，对工程款部分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利息部分的诉讼主张，予以驳回。海顺德公司提出的判令中化四建公司赔偿工期延误损失3499069元、赔偿维修费4373010元、赔偿鉴定费554800元及证据保全公证费13200元、赔偿保全错误造成的一年银行贷款利息损失184425.13元、赔偿因焊接缺陷质量问题造成停产期间的人员工资、银行贷款利息、合理利润等一切损失的反诉诉讼主张，基于上述的分析理由，对海顺德公司主张的赔偿工期延误损失3499069元、赔偿维修费4373010元（含已付维修费638459元、尚未维修费用3734551元）、赔偿鉴定费554800元及证据保全公证费132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他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海顺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中化四建公司工程款1848680.02元、质保金1726778.96元，合计3575458.98元；二、驳回中化四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化四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海顺德公司工期延误损失3499069元；四、中化四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海顺德公司维修费4373010元；五、中化四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海顺德公司鉴定、保全费568000元；六、驳回海顺德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7520元，由中化四建公司负担2116元，海顺德公司负担35404元；反诉受理费36086元，由中化四建公司负担35440元，海顺德公司负担646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福建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漳州分院《关于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压力管道检验情况的说明》，证明：1、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承建的涉案压力管道在鉴定前经2016年首次全面检验，其中焊接接头射线无损检测抽检628道。检验发现由焊接过程中造成的未熔合、未焊透、夹渣或气孔等焊接缺陷的不合格焊口数为352道，不合格率为56%；2018年3月起对剩余的3160道焊口进行全面无损检测，至2018年5月8日已探伤1016道焊口，其中由焊接过程中造成的未熔合、未焊透、夹渣或气孔等焊接缺陷的不合格焊口为560道，焊缝不合格率为55%。2、2013年12月5日的竣工证书造假，该竣工证书无效，上诉人施工中提交的无损检测报告弄虚作假。3、上诉人应对其施工安装的管道焊接接头的质量负责，承担继续维修及相应的赔偿责任。4、上诉人所称的管道质量经国家强制检定部门进行强制检测，质量评定合格不符合事实。 证据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09年5月8日颁布的TSGD0001-2009《压力管理安全技术监察规程－工业管道》，证明：1、根据规程第57条、第86条第二款的规定，施工单位（上诉人）依法应对未进行无损检测的管道焊接接头的焊接质量负责。2、2013年12月5日的竣工验收证书中的无损检测单位、检测报告造假，违反规范第五十八条的要求，施工单位位的安装违反规范中第59至61条的基本要求。 证据三：《压力管道安装质量证明》，证明：1、涉案的主装置区压力管道由上诉人施工承建，管道长度为5012.39米，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6日，安装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2、2013年12月5日的竣工验收证书的时间早于施工单位出具的压力管道安装质量证明书，验收不规范，违反验收规则，该2013年12月5日的竣工验收证书无效。3、施工单位依法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及施工质量不合格的维修责任、损害赔偿责任。 证据四：漳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漳发改审[2010]93）、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关于对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4·6”爆炸着火事故查处实行挂牌督办的函、福建漳州古雷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文件（古管函[2017]29号），证明：被上诉人与腾龙芳烃PX项目上下游配套，被上诉人因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4·6”爆炸着火事故从2015年4月6日停产至今，涉案的管道没有使用，质保期因全面停产中断，至今质保期没有过，且上诉人工程造假、质量不合格，上诉人依法应对焊接缺陷质量问题承担责任。4·6爆炸就是因为焊接质量问题，本案引起民事纠纷是因为被上诉人排查发现问题，推翻上诉人所说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经过质保期的问题。 证据五：2013年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化工行业标准》（SH/T3059-2012代替SH3059-2001）-《石油化工管道设计器材选用规范》，证明：依据2013年3月1日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化工行业标准》5.3条的规定，管道设计寿命宜为15年，上诉人依该规范对其施工的管道的焊接质量保质期应不得少于15年。 证据六：2015年9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能源行业标准》（NB/T47013.1-2015代替JB/T4730.1－2005）－《承压设备无损检测第1部分：通用要求》，证明：根据该规范3.2条至3.11条术语的规定，上诉人施工焊接过程中造成的未熔合、未焊透、夹渣或气孔等焊接缺陷是施工焊接造成的，应依法承担质量保修的责任。 证据七：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与广州声华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23万吨/年溶剂油加氢装置焊口检测合同》，广州声华科技有限公司单位资质证明、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核准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人员执业注册证等，证明：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在依法接受漳浦县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委托后，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三条等规定将焊接无损检测专业技术问题依法委托给广州声华科技有限公司检测，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合法、有效。 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该些证据在一审诉讼中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的证据，附条件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首先，漳州分院的说明没有载明用途和使用范围；其次，证据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及一审委托司法鉴定过程中产生的，2016年装置首次检验，检验中发现的问题是投入运行后的问题，不是验收检验；其三，检验数据上诉人没有参与，是否真实、客观无法确认；其四，福建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是福建省内最高检测机构，验收检验是福建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作出的，“说明”则是漳州分院作出的，无法推翻上一级的报告；其五，被上诉人应该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不宜直接通过民事诉讼否定行政检测作出的报告；其六，保修期为2年，使用寿命不等于保修期。 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提出存在造假，但没有证据证明无损检测机构造假，仅凭人民法院委托的调查认定造假不充分，且未经追责程序也无法认定。 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该工程的交工时候按检测比例20%已经达到合格交付，也经过检验结论报告，因此管道质量是合格的。 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夸大了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的停产不是因为质量问题，是因为产品上游原材料供应问题。 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管道寿命15年不代表上诉人要保修15年，合同约定保修期是2年。 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焊缝缺陷产生原因很多，运行中也可能产生，交工运行几年后的管道缺陷归咎于上诉人是不科学的。 证据七：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对鉴定机构、人员、过程均有异议。无损司法鉴定委托检测角度对结果有影响，个人评判也存在差异，不能因为差异就判定上诉人过错。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对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七虽然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但被上诉人能提供证据原件进行核对，故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七份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的分析进行认定。 案经本院审理，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848680.0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能否成立；二、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主张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支付维修费4373010元能否成立；三、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主张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支付工期延误损失3499069元能否成立；四、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主张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支付鉴定费554800元、证据保全公证费13200元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848680.0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4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与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就讼争工程未付款项达成付款协议：1、未付款项总额5575458.98元，其中质保金1726778.96元；2、本次付款金额（不包含质保金）分为8个月进行支付，总额为3848680.02元；3、前期付款按50万元/月进行支付，从2015年1月份开始支付，逐月付款，其中2015年2月和3月的款项在2015年春节前统一支付。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13日和5月6日转账支付给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工程款150万元和50万元，共200万元，尚欠工程款1848680.02元、质量保证金1726778.96元。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支付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工程款1848680.02元、质量保证金1726778.96元，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该项判决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未能再按“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给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除质量保证金外的相应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主张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848680.0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付款协议”的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未支持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的利息诉求，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更正。 二、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主张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支付维修费437301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3年12月5日，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意见为本工程质量合格。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24日交工。但因工程验收的基础依据“管道焊接接头射线检测比例确认表”和“射线检测报告”等交工技术文件（档号HSD.G.01.04－0042和0043号）中“报告人龚有进”和“审核人任平”，经龚有进、任平本人到庭质证，均明确指出本人并未参与涉案项目，也从未到过涉案现场，签名亦并非本人所签，同时检测单位“无锡市弘泰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所盖“无损检测专用章”，经公司委托人员当庭辨认，明确指出与其公司实际使用椭圆形检测专用章不符，并明确指明其公司从未使用圆形检测专用章。据此，可以明确所谓的检测单位“无锡市弘泰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相关人员并未实际对涉案工程进行过检测，因此福建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根据上述“管道焊接接头射线检测比例确认表”和“射线检测报告”等技术文件而出具的《工业管道安装质量监督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为“合格，安全状况等级为Ⅰ级”，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无法由此认定质量符合要求。此外，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安邦司法鉴定[2018]建鉴字第033号《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主装置区管道焊接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根据现场抽样检测结果，受鉴项目焊接接头一次合格率为28.7%，射线底片一次合格率为41.2%；焊接接头缺陷形成时间为焊接施工时，形成原因为管道焊接施工时，焊接操作人员未严格按焊接工艺要求施焊。2、根据现场抽样检测结果，2013年装置区安装监检合格的528道焊接接头中未检验的379道焊接接头，焊接接头一次合格率为24.9%，射线底片一次合格率为36.9%；焊接接头缺陷形成时间为焊接施工时，形成原因为管道焊接施工时，焊接操作人员未严格按焊接工艺要求施焊。3、海顺德已维修部分的费用估算为人民币陆拾叁万捌仟肆佰伍拾玖元整（￥638459元），尚未维修部分的维修费用估算为人民币叁佰柒拾叁万肆仟伍佰伍拾壹元整（￥3734551元）。根据上述鉴定结论，涉案工程焊接一次合格率明显与合同附件一《海顺德（漳州）油品有限公司23万吨/年溶剂油氢装置技术说明》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达到国家及行业施工验收规范的标准，同时本工程要求土建达到合格标准，安装达到优良标准，焊接一次合格率达到98%”不符合，可见涉案工程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同时，根据鉴定意见，焊接接头缺陷形成时间为焊接施工时，原因为焊接操作人员未严格按焊接工艺要求施焊，由此涉案工程虽已交工，但存在质量原因仍应归属于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因此，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已交付的涉案工程质量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存在一定的质量缺陷，应承担相应的维修义务。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根据鉴定结论主张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支付已维修部分的费用638459元及尚未维修部分的维修费用3734551元，合计437301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第29.2条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本案保修期满，其无须再承担质量责任。因涉案工程验收的基础材料存在“冒签”等情形，且经鉴定，存在质量缺陷的原因在于“焊接操作人员未严格按焊接工艺要求施焊”，故涉案工程不应适用合同约定的二年保修期，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还主张一审启动鉴定程序并委托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得出的维修费用明显大于施工费用，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作为涉案的鉴定机构，是经一审法院摇号产生，其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对涉及射线检测的数据依法委托广州声华科技有限公司采集，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主张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支付工期延误损失3499069元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主装置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18.1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造成的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又分别于2012年3月8日、2012年7月19日、2012年7月25日签订了三份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相应变更，其中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HSD-D-2012-007《大型设备进厂摆放、路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工期14天，2012年7月1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HSD-D-2011-031-02《补充协议》，约定工期与现有主置区项目建设进度同期，2012年7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HSD-D-2011-031-03的《补充协议》，未约定工期，第4条约定“合同未尽事宜，参见原合同约定”。根据上述三份补充合同，涉案工程工期可以顺延14天。涉案工程于2011年11月20日开工，至2013年12月5日双方签署了竣工验收证书，扣减合同约定工期180天和顺延14天，涉案工程工期延误多达500天以上。《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主装置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31.2.1条约定：承包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或经发包人书面同意延长的期限内机械竣工的，承包人应赔偿由于工期延误给发包人带来的损失，其损失费按每拖延1日向发包人支付工程总结算价的千分之三，以此累计计算，逾期完工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若逾期30天仍未能机械竣工或者承包人无正当理由停工超过5天的，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另行发包或补救，承包人应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并赔偿发包人由此引发的一切损失。根据上述约定计算（34990690.34×3‰×500），明显超过34990690.34元的10%，故涉案工程的工期延误损失应为3499069元。 2014年12月18日，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就涉案工程尚未支付款项达成付款协议，虽然双方在办理结算并达成付款协议时并未提及工期延误和损失事宜,但该“付款协议”是基于涉案工程为“合格”的前提而达成，现因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在验收提供交工技术材料时，存在报告人、审核人并非本人所签及“检测专用章”与检测单位实际使用印章不符的情形，且涉案工程经鉴定，质量未能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付款协议”不能约束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向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主张工期延误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工期延误损失3499069元并无不当。 四、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主张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支付鉴定费554800元、证据保全公证费132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的交费要求，通知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缴交相应鉴定费用，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根据交费要求向鉴定机构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缴交鉴定费554800元。经鉴定，涉案工程质量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且原因为“焊接操作人员未严格按焊接工艺要求施焊”，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相应的维修费用。依照上述《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应负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554800元。关于证据保全公证费13200元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该费用是基于担心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提出擅自改变现状情形的考虑，故在维修前聘请公证处进行录像公证而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属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因自身举证行为而产生的费用，故其要求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承担该132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该13200元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关于主张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应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848680.0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及主张不应承担证据保全公证费13200元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但判决被上诉人海顺德公司无需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错误，并判决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承担证据保全公证费13200元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六项； 三、被上诉人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848680.02元、质量保证金1726778.96元，并自2015年6月1日起，以1848680.02元为本金，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四、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鉴定费5548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7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7172元，由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被上诉人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负担7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56元，由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被上诉人海顺德（漳州）特种油品有限公司负担75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跃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许伟森 书记员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