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男，2005年2月8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东营市东营区。 法定代理人：苏某2（系苏某1之父），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文，女，1994年6月8日出生，汉族，宏泰机动车检测中心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玉，男，193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京荣，女，194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栋，山东卓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学亭，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建业，女，195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刚，山东岐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 负责人：高国强，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光，男，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生，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上诉人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苟学亭、杜建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以下简称胜利采油厂）、王桂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7）鲁052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栋，上诉人苟学亭、杜建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刚，被上诉人胜利采油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桂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户口簿和居民身份证是认定居民户口性质和居住地的主要证据，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张怀荣的户口簿，张怀荣的居住地为东营市东营区曹州路246号9号楼1单元401室（东城明月小区），户口所在地为明月派出所，户口所在地为城镇，张怀荣是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张培玉的居民身份证记载，张培玉的居住地位于六户镇政府驻地；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房产证载明，东营市东营区曹州路246号9号楼1单元401室登记在上诉人苏某1父亲苏某2名下，证实了被抚养人苏某1的居住地为东城明月小区，上诉人苏某1为城镇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张怀荣和被扶养人的户口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张怀荣的户口性质为城镇居民，与事实不符；被扶养人张培玉、李京荣、苏某1是城镇居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支持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的上诉请求。 苟学亭、杜建业、胜利采油厂辩称：一审判决对赔偿标准认定正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项目。 苟学亭、杜建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案件受理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一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张怀荣死因的情况下，仅依据公安机关做出的推断认定张怀荣系天然气一氧化碳中毒，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对张怀荣死亡原因存在质疑，一审原告应当提交尸检报告等医学权威报告，明确张怀荣的死亡原因，仅凭公安机关办案人员推断的死亡原因并不能认定具体的死亡原因，仅能证明排除外来侵害可能。张怀荣、王桂生事发时同在一间出租房，张怀荣死亡，王桂生当时却只是昏迷、呕吐，现在并无大碍，上诉人对张怀荣死因存在合理怀疑。二、苟学亭、杜建业已尽到救助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苟学亭、杜建业夫妇年过六旬，以微薄的租金将涉案房屋租给王桂生居住，并不提供取暖燃气，在屋内合法用电的情况下王桂生完全可以采取用电力取暖，王桂生在苟学亭、杜建业夫妇不知情的情况下，盗接院内苟学亭、杜建业夫妇自用的天然气，并用于取暖。在此过程中苟学亭、杜建业夫妇并无过错。且苟学亭发现王桂生盗接天然气后上门阻止，发现王桂生、张怀荣晕倒，及时拨打120抢救，已尽到房东的救助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承担的责任过重，请求支持苟学亭、杜建业的上诉请求。 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辩称，关于张怀荣的死因，医院已经出具了医学死亡证明，证实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张怀荣死亡并非刑事案件，针对民事起诉不需要根据相关的解剖证明等证实张怀荣的死因。苟学亭、杜建业从其后院内电阀泵上私自将天然气接入院内供自己和租户使用，是将安全隐患放大在自己和租住的房屋使用范围内，作为出租人存在过错。其出租的房屋通风、消防均没有达到相关的出租房屋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苟学亭、杜建业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胜利采油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胜利采油厂、苟学亭、杜建业、王桂生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8,6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47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836,350元；2．由胜利采油厂、苟学亭、杜建业、王桂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0日晚，张怀荣在东营市垦利区王桂生租住的出租屋内死亡。经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局刑侦大队调查后认定：死者张怀荣与王桂生通过QQ聊天相识，2016年12月10日下午王桂生驾车去张桂荣住处接上张怀荣，当晚二人去后苟村王桂生租住的出租屋处，房东苟学亭发现二人晕倒及时拨打120，张怀荣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排除外来侵害可能。另查明，苟学亭、杜建业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份，王桂生租赁了苟学亭位于东营市垦利区的两间偏房，租金为每月180元。苟学亭出租院后有胜利采油厂一电泵井，苟学亭私自从该电泵井将天然气接到所住的院内，王桂生所租住偏房内的天然气系未经苟学亭同意其自己从院内天然气管上接到屋间内的。庭审中，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主张如下费用：死亡赔偿金680,240元（2016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20年）、丧葬费28,635元（2016年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720元×50%）、被扶养人张培玉、李京荣生活费共计42,990元（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95元×5年/5人×2人）、抚养人苏某1生活费64,485元（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95元×6年/2人）、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836,560元。经质证，胜利采油厂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其余由法院依法判决；王桂生对计算数额及计算方式均无异议；苟学亭、杜建业表示不予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中民事赔偿责任应该由谁承担；二、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的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局刑侦大队调查后认定死者张怀荣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排除外来侵害可能，该证明是公安机关通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检验检测后经综合分析作出的，对该调查报告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死者张怀荣系成年人，且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进入王桂生承租房屋时发现存在安全隐患，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因其疏忽大意导致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张怀荣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本案30%的责任。众所周知，在油田腹地居住的部分农民为冬季取暖、日常生活存在盗用天然气的行为，胜利采油厂为此也制定了相应的制度和巡护管理规定，并多次联合相关执法部门进行取缔。2016年9月6日，胜利采油厂下发《关于开展秋季油区排查治理行动的通知》，要求各单位自9月10日开始在全厂范围内开展为期一个月的秋季油区治安隐患排查治理行动，重点打击包括盗接套管气、管线打卡盗气等在内的各类违法犯罪行为，但在该行动中却未发现苟学亭私接天然气的行为。胜利采油厂在答辩中提出“从各项值班每日的记录可以看出，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所述位置位于S5岗所辖区域的油井，在2016年12月10日前后均无私接套管气现象”。但本案中胜利采油厂却未发现苟学亭自认在院外的电泵井处私自将天然气接到所住的院内，值班记录流于形式，管理存在疏忽，制度存在漏洞。因此，在本案中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胜利采油厂承担本案10%的责任。苟学亭、杜建业夫妇擅自将天然气违规接到院内供自己及租客使用，存有重大安全隐患，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苟学亭、杜建业承担本案20%的责任。王桂生将天然气引到所租赁的房屋内，未采取安全保护装置，且租住的房屋内也没有任何天然气防护、保护设施和设备，在本案中存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王桂生承担本案4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主张张培玉、李京荣、苏某1以及死者张怀荣的户口性质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因胜利采油厂、苟学亭、杜建业予以否认，从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所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本》、六户镇武王村出具的《证明》《居民身份证》均不能证实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及死者张怀荣的户口性质为城镇，也未必能提供证据证实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及死者张怀荣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所主张的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的依据不足，其各项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有误，其死亡赔偿金应为326,6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79,080元，计算方式为：2016年农民人均纯收入13,954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7,595元，计算方式为：张培玉被扶养人生活费9,519元，2016年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9,519元×5年÷5人、李京荣被扶养人生活费9,519元，2016年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9,519元×5年÷5人、苏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28,557元，2016年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9,519元×6年÷2人），对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所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丧葬费28,635元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其亲属张怀荣因涉案事故死亡，使其精神上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力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因此对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确定的参考因素，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支持9,000元，对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主张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一次性赔偿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死亡赔偿金32,667.50元（326,675元×10%）、丧葬费2,863.50元（28,63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37,5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桂生一次性赔偿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死亡赔偿金130,670元（326,675元×40%）、丧葬费11,451元（28,635元×4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以上共计146,12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苟学亭、杜建业一次性赔偿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死亡赔偿金65,335元（326,675元×20%）、丧葬费5,727元（28,635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74,0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63.50元，减半收取6,081.75元，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负担1,900.75元，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负担608元，王桂生负担2,432元，苟学亭、杜建业负担1,141元。 二审中，苟学亭、杜建业、胜利采油厂、王桂生未提交证据。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提交张怀荣在明月派出所常住人口详情表、苏某1学籍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结合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一审中提交的户口本、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能够证实张怀荣系城镇户口，在城镇居住。 二审另查明，2016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495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怀荣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2．苟学亭、杜建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中，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提交了户口本、房产证、离婚协议书等证据，结合其一、二审提交的其他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张怀荣系城镇户口，在城镇居住，故张怀荣的死亡赔偿金、其近亲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87,71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死亡赔偿金680,240元（34,012元×20年）；张培玉被扶养人生活费21,495元（21,495元×5年÷5人）、李京荣被扶养人生活费21,495元（21,495元×5年÷5人）、苏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64,485元（21,495元×6年÷2人）。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王桂生应赔偿315,086元（787715×40%），苟学亭、杜建业应赔偿157,543元，胜利采油厂应赔偿78,771.5元（787715×10%）。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证明载明“经调查，张怀荣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苟学亭、杜建业认为可能存在其他死亡原因，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证明。苟学亭在垦利区公安局垦利街道派出所对其所作的笔录中陈述“我的院子后面有一个油田的电泵井，井上有个套管，我把管子装到套管上接进院子里就能用天然气，我和院子里的租户都用”，其上诉状中所称“发现王桂生盗接天然气上门阻止”与事实不符。苟学亭、杜建业将天然气接到院内供租户使用，产生安全隐患，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苟学亭、杜建业关于张怀荣死因并非一氧化碳中毒，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王桂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的上诉请求成立，苟学亭、杜建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7）鲁052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一次性赔偿上诉人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死亡赔偿金78,771.5元、丧葬费2,86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83,6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王桂生一次性赔偿上诉人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死亡赔偿金315,086元、丧葬费11,4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以上共计330,5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上诉人苟学亭、杜建业一次性赔偿上诉人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死亡赔偿金157,543元、丧葬费5,7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166,2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苟学亭、杜建业的上诉请求； 六、驳回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3.50元，减半收取6,081.75元，由上诉人苏某1、苏文文、张培玉、李京荣负担1,861元，上诉人苟学亭、杜建业负担1,198.75元，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负担603元，被上诉人王桂生负担2,4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3.50元，由上诉人苟学亭、杜建业负担3,475元，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负担1,737.5元，被上诉人王桂生负担6,9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