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龙，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艺勤，女，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宁、朱炳希，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茆爱云，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林福达，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陈启龙、江艺勤因与被上诉人茆爱云及原审第三人林福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5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启龙、上诉人陈启龙和江艺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宁和朱炳希、被上诉人茆爱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林福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启龙、江艺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茆爱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讼争房屋由茆爱云管理使用并偿还按揭贷款，认定该事实仅凭茆爱云提供其与林福达解除婚姻关系后的银行转账，但该转账凭证客观上不能排除实际支付按揭贷款的一方是林福达，通过茆爱云账户还款仅是形式。因为银行的转账流水同时证明了茆爱云与林福达解除婚姻关系后，双方仍有经济往来，这一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在案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讼争房产按揭贷款由茆爱云支付的事实，茆爱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即使茆爱云在与林福达解除婚姻关系后支付了讼争房产的按揭贷款，因茆爱云支付按揭贷款系根据与林福达签订《离婚协议》而履行，该协议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茆爱云无权以该协议对抗陈启龙、江艺勤对讼争房产的执行，且茆爱云不具备本案执行异议申请人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可见，登记于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能够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人为善意的房产买受人。而本案中，茆爱云与林福达系夫妻关系，茆爱云主张房产归其所有的依据是其与林福达签订的《离婚协议》。因此，陈启龙、江艺勤认为茆爱云不是能够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讼争房屋的权利人为林福达，讼争房屋登记在林福达名下，归林福达所有，而非茆爱云所有。陈启龙、江艺勤于2016年10月10日起诉茆爱云配偶林福达、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执行程序查封讼争房产，该期间讼争房产一直登记在林福达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林福达与茆爱云虽通过《离婚协议》约定讼争房屋归属，但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房屋未变更登记至茆爱云名下，且《离婚协议》的效力仅能约束林福达与茆爱云，不能对抗协议以外的任何第三方，所以讼争房产的所有人仍应认定为林福达。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做出判决，但上述三个法律条文皆未涉及物权变更、转让的规定。三、茆爱云与林福达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讼争房产归茆爱云所有之约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以该条无效约定为基础认定房屋归属于茆爱云，于法无据。陈启龙、江艺勤与林福达原系同一大院长大的邻居好友，双方父母亦是同事好友，陈启龙、江艺勤正是基于对林福达的信任才出借款项。借款期限届满后，林福达故意不接陈启龙、江艺勤的催讨电话，陈启龙、江艺勤只好多次往茆爱云家中催讨；2014年期间陈启龙、江艺勤多次到茆爱云与林福达共同住所找林福达，林福达皆躲避不在家，而茆爱云在家，陈启龙、江艺勤当时就将借款事宜向其说明。再者，茆爱云与林福达于2008年2月4日结婚，陈启龙、江艺勤提供借款的时间是2011年7月，即借款发生于茆爱云与林福达的婚姻存续期间。显然，茆爱云知悉林福达借款事实。正是基于林福达已负有第三方债务的情况下，茆爱云与林福达便于《离婚协议》中约定将财产(房产、车辆）全部约定归茆爱云所有；这是其一。其二，陈启龙、江艺勤起诉林福达偿还借款的诉讼过程中林福达未应诉，却在讼争房产的执行异议程序中出庭并做出有利于茆爱云的陈述。其三，从茆爱云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茆爱云与林福达解除婚姻关系后还有大笔款项往来，双方于一审庭审时亦不能说清该些往业款项的用途。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茆爱云与林福达为逃避债务而将财产归属于茆爱云所有，此行为严重损害了陈启龙、江艺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此《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对《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有异议，却主张陈启龙、江艺勤另案进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为基础事实，认定茆爱云享有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却对证明基础事实的证据不予审查、认定，违背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准则。 茆爱云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林福达未作陈述。 茆爱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厦门市湖里区高林居住区高林三里27层1703室财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市高林居住区高林三里27号1703室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由林福达于2012年11月15日购买，现由茆爱云管理使用并偿还按揭贷款。 另查明，茆爱云与林福达于2008年2月4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12日离婚，并约定讼争房屋及闽Ｄ×××××汽车归茆爱云所有。 2016年8月24日，茆爱云将林福达诉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要求林福达搬离讼争房屋。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闽0206民初71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同意林福达于2016年9月15日前搬离讼争房屋。 还查明，陈启龙、江艺勤与林福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闽0203民初160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福达偿还陈启龙、江艺勤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1年9月1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查封了讼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林福达虽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陈启龙和江艺勤借款，但陈启龙和江艺勤仅向林福达主张债权，根据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讼争房屋虽登记在林福达名下，但林福达与茆爱云于查封前已约定该房屋归茆爱云所有，且讼争房屋自二人离婚后一直由茆爱云实际管理使用，房屋按揭贷款亦由茆爱云偿还，未能过户至茆爱云名下系因房屋抵押贷款未能偿清而非茆爱云自身过错，故结合上述分析，应认定讼争房屋现归茆爱云所有，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林福达借款后将讼争房屋无偿转让之行为，陈启龙、江艺勤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不得执行厦门市湖里区高林居住区三里27号1703室房屋。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启龙、江艺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启龙、江艺勤、茆爱云均陈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陈启龙、江艺勤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1.茆爱云与林福达签订离婚协议的内容；2.陈启龙、江艺勤与茆爱云、林福达在购买案涉房屋之前共同居住在地质勘察院大院，都是隔壁邻居的关系，通过各方身份证地址就可以看出，这个事实可以推断出陈启龙、江艺勤主张债务时肯定会上门催讨；3.婚姻关系解除之后，茆爱云与林福达之间还有多笔款项往来，双方关系还是很密切，茆爱云和林福达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茆爱云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5年林福达与茆爱云离婚时协议约定将双方共有的房产及汽车均归属女方，且双方无子女需要抚养。这是林福达与茆爱云双方之间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但是，2011年起林福达就向陈启龙借款且未偿还。2015年林福达签订离婚协议时，已身负债务，还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均无偿转让茆爱云，林福达与茆爱云内部的该离婚协议明显损害了对外的债权人的利益。茆爱云主张林福达将案涉房产归其所有故其答应要给林福达1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陈启龙、江艺勤自得知存在案涉房产之后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充分表达了对案涉房产相关利益无偿让与行为的不认可，可视为对其撤销权的及时行使，该权利合法有据，依法应予保障。在此情况下，茆爱云关于案涉房产归其所有，请求排除强制执行行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陈启龙、江艺勤就林福达无偿转让讼争房屋的行为应另行主张权利，系增加当事人讼累，应予纠正。综上，茆爱云对案涉房产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陈启龙、江艺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51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茆爱云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茆爱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章 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燕 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