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双志，男，1978年11月11日生，住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法定代理人：罗某2。法定代理人：龚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青，德宏州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律师。上诉人董双志因与被上诉人罗某1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双志上诉请求：1.撤销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罗某1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罗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董双志已经在合理范围内最大限度地向游玩的儿童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7年7月28日20时左右，罗某1在没有监护人陪伴的情况下到董双志经营的气垫蹦床上玩耍，但罗某1什么时候离开，董双志并不清楚。董双志于当天22时左右结束营业，当晚24时左右罗某1的家属找到董双志声称其小孩在气垫蹦床玩耍受伤。罗某1主张其在玩耍过程中受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罗某1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1.从常理分析，气垫床系柔软光滑并具有弹性的设施，在正常情况下即便跌倒也不可能造成伤害，更不可能造成粉碎性骨折的严重后果，况且董双志的妻子在营业期间一直在现场看护，对有危险性玩耍行为的小朋友也经常提醒。在此期间并没有听到任何孩童的哭啼声，也没有听到有人受伤的消息。2.罗某1受伤后为何不立即告知董双志，而是在离开气垫蹦床三个小时才告知董双志，罗某1在回家的途中完全有可能会因为发生了其他意外事件而导致其受伤。3.即便罗某1是在气垫床上受伤的，董双志已经在合理范围内最大限度地向游玩的儿童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董双志经营的儿童气垫蹦床是经过检验质量合格的产品，不存在质量方面的安全隐患。董双志经营活动的服务对象是儿童，由于儿童不具备成年人的安全防范意识和能力，董双志已谨慎、全面地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董双志的妻子在现场负责看护，经常提醒和制止有危险性玩耍行为的小朋友；气垫蹦床进行过固定，防止被风刮翻；在入口处张贴有安全告示及免责声明的游玩须知。具体到本案，一张正常、质量合格、设计安全的气垫蹦床任何人上去玩都是安全的，不安全的仅仅是人的行为。导致发生本案后果的不安全因素是小孩子的无知行为和小孩父母对孩子行为的放任和不关心。（二）罗某1的父母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系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根本原因。本案的损害后果应由罗某1的父母承担责任。罗某1心理和身体发育尚未健全，其各种行为都需要监护人的正确指引，其人身、财产和精神上均离不开监护人的看管和保护，而罗某1的父母却没有尽到其应尽之职责，放任小孩在人多的公共场合独自玩耍，对小孩玩耍的范围和玩耍的对象均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最终导致令人遗憾的结果。罗某1的父母负有监护义务而不予履行，造成被监护人的受伤，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熟悉罗某1的人说罗某1本次受伤之前曾经受过同样的伤，董双志怀疑罗某1有旧伤。综上，罗某1的受伤完全系其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所导致的意外事件，董双志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董双志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罗某1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民事上诉状所述部分情况不真实。1.罗某1在董双志所摆设的气垫蹦床上玩耍导致其受伤，罗某1在一审提交的诊断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已足以证明。2.董双志声称其已在合理范围内最大限度地向游玩的儿童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而事实却是在罗某1交钱后，董双志的妻子一声不吭，在明知罗某1没有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没有特别提醒、告知罗某1安全使用气垫蹦床，在罗某1受伤之后，董双志的妻子独自坐在一边玩手机，视而不见，没有及时救治或者处理此事故，其行为本身就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董双志作为气垫蹦床的管理者，在事故发生前没有提醒、告知罗某1安全防范知识，在事故发生后也没有及时处理，其行为已表明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在责任划分上，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董双志。一方面，董双志在明知罗某1没有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没有特别提示、告知罗某1安全防范知识存在过错。另一方面，罗某1与董双志直接缔结了合同关系，罗某1作为一个消费者，在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受到损害，董双志应承担更多责任。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董双志赔偿罗某1因在董双志开设的娱乐场所玩耍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43,688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董双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晚7时至8时间，出生于xxxx年x月xx日的罗某1与另一名年约x岁女孩到董双志夫妻在瑞丽市德龙珠宝城南门外右侧经营的气垫蹦床玩耍，两人各交纳了十元后进入气垫蹦床。该气垫蹦床为长方形，整个床体处于充气状态，床体后部系供孩童爬上滑下的充气楼梯与光滑坡面，最高处距离床体水平面约有3米。罗某1玩耍过程中，从光滑的坡面上行到顶部，又从充气楼梯冲下来，过程中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身体翻倒在床体水平面压住自己手臂致受伤。罗某1父母闻讯赶来后将罗某1送往瑞丽市人民医院就医，该院晚8时57分50秒所做出的DR诊断报告显示罗某1左侧肱骨下段髁上粉碎性骨折，周围软组织肿胀。当夜，罗某1父母将其送往芒市就医，于次日入住芒市创伤骨科医院治疗至2017年8月9日，共花费住院医疗费5,054.51元，其中自行支付了1,330.9元，其余部分通过云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费用报销。该院住院病历首页载明：患儿父母代述患儿于14小时前在气垫蹦床上玩耍时不慎跌伤左肘部致伤…诊断罗某1为左肱骨髁粉碎性骨折（AO13r-E4.1型）。2017年11月25日至2017年12月2日，罗某1再次在该院住院治疗行“左肱骨髁粉碎性骨折术后骨愈合”切开取内固定术，花费住院医疗费2,840.08元，其中现金支付了920.02元，统筹支付了1,920.06元。治疗过程中，罗某1还支付了门诊费1,767元。另查明：2017年11月16日，罗某1父亲委托了德宏求实司法鉴定所对罗某1伤残等级、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罗某1伤残等级九级、护理期70日、营养期60日，收取了伤残程度鉴定费1,000元，护理营养时限评定费用800元。董双志申请对罗某1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后对外委托德宏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罗某1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鉴定费用1,000元由董双志垫付。再查明：罗某1于xxxx年x月至xxxx年x月一直就读于xxxx小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孩童在游乐场所内游玩时受伤而引起的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董双志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董双志系儿童游玩设施气垫蹦床的经营者与所有人，当儿童进入该设施游玩时其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如告知、提醒孩子按正确的使用方式使用设施，发现孩子未按正确方式游玩时应及时阻止与提醒。本案中，董双志并未尽到告知、提醒、警示、阻止的起码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侵权行为。二、董双志经营的气垫蹦床与罗某1受伤是否有因果关系？罗某1一审当庭自述其系从气垫蹦床光滑坡面冲上去，又从充气楼梯往下冲时因地面有泥沙及水导致其无法控制身体跌倒受伤。但罗某1未举证证明气垫蹦床有泥沙及水，对这一主张不予采信，仅确认罗某1系从充气楼梯向下冲跑时，无法控制身体以至于跌倒受伤。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孩子受伤后本人及其父母向医生所做的伤情陈述目的是如实告知医生伤情情况，使医生做出正确的治疗判断，有利于孩子恢复健康为首要考虑因素；在伤情未明、后果难测的情况下，为向董双志索赔而向医生捏造受伤的原因、过程可能性极低，结合罗某1及其父母在受伤当日向瑞丽市人民医院医生所做伤情陈述及次日向芒市创伤骨科医院所做的伤情陈述均系在气垫蹦床上玩耍时不慎跌倒受伤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罗某1确在董双志经营的气垫蹦床上受伤，气垫蹦床与罗某1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三、董双志对罗某1的受伤是否具有过错？董双志作为儿童游玩设施气垫蹦床的经营者，一般而言与游玩者通过两种方式建立合同关系。一种是通过向孩子父母收费，与孩子父母建立游玩合同关系，游玩的孩子有父母陪伴。另一种系孩子通过交费，直接与董双志建立合同关系。在该种情况下，经营者是明知孩子没有父母陪伴，相较有父母陪伴的孩子其作为经营者和所有人负有更重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董双志并未尽到提醒、告知、警示、阻止的义务，其对罗某1的损伤负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四、罗某1的损失范围？1.残疾赔偿金57,222元。罗某1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已被一审法院委托的德宏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意见所推翻，罗某1虽坚持其伤残等级为九级但欠缺依据，德宏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程序正当，依法予以采信，罗某1伤情为十级伤残。罗某1事故发生前一直在xxxx小学就读，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7,222元（28,611元×20年×10%）。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罗某1共住院治疗18天，其主张1,80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7,000元。鉴于罗某1所受伤情为左肱骨髁粉碎性骨折并进行了手术治疗，罗某1自行委托的德宏求实司法鉴定所关于护理期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予以采信。但罗某1未证明具体护理人员及其收入情况，酌情按本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收费情况计算为100元/天，共计7,000元。4.交通费400元。罗某1自认所提供交通费系事后补开，票据不具有证据力，结合本地往返芒市的大众交通工具收费情况及罗某1系芒市居民，但在瑞丽受伤的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400元。5.医疗费用4,017.92元。罗某1两次住院期间自行支付的2,250.92元及门诊费用1,767元系其实际损失，予以确定。6.住宿费用336元。罗某1受伤当日从瑞丽至芒市就医，因当晚无法入住芒市创伤骨科医院而在院旁宾馆住宿，该笔住宿费用336元系其因该事故所致的直接损失，予以确认。但罗某1母亲于2017年8月12日在瑞丽发生的住宿费100元，无证据表明系该次事故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7.鉴定费用400元。罗某1自行委托的鉴定，一审法院仅采纳了护理期限的意见，相应的400元鉴定费用系其为明确自身损失范围的必要支出，予以确认。罗某1虽还主张营养费损失，但结合其具体的伤情及医院并未建议特别营养支持，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罗某1损失共计71,175.92元，超出该数额的请求不予支持。五、董双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董双志在经营气垫蹦床游玩项目过程中，对于没有父母陪同的罗某1未尽到合理的告知、提醒、警示、阻止义务，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与罗某1受伤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罗某1受伤，主要是因为其自身未按正确方式使用游玩设施，其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案情，董双志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酌情承担30%即21,353元的赔偿责任。扣除董双志已支付的500元及垫付1,000元鉴定费中应由罗某1承担的70%即700元，董双志还应赔偿罗某120,15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董双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某1各项经济损失20,153元；二、驳回罗某1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罗某1承担1,048元，董双志承担17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董双志、被上诉人罗某1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董双志提出两点异议：1.对“2018年7月28日晚7时至8时间”有异议，认为时间应为2017年7月28日；2．对“罗某1玩耍过程中，从光滑的坡面上行到顶部，又从充气楼梯冲下来，过程中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身体翻倒在床体水平面压住自己手臂致受伤”有异议，认为不能确定罗某1是在董双志经营的气垫蹦床上受伤的，听别人说罗某1以前受过伤，这是二次受伤。被上诉人罗某1提出两点异议：1.对“2018年7月28日晚7时至8时间”有异议，认为时间应为2017年7月28日；2.对“罗某1父母闻讯赶来后将罗某1送往瑞丽市人民医院就医”有异议，认为是第三人张某某抱着罗某1赶往医院就诊的。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针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第一点异议，经核实，一审判决第13页第7行“2018年7月28日”存在笔误，应为“2017年7月28日”，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上诉人董双志和被上诉人罗某1提出的第二点异议，因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董双志对被上诉人罗某1受到人身损害的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被上诉人罗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董双志作为气垫蹦床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在经营活动中应提供安全的环境，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董双志明知被上诉人罗某1年幼、进入气垫蹦床玩耍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且在被上诉人罗某1未有父母陪同的情况下，仍售票让被上诉人罗某1进入气垫蹦床玩耍。上诉人董双志在经营活动中疏于管理，亦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被上诉人罗某1在气垫蹦床上玩耍时受伤，应当对被上诉人罗某1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罗某1受伤时已满11周岁，有一定的辨别能力，其在玩耍过程中对自己的行为未尽到注意义务，且其父母安全防范意识不强、未尽到监护职责，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被上诉人罗某1受到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罗某1自行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董双志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董双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上诉人董双志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