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4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开发区华敏世家花园**楼**。法定代表人：荣伟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贵珍，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立珠，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勇，江苏巨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昆山侨福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前进东路店，，住所地昆山开发区前进东路**主要负责人：胡晶晶。上诉人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立珠以及原审第三人昆山侨福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前进东路店（以下简称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4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饶立珠支付居间服务费共计97600元，并由饶立珠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买卖双方在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的介绍服务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合同有效。饶立珠在法庭上自认合同没有交易成功是买方自己的原因导致的，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约定，饶立珠应当支付中介服务费共计97600元。二、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买卖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有效，合同的居间行为完成，买方应向居间方支付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费。饶立珠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未到庭答辩。诚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饶立珠向诚明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976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8日，饶立珠与孟伟、孟繁非经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居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编号1732289），约定孟繁非、孟伟将昆山市开发区桃花江路199号御澜湾花园2号楼201室房屋出售给饶立珠，总价款488万元，合同签订之日饶立珠支付10万元定金，并于2017年10月30日前将首付款100万元交至孟繁非、孟伟指定账户，于2017年12月30日前办理过户手续。如果一方不按期支付首付、配合过户，即构成违约。…三方协商一致，本次交易中，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收取居间服务费的标准为双方各支付房屋交易总价的1%作为居间服务费。…以上居间服务费应于签约当日支付50%，剩余50%在过户当日支付。…如果由于双方中一方违约或双方均违约，或其他并非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失职的原因，导致本次交易未能实际履行，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仍有权按照约定主张全部的居间费，双方不得以交易未实际完成为理由要求减少居间费。根据合同法有关居间合同的规定，本协议的签订，即视为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居间工作完成，但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仍有义务协助双方办理后续相关过户手续。（本合同签订之后，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提供的协助过户服务不再另外收取费用，视同售后服务。）…补充约定：1、不管房价上涨或下跌，双方必须按此合同执行，如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支付2%中介服务费。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饶立珠于当日支付孟繁非、孟伟定金10万元。2017年11月15日，饶立珠通过微信向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员工陈述：“现在出现状况，资金断了，没法买了，现在是欠我钱的人跑了，公司空壳，什么时候能回来遥遥无期”。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员工在微信中提出“网签备案已经通过了，全款给房东就可以过户了，你也说了房子你也喜欢，如果是付款时间的问题中介方可以找房东来协商。”饶立珠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交易成功是因为其资金链出现了问题，房东没收了饶立珠10万元定金。一审法院另查明，诚明公司与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同意将根据《房屋买卖合同》所拥有的主张居间服务费的债权全部转让给诚明公司。经核实债权状况与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提供的资料不一致，诚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双方经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诚明公司依据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提供的证据材料向法院提起诉讼，如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伪造事实证据、隐瞒重要情节，提供非法权益凭证，诚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由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诚明公司一审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供收据一张，内容为：交款单位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交款方式现金，金额35000元，收款事由御澜湾花园2号楼201室追讨居间费的权利转让事宜。（合同编号1732289），收款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债权转让必须满足以下条件：第一、转让人必须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第二、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必须达成合法的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的内容和形式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债权转让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第四、债权转让须通知债务人。根据庭审调查情况，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确为饶立珠提供了居间服务，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对饶立珠享有合法的债权，现诚明公司以起诉方式作为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行为，相关材料饶立珠已经收悉并应诉，诚明公司与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饶立珠应向诚明公司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饶立珠在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居间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饶立珠应向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支付居间费。关于居间费的数额，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需向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缴纳该房屋成交总价2%的服务费，本案因饶立珠的原因最终未履行合同，结合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并未完全履行居间合同约定的配合双方办理过户、交接等居间服务，一审法院酌定饶立珠承担居间费20000元。饶立珠辩称，诚明公司不具备本案的诉讼资格，诚明公司应证实债权转让的交易事实是否存在，是否进行了对价的交易，如果没有应驳回诉请。经查，诚明公司提供了收据，债权转让协议和侨福公司前进东路店情况说明证实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饶立珠认为交易不真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饶立珠此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饶立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诚明公司居间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诚明公司负担1781元，饶立珠负担459元。本院二审经审查查明，诚明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5日，法定代表人荣伟江，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分别为邹霖（持股比例51%）、蓝鲜仙（持股比例27%）、荣伟江（持股比例22%）。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法律信息咨询（不含法律诉讼）；财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知识产权代理（除专利代理）；非行政许可类的商务信息咨询。经本院关联案件系统查询，2018年1月8日至今，诚明公司在全市法院作为原告或一审原告涉及案件共计122件，其中诉前调解案件29件，普通一审、二审案件93件，上述居间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均系诚明公司作为受让人与中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起诉债务人的案件，1件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系诚明公司作为受让人与房屋出卖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起诉房屋买受人主张返还定金的案件。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债权转让价款。关于债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诚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债权转让款为诉讼前支付，但因债权转让款金额普遍较小，基本上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还查明，2018年6月19日，诚明公司以受让昆山恒信福房产经纪有限公司锦溪分公司的中介费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苏0583民初12105号诉讼，主张判令季俊、郭丽芳支付诚明公司居间服务费1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季俊、郭丽芳于2019年4月15日之前支付诚明公司中介费60000元以及诉讼费65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就此出具民事调解书。2019年4月15日，季俊向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支付60650元，诚明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昆山恒信福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股东张翠萍账户汇入60650元。2018年9月17日，诚明公司以受让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紫竹路店的中介费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苏0583民初17999号诉讼，主张判令苏丹向诚明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25800元。一审法院判决后，诚明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苏05民终1344号民事判决，判决苏丹向诚明公司支付居间报酬25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3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46元，均由苏丹负担。2019年5月29日，本院将上述居间报酬及诉讼费履行款合计26469元汇入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该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将26469元汇入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账户。2019年3月21日，诚明公司以受让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樾城店的中介费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苏0583民初6934号诉讼，主张判令左权支付诚明公司居间服务费663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左权于2019年9月1日之前支付诚明公司居间费18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就此出具民事调解书。2019年8月30日，左权向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支付18000元，诚明公司于2019年9月1日向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账户汇入18000元。此外，一审法院财务结算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向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汇入10300元，诚明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账户汇入10300元。一审法院财务结算中心于2019年7月23日向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汇入19275元，诚明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账户汇入19275元。再查明，诚明公司在该公司网站（××）收费标准页面载明了相关服务的收费标准，其中居间案件诉讼收费标准为3500元/件（小于等于3万元）、5000元/件（大于3万元），买卖双方诉讼收费依照案件实际情况收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诚明公司与债权转让人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债权转让意思，进而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二、诚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后，受让人将取代原债权人成为新债权人并享有合同权利。本案所涉系列案件中，诚明公司主张其系受让债权的债权人，但从诚明公司提起的系列案件事实来看，诚明公司在部分案件中收取履行款后又将该款项返还债权转让人，这与诚明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的法律特征明显不符。诚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相关案件转让对价均已经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但相应债权转让合同中均未约定转让对价且无证据证明诚明公司实际支付相应款项。再结合诚明公司作为普通法律咨询公司并不具有代理民事案件诉讼的资格且其在公司网站中载明居间案件诉讼收费标准的相关事实，足以认定诚明公司实际是以债权转让的方式从事民事诉讼代理活动，进而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诉讼代理人资格的相关限制规定。据此，诚明公司与债权转让方并不具有通过债权转让使其成为新债权人的真实意思，案涉债权转让系诚明公司与债权人通谋而为的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于上述虚假转让意思表示中的隐藏行为实际系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诚明公司与债权转让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属于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当事人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本案中，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诚明公司并非案涉债权有效的受让方，其不属于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故诚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诚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44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退还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石水根审 判 员 俞水娟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