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健杰，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三，贵州齐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贵州齐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大鼎正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苟江镇义源村（苟江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05706163XL。法定代表人：陈国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湾大道82号杨光丽城二期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201143518H。法定代表人：陈汉夫，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娅，贵州黔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长江，男，40岁，重庆市人，其余信息不详。上诉人马健杰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大鼎正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鼎正公司）及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侯长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健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自己制作的23份《出库单》及《对账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存在明显错误。首先，虽然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落款为上诉人名字的《加气块购销合同》，但是该合同是否真实存在，若真实是否履行，若履行是部分履行还是全部履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而一审法院仅仅以存在该合同便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实属不妥，有违客观事实。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属于双务合同，订立合同相对人均须证明本方对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应当向法庭提供运输单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购货物的验收及签收单据，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己经收取被上诉人的货物，仅仅凭借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出库单及合同便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付款的义务，实属草率之举，有违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仅仅只有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对账单》、23份《出库单》，而该证据材料仅仅只是被上诉人自己制作，并未有上诉人的任何签字确认，因此，该组材料仅仅只是单方制作，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忽略该证据的形式和完整性，草率采信该证据，有违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再此，虽然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加气块购销合同》有明确收货人为候长江，但也仅仅只有一份具有候长江的签字，其余2份对账单均无侯长江确认后签字，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货物是供上诉人或者候长江使用，显然有违法院作为中立者处理案件审慎、公平、公正的原则或应有的态度，而且本案中上诉人因事情安排冲突无法参加一审庭审，法官应当更加注重证据“三性”的审查，更加注重证据的来源。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材料需更加严格或严谨，可一审法院审理完全忽略证据的“三性”，显然有违《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二、本案一审审理中，应通知第三人候长江参加诉讼，查明案件事实，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表示放弃对候长江的诉求后，未将第三人候长江引入到本案当中，致使本可明确的事实以法官个人主观推断来认定，即违反程序又无法保证个人主观推断得出的“事实”与真正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这种案件审理方式，即无法保证程序正义更无法保证实体正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必须认真审核诉讼材料，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候长江作为《加气块购销合同》中明确的收货人，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并非不可查清的事实，只要将第三人引入参与诉讼便可得知被上诉人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以及履行合同是否存在瑕疵。退一步说，即便引入第三个对合同履行情况仍有不确定性，那最起码也比一审主观推断作出裁判的方式更为客观。况且本案中候长江作为其收货人，是否将其所收货物用于上诉人施工项目，是否超越代理权等问题也需要进一步查实。因此，一审判决错误。大鼎正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华南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大鼎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华南公司及马健杰立即支付大鼎正公司货款309823.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逾期之日起计付至付清此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南公司、马健杰、侯长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南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以案外人罗友、马健杰为委托代理人，与案外人遵义金宏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遵义市汇川区国际温泉假日酒店。2015年4月9日，马健杰作为华南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案涉工地项目部与大鼎正公司签订《加气块购销合同》，约定由大鼎正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加气块，同时约定单价为235元/立方米，马健杰在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市汇川区国际温泉城假日酒店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盖章同时标注了“经济合同、租赁无效”的内容，同时对货款结算方式约定为“按月结算，每月十号对账、20号前付款，到期不付货款，超过应付时间30天，供方按照相应货款2%记取月息，不足一月按照实际天数计算”。合同签订后，大鼎正公司向案涉工地分29次供应了价值302275.80元的加气砖，其中9月份6次所供应加气块为55920.60元，由案涉合同指定的收货人侯长江签字予以了确认。由于案涉工地一直未能正常施工，故其余23次所供应加气块1048.32立方米价值246355.20元，大鼎正公司多次催促马健杰进行结算，但马健杰并未对前述23次货款进行结算。由于大鼎正公司供货以来，华南公司、马健杰、侯长江一直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故此大鼎正公司停止向案涉工地供货并多次向马健杰催收此款，但至今未支付此款，故此大鼎正公司具状诉来法院，提出如前诉请，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庭审中，大鼎正公司同意案涉货款之迟延付款利息从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5年9月29日起算，对前期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放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问题，根据华南公司、马健杰、侯长江的当庭陈述，案涉结算单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已经对持有此印章的人员权限予以明确的限制即“经济合同、租赁无效”，且经法院询问，大鼎正公司认可签订合同时也知晓了该内容。故此对华南公司认为马健杰订立案涉合同已经超越了代理权限的主张，予以采信。同时签订该合同后，大鼎正公司作为从事加气块生产销售的专业企业，未对市场交易的安全性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向华南公司请求追认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应当视为大鼎正公司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结合在终止供货后，并未向华南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可视为大鼎正公司认可了案涉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为马健杰本人。且庭审中也未提交证据对马健杰与华南公司的关系予以证明。故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鼎正公司请求华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予支持。虽然大鼎正公司诉请马健杰支付的部分货款并未进行结算，但其原因不在大鼎正公司，且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格结合大鼎正公司供货的数量，可以进一步计算出马健杰应当支付货款的金额。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马健杰应当支付大鼎正公司货款302275.80元（55920.6元+246355.20元）。关于大鼎正公司请求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问题，大鼎正公司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标准低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视为大鼎正公司对其部分权利的放弃。结合大鼎正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的事实，酌情判令马健杰从2015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迟延付款利息至此款付清之日止。关于华南公司认为大鼎正公司主张之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忽视了大鼎正公司一直向马健杰主张权利，马健杰并未拒绝付款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故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庭审中大鼎正公司撤回对侯长江的起诉，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马健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诚信社会的构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马健杰支付原告遵义市大鼎正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02275.8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此款之日止），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遵义市大鼎正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71.00元，由被告马健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大鼎正公司申请何祖相、韩宗旭出庭作证，二人均曾经为大鼎正公司运输加气砖的驾驶员，二人证实运输加气砖到汇川区温泉城假日酒店工地，按出货单上的电话联系收货人，收货人是谁已记不清。马健杰认为大鼎正公司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出庭不符合规定，应不予采纳证人证言，同时表示不清楚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上述证言仅能证明运输货物到工地，但不能证明收货人为马健杰或侯长江委托的人，上述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期间马健杰认可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认可候长江签字的对账单、出货单。马健杰二审期间电话联系候长江，候长江认可罗进签字的出货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加气块购销合同约定收货人候长江，电话183××××8804，加气块200*200*600及100*200*600，单价均为235元，包括上下车费和运费，按月结算，每月10号对账，20号付款。交货方式、时间：需方提前两天电话或文本通知供方送货型号、数量，供方及时送货到达合同约定地点或需方指定地点。到货地点：汇川区国际温泉城假日酒店；运输方式：需方委托供方运输，由供方派车运至需方指定的交货地点。违约条款：到期不分付货款，超过应付时间30天，供方按相应货款2%记取月息，不足一月按实际天数计算。2015年10月2日大鼎正公司工作人员孙云祥与马健杰的收货人候长江对2015年9月1日-9月30日的货款进行对账，金额为55920元。此外候长江在购买验收人处签字的出库单有12张，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27日方量46.08立方米，5月1日方量46.08立方米，5月2日方量46.08立方米，5月3日方量46.08立方米，5月4日方量50.688立方米，5月5日方量50.112立方米，5月8日方量46.08立方米，5月10日方量46.08立方米，5月12日方量46.08立方米，5月19日方量46.08立方米，5月23日方量46.08立方米，5月30日方量28.8立方米，7月1日方量46.08立方米。罗进2015年5月14日在购方验收人签字收方量43.2立方米。以上共633.6立方米，共计148896元。除此之外，从2015年4月9日开始至4月27日，为他人签收，共414.72立方米，共计97459.2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非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签收的货物能否认定为购买人所购货物。从马健杰与大鼎正公司签订的加气砖购销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为候长江，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4月9日，而大鼎正公司提供的非候长江签收的出库单最早一日即是该日，此后在4月的一个月时间内均非候长江签收，这与双方约定不符，大鼎正公司认为因送货时候长江本人未在现场，由候长江指定他人签收，但亦应在事后联系候长江或马健杰，以明确收货人身份。此后在长达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大鼎正公司送货后均非马健杰指定的收货人签收。马健杰及候长江均否认4月签收的人为其指定的收货人，也否认收到该批货物，证人证言虽证明送货到到货地点，但又证明记不清收货人为谁，因此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马健杰收到了货物。而大鼎正公司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签收人与马健杰存在雇佣或其他法律关系，故对于2015年4月由他人签收的货物不能当然得出为马健杰购买的货物。对于罗进签收的货物，候长江表示系与其一起的收货人，对该笔货物本院予以认定，除此之外，马健杰对候长江签收的货物均认可，因此，对大鼎正公司出售给马健杰的加气砖款项为候长江签字确认的对账单55920.6元，以及候长江及罗进签收的出库单148896元，共计204816.6元。综上所述，马健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二、由马健杰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遵义市大鼎正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04816.6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204816.6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此款之日止）；三、驳回遵义市大鼎正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71.00元，由马健杰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42元，由马健杰负担4500元，由遵义市大鼎正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