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话，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强，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飞，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珍，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邝维亮，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李新话因与被上诉人徐国强及原审被告邝维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新话不承担付款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款项发生在徐国强与邝维亮之间，李新话是邝维亮的业务经办人。2017年李新话受邝维亮雇佣作为其工厂的采购员，鉴于李新话与徐国强于2016年在杭州浙妮服饰有限公司（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讨债时认识互留联系方式，徐国强承诺如果业务成功每条毛领给20-30元回扣，李新话给徐国强介绍邝维亮的毛领业务后，由徐国强和邝维亮自行谈妥毛领的价格和各项规格。在毛领买卖合同履行中，由徐国强亲自给邝维亮送货（送货单位写的是邝维亮名字），货物由邝维亮的仓库收货员签收，货款由邝维亮自行支付给徐国强，李新话平时就帮徐国强催促邝维亮支付货款。徐国强供货完成后，徐国强和邝维亮完成对账。2018年3月6日徐国强事先打印好的邝维亮己在2017年12月31日签字的货款确认函，徐国强认为这个业务是李新话介绍的，让李新话在最后面签字并承诺不会起诉李新话（当时在场有邝维亮面料供应商周某和拉链供应商施老板），李新话才签字证明。2018年7月6日，徐国强来邝维亮办公司讨债，因徐国强供的毛领存在质量问题，让邝维亮作残次处理，邝维亮要求在货款中扣除部分，双方谈僵发生争执，徐国强之妻将茶水倒在邝维亮身上。为了平息事端，李新话做中间人劝解，根据李新话要求写了还款计划书给邝维亮参考备案。从整个过程来看徐国强实际是与邝维亮发生毛领买卖业务，李新话属于介绍人及货款的见证人。徐国强在欠款确认函中自认属于邝维亮欠款，一审法院割裂送货单体现的基础交易事实，对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一）徐国强提供的送货单上需方单位是邝维亮，签收也是邝维亮签字，证明徐国强与邝维亮实际发生业务往来。（二）徐国强提供的货款确认单是其事先打印形成，上面内容体现李新话是代“采购”这两个字，欠款人是“邝维亮”。确认单上开头体现“本人邝维亮”欠款，李新话签名属于给徐国强证明确实有此业务单，是徐国强本人承诺不要求李新话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补签。（三）徐国强提供的还款计划书，是徐国强来邝维亮公司没经过李新话同意情况下拿走的。徐国强与李新话在2018年10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谈及，充分表明是徐国强盗取的。邝维亮在法庭上也阐述过跟李新话没有任何关系，“李新话是我邝维亮的采购员，根本不存在有合伙关系”。徐国强辩称：一审法院经过了三次庭询，李新话的上诉状涉及的事实和理由在一审中已经有充分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无论李新话与邝维亮内部是什么关系，本案中李新话在货款确认单、还款计划书中签字，可以确认本案与徐国强进行交易的主体是李新话、邝维亮。二、徐国强从未承诺过给李新话任何回扣，而且在徐国强收到多笔货款之后，也没有给李新话任何回扣款项。可见双方之间肯定不存在关于回扣的约定。三、根据徐国强在一审中的举证，案涉的毛领价格与同类的毛龄价格相当，不存在任何的价格虚高。四、本案诉讼之前，李新话与邝维亮从未主张过产品质量问题，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毛领存在质量问题。五、李新话、邝维亮两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前假装互相生气、埋怨，但在庭审时互相担责，开庭后在庭外一团和气，结果被一审法官发现，一审法院又连续组织了两次庭审，李新话与邝维亮的虚假陈述最终无法自圆其说。六、李新话与邝维亮在桐乡本地与其他主体进行的毛领交易也是以其二人及另外一位合伙人周某三人的名义进行的。邝维亮述称，对于李新话上诉第一点没有异议。关于毛领的问题，徐国强的毛领价格虚高。外面卖100元一条，他给我130元一条，是无任何依据的。我家里还有几条要退回的毛领，可以退还给徐国强。徐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邝维亮、李新话立即向徐国强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538620元，并赔偿徐国强逾期付款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五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9%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邝维亮、李新话支付所有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邝维亮、李新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存在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对于交易的主体，徐国强认为是与邝维亮、李新话二人之间，其二人则认为是徐国强与邝维亮之间。一方面，根据双方庭审提交的证据销货单上确实只有邝维亮签字，但货款确认单上均有其二人签字，且徐国强也提交了李新话的付款承诺书。相反，李新话抗辩说是在货款确认单上的签字是经办人的意思表示，但该意思表示并没有明确，故该签字表示应当认定为欠款人，而且经办人一般也无须书写身份证号码，同时其抗辩付款承诺书系出给邝维亮的意见也没有证据支持，故交易的主体是徐国强与邝维亮、李新话。二、双方交易的价格。根据销货单和货款确认单，双方的价格应当以最终对账为准，邝维亮、李新话抗辩毛条价格在95-100元的意见缺乏证据，不予支持。另，若毛条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另行起诉。三、货款确认单的形成时间，徐国强认为双方均在2018年3月6日签字，邝维亮、李新话则认为邝维亮在2017年12月31日签字，李新话在2018年3月6日签字确认。买受方于2017年11月4日付款100000元，2018年2月5日付款10000元，2018年7月12日付款100000元，2018年10月12日付款80000元，双方交易金额为828620元，再结合货款确认单，如果邝维亮在2017年12月31日对账的话，应该尚欠货款728620元，李新话在2018年3月6日对账应该尚欠货款718620元，但是实际上货款确认单上的欠款均是71万。显然，邝维亮、李新话的陈述不符合逻辑，故其二人的签字时间均是2018年3月6日，扣除180000元已付款，尚欠金额为5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邝维亮、李新话承认徐国强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国强与邝维亮、李新话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过，邝维亮、李新话理应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欠款金额为53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5倍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邝维亮、李新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国强货款5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5倍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徐国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684元,减半收取4842元，财产保全费3462元，共计8304元，由徐国强负担192元，由邝维亮、李新话负担81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新话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还款计划系李新话写给邝维亮的，后来被徐国强从邝维亮办公室盗走。经质证，徐国强认为，该聊天记录在一审庭审时已出示过，且记录经过删减，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反而说明徐国强系向李新话催讨相应货款。邝维亮认为，其没有见过还款计划书。本院认证认为，该聊天记录即便为真，其上所载内容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徐国强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账单一份，是案外人桐乡市浓浓皮草制品有限公司和杭州秋菀贸易有限公司及李新话、邝维亮和周某一起签订的对账单，用以证明李新话、邝维亮和案外人周某对外开展业务时是作为合伙人出现并共同承担责任，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经质证，李新话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是合伙关系，因为仓库是我管所以周某让补签一个。邝维亮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系，李新话、周某是好意帮助才签的，三人没有合伙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但李新话、邝维亮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邝维亮没有提供新证据。另外，李新话二审中还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涉案还款计划书是李新话写给邝维亮的。证人周某在李新话询问时称李新话签货款确认单和还款计划书时其都在场且在办公室泡茶，签货款确认单时李新话说他签字没有用，签还款计划书时李新话还和他们吵起来了；在徐国强询问时则称货款确认单看到过，里面内容是关于何时付款，桐乡市浓浓皮草制品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上其签字是真实的，该业务是其所接，李新话作为采购、邝维亮作为老板在其上签字，三人也是结拜兄弟；在法庭询问时则称其只见过还款计划书，货款确认单具体不清楚。李新话当时是作为采购员按公司规定在上面签字，周某对李新话的涉案毛领业务情况不了解。经质证，李新话、邝维亮对证人所述均无异议。徐国强认为，证人周某和李新话、邝维亮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陈述的诸多事实不真实且前后矛盾，另外其称只是邝维亮公司的供应商，每次徐国强过去的时候其都在场泡茶，显然不合理。本院认证认为，周某与李新话、邝维亮存在利害关系，且周某对涉案业务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其关于相关凭证的形成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新话对由其签字确认的2018年3月6日货款确认单及2018年7月11日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为李新话就涉案货款应否承担支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货款确认单上来看，其上载明邝维亮、李新话向徐国强采购货物，且邝维亮、李新话均在落款“欠款人”处签字并注明本人身份证号码，李新话作为共同付款人意思表示明确。李新话称其仅系作为业务员在货款确认单上签字，没有证据证明，且其作为业务员在老板邝维亮已签字确认相关欠款的情况下，再行确认欠款且注明本人身份证号码，明显有违常理。其次，在货款确认单签署后四个月，李新话又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书，具体载明“徐国强的毛领尾款70余万左右付款计划如下：……”。李新话称该还款计划书系为缓和徐国明与邝维亮之间的矛盾写给邝维亮，后被徐国强盗走，但无证据证明，且李新话作为一个业务员为老板出具付款计划并以本人名义签字确认，亦明显有违常理。最后，李新话就其在涉案业务中的身份，时而称其系邝维亮公司的采购员，系涉案业务的经办人，时而又称其仅系涉案业务介绍人及货款见证人，其陈述亦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结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李新话应承担支付涉案货款义务。至于邝维亮称涉案毛领价格虚高且有毛领需退还，均无证据证明，且其就此亦未提起上诉，李新话上诉亦未就尚欠货款金额提出异议，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货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新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李新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翔审判员  赵超审判员  王浩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