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定远县定城镇真惠烟酒店，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经营者：王露，女，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亚，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万红百货商店，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经营者：盛万红,女，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万红，女，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圣万新，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霞，女，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定远县。上诉人定远县定城镇真惠烟酒店（以下简称真惠烟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定远县万红百货商店（以下简称万红百货商店）、盛万红、圣万新、李志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25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惠烟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真惠烟酒店向买受方供货形成19张发货收据，由圣万新、李志霞签收，收据备注“未付款”。双方对供货货值274900元并无异议，经核减各项销售优惠后，双方实际结算价格为201000元。买受方于2016年2月27日支付了30000元后，下欠171000元。虽然圣万新持有收据签收联，但该款并未支付：收货方应当证明其付款方式，但其在庭审中对如何支付货款均回答不清楚；根据真惠烟酒店报案后的录音，至录音时买受方未否认欠款，否认持有收据签收联。本案买受方应就其付款承担举证责任。圣万新、李志霞答辩称，送货收据签收联是双方结算的依据，现二人持有原件，证明已付清货款。真惠烟酒店每次持签收联结算酒款，二人用店里的现金支付，符合常理。真惠烟酒店还要求提供付款凭证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请求驳回真惠烟酒店的上诉请求。万红百货商店、盛万红未作答辩。真惠烟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红百货商店、盛万红、圣万新、李志霞连带支付白酒货款171000元及利息（以17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7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真惠烟酒店由王露经营，从事烟酒百货销售业务。万红百货商店登记经营者是盛万红，盛万红经营一个月即转让给圣万新、李志霞经营，现实际经营者是圣万新、李志霞，从事烟酒百货日杂批发业务。圣万新、李志霞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13日至2016年2月7日，圣万新、李志霞陆续向真惠烟酒店购买“迎驾”系列白酒19次，共计价值274900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每次购买白酒圣万新、李志霞均和真惠烟酒店员工代某联系白酒数量、品种等，代某即将白酒送到万红百货商店，圣万新或李志霞在代某填写的真惠烟酒发货收据上签名。真惠烟酒发货收据一式三联，自带复写功能，第一联存根联白色，第二联财务联黄色，第三联客户结算联红色。由代某在第一联书写酒的品种、数量、价格、总计金额后，再由其书写“款未付”，然后圣万新或李志霞签字确认。确认后，由代某将第三联撕下交给买受方，然后代某将第一联和第二联带走。该收据第二联和第三联自带复写功能，在其第二联和第三联上均有“款未付”的复写字迹。如圣万新或李志霞结算酒款，代某就将标注有“款未付”签字原件的第一联交给二人，作为酒款已经付清的凭证，第二联由其交回公司记账。2016年2月27日，圣万新、李志霞支付代某白酒款30000元，代某出具了收条。2017年8月13日，真惠烟酒店向定远县经侦大队报案，称圣万新、李志霞欠其酒款175080元，但该报案无结果。2018年11月，真惠烟酒店以圣万新、李志霞为被告诉至该院（案号2018皖1125民初5907号），要求二人偿还酒款274900元，后变更为201000元，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真惠烟酒店主张万红百货商店、盛万红、圣万新、李志霞欠其酒款171000元，所提供的证据是其送货员代某填写的19张真惠烟酒发货收据第二联，收据上的签字是复印签字，未提供第一联白色存根联的签字原件，相对方也不认可，而该19张收据签字原件的第一联却由圣万新、李志霞持有。在该院（2018）皖1125民初5907号案件中，该院调查的证人证言及代某在庭审中的证言均证明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是圣万新、李志霞每次购买白酒均和真惠烟酒店员工代某联系，代某即白酒送到万红百货商店，代某在发货收据第一联上填写酒的品种、数量、价格、总计金额，如当时付款，代某将第一联白色存根联、第三联红色客户结算联交给对方；如当时不付款，代某就在第一联上注明“款未付”，由圣万新或李志霞在第一联上签上名字，代某将第三联红色客户结算联交给对方，将第一联白色存根联、第二联黄色财务联带回，下次付款时，代某将第一联白色存根联交给对方，作为酒款付清的凭证。现圣万新、李志霞持有19张真惠烟酒发货收据第一联白色存根联，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涉案的酒款，完成了其举证责任，而真惠烟酒店无证据证明对方虽持有19张发货收据第一联但并未实际支付酒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真惠烟酒店提供的录音、视频资料反映不出圣万新、李志霞承认欠其酒款，无法证明欠酒款171000元。2016年2月27日，圣万新、李志霞就已支付30000元，按真惠烟酒店所诉2016年2月27日起对方也只欠其171000元，而2018年11月真惠烟酒店起诉时仍要求对方支付酒款274900元、201000元，并未扣除已付的30000元，欠款的数额与事实不符，也与2017年8月13日真惠烟酒店向定远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称对方欠其酒款175080元不符。再次，真惠烟酒店的证人代某证明“2月17日在圣万新家结算，就我们两个人，19张单子274900元，扣除已付的，尚欠171000元，结算后，当时说第二天付钱，我相信他了，就把白单子给被告了”一节，也充分说明了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以第一联白单子作为购货方的付款凭证。代某、雍力、汤定远虽称2016年11月曾一起去找对方催款，对方认可欠公司款，但三证人均系真惠烟酒店员工，与真惠烟酒店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又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真惠烟酒店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万红百货商店、盛万红、圣万新、李志霞尚欠其货款171000元，故真惠烟酒店要求对方支付货款171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定远县定城镇真惠烟酒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原告定远县定城镇真惠烟酒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就案件的事实提交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真惠烟酒店主张案涉货物的买受方为圣万新和李志霞。真惠烟酒店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一审举证录像、录音各一份。录像录音中，圣万新要求提供白单对账，没有以其已付清所有款项，不欠真惠烟酒店货款进行抗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圣万新、李志霞是否欠真惠烟酒店货款。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圣万新、李志霞为夫妻关系，收据上分别有二人签字，真惠烟酒店也认为二人为其本案主张货物的买受方。故，圣万新、李志霞系真惠烟酒店案涉货物的买受方，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真惠烟酒店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举证了19张送货收据第二联财务联黄色，主张双方期间共发生货款274900元，扣除优惠政策后圣万新、李志霞应付款201000元，减去已付30000元后，二人应付款171000元；并提供公安机关处理其报案期间的录像及真惠烟酒店员工向二人要账时录音予以佐证。圣万新、李志霞对双方总货款无异议，但辩称已付清货款，举证了19张送货收据第一联，即有二人签字的存根联进行抗辩。本院审查认为，在正常的交易习惯中，买受人签收联是付款的凭证，但本案中仅凭该签收联不能证明圣万新、李志霞已付清了款项：在一、二审的法庭调查中，对17万元的货款如何支付的问题，圣万新称记不清，李志霞称拿回白单时支付的现金，该陈述与二人在后期录音录像中要求对方提供白单对账的言行不符；按二人所述，其是按收据白单付款，双方不存在后期对账扣件优惠的行为，则二人应付货款为274900元，扣除无争议的已付款30000元后，货款为244900元，圣万新对一审法院如何支付170000元的提问，并未对数字提出异议，只用一句记不清了回答。故，圣万新、李志霞在本案中应当就其如何付款承担举证责任，二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真惠烟酒店自认双方交易存在优惠政策，扣除已付款后，主张货款171000元，圣万新、李志霞应当承担该款的付款责任。一审判决未能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真惠烟酒店不能举证其与圣万新、李志霞存在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利息标准的约定，本案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从本案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圣万新、李志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定远县定城镇真惠烟酒店支付货款171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三、驳回上诉人定远县定城镇真惠烟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均由被上诉人圣万新、李志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邓见阁审判员  王 铖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姚 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