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木泉，男，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斌，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男，汉族，江西省宁都县人，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经常居住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良华，女，汉族，江西省宁都县人，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经常居住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魏木泉因与被上诉人杨平、叶良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并经当事人同意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木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相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1、关于叶良华的主体资格，是建立在两被上诉人自认其夫妻关系的基础上，同时，因为本案所涉房产属于其二人共有财产，在实体处理上也与叶良华有重大关联，故本案中，叶良华应当是共同诉讼参与人，即使其未在协议上签字，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杨平以其配偶的身份，表见代理了叶良华对本案协议的确认和认可；2、双方之间就公安机关处理决定作为附条件的约定，没有违法之处，应当认定为有效。具体理由为：（1）双方并未约定由受害人申请而予以撤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对此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2）刑事诉讼侦查阶段，公安机关立案后，必然存在撤案、移送审查起诉等多种可能，双方当事人之间平等、自愿约定，仅是以是否刑事撤案的结果作为成就条件，约定相关房屋质量纠纷的后续事宜，但对侦查程序，未约定任何人为干预的行为，且本案各当事人也确实未予以干预。（3）魏龙彪等人得以从轻处理，确与被上诉人出具谅解书有关，但无任何证据说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积极行为，且出具谅解书，本身即系其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扭曲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调解书的本意和初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所请。被上诉人杨平、叶良华答辩称，1、叶良华在签订协议的时候未在场，更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其没有诉讼主体资格；2、签订协议那天他写好了谅解书，但他们说天气热，要放人，他说会出具谅解书协助他们放人，当时签订调解书的本意就是出具谅解书就已经履行完毕调解书所约定的义务，因为对法律不熟悉才签字的，在签订时对全过程还进行了录音，需要强调的是，放人不是他的权利，而是公安的权利。希望能维持原判魏木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233.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按年息6%，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该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曾因房屋质量引发纠纷。原告之子魏龙彪邀集胥世豪等人为解决该纠纷，到被告处滋事并造成被告财物损失和人员受伤，后公安机关以魏龙彪、胥世豪等人寻衅滋事予以立案受理。在此情形下，2016年7月28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在抚州市金巢大道金巢花园小区茶楼就案涉房屋质量纠纷形成《房屋纠纷调解书》，其中约定，由原告退赔被告各项损失共计233.5万元。同时第二条附条件的约定：“如抚州市公安机关未能将本案中魏龙彪、胥世豪等九人涉嫌寻衅滋事案撤案，甲方（被告方）将悉数已收乙方（原告）的房屋调解款各项共233.5万元全部退还给乙方，如逾期未退，甲方自愿承担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人民币及相应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当即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了全部233.5万元，嗣后，魏龙彪、胥世豪等人被临川区公安部门以涉嫌寻衅滋事犯罪，将案件移送至临川区人民检察院公诉，本案经贵院（2017）赣1002刑初43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魏龙彪、胥世豪等人已构成犯罪并判处了相应刑罚，现该判决已生效。对此原告多次向两被告要求返还前述款项，两被告均置之不理。为此，两被告还应当负有向原告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平于2012年6月30日购买赣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中祥·玖珑湾5号楼1901室房产，面积为140.8平方米及2014年12月29日购买中祥·玖珑湾一期B060号的车位一个。原告系中祥·玖珑湾小区的施工方。因房屋质量问题原被告曾引发纠纷。原告之子魏龙彪邀集胥世豪等人为解决该纠纷，到抚州市海虹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杨平）找杨平滋事，打砸公司设备并殴打杨平的弟弟杨勇，持小刀捅伤杨勇至其轻微伤。造成被告杨平财物损失和人员受伤。后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以魏龙彪、胥世豪等9人涉嫌寻衅滋事罪以立案侦查。魏龙彪、胥世豪分别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于2016年5月23日、2016年6月22日刑事拘留。2016年7月28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在抚州市金巢大道金巢花园小区茶楼就案涉房屋质量纠纷形成《房屋纠纷调解书》，抬头处，原告魏木泉作为乙方，被告杨平、叶良华作为甲方，其中约定，鉴于甲方于2012年6月30日购买赣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中祥玖珑湾5号楼1901室房产，面积为140.8平方米及一期B060号的车位一个。后因该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经赣州市质监站做质量鉴定，认定该房屋因为未按图施工，擅自取消剪力墙造成质量问题。为此，甲方就该事宜与开发商多次协商解决未果。开发商同意退房并赔偿装修损失和利息，但表示私自改变结构是施工方单方面行为。后经该项目开发商与施工方，即乙方协调决定，由乙方自愿购买的方式一次性处理该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现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特订立本调解书，以资双方共同遵照执行。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本调解书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一、房屋及车位价款及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该房屋总价款计1030938元（依据甲方提供的详实清单和票据）；2、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车位价款计16万元；3、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该房屋的所有装修费用及其他费用计374000元（依据甲方提供的详实清单和票据）；4、乙方同意支付甲方在购房时至2016年7月25日利息总计770062元；5、上述约定的款项合计总金额为2335000元人民币由乙方在本调解书签订时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由乙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账号：62×××17；开户名：杨平；开户行：宁都县建设银行支行营业部）。甲方在收到乙方上述款项后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二、本调解书签订后，如抚州市公安机关未能将本案中魏龙彪、胥世豪等九人涉嫌寻衅滋事撤案，甲方将悉数已收乙方的房屋调解款各项共2335000元人民币全部退还给乙方，如逾期未退，甲方自愿承担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人民币及相应经济损失。三、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购房款后10个工作日内到银行偿还尚欠的按揭贷款。四、因车位未办理相关产权手续，故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向甲方支付完车位购买款后，该车位的产权归乙方所有。还约定本调解书为2016年5月10日乙方魏龙彪等九人致使甲方公司财产损毁及甲方公司股东杨勇受轻微伤害的附加合同，按照乙方提出的打砸财务损失列入到第一款第4条内。本调解书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即生效。本调解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开发商留存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杨平签名，乙方魏木泉签名。当日，原告魏木泉与抚州海虹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杨平）及杨勇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由魏龙彪等人一次性赔偿抚州市海虹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及杨勇财产损失费7873元和人身损害赔偿费17127元，合计25000元并约定此协议为终结性赔偿性协议。原告当即向被告杨平银行账户支付了236万元（含《房屋纠纷调解书》约定的233.5万元及《赔偿协议书》约定的25000元）。被告杨平及其弟杨勇于2016年7月28日向魏龙彪等9人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对魏龙彪等9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自愿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公安机关予以撤案。被告杨平依约于2016年8月1日缴清了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但原被告双方至今未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及交付手续。魏龙彪、胥世豪均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于2016年8月3日取保候审。廖亚平于2016年8月23日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取保候审，其他6名犯罪嫌疑人均在逃。后该刑事案件移送至临川区人民检察院，并于2017年9月12日提起公诉。经本院（2017）赣1002刑初43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魏龙彪、胥世豪、廖亚平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中魏龙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缓刑二年。胥世豪、廖亚平均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该判决已生效。对此原告多次向两被告要求返还前述款项，未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魏木泉及被告叶良华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魏木泉与被告杨平签订的《房屋纠纷调解书》第二条“如抚州市公安机关未能将本案中魏龙彪、胥世豪等九人涉嫌寻衅滋事案撤案，甲方（被告方）将悉数已收乙方（原告）的房屋调解款各项共233.5万元全部退还给乙方，如逾期未退，甲方自愿承担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人民币及相应经济损失。”的条款是否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魏木泉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主要系基于2016年7月28日杨平与魏木泉签订的《房屋纠纷调解书》而引发的纠纷，魏木泉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且无其他法律、法规禁止的主体资格瑕疵，故系该案适格的原告。被告叶良华是否具有该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主要合同《房屋纠纷调解书》抬头书写了叶良华的名字，落款处未有其签名。庭审中两被告均陈述系夫妻关系，但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平与叶良华系夫妻关系的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叶良华不具备该案诉讼主体资格，不是适格的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魏木泉与被告杨平签订的《房屋纠纷调解书》第二条“如抚州市公安机关未能将本案中魏龙彪、胥世豪等九人涉嫌寻衅滋事案撤案，被告方将悉数已收原告的房屋调解款各项共233.5万元全部退还给原告，如逾期未退，甲方自愿承担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人民币及相应经济损失。”的条款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1、该份调解书，主要系处分瑕疵房屋业主杨平与该项目开发商及施工方，协调决定由魏木泉自愿购买的方式一次性处理该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换言之，该协议包含了房屋买卖的协议，其中约定了房屋的总价款、车位的价款及房屋的装修费用等，双方约定的价值与合同标的物价值相比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公安机关对魏龙彪等人涉嫌寻衅滋事罪立案侦查是国家行为，立案后的撤案，不是受害人申请就可以撤案的，应由办案机关依法按程序作出撤案决定才能撤案。该调解书第二条约定内容，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是基于合同其他条款与该部分无效内容的可分性，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故《房屋纠纷调解书》其他部分仍然有效。3、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缴清了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并积极配合魏龙彪等办理取保候审，出具谅解书，最终是合同约定中的刑事犯罪嫌疑人均得到从轻判处，获缓刑结案。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尽到了原告想要后果的最大努力，努力调和、协助争取从轻判处犯罪嫌疑人，而被告向犯罪嫌疑人出具的谅解书也明确了请求公安机关撤案的意思表示，最终公安机关未撤案，是被告无法左右的，被告已履行最大合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纠纷调解书》第二条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但其他条款仍然有效。被告亦不存违约行为，无须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233.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按年息6%，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魏木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80元，由原告魏木泉负担。二审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赣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出具的质量问题处理意见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是魏木泉造成的。对此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个属于开发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该份处理意见认定5#楼1901室餐厅局部楼面存在裂缝系5#楼2001室局部承重结构未按图施工，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纠纷调解书载明，“经该项目开发商与施工方即乙方（魏木泉）协调……”，从中可以认定施工方即魏木泉，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被上诉人叶良华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对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能对签订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本案中，虽然叶良华与杨平系夫妻关系，但签订合同的双方是魏木泉与杨平，且本案合同不属于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情形，故叶良华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前提是双方签订的《房屋纠纷调解书》合法有效。从合同的效力上看，涉案的《房屋纠纷调解书》的第二条，确实属于附条件的条款，但该条款约定，“如抚州市公安机关未能将本案中魏龙彪、胥世豪等九人涉嫌寻衅滋事案撤案，被告方将悉数已收原告的房屋调解款各项共233.5万元全部退还给原告，如逾期未退，甲方自愿承担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人民币及相应经济损失。”，也即是说公安机关对魏龙彪、胥世豪等作出了撤案处理，被上诉人可以拿到赔偿款，但公安机关未作出撤案处理，被上诉人应该退回全额赔偿款。该条款附加的条件是公安机关是否撤案，而公安机关的是否撤案，是依法按程序公安机关作出的决定，并非哪个自然人就可以决定是否撤案，以该条款来约束被上诉人显然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从双方签订的《房屋纠纷调解书》第二条各自本意及双方合意来看，经查，一审被上诉人杨平提交了2016年7月28日双方及其他人员在签订调解书时的录音、2017年2月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子魏龙彪刑事案件代理律师的录音，在该两份录音中可以认定，当时签订调解书的时候，《房屋纠纷调解书》第二条是加上去的（该事实能与双方同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相印证，在《赔偿协议书》中只是要求杨平出具谅解书），对于加上该条款，杨平是有担忧的，其签订调解书的本意就是出具谅解书，配合魏木泉等将人放出来，而魏木泉签订调解书的本意就是要放人出来，没撤案就要将赔偿款退回。从中可以看出双方签订调解书时并未达成合意，而起草该调解书是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律师，被上诉人杨平对合同内容产生歧义，应该要作出不利于提供合同方的解释。且作为从事法律工作的专业人员，起草违反法律规定的条款，误导对方当事人，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结合签订合同的起因系由于魏木泉未按图施工造成房屋质量问题，解决问题过程中其子又实施违法行为，魏木泉存在较大过错，在双方签订的《房屋纠纷调解书》第二条无效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其他合法条款的效力。上诉人魏木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80元，由上诉人魏木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