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女，汉族，1964年10月19日出生，贵州余庆县人，住余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国强，男，仡佬族，1960年7月14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领，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庆县松烟镇育才幼儿园。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余庆县松烟镇育才路**。法定代表人：刘红，该园园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庆县松烟供销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余庆县松烟镇法定代表人：罗成喜，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铭，贵州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国强、刘红、余庆县松烟镇育才幼儿园（以下简称松烟育才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余庆县松烟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松烟供销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国强、刘红、松烟育才幼儿园上诉请求：1.一审主体认定不当，松烟供销社无出借款项的事实，故其不能作为主体提起诉讼；实际上案涉款项是罗成喜个人资金。2.松烟育才幼儿园与罗成喜、松烟供销社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松烟育才幼儿园与供销社之间的《社员股金调剂使用合同》未生效，也没有在《社员股金调剂使用合同》和《借条》上盖章，故不是本案的借款人。3.松烟供销社将案涉款项支付到案外人王昌禄户头，其与王昌禄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刘红、吕国强未收到款项，与松烟供销社之间不成立贷款关系，刘红、吕国强只收到王昌禄1123832元，故与王昌禄之间的借贷金额为1123832元。松烟供销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松烟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7日按照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截止起诉时利息57万元），共计207万元；2.诉讼费由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刘红向松烟供销社申请成为该社社员后，以松烟育才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向松烟供销社申请借款，双方签订了《社员股金调剂使用合同》，约定调剂股金为1500000元，期限从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11月27日止，月费率3.5%，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清本息。同日，刘红、吕国强在《社员股金调剂申请书》、《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并出具《借条》给松烟供销社收执，《借条》载明：“2016年5月27日，今借到余庆县松烟供销合作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此款转账在王昌禄账号上，用于办理房产证用，专款专用，￥1500000.00元，担保人：王昌禄、罗国琴，经手人刘红、吕国强”。事后，松烟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罗成喜在扣除一个月利息52500元后将1447500元转账至王昌禄的账户上。2016年8月12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王昌禄代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向余庆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等单位交纳费用共计1123832元。借款后，松烟供销社以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为由于2019年3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合同第12.1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但松烟育才幼儿园未在合同签字处加盖公章。借款后，王昌禄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在2017年1月2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共支付松烟供销社706000元。再查明，松烟供销社系经余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为：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自主选择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松烟供销社、松烟育才幼儿园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社员股金调剂使用合同》效力，本案借款人如何认定；三、本案借款人应向松烟供销社偿还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松烟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罗成喜与松烟育才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刘红签订了《社员股金调剂使用合同》，刘红、吕国强亦向松烟供销社出具了《社员股金调剂申请书》、《借条》、《承诺书》、《共同还款承诺书》，松烟供销社于当日通过法定代表人罗成喜的账户将借款转给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指定的王昌禄账户上，其已完成了双方约定的交付借款的义务，现松烟供销社行使收回借款本息的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双方的主体资格均适格，故原审法院对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社改革的决定》（中发【2015】11号）规定“（七）稳步开展农村合作金融服务。有条件的供销合作社要按照社员制、封闭性原则，在不对外吸储放贷、不支付固定回报的前提下，发展农村资金互助合作。”《中共贵州省委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党发【2016】5号）规定“（八）积极稳妥开展农村合作金融服务。按照社员制、封闭性原则，在不对外吸储放贷、不支付固定回报、运行规范和风险可控的原则，稳步发展社员股金服务社、城乡消费合作社、资金互助社等农村合作金融组织。相关部门应确立供销合作社发展的社员股金服务社会等农村合作金融组织的独立法人地位并予以注册登记。”，松烟供销社按照以上文件规定及精神，依法登记并设立合作社，其向社员及以外的单位提供股金服务，违反了以上文件的规定，但以上文件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以上规定，应由相关部门进行管理监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社员股金调剂使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松烟供销社与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在合同第12.1中约定“并加盖公章后生效”，虽松烟育才幼儿园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但该合同系刘红、吕国强，结合双方签订合同后交付借款及借款的用途、还款等履行情况，松烟供销社与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均以实际行动表明对该合同效力的认可，加之刘红、吕国强承诺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应共同对松烟供销社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松烟供销社按《借条》上的约定将借款交付给王昌禄，其已完成交付借款的义务。因松烟供销社按每月3.5%扣除一个月利息52500元后向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交付1447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447500元。松烟供销社主张收到的706000元是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支付的利息，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辩解是偿还的本金，因双方在《社员股金调剂使用合同》中约定月息3.5%，结合松烟供销社在交付借款时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后王昌禄支付了2个月的利息，以及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在借款后不定期的支付了多笔金额给松烟供销社，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故应认定706000元为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王昌禄在按月息3.5%代为支付两个月的利息105000元，超过年利率36%，经向吕国强、刘红、余庆县松烟镇育才幼儿园释明其不予表态，不宜一并处理。吕国强、刘红及其亲属于2017年1月2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共支付松烟供销社706000元，双方对此金额均无异议，故以144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月利率3%）计算，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已支付利息16.25个月【706000元÷（1447500元×3%/月）】，即从2016年7月28日计算至2017年12月5日止。对于剩余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由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以1447500元为本金按月息2%从2017年12月6日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辩称在出具《借条》后未收到松烟供销社的借款，但在近三年的时间里既没有向松烟供销社追回借条，也没有向有关部门申请处理，且事后又多次打款给松烟供销社，显然有悖常理，故原审法院对刘红、吕国强、松烟育才幼儿园的辩解不予采信。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红、吕国强、余庆县松烟镇育才幼儿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余庆县松烟供销合作社借款本金14475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6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余庆县松烟供销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80元，由被告吕国强、刘红、余庆县松烟镇育才幼儿园负担8150元，原告余庆县松烟供销合作社负担35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松烟供销社暂未在银行开设对公账户，股金存放于理事长罗成喜专门开设的个人账户上，并由专门的财务人员进行管理。2.本案借款是刘红与吕国强全程经办，借款用于吕国强所修建房产的产权办理手续等。3.松烟育才幼儿园与松烟供销社签订的《社员股金调剂使用合同》第12.1条载明“本合同自双方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个人、或者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至本合同项下所有应付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但松烟育才幼儿园并未在该合同盖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款项出借人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所出借的款项是松烟供销社的社员股金，出借款项的所有手续均是以松烟供销社的名义办理，虽然出借时从罗成喜的个人账户支付，但松烟供销社系因尚未在银行开设对公账户，为便于管理将股金存放于理事长罗成喜个人账户，故不能以付款账户来认定出借人就是罗成喜个人。原判认定本案款项的出借人是松烟供销社符合案情实际，应予以确认，松烟供销社系案涉款项的出借人，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关于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人的认定问题。首先，松烟育才幼儿园虽然与松烟供销社签订《社员股金调剂使用合同》，但双方约定合同自盖章后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社员股金调剂使用合同》落款处并无松烟育才幼儿园的盖章，仅有负责人刘红的签字，因此，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对松烟育才幼儿园而言，合同并未生效。其次，在办理具体借款手续中，《社员股金调剂申请书》、《承诺书》、《借条》均是由刘红与吕国强所签字并办理；出借的款项也是用于吕国强所修建私房的产权手续办理，并未用于松烟育才幼儿园。因此，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以及实际办理人均不是松烟育才幼儿园，故其不是本案款项的借款人，故松烟育才幼儿园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第三，本案借款虽然转入王昌禄的账户，但松烟供销社是受刘红和吕国强的指示所交付，且王昌禄只是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故刘红、吕国强主张王昌禄是借款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刘红、吕国强签字办理了借款，并签订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故刘红、吕国强与松烟供销社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吕国强将借款用于办理所建房屋产权。因此，作为本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刘红、吕国强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松烟育才幼儿园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改判。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松烟供销社是受刘红和吕国强的指示，将本案借款转入王昌禄的账户，虽然王昌禄用于办理房产手续的款项为1123832元，但剩余款项是否支付只是王昌禄与刘红、吕国强之间的关系，并不能因此否认松烟供销社与刘红、吕国强之间的借贷金额认定，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1447500元｛1500000元-52500元（首月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刘红、吕国强仅认可收到借款1123832元，要求以此为借款本金并扣减前期已经归还款项，本院认为，刘红、吕国强前期所归还的款项只是本案借款的利息，其要求按本金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红、吕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余庆县松烟镇育才幼儿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红、吕国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余庆县松烟供销合作社借款本金14475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6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余庆县松烟供销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0元（已减半），由刘红、吕国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0元，由刘红、吕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会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