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宇，男，199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中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女，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中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宽智，女，194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中江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四川铁剑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力，四川铁剑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江县太平乡卫生院，住所地中江县太平乡场镇。 法定代表人：刘源，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花，四川新成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地中江县龙台镇长安路97号。 法定代表人：王晏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顺义，男，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芳，女，196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中江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宇、王红、王宽智、中江县太平乡卫生院(以下简称太平乡卫生院)、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中江第四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顺义、刘平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623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阳宇、王红、王宽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太平乡卫生院与中江第四医院连带承担80%以上的赔偿责任，余下部分由杨顺义、刘平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上诉费由杨顺义、刘平芳、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阳勇与杨顺义、刘平芳之间构成帮工关系，杨顺义、刘平芳作为被帮工人应对阳勇之死承担赔偿责任；2.阳勇在通电情况下安装制氧泵，并短暂触电而落水，杨顺义在风雨交加的天气环境下以赔偿养鱼损失相要挟强烈要求阳勇为其安装制氧泵，未提供救生衣等浮具，铁皮小船又极易倾翻，安全隐患较大，故杨顺义对阳勇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3.杨顺义作为安装制氧泵的受益人，按照公平原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4.川旭鉴〔2018〕临鉴字第1169号关于医疗过错的鉴定意见不严谨，依据不充分，太平乡卫生院医生到现场仅采取挂生理盐水的措施不当，抢救不力，中江第四医院作为急救单位委托太平乡卫生院先行处理，且挂生理盐水的处置系经中江第四医院医生电话指示，二医院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4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 针对阳宇、王红、王宽智的上诉请求，杨顺义、刘平芳辩称：阳勇未在通电的情况下安装制氧泵，华科所〔2018〕病鉴字中江第08002号关于死因的鉴定意见所载阳勇“生前在带电工作时短暂触电”，不能说明系在安装制氧泵时触电导致落水，且安装属于买卖合同的附属义务，杨顺义、刘平芳对阳勇之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乡卫生院辩称：该院医生给阳勇挂生理盐水是开放静脉通道的排水措施，符合诊疗规范。 中江第四医院辩称：1.阳宇等人对川旭鉴〔2018〕临鉴字第1169号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却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2.急救医生为阳勇挂生理盐水是为了建立静脉通道，符合急诊诊疗规范，且该院与太平乡卫生院在各自的阶段进行抢救，是独立的诊疗行为，两家医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太平乡卫生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公正改判；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阳宇、王红、王宽智承担。事实和理由：1.川旭鉴〔2018〕临鉴字第1169号鉴定意见载明太平乡卫生院的过错参与度为10%左右，原判将该比例调整为40%，超过自由裁量权，违背法理；2.该鉴定意见所列开放气道等一系列诊疗措施系诊疗常规，并非针对每一例患者，阳勇被救上岸时意识清醒，不需对其实施人工呼吸等措施；3.原判应依据该鉴定意见划分该院与中江第四医院各自的责任，二医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太平乡卫生院的上诉请求，阳宇、王红、王宽智辩称：1.川旭鉴〔2018〕临鉴字第1169号鉴定意见作为证据使用仅起参考作用，原判部分采信该鉴定意见并非违背法理；2.该鉴定意见载明对淹溺患者应采取清理口鼻泥沙、开放气道等一系列急救措施，而医生仅挂生理盐水，该鉴定意见对该措施正当与否予以回避，所得结论有避重就轻之嫌，且将太平乡卫生院条件有限的因素考虑比重过大，将太平乡卫生院过错参与度考虑为10%没有依据；3.太平乡卫生院的急救医生未携带相关吸氧设备到现场，采取措施还要经他人指示，该院不具备基本的诊疗条件，且不能因条件有限而减轻过错责任；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太平乡卫生院与中江第四医院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江第四医院对太平乡卫生院的上诉理由予以认可。 中江第四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判将川旭鉴〔2018〕临鉴字第1169号鉴定意见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却未采信该鉴定意见中中江第四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阳勇之死无关的结论，逻辑混乱，该结论在未被相反证据推翻情况下应作为判决的依据；2.阳勇在溺水被救上岸两三分钟后睁眼并咳嗽，自称没有问题，属于“尚有自主呼吸的淹溺者”，该院到达现场后对阳勇进行吸氧等措施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3.原判未考虑阳勇能自主呼吸的事实而主观认为医院应对其采取人工呼吸等诊疗措施，从而推断该院存在过错，违反了证据采信的一般规则；4.原判将太平乡卫生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由鉴定意见确定的10%调整为40%，并判令二医院承担连带责任，显属不当；5.原判认定案件受理费不当，对于原告方败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6.中江县公安局已对阳勇的死因作出鉴定，原告方在当事人无异议的情况下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再次进行死因鉴定，且结论与上一次鉴定一致，该次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2000元不应由两家医院承担。 针对中江第四医院的上诉请求，阳宇、王红、王宽智辩称：1.关于川旭鉴〔2018〕临鉴字第1169号鉴定意见的答辩意见同上；2.对患者的急救是太平乡卫生院与中江第四医院的内部分工，太平乡卫生院接受中江第四医院的委托派医生前往急救，且该医生的施救得到中江第四医院医生的指示，两家医院应对后果承担连带责任；3.原判关于案件受理费的承担符合法律规定。 太平乡卫生院对中江第四医院的上诉理由予以认可。 原告阳宇、王红、王宽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781997.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780997.40元，太平乡卫生院与中江第四医院对上述损失承担80%的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杨顺义与刘平芳对剩余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杨顺义与刘平芳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24日，被告杨顺义在经营制氧泵的阳勇处购买了一台制氧泵。当天下午阳勇在杨顺义的堰塘帮其安装过程中落水，后经被告太平乡卫生院与中江第四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阳勇系溺水死亡。原告认为，阳勇免费为杨顺义安装制氧泵，属帮工行为，阳勇在帮工过程中溺水死亡，杨顺义和刘平芳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平乡卫生院和中江第四医院在对阳勇实施抢救过程中处置不当，亦应对阳勇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杨顺义、刘平芳辩称：阳勇为杨顺义安装制氧泵是履行买卖合同的附属义务，阳勇与被告杨顺义、刘平芳之间不构成帮工关系。阳勇在安装其销售产品的过程中造成自己死亡，杨顺义、刘平芳无过错，与杨顺义、刘平芳无关，因其死亡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请求驳回原告对杨顺义、刘平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太平乡卫生院辩称：在接到急救电话后，太平乡卫生院积极展开了救治措施，急救及时、处置措施得当，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医疗义务，符合急诊急救原则，愿按鉴定意见书承担低于10%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太平乡卫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中江第四医院辩称：在救治阳勇的过程中，中江第四医院的每个行为均符合医疗规范，不应承担责任。中江第四医院与太平乡卫生院均为独立的法人组织，不应当与太平乡卫生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中江第四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太平乡派出所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2.120出诊呼救登记薄、中江第四医院急救病例、中江第四医院抢救情况记录、太平乡卫生院急救病例；3.中江县公安局鉴定文书、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意见书；4.宝兴村村委会证明及阳勇的身份证；5.中江县龙台镇阳勇渔具经营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阳勇的社保卡及社保票据、中江县龙台镇横街社区居委会证明；6.台州市高顿水泵厂营业执照、发货单、说明、网络聊天截图；7.中江县行政审批局系统查询件；8.证人舒某1、李某、周某1的证人证言；9.查询单。被告杨顺义、刘平芳围绕其反驳理由，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照片；2.证人彭某、黄某1、舒某2、周某2、黄某2的证人证言。被告太平乡卫生院围绕其反驳理由，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肖挺四川省医师资格证书；2.川旭鉴〔2018〕临鉴字第1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中江第四医院围绕其反驳理由，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120出诊呼救登记薄；2.中江第四医院急救病例；3.中江第四医院抢救情况记录；4.川旭鉴〔2018〕临鉴字第1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组织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4，四被告无异议，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能够证实阳勇溺水及救治过程的情况，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故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证实原告在被告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处治疗系客观事实，对此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与证据6中的证明相互佐证，证实阳勇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王宽智随阳勇居住生活，对此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被告杨顺义、刘平芳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说明、发货单、网络聊天截图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产品的生产商并非案涉制氧泵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对于阳勇与杨顺义是否约定、如何约定安装事宜并不知情，故对说明、发货单、网络聊天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被告太平乡卫生院不予认可，且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显示肖挺的中江县太平乡店坪村的乡村医生已注销，被告太平乡卫生院提交的反驳证据证实肖挺执有四川省医师资格，执业地点为太平乡卫生院，故对证据7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被告杨顺义、刘平芳有异议，认为证人舒某3的证言不真实，另二证人所购小型制氧泵不需组装，被告杨顺义购买的大型制氧泵需要组装，一审法院认为，三位证人在阳勇处购买制氧泵是否包安装与被告杨顺义所购制氧泵是否由阳勇包安装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9，被告太平乡卫生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否定肖挺具有四川省医师资格的证明，故不予采信。对被告杨顺义、刘平芳提交的证据1，原告有异议，认为不是原件，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其证实内容有原告提交的太平乡派出所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佐证，予以采纳；对杨顺义、刘平芳提交的证据2，原告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实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不予采纳。对被告太平乡卫生院提交的证据1，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效，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故予以采纳；对太平乡卫生院提交的证据2，原告对鉴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且该鉴定书系双方在发生纠纷后，为解决纠纷由当事人双方申请，由具有资质的机构所作出，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中江第四医院提交的证据1、2、3，原告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证实的原告在被告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处治疗系客观事实，原告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不真实，故予以采信；对中江第四医院提交的证据4，原告对鉴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且该鉴定书系双方在发生纠纷后，为解决纠纷由当事人申请，由具有资质的机构所作出，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阳宇之父、王红之夫、王宽智之子阳勇曾系个体工商户中江县龙台镇阳勇渔具经营部的经营者。2018年4月24日，被告杨顺义在阳勇处购买制氧泵一台。同日下午，阳勇到杨顺义经营的堰塘安装该制氧泵，当时下着雨、吹着风。阳勇戴头盔独自撑杨顺义所有的铁皮船入塘安装，制氧泵由绳子缠绕固定在船上，杨顺义请来林向全、杨顺宝帮忙拉绳。此时，制氧泵尚未通电。在还未到制氧泵应安装的位置，阳勇落水，杨顺义与林向全立即游至阳勇所在位置将其拉上岸。初上岸，阳勇为闭眼状态，两三分钟后阳勇睁眼并咳嗽。经询，阳勇说没有问题。杨顺义遂呼叫120。中江县120接到来电后转接至被告中江第四医院，中江第四医院在知晓溺水发生于太平乡土城村后，便呼叫就近的太平乡卫生院先行了解情况并作必要处置。太平乡卫生院指派该院医师肖挺与一名护士前往事发现场，到达现场后，肖挺见阳勇神志清楚，语言清晰，咯红色痰，呼吸浅快，四肢发绿，初步诊断溺水伴肺水肿。经电话向中江第四医院医生汇报阳勇基本情况后，医师肖挺按中江第四医院医生指示立即给阳勇建立静脉通道，并转上级医院。杨顺义驾三轮车将阳勇送至太平场镇，期间由林向全、杨顺宝陪同。中江第四医院在太平场镇接收到阳勇时，阳勇呼吸困难、全身发绀，阵发咯粉红色泡沫痰，意识状态嗜睡。中江第四医院初步诊断溺水伴肺水肿，在太平乡卫生院已为阳勇建立静脉通路的基础上，为阳勇立即吸氧、心电监护、静脉推注10mg地塞米松，速尿20mg。阳勇于17时42分左右在转运病房途中，突发病情加重，呼吸困难，症状明显加重，口鼻内涌出大量粉红色泡沫，口唇发绀发重，意识丧失,故立即就近将患者搬到病床，并行胸外心脏按压，并静脉注射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行心肺复苏，经抢救无效，患者于2018年4月24日18时20分宣布死亡。2018年4月24日，中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接受中江县公安局太平乡派出所的委托，对阳勇进行尸表检验，推断死因。2018年5月30日，该鉴定室作出江公物鉴（法病）字〔2018〕103号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书，鉴定认为阳勇符合溺水死亡。2018年5月5日，原告阳宇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确定阳勇的死亡原因。2018年8月8日，该鉴定所鉴定认为阳勇系溺水窒息死亡。为此，原告向该鉴定所支付1.2万元鉴定费。审理过程中，三原告申请对被告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在整个抢救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程度进行鉴定，并与被告共同选定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2018年11月2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川旭鉴〔2018〕临鉴字第116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溺水死亡主要是由于液体阻塞了人体的呼吸道和肺泡进行气体的交换，导致人体内缺少氧气，从而导致窒息的一种死亡方式。通过有效的人工通气迅速纠正缺氧是淹溺现场急救的关键，无论是现场第一目击者还是专业人员，初始复苏时都应该首先从开放气道和人工通气开始，基础生命支持应遵循开放气道、人工通气、胸外按压、早期除颤的顺序。由于淹溺患者的核心病理是缺氧，尽早开放气道和人工呼吸优先于胸外按压。开放气道后应尽快进行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对尚有自主呼吸的淹溺者，最好采用带有储氧气囊的非再呼吸型面罩给予10-15L/min高流量吸氧，如果氧疗无效，淹溺者出现意识水平下降或发生心搏骤停，则考虑早期气管插管并给予正压通气。太平乡卫生院对阳勇溺水伴肺水肿的诊断正确，急转上级医院的措施正确。但太平乡卫生院应在阳勇初上岸意识清醒时，鼓励其咳嗽并确保其呼吸道通畅；在换衣服时阳勇表现出无力、意识不清时，检查阳勇呼吸道情况，进一步清理口鼻异物，保证其呼吸道通畅，并使之平卧于稳定的侧卧位。中江第四医院在阳勇血压下降、呼吸和脉搏加快、意识状态嗜睡的情况下，在车上予以补液、吸氧和心电监护等处理，仍然难以避免死亡的发生，中江第四医院对阳勇病情诊断正确，实施的院前急救符合诊疗规范。故太平乡卫生院对溺水患者阳勇的院前急救的力度不足，与阳勇发生窒息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太平乡卫生院在阳勇死亡的损害后果中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其理论参考值范围为1%-20%，考虑到乡镇卫生院医疗条件、知识结构水平以及医疗行为本身的高风险性、不可预知性和院前急救的复杂性等客观因素，其过错参与度考虑为10%左右（仅供委托单位参考）；中江第四医院对阳勇病情诊断正确，实施的院前急救符合诊疗规范，其诊疗行为与阳勇发生死亡的不良后果无关。为此，原告向该鉴定中心支付1万元鉴定费。另查明，阳勇与原告王红自2004年开始在龙台场镇购门市共同零售渔具、鱼饵、农渔物资等，直至2018年4月发生涉案事故。原告王宽智出生于1943年1月19日，系农村居民，无劳动能力，随其子阳文永居住、生活于龙台场镇。原告阳宇，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在眼镜店工作。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7401元、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为46287元。庭审中，四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9335.5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97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0元的金额无异议。被告杨顺义在阳勇处购买制氧泵的货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阳勇与被告杨顺义、刘平芳之间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杨顺义与刘平芳对阳勇的死亡是否承担责任；二、被告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在整个抢救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义务帮工，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不要求对价给付，为他人的事务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本案中，杨顺义在阳勇处购买制氧泵，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杨顺义与阳勇就安装事宜另行约定。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安装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阳勇为杨顺义安装制氧泵系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故阳勇与被告杨顺义、刘平芳之间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另阳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有必要的注意义务，且其常年经营制氧泵，对制氧泵安装的熟练程度高于杨顺义等买方。杨顺义系涉案堰塘的经营者，杨顺义为配合阳勇安装制氧泵邀请邻居二人共同协助，尽到了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无证据证明杨顺义存在指示上的过失的情况下，被告杨顺义、刘平芳对阳勇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医患双方共同选择该鉴定机构后，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应认为其医疗过错分析及鉴定意见更为客观科学，且本案中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部分鉴定内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故对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但该鉴定意见书同时评述到，阳勇系溺水窒息死亡，溺水死亡主要是由于液体阻塞了人体的呼吸道和肺泡进行气体的交换，导致人体内缺少氧气，从而导致窒息的一种死亡方式，通过有效的人工通气迅速纠正缺氧是淹溺现场急救的关键，尽早开放气道和人工呼吸优先于胸外按压，开放气道后应尽快进行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而该鉴定意见书未考虑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的救护人员是否及时采取了关键有效的人工通气措施即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而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的救护人员均未及时实施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等关键措施,且该措施的采取不受乡镇卫生院医疗条件、知识结构水平的限制，因此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的救护人员均未实施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也应认定为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的医疗过错。另太平乡卫生院与中江第四医院共同协作实施抢救，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综上，一审法院将太平乡卫生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在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的基础上调整为40%，中江第四医院与太平乡卫生院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原告主张丧葬费29335.5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97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0元，被告对上述金额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按2017年行业平均工资计算30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红系个体工商户，其误工费标准按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宜；阳宇在眼镜店工作，其误工费标准按2017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宜；办理丧葬事宜花费5天适宜。故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确认为1146.41元（46287元÷365天×5天+37401元÷365天×5天）。对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江县太平乡卫生院、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阳宇、王红、王宽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8999.76元；二、驳回原告阳宇、王红、王宽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90.00元，由被告中江县太平乡卫生院负担5795.00元、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负担579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江第四医院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两份新证据，一是刘明志的执业医师资格证，欲证明其医院的急救医生具有执业医生资格；二是国卫办医发〔2013〕32号需要紧急救治的危急重伤病标准及诊疗规范（以下简称诊疗规范），欲证明对于溺水患者有迅速清除口腔、通气与吸氧等七项院前急救诊疗规范措施，太平乡卫生院在抢救阳勇过程中基本做到，中江第四医院全部做到。经质证，当事人对执业医师资格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予以采信。诊疗规范系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建立疾病应急救助制度的指导意见》制定，可作为判断诊疗行为是否符合专业要求的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杨顺义、刘平芳是否应对阳勇之死承担责任；第二，太平乡卫生院与中江第四医院是否应对阳勇之死承担责任，责任方式及赔偿比例如何确定；第三，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的承担主体如何确定；第四，本案案件受理费应如何分担。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杨顺义、刘平芳是否应对阳勇之死承担责任问题 第一，从帮工关系是否成立来看。上诉人阳宇、王红、王宽智主张，阳勇系为杨顺义、刘平芳的制氧泵安装事务提供帮工，双方构成帮工关系，并在本案中提交了台州市高顿水泵厂营业执照、发货单、说明、网络聊天截图、证人舒某1、李某、周某1的证言等证据，欲证明阳勇销售制氧泵不包安装，杨顺义、刘平芳作为被帮工人应对阳勇之死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杨顺义、刘平芳辩称，阳勇安装制氧泵系履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而双方的买卖合同内容也是包安装的，阳勇从事的是其自己的义务，双方不构成帮工关系，并提交了证人彭某、黄某1、舒某2、周某2、黄某2的证言，欲证明阳勇销售制氧泵要包安装。本院认为，所谓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的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无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或服务的行为。帮工人所从事的是被帮工人的事务，是帮工关系成立的条件之一。主张帮工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对其从事的系被帮工人的事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制氧泵的安装，此系可与买卖制氧泵主要内容相牵连、由买卖双方作出“是否给付安装对价”约定的合同项内容，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中的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即予直接确定的“通知、协助、保密”等合同附随义务，一审法院以合同附随义务即确定此系阳勇的事务认定不当，但本案除双方陈述外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阳勇与杨顺义就安装事宜进行了书面或口头约定，阳宇等人提交了一定证据证明向他人销售制氧泵存在不包安装的事例，杨顺义亦提交了一定证据证明也有他人存在包安装的事例，双方对己主张的举证均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致销售制氧泵是否包安装这一事实真伪不明，难以肯定，故阳宇、王红、王宽智提出的阳勇安装制氧泵系从事杨顺义、刘平芳的事务，双方构成帮工关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以帮工关系而归责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从杨顺义、刘平芳是否存在过错来看。上诉人阳宇、王红、王宽智主张，阳勇在通电情况下为杨顺义安装制氧泵，并短暂触电而落水，且杨顺义在风雨交加的天气环境下以赔偿养鱼损失相要挟强烈要求阳勇为其安装制氧泵，未提供救生衣等浮具，铁皮小船又极易倾翻，安全隐患较大，故杨顺义对阳勇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顺义、刘平芳辩称，阳勇未在通电的情况下安装制氧泵，华科所〔2018〕病鉴字中江第08002号鉴定意见所载阳勇“生前在带电工作时短暂触电”，不能说明系在安装制氧泵时触电导致落水，杨顺义、刘平芳对阳勇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庭审中出庭证人舒某1、周某1、彭某、黄某1、周某2等人的证言均证实，制氧泵是安装并放入水中固定好之后再接电线，在安装固定之前并不通电，阳宇、王红、王宽智主张阳勇在通电情况下安装制氧泵，但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华科所〔2018〕病鉴字中江第08002号鉴定意见病理诊断中皮肤电流斑系“疑似”，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阳勇在生前确系受到电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九条“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之规定，阳宇、王红、王宽智所称当时杨顺义以阳勇不安装制氧泵则要其赔偿养鱼损失来强烈要求阳勇在风雨交加的情况下安装制氧泵，此并不属于民法意义上的“可迫使安装”的胁迫行为，且该项仅有王红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再次，阳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在天气不佳的情况下独自撑船前往堰塘中安装制氧泵安全与否应有所预估，而其未注意可能产生的危险，自身具有过失，而对于杨顺义所提供的铁皮船是否存在固有缺陷，因该船为杨顺义平时自用，现无证据证明该船违反安全要求且杨顺义明知存在安全缺陷不作提示，故杨顺义为阳勇安装制氧泵提供该船的行为无证据证实存在过错，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以杨顺义、刘平芳存在过错而归责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从是否应基于公平原则分担责任来看。由于公平原则仅在双方当事人对损害后果均不存在过错情况下适用，根据前述分析，本案不适用公平原则。上诉人阳宇、王红、王宽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杨顺义、刘平芳不应对阳勇之死承担责任。 二、关于太平乡卫生院与中江第四医院是否应对阳勇之死承担责任，责任方式及赔偿比例如何确定问题 上诉人太平乡卫生院与中江第四医院均提出，其不应就阳勇之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将太平乡卫生院的过错参与度由鉴定意见确定的10%调整为40%不当，中江第四医院还认为，其不存在过错的鉴定结论应作为判决的依据；阳宇、王红、王宽智提出，急救医生的施救措施不符合诊疗规范，太平乡卫生院与中江第四医院连带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应承担80%以上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第一，对于是否存在过错。川旭鉴〔2018〕临鉴字第1169号鉴定意见是人民法院针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而委托专业机构出具的专门性意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之一，是判断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与阳勇之死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重要依据，当事人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该鉴定意见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情况下，具有相应的证明力。结合通常对溺水救治的认知、专业能力及本案实际，本院采纳原因程度即原因力20%为宜。 第二，对于过错程度。川旭鉴〔2018〕临鉴字第1169号鉴定意见中明确了太平乡卫生院在院前急救过程中的过错，结合其院前急救力度虽有不足但并非阳勇死亡的直接诱因、卫生院医疗条件、知识结构水平因素的考虑，认为其过错程度10%，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卫生院10%的过错程度予以认定。同时，中江第四医院作为120指示的急救接救医院，相较太平乡卫生院更具专业优势和能力，在太平乡卫生院对先行施救处置的措施寻求指导时，负有充分了解现状、尽量作出更为完善的专业考量、提出优选方案及尽可能地指出可能需要注意的问题的义务，但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中江第四医院在指导时尽到了充分注意义务，也使院前急救力度不足对最后损害存在影响，亦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与太平乡卫生院相近，本院认定中江第四医院亦存在10%的过错程度。因此，太平乡卫生院与中江第四医院对本案损害后果均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 第三，对于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江第四医院系120急救指示的接救医院，通知就近医院太平乡卫生院先行处置并做好交接并无不当，两家医院为急救需要，在不同的阶段分别实施抢救行为，主观上不存在共同的故意或过失，且中江第四医院通知太平乡卫生院先行处置，客观上是争取时间，为之后的抢救创造有利条件，若将先行急救医院的行为后果完全及于后急救医院，将可能导致120接救医院为规避风险而不通知就近医疗机构及时救治的情形，不利于争分夺秒抢救急危重伤病人员，不利于及时救治的价值取向。故太平乡卫生院与中江第四医院不具有共同故意或过失的侵权行为，不应认定两家医院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阳宇、王红、王宽智所提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应连带承担80%以上的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太平乡卫生院、中江第四医院就责任方式、赔偿比例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 三、关于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的承担主体如何确定问题 上诉人中江第四医院主张，中江县公安局已对阳勇的死因作出鉴定，阳宇、王红、王宽智在当事人无异议的情况下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再次进行死因鉴定，且结论与上一次鉴定一致，该次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2000元不应由其与太平乡卫生院承担。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院认为，鉴定意见是鉴定人根据案件事实材料，运用专门技术对某些专门性问题进行分析鉴定所得出的结论性意见，本案中，阳宇、王红、王宽智之所以委托鉴定机构对阳勇的死因进行鉴定，是由于侵权人的侵权损害所引发，虽然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结论与中江县公安局一致，但两次鉴定意见对解决本案中的专门性问题均起着相应作用，对本案相关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明作用，均属于原审原告方因阳勇死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且原审被告方对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该次鉴定费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上诉人中江第四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应如何分担问题 上诉人中江第四医院对原判确定分担的案件受理费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关于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二审据此予以确定。 综上所述，二审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损失772499.41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该损失，太平乡卫生院与中江第四医院均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77249.94元。原判对责任方式及赔偿比例确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623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 二、中江县太平乡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阳宇、王红、王宽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7249.94元； 三、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阳宇、王红、王宽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7249.94元； 四、驳回阳宇、王红、王宽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62元，由阳宇、王红、王宽智负担1704元，中江县太平乡卫生院负担1279元，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负担1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2元，由阳宇、王红、王宽智负担1704元，中江县太平乡卫生院负担1279元，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负担12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邵 敏 审 判 员 贾华荣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雪梅 书 记 员 刘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