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1刑终692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晓娜，女，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河北省灵寿县人，群众，个体经营，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现住石家庄市鹿泉区。2018年8月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晓娜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冀0104刑初2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晓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审理查明：2017年7、8月份，被告人崔晓娜以合伙做生意的名义让被害人段某注册成立了河北繁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星公司）。2017年9月中旬，崔晓娜谎称以繁星公司的名义与保定林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柯公司）签订了床上用品购销合同，并制作了虚假的合同书，让段某给林柯公司陆续转账人民币共计268万元的床上用品定购货款。同时，被告人崔晓娜又以公司“走业绩”的名义让林柯公司的王某将上述268万元全部转到自己的账户上，并用于自己还账和消费。同一时期，崔晓娜对段某谎称与石家庄盛嘉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定购合同，要把货物卖给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崔晓娜伪造了定购合同以及与太平洋公司的中标合同，让段某给石家庄盛嘉源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魏某（已死亡）陆续转账共计人民币214.2万元，后魏某将其中的132.2万元转到崔晓娜账户，崔晓娜至案发拒不归还段某。2018年7月26日，段某到公安机关报案。同年8月3日，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友谊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崔晓娜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段某陈述 （1）2017年9月19日左右，我的朋友崔晓娜找我，说是跟保定王某签订了一个床上用品生意的合同，这个生意做完以后跟我平均分红，但是崔晓娜没钱，她让我给王某打款268万元人民币，因为是朋友关系不错，我就相信她了，到了9月22日至9月28日，我分21笔将268万元人民币打给了王某，但是从此以后这个生意一直没有收到货，也没有收到发货凭证。到了2017年12月份，我问崔晓娜怎么还没收到货，崔晓娜说已经发给保险公司了，我找她要发货凭证和收货凭证，崔晓娜一直没给我，还让我开了400多万的发票。后来到了2018年4月份，我通过电话联系王某，我说给你转了268万元人民币，你没有给我货，你应该把钱退还给我，王某就说我是骗子就挂了电话。 后来我通过王某了解到，我打给王某的268万元人民币，全部转给了崔晓娜。再后来因为崔晓娜的官司的事，我帮她整理银行流水的时候，我发现了我以前转给王某的268万元人民币全部转到了崔晓娜账户上。我见过崔晓娜和王某签订的合同，是在崔晓娜让我打钱的时候。 （2）我和崔晓娜是朋友关系，是经过李某介绍认识的。之后，崔晓娜让我注册了繁星商贸公司。她说我们俩合伙做生意，共同挣钱，让我投资。但是我投资之后，包括这268万元，共投资1600多万元。我注册的公司并没有进行过实体经营，实际就成了皮包公司。 崔晓娜诈骗我268万元，这268万元我和崔晓娜没有借贷关系，她也没有给我打借条。我当时打给王某268万元就是崔晓娜让我打的货款。但是回过头来，崔晓娜就让王某把我打的268万元打到她自己的账户上，并没有进货。这事我给王某打电话核实了，我向王某要过钱，王某说把钱打给崔晓娜了。后来公司没有进货，没有经营，我也没有挣到钱。我向崔晓娜要钱，崔晓娜大概是今年5-7月份的时候给我打了个借条，我给撕了，打条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崔晓娜之前向我借过钱，但那时她向我借钱之后，很快就还给我，那时也给我打借条。借过多少次，共借过多少钱我说不清了，我需要查一下我的凭证。 （3）除崔晓娜诈骗我268万元之外，她还以同样的手段诈骗我214.2万元。 2017年8月份，崔晓娜让我注册了繁星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9月3日崔晓娜向我要我繁星公司的公章，说要与客户签两个合同。一个是268万元的合同，一个是214.2万元的合同。2017年9月21号我打电话和微信问她214.2万元的销售合同能否让我看一下（因为当天崔晓娜只发给我购货合同让我看的）。崔晓娜说销货合同客户拿走正盖章，但后来我也没有见到销货合同。 214.2万元的购货合同是繁星公司和石家庄盛嘉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是崔晓娜2017年9月3日向我要了公章之后，她自己一手办的。盛嘉源商贸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魏某。 崔晓娜用我繁星公司与魏某的盛嘉源公司签订购货合同，然后我打款给魏某进货以后，将货物卖给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崔晓娜没让我见和人寿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的销货合同，只通过手机微信发给我一个我繁星公司与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的销货中标通知书，此项招投标具体操作我不知情，我问崔晓娜销货问题时，崔晓娜发给我这个中标通知书，从中标通知书书面上我了解到是一家名叫河北金盛嘉世招标公司作为繁星公司的代理与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招标中标的。 崔晓娜让我把214.2万元的购货款打给魏某了，是崔晓娜向我提供魏某账号的。魏某的账号是47×××55，我分六次打给魏某214.2万元，是以网银转账方式打款的，都有转账记录凭证。我打款的过程中没有与魏某联系过，我没有魏某联系电话，和她没见过面。 我打给魏某214.2万元购货款，我没有从魏某那儿进货。因为我把钱打出去没见到货，我追问崔晓娜214.2万元的去向，她只对我讲进货用了。2018年5月23日崔晓娜给我打了一个214.2万元的借条。 我说崔晓娜诈骗我214.2万元，一是因为我打了货款没进货没收益；二是我后来给崔晓娜整理账目时发现，我打给魏某214.2购货款全部转到崔晓娜的账户上了，和我打给王某268万元的情况一样。 2、证人证言 证人屈某证言 我爱人现在待产，出行不便，268万元相关情况我也清楚，我可以介绍相关情况。 首先崔晓娜刚开始说的不是打268万，而是让打50万；第二给我的这些钱，怎么打给我的，她让我们怎么转给她。因为这钱是别人给她的定金，段某是她公司的会计，这钱直接打给她不好，要从我们这儿转一下，我就同意了。但是后来就不止50万元了，前后总共有268万。开始我们就不知道多少钱，那边打一笔过来，我们就转到崔晓娜那儿。 崔晓娜说打给我们钱这事儿是和我联系的，我同意之后，我让我爱人王某具体办的。 打给我268万元的收款账号是我媳妇王某的账号，崔晓娜要我媳妇的账号，然后把钱打过来的，前后三四天时间打过268万元，我都有流水记录。 崔晓娜让我转268万元时，我没有看过一份河北繁星商贸有限公司和我爱人王某的林柯公司的一份合同。后来段某找崔晓娜要钱，崔晓娜给我发过一份合同，是通过微信发的，但我没有看清她又撤回去了。再后来鹿泉公安局的过来找我们，让我看了这份合同，我才清楚。合同上虽然有我林柯公司的公章，但没有法人的签字，那合同是假的。 那合同上的公章是崔晓娜找我，让我公司去陪标，从我这儿把公章拿走的。是崔晓娜从我这里直接把公章拿走的，后来我把公章要回来了。 段某给王某打电话联系过，通过电话后，我媳妇和我说过，说石家庄一个叫什么丽的问你是林柯公司法人王某吗？我媳妇说是，那个什么丽的问打给我媳妇268万块钱，也没见到货什么的，这样我们才知道有那么一份合同。 3、被告人崔晓娜供述 （1）2017年8月我让段某注册一个公司，我对段某说“我联系一些业务，经营后我们一起分红赚钱。”随后让段某注册了河北繁星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9月的一天，我和段某说，我和保定王某签了购买床上用品的合同，需要货款，我手头没钱，你把货款给保定林柯贸易有限公司王某打过去，我把王某的账号给了段某，段某相继打给王某268万元。 我让段某汇款的时候，给她看过合同，我给她发的微信图片。合同双方法人没有签字。王某的章是我对她说要陪标需要她公司的公章，然后她寄给我，我盖在合同上的。段某公司的公章是她公司注册后公章一直在我手里，我盖在合同上的。王某不知道合同的事。 段某打钱以后，很长时间没见到货，打出去的钱也没有音信，就追问我。段某打钱后，我对王某说那268万走的流水业绩，之后，王某把268万打到我的账户上。王某好像是把钱转到我农业银行的账户上了，分十来笔转的，是通过网银转的。 我对王某说走流水，对段某说签合同做生意需268万的假话就是想通过转账得到这268万元钱。这268万元我一部分还账，一部分我公司用了，账上没有钱了。 （2）我和段某、魏某还有一个214.2万元的合同。这个合同是我自己的电脑上扫描的，章是魏某盖的。扫描的合同内容我不记得了。是什么时间扫描的我不记得了。我扫描的这个合同有没有让段某看过我忘了。关于这个合同，和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一个中标通知书，也是我自己在电脑上做的。这个中标通知书我好像在微信上发给过段某。这214.2万元段某转给魏某了。我提供给段某的魏某的账号。账号我不记得了。这214.2万元没给我，我不知道给谁了。 因为魏某需要钱，我怕段某不借给她，所以我做了一个完整的业绩让她打钱。我没有魏某的银行卡，魏某手里没有我的银行卡。我和魏某是多年的朋友，2017年12月31号车祸死了，是石家庄市人，女性，45岁左右，干个体电信器材。 （3）段某打给魏某卡214万元，是以合同的名义让段某把214万元打给魏某的卡上的。魏某和段某二人不认识，魏某不会向段某借钱。段某打给魏某卡上的214万元，魏某自己用了一部分，她打到我账号上一部分，具体打给我多少钱我记不清了。打到我哪个银行账号上我都不记得了。 4、书证 （1）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段某分多次转账给王某人民币共计268万元。 （2）订购合同：河北繁星商贸有限公司与保定林柯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定购合同。 （3）河北繁星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 （4）段某的民生银行卡照片 （5）王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王某将268万元转给崔晓娜。 （6）崔晓娜给段某出具的借条：崔晓娜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内容为：崔晓娜于2017年9月22日-9月26日由段某民生银行给王某转货款268万元，于9月25日-9月30日由段某的卡转入魏某卡214.2万元，并承诺给一百万元分润。 （7）证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内容为：2017年8月11日，我公司未出具过与河北繁星商贸有限公司及河北金盛嘉世招标有限公司的中标通知书，期间亦无与两公司有招标业务。 （8）电子银行业务回单：证实段某转给魏某人民币214.2万元； （9）段某提供的与崔晓娜的微信聊天记录：崔晓娜与段某沟通与石家庄盛嘉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定购合同之事。 （10）段某提供的中标通知书 （11）段某提供的河北繁星商贸有限公司及石家庄盛佳源商贸有限公司定购合同。 （12）崔晓娜银行卡流水：魏某将214.2万元中的132.2万元转给崔晓娜。 （13）情况说明：石家庄铁路公安处正定站派出所出具，证实本案中涉及的魏某（女，44岁，身份证号1301031973××××××××）于2017年12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 （14）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犯罪嫌疑人崔晓娜于1980年4月16日出生，无违法犯罪记录。 （15）到案经过：2018年8月3日，犯罪嫌疑人崔晓娜被抓获到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崔晓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崔晓娜及其辩护人刘韶强辩称，崔晓娜与被害人段某系民间借贷关系，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原判认为，崔晓娜谎称以繁星公司的名义与保定林柯商贸有限公司、石家庄盛嘉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制作了虚假的合同书、中标合同，诱骗段某将货款转账给他人，被告人崔晓娜实际没有订购货物，而是让他人将钱款转给崔晓娜，据为己有。被告人崔晓娜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被告人崔晓娜及其辩护人刘韶强关于民间借贷的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人崔晓娜因诈骗犯罪给被害人段某造成的损失应责令其退赔，并返还被害人段某。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崔晓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崔晓娜将诈骗的赃款人民币482.2万元退赔，并返还给被害人段某。 原审被告人崔晓娜上诉称，其与被害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构成诈骗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原审被告人崔晓娜犯诈骗罪的证据经一审质证，二审核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崔晓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崔晓娜谎称以繁星公司的名义与保定林柯商贸有限公司、石家庄盛嘉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制作了虚假的合同书、中标合同，诱骗段某将货款转账给他人，崔晓娜实际没有订购货物，而是让他人将钱款转给崔晓娜，据为己有，其行为符合诈骗罪构成特征，构成诈骗罪。崔晓娜上诉称其与被害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构成诈骗罪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峰 审判员  彭冲 审判员  高雷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郅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