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8559号原告：北京华夏康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中路3号1幢A座307。法定代表人:夏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田园，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源绿洲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卓素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北京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娟，北京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华夏康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康源公司）与被告康源绿洲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绿洲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夏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田园、康源绿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王双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康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康源绿洲公司删除名为“康源绿洲生物科技”的淘宝店铺中“超强发酵菌种、养殖成本直降50%”的宣传语；2.康源绿洲公司赔偿华夏康源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及合理费用2110元；3.康源绿洲公司在其官网（www.bjkylz.com）显著位置连续2天、在中国知识产权报、法制晚报首页显著位置连续24小时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华夏康源公司主营产品为干撒式生态发酵床，该产品于2013年12月11日获得发明专利授权。该技术的核心在于利用活性强大的有益功能微生物复合菌群，长期持续稳定地将动物粪尿废弃物转化为有用物质与能量，同时致力于实现无污染、零排放的目标，是一种全新的生态环保型养殖模式。康源绿洲公司同样经营干撒式生态发酵床，与华夏康源公司构成竞争关系。康源绿洲公司在经营的“康源绿洲生物科技”淘宝网店铺中（www.bjkylz.taobao.com）进行多种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如称其为北方最大的生产厂家、有“用了如金发酵床，仔猪成活率轻松提高40%-50”的宣传内容等。华夏康源公司认为康源绿洲的上述行为是虚假宣传行为，对其构成不正当竞争。康源绿洲公司辩称：1.康源绿洲公司的部分宣传不当行为已经接受行政处罚，并进行了整改；2.康源绿洲公司的宣传均没有明确指向华夏康源公司，康源绿洲公司的宣传行为没有给华夏康源公司造成损失；3.华夏康源公司销售的产品与康源绿洲公司销售的产品不是完全相同，虽有重合内容，但成分和操作方法不一致；4.康源绿洲公司生产销售的菌种均有生产许可证，而华夏康源公司没有提交其产品生产许可证。综上，不同意华夏康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双方的经营范围CN101445312B号发明专利证书载明：2008年12月22日夏飚申请名称为一种金宝贝干撒式生态发酵床的制作方法的专利，并于2013年12月11日获得发明专利授权。专利证书载明：该制作方法的特征在于该发酵床的菌种部分主要由锯末部分和发酵菌种剂组成，按照一层锯末部分一层稀释后的菌种部分的顺序铺在发酵床上，每层为5-10公分，重复几次，踏踩铺平至50公分即可，其中菌种剂的稀释是按1:5比例与米糠或玉米粉、麸皮不加水混匀稀释，锯末部分是干锯末、稻壳、秸秆、花生壳的组合。华夏康源公司提交与第三方于2007年至2008年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四份，合同标的物均为“金宝贝”发酵床发酵剂，代理地区分别为浙江省、湖北省、甘肃省平凉市和四川省宜宾市。华夏康源公司提交了2008年-2016年间多期《今日畜牧兽医》《河南畜牧兽医》《黑龙江畜牧兽医》《科学种养》《种植与养殖》《新农村财富》期刊杂志复印件，其中发布了金宝贝干撒式发酵床的广告。2009年6月5日华夏康源公司夏飚委托教育部科技查新工作站对基于金宝贝“干撒式”生态发酵床的发酵剂进行查新并形成《科技查新报告》，报告载明：查新点为“生态发酵床垫料厚度50公分，一剂一料，干撒式操作，以米糠作载体培养基，筛选的放线菌、乳酸菌、芽孢杆菌等作复合菌种，采用采种—贮存—扩繁工艺制备金宝贝发酵剂”。华夏康源公司根据以上证据主张其经营范围为干撒式发酵床，是最早一批推广干撒式发酵床技术的经营者之一，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为金宝贝粉质发酵剂，因该制剂必须要结合华夏康源公司的发酵床技术使用，在用户购买该制剂时，会告知用户如何铺垫发酵床，或者提供收费的上门铺垫服务。康源绿洲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主张其主要售卖如金牌系列益生菌，仅有固态、液态菌种，会提供技术咨询，但不出售发酵床的制作技术，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京饲添（2016）H06025号饲料添加剂生产许可证及产品介绍，生产许可证载明康源绿洲公司生产的产品类别为混合型饲料添加剂，品种包括液态（植物乳杆菌+酿酒酵母+枯草芽孢杆菌等），有效期为2016年5月11日至2021年5月10日；2.“如金发酵床超强功能菌”宣传单页。庭审中，华夏康源公司主张其与康源绿洲公司经营范围相同，存在竞争关系，康源绿洲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二、关于华夏康源公司主张的虚假宣传行为2017年3月16日，华夏康源公司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对网页证据进行保全公证，据此作出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6067号公证书载明：在百度搜索“康源绿洲”，点击标题为“首页-康源绿洲生物科技-淘宝网”的链接，进入名称为“康源绿洲生物科技”的淘宝店铺，并进行如下操作：1.点击商品“【超强发酵床菌种】如金em菌家禽家畜专用干撒式发酵床em菌种专用”进入相应页面，显示价格303元，交易成功54，库存998743件，商品图片中有“养殖成本直降50%”的字样，商品名称下方显示“康源绿洲生物是中国农业部绿色食品协会唯一指定微生态制剂生产厂家，如金发酵床一次性投入，可连用3年，不但除臭环保，达到零排放，节省饲料，节水省力，而且提高肉品质，达到绿色食品标准，100%保证成功，无效全额退款”的描述，在宝贝详情页面，我们承诺中有“100%保证成功”的字样，下面有“如金菌让您年收益增加310000元”“超长使用年限”“肉品质提高30%”的内容，在超强功能菌与其他菌种对比表中，将如金发酵床超强功能菌与其他发酵床菌种进行PK，如金发酵床菌种的活菌含量、保质期、每平米用量、菌种级别、菌种数量、发酵床使用寿命各项数字均优于其他发酵床菌种；在超强功能菌产品介绍中载明“6大成分/技术优势打造完美发酵床”；在养殖户真实体验一栏显示“用了如金发酵床，仔猪成活率轻松提高40%-50%”“轻松获利100余万元，全靠如金超强功能菌”等；在我们的承诺一栏中，显示“本公司在北京市昌平区建有国内最先进的益生菌生产基地”；在康源绿洲生产基地图片上方标注“中国最大微生物菌种生产基地”。2.点击商品“【如金菌发酵床养鸡专用】EM养殖专用干撒式发酵菌微生物发酵剂”进入详细页面，商品名称下方显示的“康源绿洲生物注册资金3000万，工厂面积18000m2，是中国农业部绿色食品协会唯一指定微生态制剂生产厂家”等宣传文字与上一商品描述一致；宝贝详情页面中使用“完全分解”、“无污染、零排放、不脏不臭、鸡舍的氨气含量最低可降至7ppm”等文字；在如金产品与其他产品对比图中，在其他产品上标注“未使用如今，免疫力低、死亡率高”“药物残留高、肉品质差”，在如金产品中标注“使用如今，免疫力提升、成活率提高96%”“肉品质高、收益提升30%”；在旁边标注“结合国际先进的生物高新技术,.....,让如今发酵床菌种的发酵能力远远高于一般产品”；并通过关于菌粉、操作、工厂情况的三个对比图，标注其他产品“淘汰”“操作复杂浪费人力”“机器老旧、容易感染杂菌”。华夏康源公司据此主张，康源绿洲公司上述宣传行为中，涉及到的数据均没有出处和依据，使用了“超强”“唯一”“超长”“完美”“最先进”“最大”“完全”“无污染、零排放”“国际先进制菌技术”“远远高于一般产品”的表述，并在与其他产品对比中介绍其他产品“淘汰”“操作复杂浪费人力”“机器老旧、容易感染杂菌”，上述宣传内容误导消费者，构成虚假宣传，康源绿洲公司具有主观恶意，损害了华夏康源公司的市场利益。康源绿洲公司主张其部分宣传不当行为已经接受行政处罚，并已进行整改，康源绿洲公司的任何宣传均未明确指向华夏康源公司，且从未对其造成损失，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的京工商昌处字[2017]第18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载明康源绿洲公司被责令在阿里巴巴平台上设立的“如金益生菌官方旗舰店”中，停止发布“盐碱地改良剂邮盐碱土壤改良剂国家专利技术”“中国最大微生物菌种生产基地”的宣传用语，并罚款15300元。2.整改后的如金菌官网（www.em598.com）网页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网页已无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宣传用语。3.整改后的涉案淘宝店铺网页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除“超强发酵菌种”“养殖成本直降50%”的表述外，其他华夏康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构成虚假宣传的内容均已删除或整改。4.华夏康源公司官网及淘宝店铺打印件，该打印件中华夏康源公司宣传“节省饲料成本30%”“收益率30-50%”等内容，据此证明康源绿洲公司淘宝店铺中未删除的表述为行业通用描述。庭审中，康源绿洲公司表示对于华夏康源公司主张的构成虚假宣传的表述均无证据证明宣传内容是真实的，认可“唯一”的表述是虚假表述，不应用涉及极限词的表述，与具体数字相关的表述由于过于精确存在不妥之处，与其他产品对比介绍中的表述过于绝对；除了“超强发酵菌种、养殖成本直降50%”的表述之外，其余表述均已删除或整改，华夏康源公司对上述删除或整改情况予以认可。三、其他康源绿洲公司还主张，“干撒式”并非华夏康源公司独占的商品名称，只是发酵床制作方法的一种状态，在华夏康源公司申请专利前，相关发酵床技术、垫料和发酵菌种的选择在公开刊物上已有发表，康源绿洲公司采用的发酵床的菌种和使用技术方法并非从华夏康源公司处获得。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家图书馆2018-NLC-GCZM-1212号检索报告，2018年11月23日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检索到2008年9月第9期《猪业科学》，该期主题为发酵床养猪技术的前世今生，刊载了六篇相关文章，其中《洛东生物发酵床零排放养猪技术概述》一文对洛东发酵床工艺原理、技术要点进行了介绍。2.《世界农业》2004年第2期刊载的文章《日本的发酵床养猪技术》复印件，介绍了发酵床养猪技术的应用和推广、技术要点。3.2010年1月河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吴金山编著的《干撒式发酵床养猪养鸡技术》，该书第四章第（二）（三）节载明了发酵床的垫料组成及铺设。4.2018年11月30日国家知识产权网检索页面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在检索栏检索“干撒式发酵床”，结果中有CN201010111352号“干撒式生态发酵床的制作方法”专利，申请人为黄艳萍，申请日期为2010年2月11日，公告时间为2010年7月14日。5.2018年11月16日中国商标网网页打印件，显示注册号为4129950的“金宝贝”商标状态为无效。华夏康源公司为证明康振为华夏康源公司的前员工，其提交以下证据：1.华夏康源公司员工与康源绿洲公司员工对话录音。2017年3月20日，华夏康源公司两名员工前往康源绿洲公司的销售办公地址和厂区了解干撒式发酵床的情况，并全程录音。录音文件记录，康源绿洲公司的两名销售总监曾在华夏康源公司任职；康源绿洲公司员工称，该公司之前做液体式发酵床，后来转做粉剂，菌种为自行研发，且受国家认可；2.华夏康源公司（甲方）与康振（乙方）于2011年11月2日签署的《劳动合同书》《保密协议》；华夏康源公司与康振于2012年3月15日签署的《员工培训协议》；3.2013年3月4日康振提交的辞职申请书；4.2013年1月10日康振出具的声明；5.载明康振为华夏康源公司销售经理的个人名片、电话缴费单及康振身份证复印件。华夏康源公司主张康源绿洲公司曾经的经营业务为液体式益生菌，而非干撒式，为此提交了《如金益生菌产品使用手册》《如金原菌饲料发酵专用使用说明》《发酵床养猪资料》《康源绿洲生物》的宣传材料。华夏康源公司主张康源绿洲公司赔偿其合理开支，为此提交了金额为211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上述事实，有华夏康源公司提交的证书、录音光盘、公证书、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申请书、身份证、声明、名片、电话缴费单、期刊、协议、报告、发票，康源绿洲公司提交的报告、期刊文章、许可证、实体书、网页打印件、宣传单以及本院质证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对经营者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其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同行业的经营者均有权提起诉讼。华夏康源公司与康源绿洲公司均为发酵床菌种行业的经营者，具有竞争关系，华夏康源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华夏康源公司主张康源绿洲公司在其淘宝店铺中对其产品的相关介绍构成虚假宣传。对此，本院认为，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康源绿洲公司在宣传中使用了精确数字以及“超强”“唯一”“超长”“完美”“最先进”“最大”“完全”“无污染、零排放”“国际先进制菌技术”“远远高于一般产品”的表述，并在与其他产品对比中介绍其他产品“淘汰”“操作复杂浪费人力”“机器老旧、容易感染杂菌”，康源绿洲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宣传内容的真实性，且认可“唯一”的表述是虚假表述、不应用涉及极限词的表述、与具体数字相关的表述由于过于精确缺乏依据、与其他产品对比介绍中的表述过于绝对。综上，康源绿洲公司违背诚信原则，作出与事实不相符的涉案宣传，容易使相关消费者认为其作出的陈述客观真实，造成消费者的误解，从而使该公司获得不正当的竞争优势，存在主观过错，构成虚假宣传，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康源绿洲公司对于涉案虚假宣传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涉案的“超强发酵菌种、养殖成本直降50%”的宣传语尚未删除，故对华夏康源公司要求康源绿洲公司停止使用上述宣传语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消除影响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涉案宣传行为并未提到华夏康源公司及其相关产品，亦未将康源绿洲公司的产品与华夏康源公司的相关产品进行比较，相关消费者看到涉案宣传一般不会联想到华夏康源公司或对其产生负面评价，华夏康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宣传行为对其造成了何种影响或实际损失，故对于华夏康源公司要求消除影响和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康源绿洲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虚假宣传行为；二、驳回原告北京华夏康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华夏康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21元，被告康源绿洲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栖鸾审判员  尹 斐审判员  陈 晓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张筠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