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828刑初113号公诉机关山西省夏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兰鹏，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夏县，农民，住夏县。2018年10月31日因殴打他人被夏县公安局埝掌派出所罚款500元。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0日被夏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同日被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3日经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夏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济看守所。被告人杨永帅，男，199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夏县，农民，住夏县。2016年10月8日因非法储存危险物质被夏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17日归案，同日被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3日经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夏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济看守所。辩护人刘俊、韩桂娟。被告人兰鹏寻衅滋事、被告人杨永帅故意伤害一案，由夏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14日以夏检刑公诉刑诉（2019）9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向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兰鹏，被告人杨永帅及其辩护人刘俊、韩桂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兰鹏在未经任何行政部门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在水头供销社市场门口乱收停车费。2019年3月30日21时许，兰鹏对被告人杨永帅停放在水头供销社市场院内的车辆收取20元停车费，杨永帅与兰鹏理论时发生争吵，后双方厮打在一起。厮打中兰鹏甩动手里的钢丝锁打到杨永帅头部，致其额头当场流血，同时杨永帅用手遮挡钢丝锁时致右手小指部位受伤。杨永帅同车的吕某（另案处理）看见杨永帅受伤，便对兰鹏实施殴打，后杨永帅和吕某一起将兰鹏打倒在地，随后赶来的杨永帅朋友武永强（另案处理）也对兰鹏实施了殴打，杨永帅、吕某、武永强殴打兰鹏致其面部受伤流血倒地。兰鹏也觉得自己吃了亏，便从自己经营的衣服店内取出一根钢撬棍，追打杨永帅、吕某、武永强，因没有追到三人，兰鹏就用手中的钢撬棍将武永强父亲武某经营的“老万烤肉店”玻璃门及二楼煤气灶具砸坏，随后被出警民警制止，并联系医院对其进行救治。2019年4月30日，经山西省夏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兰鹏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2019年5月15日，经山西夏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永帅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2019年6月4日，经夏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武某被砸饭店的玻璃门、煤气灶具价格为2023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兰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永帅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兰鹏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建议判处被告人杨永帅有期徒刑八个月，如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可以适用缓刑。特提起公诉。被告人兰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称起诉书指控他和杨永帅厮打在一起不属实，他和杨永帅并没有厮打在一起，而是吕某先将他打倒在地，他当时手里拿着钢丝锁，才打到杨永帅的。被告人杨永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称：1、他刚开始并没有和兰鹏争吵，只是询问了兰鹏几句；2、他没有和兰鹏厮打在一起，在兰鹏打他头部和手的时候，他没有还手；3、起诉书指控他是被抓获到案的，事实上是派出所干警给他打电话，他主动到派出所。被告人杨永帅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内容有异议，认为被告人杨永帅前期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依法应免予刑事处罚。主要理由为：1、本案的案发是因为被告人杨永帅及其同伴吕某等人在水头供销社市场内吃完饭后准备驾车离开，在出口处遭到兰鹏的阻拦，无故索要停车费，杨永帅下车与其交涉未果，吕某便将拦车杆踢开，一行人准备驾车离开，兰鹏用手掐住了杨永帅脖子，吕某见状上前拉住兰鹏，兰鹏便甩动手里的钢丝锁击打杨永帅头部，被告人兰鹏的行为严重威胁着杨永帅等人的生命健康，杨永帅在遭受不法侵害后，便冲上前与吕某一起将兰鹏打倒在地。被告人杨永帅的行为不仅仅为了使自己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还包括使他人免受不法侵害，且其行为并未超出正当防卫的“适当性”；2、本案中，虽兰鹏面部两处构成轻伤，但并不能确定该伤害是在打架过程中造成，还是在报警后等待警察的过程中再次发生打架造成的，但根据“疑罪从无”和“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当认定兰鹏的轻伤是在前期的打架过程中造成的，而在该过程中，被告人杨永帅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且在当时兰鹏手持凶器的客观环境下，杨永帅的赤手空拳的回击并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3、本案中，结合孙某、史某1的证言，可以得知，水头供销社市场内并无停车收费制度，虽放置了停车牌，但仅仅是起到警示作用，且停车牌上明确写明了“凭市场内购物小票免费停车”，在无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兰鹏恶意收费，且在杨永帅等人出示了购物小票后，依旧不予放行，故意挑事，造成后续双方打架受伤，其作为受害者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对杨永帅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杨永帅并非公安机关抓捕到案，而是经公安局口头传唤主动前往派出所的，公安机关的口头传唤并非刑法上规定的强制措施，其前往派出所具有主动性和自愿性，杨永帅的行为应视为自动投案，且其在民警讯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被告人杨永帅到案后，如实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悔罪，同意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建议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兰鹏在未经任何行政部门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在水头供销社市场门口乱收停车费。2019年3月30日21时许，被告人杨永帅同其朋友吕某等人在水头供销社内消费后，准备开车离开，被告人兰鹏要求对其停放的车辆收取20元停车费，二被告人因此发生争吵，后双方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兰鹏甩动手里的钢丝锁打到被告人杨永帅头部，致杨永帅额头当场流血，同时杨永帅用手遮挡钢丝锁时致右手小指部位受伤。期间，被告人杨永帅同车的吕某（另案处理）看见杨永帅受伤，便对兰鹏实施殴打，后杨永帅和吕某一起将兰鹏打倒在地，随后赶到现场的武永强（另案处理）也对兰鹏实施了殴打，杨永帅、吕某、武永强殴打兰鹏致其面部受伤流血倒地。后被告人兰鹏便到市场内自己经营的衣服店内取出一根钢撬棍，追打杨永帅、吕某、武永强，因没有追到三人，兰鹏就用手中的钢撬棍将武永强父亲武某经营的“老万烤肉店”玻璃门及二楼煤气灶具砸坏，随后被出警民警制止，并联系医院对其进行救治。2019年4月30日，经山西省夏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兰鹏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2019年5月15日，经山西夏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永帅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2019年6月4日，经夏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武某被砸饭店的玻璃门、煤气灶具价格为2023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报案人武某的报案材料证实案件来源。2、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基本情况，与起诉书载明一致。兰鹏，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山西省夏县水头镇六三九处太三路**。杨永帅，男，1991年10月2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山西省夏县水头镇水头村**南7巷**3、夏县公安局水头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永帅、兰鹏系被抓获归案。主要内容为：兰鹏被故意伤害案由报案人武某于2019年3月30日报案至我局，我局经审查于2019年5月2日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杨永帅于2019年5月17日被我局民警抓获归案。犯罪嫌疑人兰鹏于2019年5月20日被我局民警抓获。4、被告人杨永帅的询问笔录证实和兰鹏发生冲突过程中相互受伤的事实。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30日晚上7点左右，我和吕某、我媳妇还有吕某的媳妇在水头供销社市场门口的老万烧烤吃饭，将车停在供销社市场里面，晚上9点左右我们吃完饭去开车的时候，有人拦住我的车说要收取20元停车费，我当时在驾驶位摇下车窗问收费的说在市场里面消费了，为什么还要收取停车费，对方不听我说，一直问我收取停车费，我就下车给他看我们的小票，对方说“不行”。吕某就下车去踢开了对方放在市场门口拦车的收费拦车牌，让我开车走，对方当时就在我跟前，看到我们要开车走就上来用手掐住我的脖子，拿手里锁车的钢丝锁朝我头上打，我也就开始还手打对方。吕某这时候看到我和对方打开了，也过来帮忙。我和对方打着就撕扯在一起，后来都打懵了。我们两个都倒在了地上，边上这时也陆陆续续围上了好多人。对方还一直拽着我不放，我媳妇当时看到我头上流血了，就让对方放了我，我也让对方放手，对方就是不放，就这样一直撕扯着，也不知道是谁后来把对方拉开了，对方被拉开后就跑到市场里不知道干什么了，这时边上不知道谁说“你赶紧走，人家去拿东西了，一会你们就走不了了”，我就记得好像是武永强把我搀扶着往派出所走，往派出所走的路上，我就看到对方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工具，对方还追着要打我们，我们就往派出所跑，对方就在我后面追我们，在派出所门口遇到了要出警的民警，后来的事情民警就介入处理了。我就去医院检查了。5、被告人兰鹏的询问及讯问笔录证实案发当晚的过程。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30日晚上，我把停车场的停车杆子锁住没一会，小史烧烤的老板过来让我把停车杆子打开，说是有人要去他饭店吃饭，我就过去把那个停车杆上的锁给打开了，这时一辆白色的车要开出停车场，我就拦住那辆白色的车，我给对方说“这里现在开始收费了”，对方问我“收多少”，我给对方说“你停车时间长收20元”，对方就和我争论收费多少的问题，就吵了起来。争吵中，这个开车的男的就下了车，到我跟前和我理论，那个车上副驾驶一个女的也下来了，从副驾驶后面下来一个男的，下来就去踢车前面地上拦车的杆，我计划阻挡对方，被开车的挡住了，那个副驾驶后面下来的男的用脚踢开拦车的杆子之后，就过来拽我，我手里刚好拿着锁拦车杆子的锁，就顺势摔了一下，也不知道打住了谁，之后那个开车的就开始打我了，后来那个副驾驶的男的也打我了。那个开车的男的，把我摔倒在地上，骑在我身上朝我脸上打，我也还手打对方，不知道谁在后面还拉我的腿，对方朝我脸上打了一会，就把我打蒙了，对方就把我放开了。我在地上躺了会起来之后，起来我上去就把那个开车的人给拽住了，之后我们就拉扯在一起，对方一直让我放手，我就不放开他，我们就这样撕扯了一会，我也不记得当时谁先动手的，我第二次又被打的倒在地上，这次是三个人打我了，还有人朝我身上和头上踢，当时又把我打蒙了，我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我第二次从地上爬起来后，当时觉得眼睛肿的、嘴巴和头都疼，自己被打的那么重，想着不让对方走，就又上去拽住了对方，我们两个拉扯着从供销社市场门口那一直拉扯进到了市场里面，第三次我和对方拉扯着又被打的倒在了地上，起来我就去我的商店（雯子服饰）拿了根铁棍出来计划打他们，他们就跑了，我就到万锁的烧烤店里把万锁的店玻璃门给砸了。之后你们派出所的就来了，我就被医院的车拉去医院了。6、被告人兰鹏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依法组织辨认，被告人辩人出案发当晚和其打架的司机、坐在车里的那个和他打架的人、老万烧烤店老板万锁的儿子即杨永帅、吕某、武永强。7、证人吕某、武某、樊某、阴某、齐某、史某2的笔录证实案发当晚，二被告人因停车问题发生口角，进而厮打的事实。8、樊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的6号就是当天晚上和其老公杨永帅打架的人，即兰鹏。9、证人武某的询问笔录证实砸我店的是水头街上兰保国的儿子。10、证人史某1、孙某证实并未安排兰鹏在供销社内收取停车费。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现场视频截图证实经公安机关依法调取案发现场附近名洋美业及欣欣化妆品店门口监控，证实案发现场打架的过程。12、山西省夏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夏）公（司）鉴（法临）字（2019）29号鉴定书证实兰鹏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13、山西省夏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夏）公（司）鉴（法临）字（2019）31号鉴定书证实杨永帅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14、夏县价格认证中心夏价认字（2019）第1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价格认定标的于2019年3月30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2023元。1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的具体位置、现场物品被损害情况。16、山西省夏县公安局运公行罚决字（2018）000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兰鹏于2018年10月31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处罚的事实。17、山西省夏县公安局运公行罚决字（2018）000009号、（2016）0003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杨永帅被行政处罚的事实。18、夏县公安局水头派出所关于兰鹏被故意伤害案现场视频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依据调取的视频整理的案发的具体时间及过程。19、运城市公安局呈报涉恶团伙案件战果审批表证实公安机关上报兰鹏为恶霸案件。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结合庭审情况，被告人杨永帅辩称其是经派出所传唤后，前往水头派出所接受讯问，该辩解与公诉机关出示的被告人杨永帅2019年5月17日的讯问笔录公安机关对其问话内容一致，可以证实被告人杨永帅系被派出所传唤到案，故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被告人杨永帅的到案经过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兰鹏以收停车费为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与他人发生争执，致人轻伤，且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杨永帅在与他人发生争执过程中，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兰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永帅自愿认罪认罚，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永帅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永帅前期和被告人兰鹏殴打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法律上的不法侵害是对那些性质严重、侵害程度强烈、危险性较大的具有积极进攻性行为所实行的防卫，而本案中，被告人兰鹏在前期对被告人杨永帅确有不法侵害行为，而此处的不法侵害属于轻微违法侵权行为，该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中的“不法侵害”，故被告人杨永帅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观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告人杨永帅系经派出所传唤后到派出所接受讯问，该行为不符合法律关于“自动投案”的规定，故被告人杨永帅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对辩护人该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被告人兰鹏在水头供销社内未经许可私自收取管理费引发，且被告人杨永帅是在被告人兰鹏用钢丝锁对其进行殴打后动手，被告人兰鹏虽系受害人，但对本案的案发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对被告人杨永帅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兰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0年12月19日。）二、被告人杨永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7日至2020年1月16日。）三、作案工具钢撬棍一根，钢丝锁一个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庞 涛审判员 边婷婷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茹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