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86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琪，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湖北省监利县，捕前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河源市看守所。辩护人凌如旭、叶慧，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叶琪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粤16刑初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叶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叶琪、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3年1月10日，被告人叶琪到河源市区推销图书时，产生了盗窃河源市地方税务局源城征收管理分局财物的歹念。叶琪趁人不备潜藏在该局的卫生间，等工作人员下班后，用螺丝刀撬开各办公室的门，撬开保险柜和抽屉翻找财物，窃得现金约460元。叶琪盗窃得手后准备离开，因大门被锁住，便溜进保安室偷拿钥匙，被值班保安吴某1察觉，吴某1为阻止叶琪离开与之搏斗。叶琪用螺丝刀捅向吴某1的颈部、胸部和手臂等部位，致被害人吴某1倒地，最终失血过多死亡，叶琪逃离现场。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出的现场勘查笔录、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叶琪的供述和辩等证据证实。另认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叶琪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吴某1近亲属的经济损失29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原判认为，被告人叶琪在盗窃公私财物过程中被人察觉后，因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用螺丝刀捅刺抓捕其的保安，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叶琪抢劫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鉴于其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对方谅解，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叶琪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作案工具螺丝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追缴被告人叶琪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460元。上诉人叶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是：一审未公开宣判，程序严重违法；叶琪是为逃离现场而实施暴力，属于过失犯罪，主观恶性较小；其属于偶犯，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本案案发现场诸多物证没有得到核查，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应当对叶琪从轻处罚。原判对叶琪的量刑过重，建议二审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10日上午，上诉人叶琪从广东省惠州市坐车来到河源市区推销书刊，因推销不顺利，且背负债务无力偿还，遂产生盗窃财物的歹念，并选定河源市地方税务局源城征收管理分局（以下简称“源城地税局”）办公大楼为作案目标。当日下午，叶琪携带事先购买的两把一字镙丝刀进入源城地税局办公大楼，趁人不备躲入一间卫生间。等到晚上工作人员下班后，叶琪用镙丝刀撬开多间办公室的门，撬开保险柜和抽屉翻找财物，窃得人民币约460元。盗窃得手后，叶琪下到一楼值班室欲拿钥匙打开大门逃离时，将值班保安员吴某1（男，广东省东源县人，殁年55岁）惊醒，吴某1为阻止叶琪逃跑与其发生搏斗，期间叶琪持镙丝刀向吴某1的颈部、胸部和手臂等部位乱刺，致吴某1流血倒地。叶琪上到二楼卫生间，清洗身上血迹后逃离现场。吴某1因被长条状质硬钝性物体多次暴力刺戳身体致失血性休克，次日上午被发现时已死亡。叶琪作案后长期隐匿，后于2018年9月18日被公安机关缉捕归案。上述事实，有已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河源市源城区河源大道市地税局源城征收管理分局，为一处七层楼房，坐西向东。一楼大门的外层玻璃门被链锁锁住，内层拉闸门未上锁，征收大厅地板上有滴落状血迹；值班室内有一具男尸，仰躺在地板上，颈部被一条红色包装绳打结缠住，身下有血滩，尸体周围有凌乱的血袜印；值班室写字台抽屉被撬拉出，里间卧室的写字台上有一把带血的红柄螺丝批，床铺前的地板上及报纸上均有血袜印；从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有上楼的血袜印，二楼卫生间的电源开关板上有血迹，洗手盆下地板上有血水，其中一个地拖桶内有一件带血的男式浅蓝色衬衣；四楼计划财务股分南北两间，北边的木门锁被撬，室内右边书柜铁门被打开，物品被翻动，两张办公桌抽屉被撬，用磁粉显现发现抽屉有可疑指纹，南边办公室内四张办公桌抽屉被撬，书柜及书架上的书本资料被翻出，抽屉内的图章和票据被拿出在桌面，办公室内的保险柜被撬，用磁粉显现发现有可疑的指纹及掌纹；五楼未见被破坏翻动的痕迹；六楼主任室门锁被破坏，室内的书架上有一条红色螺丝批木柄，保险柜被侧放在地撬开，皮椅上有一条断柄的螺丝批，用磁粉显现有可疑的指纹及掌纹，局长室客厅内的窗帘绳被割断，中间办公房的办公台被翻乱，从办公房进到卧房的地上有被割断的窗帘绳，卧房室内见到床边的保险柜的电池被拆下，在保险柜柜侧地面上有一个鞋印，保险柜旁有一个“双喜”牌香烟头，文件柜的抽屉被拉出。其余地方未见可疑痕及物品。现场提取指纹、掌纹、血袜印一批，血衣一件，镙丝刀两把，发现、提取窗帘绳、红色塑料绳、烟头等物品。（二）物证、书证1、公安机关的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等材料，证实本案的报案、破案以及抓获嫌疑人叶琪的经过。2、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镙丝刀两把、带血的蓝色衬衫一件、以及套在被害人脖子上的红色包装绳等。上诉人叶琪指认镙丝刀是其作案工具。3、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叶琪的出生时间、户籍地等身份情况。4、和解协议书，证实：2019年4月8日，上诉人叶琪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吴某1的亲属各项损失人民币29万元，被害人的亲属对叶琪予以谅解。（三）鉴定意见1、广东省河源市公安局源城区分局出具的源公刑技法尸字（2003）第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吴某1的右下颌角下方、胸骨柄上方、右侧乳突后、右上臂上段外侧等处检见创口，系生前被他人用接触面呈条形的长条状质硬钝性物体（如一字镙丝刀）多次暴力刺戳身体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广东省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河公（司）鉴（痕）字【2019】01001号鉴定书，证实：在案发现场一楼保安室内地面的报纸上提取的左脚血袜印，与叶琪的左脚油墨袜印样本为同一人所留。3、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源公（司）鉴（痕）字【2018】09001号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的手印1（从保险柜上提取），与叶琪的十指指印捺印样本中的左手环指指印是同一人所留；手印2（从保险柜上提取）与叶琪的十指指印捺印样本中的左手小指指印是同一人所留。4、广东省公安厅出具的（2003）粤公刑技法遗字第010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十五个STR位点检验，案发现场局长办公室窗边及保险柜边提取的两枚“双喜”烟头上唾液的基因分型一致，为同一人所留。5、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河）公（司）鉴（DNA）字【2018】09031号鉴定书及情况说明1份，证实：叶琪的血样检材与1号检材（局长办公室窗边提取的“双喜”烟头一个）、2号检材（局长办公室保险柜边提取的“双喜”烟头一个），其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1.18×1017。6、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公（司）鉴（DNA）字【2018】09014号鉴定书，证实：（1）案发现场的血衣，15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2003）粤公刑技法遗字第010号鉴定书中的1号（局长办公室窗边提取的“双喜”烟头一个）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26×1016。（2）案发现场的剪刀，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死者尸体颈部红色塑料绳的STR分型。（3）死者尸体颈部的红色塑料绳、水果刀、螺丝刀（断的）的STR分型相同，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死者吴某1儿子吴某3血样所属个体和上述检材上的STR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四）视听资料公安机关的审讯录像，证实公安机关系依法对上诉人叶琪进行讯问。（五）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系源城地税局保安员）的证言：2003年1月10日下午6点半，吴某1值夜班与我交接班。11日早上7点40分，我上班到源城地税局大楼一楼大厅时，发现大门的玻璃门被链锁锁了，以为吴某1回家了，于是去到地税局后面吴某1家，他女儿说吴某1没有回家。我和吴某1的儿子、侄子返回地税大厅，隔着玻璃门看见值班室很乱，门前好像有血迹。我打电话报警后，去到值班室后面，从窗户看见吴某1倒在值班室地上，地上也有很多血迹。2、证人叶某（系源城地税局收税员）的证言：2003年1月10日下午下班后我加班，到6点40分离开单位。加班时我发现一个可疑的人在单位电梯口站，当时他四处查看，我以为他是找人或办事的。我未看清可疑男子面目，他身高约1.7米，留着西装头，身穿一身深色的衣服（蓝色或黑色），身材偏肥，年龄不能确定。我发现可疑男子时间大约在5点30分至6点的时间里。3、证人黄某（系源城地税局保洁员）的证言：2003年1月10日下午5时多，我将倒了垃圾的卫生桶放回各楼时，好像二楼还是三楼中间的卫生间关了门，当时以为有人在使用，就没有敲门，将卫生桶放好后就下楼了。4、证人吴某3（系被害人吴某1的儿子）、吴某2（系被害人吴某1的妹夫）的证言：吴某1于2003年1月10日晚6点25分从家里出发去上班。次日早上8点多，吴某1的同事到家中找人，家人跟随吴某1同事去地税局，发现吴某1遇害。（六）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叶琪供述称：2003年过年前一个月左右的一天上午，我从惠州河南岸车站坐车到河源市区，当时我从事推销杂志的工作，到了河源怎么都推销不出去，连回惠州的路费都不够，加上我2002年赌球时输了五六万元，借了很多外债根本无力偿还，我产生了盗窃的想法。我在路边看到一家地税局，就想到地税局里面盗窃财物。我在附近五金店买了两把一字型的螺丝刀藏在身上，17时左右进了地税局，趁没人注意从楼梯上楼，躲进一层楼的卫生间。等到天黑之后我用螺丝刀撬开办公室的门开始盗窃，记得我在同一层楼先后撬开了两个办公室，但是没有撬开保险柜，接着我往下面楼层走，盗窃了一个大办公室抽屉里的四五百元现金。我下楼想逃离现场时，在一楼发现大门锁着，值班室的门没关，值班的保安在床上睡着，我就想拿保安的钥匙开门逃跑。我进去值班室拿钥匙过程中，保安突然醒来大叫了一声，随后下床想抓我，我们两人扭打起来，我怕被抓住，就拿出一字型螺丝刀往保安身上胡乱刺了几下，保安倒地不起，流了很多血。我到二楼的一个卫生间洗了身上的血，到之前藏身的卫生间拿回我的图书样本，之后拿保安的钥匙开了一楼大门逃离现场，当晚坐的士回了惠州。那名保安大概五十多岁，被我刺伤后是否死亡我没敢打听。我当晚带了两把螺丝刀，作案后是否带离现场现在已记不得。我记得在撬一个保险柜过程中有吸过“红双喜”牌香烟，烟头随手扔在现场了。叶琪对作案现场（河源大道南丽枫酒店对面旧源城地税局大楼）进行了指认，并指认出其刺死保安员的地点(一楼楼梯口)。本院认为：上诉人叶琪盗窃财物被人发觉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其暴力行为致一人死亡，情节、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叶琪归案后能够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一审的宣判程序虽有不规范，但依法向叶琪及辩护人送达了判决书，未影响其上诉权的行使；（2）叶琪盗窃财物之后，为抗拒保安人员的抓捕而不计后果持螺丝刀向被害人胸部等处捅刺多下，其行为属故意犯罪，不能认为其主观恶性小；（3）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物证、鉴定意见以及叶琪本人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叶琪盗窃、持螺丝刀刺伤被害人致其死亡的基本事实，本案部分犯罪情节不清楚，与叶琪长期未归案、对案情供述不清有关，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4）原判已考虑叶琪的认罪态度、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等情况，对其量刑并不过重。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叶琪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经审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洪涛审判员  陈永斌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