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刑初5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59岁（1960年2月14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密云县；系被害人郑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55岁（1964年6月9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密云县；系被害人郑某2之母。上述二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格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男，31岁（1987年9月17日出生），出生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保安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因盗窃，于2017年7月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拘留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10日被羁押，2019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郝旭东，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李欣，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9〕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王某向本院提交了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书。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并于同日向被告人张某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和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书，向张某告知了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管辖，回避，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合议庭安排了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经审查全案证据，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尤越、代理检察员张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郝旭东、李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王某的诉讼代理人张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郑某2（男，殁年28岁）案发前均系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保安员，2018年5月9日22时许，张某在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298号方正集团B1层停车场卫生间内，持事先准备的十字改锥多次扎刺郑某2头面部，致郑某2颅脑损伤死亡。经法医鉴定，郑某2系被他人用十字改锥多次刺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张某于2018年5月10日0时许在方正集团保安员宿舍内被公安机关抓获。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张某案发时为躁狂状态，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张某犯罪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图、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到案经过等证据，认为张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王某要求被告人张某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其他费用支出共计人民币230万余元。被告人张某在开庭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为：本案的精神疾病鉴定结论存疑；张某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应当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郑某2（男，殁年28岁）案发前均系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保安员，2018年5月9日22时许，张某在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298号方正集团B1层停车场卫生间内，持事先准备的十字改锥多次扎刺郑某2头面部，致郑某2颅脑损伤死亡。经法医鉴定，郑某2系被他人用十字改锥多次刺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张某于2018年5月10日0时许在方正集团保安员宿舍内被抓获归案。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张某案发时为躁狂状态，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他和郑某2是表兄弟，他们都在方正集团当保安。2018年5月9日23时40分许，他去方正集团地下一层的卫生间上厕所，当时厕所门是打开的，他一进厕所发现郑某2躺倒在地上，眉心处和左太阳穴处各扎进了一把螺丝刀，螺丝刀的刀身全部扎进郑某2的头部，只有绿色橡胶材质的握柄露在外面，头部大量出血，没有其他外伤。他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回到地下2层的宿舍叫来了同事重新回到现场，又拨打了“110”报警。他最后一次见到郑某2是在2018年5月9日23时30分许在B2通往B1的楼梯口处。郑某2和别人没有矛盾，只和同屋的一个胖子因为工作平时有点口角，但他俩仅限于骂两句嘴，他没有看见两人发生过肢体冲突，郑某2没有持刀威胁过胖子，他也没有见过。他最后一次见到胖子大概是2018年5月9日23时30分许，和他见到郑某2前后差个几分钟，同样是在B2通往B1的楼梯口见到的。2018年5月16日，桑某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辨认，辨认出7号（张某）就是平时因口角问题与死者郑某3过矛盾的“胖子”。且其在2018年5月9日23时30分许案发前在方正大厦B2至B1楼梯处见到郑某2向B1卫生间方向步行，几分钟后又在相同地点发现“胖子”也随郑某2行走方向向B1卫生间方向步行离开。2、证人牛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9日23时40分许，接到“120”指挥中心派发的急救任务，2018年5月9日23时50分许到达北京市海淀区北大方正集团地下一层卫生间，患者无明显的生命体征，左侧太阳穴处及鼻根部右侧处各扎有一把螺丝刀，金属部分在体内不可见，可见的把手部分是塑料材质，黄绿色相间。3、证人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他是2018年4月20日左右来方正大厦工作的，他负责的是大厦B1层车库的安保工作。2018年5月9日19时30分许，他去了方正大厦B1层的保安岗亭接班，22时许，他去B1层的卫生间洗手，出来巡视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姓张的胖子，也往卫生间的方向去。过了会儿，一个同事过来说表弟在卫生间发生什么了，再后来，就有医生来B1层地库了。2018年5月16日，罗某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辨认，辨认出7号（张某）就是2018年5月9日22时许其在方正大厦B1层巡视时遇到的向方正大厦B1层卫生间方向离开的张姓“胖子”。4、证人李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5月9日晚，同事桑某叫他去B1层的厕所，他看见郑某2躺倒在B1层的卫生间里。郑某2平时和他们同宿舍的一个胖子因为一些生活琐事经常发生口角，没有过肢体冲突。2018年5月16日，李某1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辨认，辨认出7号（张某）就是平日因生活琐事经常与死者郑某3矛盾的“胖子”。5、证人李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他和郑某2是同事，都是方正集团的保安。郑某2为人挺好，唯独和同屋的胖子有矛盾，都是工作上的事，郑某2比胖子来的早，胖子经常不听老员工的安排，所以两人发生了矛盾。两个人没有过肢体冲突。2018年5月9日晚熄灯后没过多久，郑某2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腿，跟他说去趟厕所，然后就出去了。大概23时许，同事桑某叫他去B1层的卫生间，他们到B1层卫生间的时候，看到郑某2倒在卫生间的地上，头下面有一滩血迹，眼部和后脑处各插着一把螺丝刀，人已经死了。2018年5月16日，李某2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辨认，辨认出7号（张某）就是平日工作中曾与死者郑某3矛盾的“胖子”。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郑某2是从2018年2月份左右开始在北大方正集团大厦当保安的，张某是2018年3月份左右来的，郑某2在工作上认真负责，性格属于外向型的，和同事爱说爱笑。张某在工作上认真负责，性格属于内向型的，不爱和人说话。郑某2负责地面北车场的安保，张某负责地面北车场的入口的安保。张某和郑某2在工作的这段期间的矛盾就是有领导巡视时，郑某2说过张某让他站好，张某对此有意见，认为郑某2不是队长，没权力说他。另外两人在平日里会斗气拌嘴、对骂，其他大的矛盾应该没有，从来没有发生过肢体冲突，郑某2也没有持刀威胁过张某。7、证人盛某的证言证明：他经营的超市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113号，名叫金泰超市，总共出售三种螺丝刀。第一种是小号的，透明把手，分别有十字和一字；第二种是一种可拆卸的螺丝刀，配有十字和一字的刀头；第三种是不可拆卸的一体式大号螺丝刀，绿色把手，上面带有黄边。8、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左右他们发现张某患有精神疾病，做过精神病司法鉴定，鉴定结果是患有精神分裂症。他们带张某进行过相关的诊断，2007年左右在河北省秦皇岛市精神卫生中心接受过治疗，2007年至2015年期间一直都是去秦皇岛市精神卫生中心看病，2015年左右在黑龙江三院接受了强制医疗。张某平时吃利培酮和氯氮平，张某不承认自己有精神病，所以他们都是将药片弄碎，掺入日常的饮食中，生活上基本都是靠药物进行控制。因为2009年7月12日，张某在村子里对邻居进行殴打，后在医院里将邻居再次打伤，所以才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河北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做了鉴定，当时做的鉴定意见是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发病期）。9、杨海山的证言及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李广平所负责的北大方正集团大厦安保部是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名下的一个项目，由李广平本人和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了保安服务合同。该项目由李广平全权负责，进行日常的管理。案发时，张某、郑某2系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方正大厦保安驻勤点保安。10、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示意图、照片证明：（1）现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298号方正集团B1层停车场卫生间内。中心现场房门朝南开，单扇内开，门及门锁未见明显撬压痕迹，进入房间为洗手间，洗手间北侧为卫生间。洗手间北墙下摆放有一个垃圾桶，西墙下安装有水池，在水龙头上提粘取物和擦拭物各一处，在水池内壁提取擦拭物1处。卫生间靠东侧的小便池下沿提取血迹一处，在东侧小便池上沿提取血迹一处，在东侧小便池东侧墙面提取血迹一处（命名为小便池东侧血迹），最东侧一面挡板有损坏，在该挡板上沿提取粘取物一处，在该挡板东侧北墙上遗留有血迹，在北墙距西墙2.05米、距地面1.55米处提取血迹一处（命名为北墙血迹1），在北墙距西墙2.25米、距地面1.70米处提取血迹一处（命名为北墙血迹2），在北墙距西墙2.40米、距地面1.25米处提取血迹一处（命名为北墙血迹3）。卫生间北墙下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朝南，脚朝北，呈仰卧位。身着蓝灰色上衣，下身穿棕色短裤，脚穿拖鞋。尸体头部中心距西墙2.80米、距北墙1.20米。尸体头部插有两把改锥，1号改锥位于尸体左鼻根部，绿黄相间橡胶握把，十字刀头，改锥全长21厘米，握把长11厘米，头部长10厘米。在1号改锥上提取粘取物2处（分别命名为1号改锥粘取物1和1号改锥粘取物2），在1号改锥上提取擦拭物三处（分别命名为1号改锥擦拭物1-3），在1号改锥头部提取血迹一处。2号改锥位于尸体左颞顶部，绿黄相间橡胶握把，十字刀头，改锥全长21厘米，握把长11厘米，头部长10厘米。在2号改锥上提取粘取物2处（分别命名为2号改锥粘取物1和2号改锥粘取物2），在2号改锥上提取擦拭物六处（分别命名为2号改锥擦拭物1-6），在2号改锥头部提取血迹一处。在郑某2颈部提取粘取物两处（分别命名为郑某2颈部粘取物1和郑某2颈部粘取物2），在郑某2左手手掌提取擦拭物一处，在郑某2左手手掌提取血迹一处，在郑某2左手手腕提取擦拭物一处，在郑某2左手手腕提取血迹一处，在郑某2右手手掌提取擦拭物一处，在郑某2右手手掌提取血迹一处，在郑某2右手手肘提取血迹一处，在郑某2右手提取指甲拭子一处，在郑某2左手提取指甲拭子一处。在郑某2上衣领口提取粘取物一处，在郑某2上衣胸前提取粘取物一处，在郑某2上衣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在郑某2短裤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在卫生间地面距西墙2.4米、距南墙0.3米处提取血迹一处（命名为地面血迹1），在卫生间地面距西墙2.7米、距南墙0.6米处提取血迹一处（命名为地面血迹2）。尸体左腿东侧发现并提取黄鹤楼烟蒂一枚，将尸体搬离后，在地面发现的小米手机上提取粘取物一处。卫生间东墙下由北向南依次为北侧隔间和南侧隔间。在北侧隔间外侧把手上提取粘取物一处，在北侧隔间内侧把手上提取擦拭物一处，在北侧隔间地面上发现的烟盒上提取粘取物一处，在烟盒北侧地面上发现的打火机上提取粘取物一处，在烟盒东侧地面上发现的卫生纸上提取粘取物一处，在南侧隔间外侧把手提取粘取物一处，在南侧隔间内侧把手提取粘取物一处，在南侧隔间地面拍照提取灰尘足迹一块。现场勘查中，侦查人员移送张某上衣一件，衬衣一件，外套一件，裤子一条，拖鞋一双和皮鞋一双。在上衣提取粘取物一处，在上衣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在衬衣上提取粘取物一处，在衬衣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在外套上提取粘取物一处，在外套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在裤子上提取粘取物一处，在裤子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在拖鞋上提取粘取物两处（分别命名为拖鞋粘取物1和拖鞋粘取物2），在拖鞋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在皮鞋上提取粘取物两处（分别命名为皮鞋粘取物1和皮鞋粘取物2），在皮鞋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随后提取张某血样一份。现场提取方正集团保安罗某血样一份。现场勘查后，进行尸检，在尸体检验过程中提取郑某2血样一份。（2）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对海淀区成府路298号方正集团保安宿舍进行勘查，发现并提取卫生纸可疑斑迹一处。11、《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8年5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民警对张某宿舍内的衣物（黑色保安制服上衣1件、长裤1条、深蓝色白点长袖衬衫1件、白色短袖1件、浅色人字拖鞋1双、黑色皮鞋1双），进行提取并扣押，后在案发现场对尸体头部的2把绿色把手的十字螺丝刀提取并扣押。12、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海公司鉴（病理）字[2018]第129号《鉴定书》证明：在所送郑某2的尿液中未检出吗啡类、苯丙胺类、大麻类、氯胺酮和可卡因常见毒品。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293mg/l00mL。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经对尸体进行检验，其主要损伤为头面部；头部左颞顶及面部鼻根左侧各插有一把十字改锥，仅手柄外露；头面部形态相似的创口共11处（包括拔出两把十字改锥后显露的创口），创缘均不整，其中左颞顶部及顶部（最前方）创口较为典型，均呈十字形，大小均为0.6厘米x0.4厘米；颅骨可见孔状骨折3处（其中2处为插有十字改锥的部位），创道分别深达脑室及硬膜下。根据上述损伤特征推断，死者头面部创口上述两把十字改锥均可以形成，符合被他人用十字改锥多次刺击所致。死者双某瞳孔不等大；左顶叶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其近外侧沟处见一处破裂口，创底达脑室，脑室积血；左额叶底部见一处破裂口，创底达脑实质；基底池血肿；其死因可以认定为颅脑损伤。鉴定意见：郑某2系被他人用十字改锥多次刺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HD2018WZ1205号的《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郑某1、王某是郑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送检的04（小便池下沿血迹）、05（小便池上沿血迹）、06（小便池东侧血迹）、08（北墙血迹1）、09（北墙血迹）、10（北墙血迹）、16（1号改锥头部血迹）、17（2号改锥粘取物1）、19（2号改锥擦拭物1）、22（2号改锥头部血迹）、24（郑某2颈部粘取物2）、25（郑某2上衣领口粘取物）、27（郑某2左手手掌擦拭物）、28（郑某2左手手掌血迹）、30（郑某2左手手腕血迹）、33（郑某2右侧手肘血迹）、34（地面血迹1）、35（地面血迹2）、36（黄鹤楼烟蒂）、62（2号改锥擦拭物4）、63（2号改锥擦拭物5）、64（2号改锥擦拭物6）、65（郑某2短裤可疑斑迹）、66（郑某2上衣可疑班迹）、68（郑某2左手指甲拭子）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郑某2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1x1020；送检的11（1号改锥粘取物1）、12（1号改锥粘取物2）、45（张某上衣粘取物）、47（张某衬衣粘取物）、49（张某外套粘取物）、51（张某裤子粘取物）、57（张某皮鞋粘取物2）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张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2xl018；送检的13（1号改锥擦拭物1）、14（1号改锥擦拭物2）、15（1号改锥擦拭物3）、21（2号改锥擦拭物3）号检材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某、郑某2的DNA分型。14、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HD2018WZ1217的《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01（卫生纸可疑斑迹）号检材检出STR分型，与张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2x1018。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痕）字[2018]第174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证明：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298号方正集团B1层停车场卫生间内故意杀人案现场南侧隔间地面上直接拍照提取的灰尘足迹为张某所穿用的右脚黑色皮鞋所留。16、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2018]司鉴字409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某既往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躁狂状态，受所患疾病影响，其案发时情绪不稳、易激惹、行为鲁莽，不计后果，对其违法行为的辨认、控制能力受损。因此，被鉴定人张某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张某案发时为躁狂状态，限制刑事责任能力。17、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出具的京安精鉴[2019]0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张某既往有精神异常史，目前处于缓解状态，具有受审能力。18、《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5月9日23时49分，110接桑某报案，在北京大学对面方正集团地下一层卫生间，表弟（郑某2）躺着死亡，有2个螺丝刀扎在头里了。接警后海淀分局燕园派出所于5月10日0时21分到现场，经调取监控显示，发现方正集团保安张某具有重大作案嫌疑，2018年5月10日0时许侦查员在宿舍内将张某抓获，张某对持改锥刺击被害人郑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海淀分局2018年5月10日对张某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19、北京急救中心《任务流水统计日报表》证明：2018年5月9日23时38分，北京急救中心前往海淀区方正大厦地下一层急救，后将患者郑某2交警察，未送院。20、黑龙江省第三医院秦皇岛分院（秦皇岛心理卫生医院）提供的《住院通知单》、《住院记录》、《出院记录》复印件证明：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9月7日张某在黑龙江省第三医院秦皇岛分院住院治疗，入院时临床确定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出院时情况好转。21、秦皇岛市精神卫生中心提供的秦皇岛市九龙山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记录》、《病历记录》等证明：2012年1月14日至2012年1月22日张某在秦皇岛市九龙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临床确定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出院诊断为青春型精神分裂症。2012年10月13日至2012年11月19日、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10月23日，张某在秦皇岛市九龙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临床确定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2、陆某向公安机关提供张某残疾人证复印件证明：中国残疾人联合会2013年1月30日签发残疾证，持证人张某，残疾类别精神，残疾等级贰级，监护人陆某。23、当庭播放的监控录像及出示的《工作说明》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298号方正集团B1层停车场，为相对封闭空间。B1层卫生间西侧探头监控画面，显示22:48:12被害人郑某2进入卫生间，22:49:14张某进入卫生间，22:50:29张某离开卫生间，23:00:23张某进入卫生间，23:00:40张某离开卫生间。北大方正集团大厦B1层卫生间方向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快1分40秒，另16号探头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慢2分36秒。24、秦皇岛市公安局北戴河车站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张某的身份情况。25、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7年7月8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张某作出给予行政拘留14日的决定。26、《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郑某2的身份情况。郑某22018年5月9日发现死亡，5月29日在北京市密云区殡仪馆火化。27、《工作说明》证明：在侦办张某故意杀人案中，现场勘查人员于2018年5月17日在海淀刑侦支队重案一队现场提取被害人郑某2的父母郑某1、王某血样，用于亲缘鉴定。28、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辨认笔录》、照片证明：他是2018年的3月份被北京戎威远保安公司派到案发地的停车场当保安的，郑某2是在他之前来的。他和郑某2之间有矛盾，郑某2经常欺负他，看他不顺眼，有时候在厕所里打他骂他，他不敢报警，因为他有精神病，他怕警察知道后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他跟队长说过，但是不管用，郑某2还变本加厉的欺负他。他是从2018年4月份开始有报复郑某2的想法的，他打算郑某2再欺负他，他就还手，不行就弄死郑某2。案发当晚9点多他在B2的保安宿舍内待着，郑某2找他让他去B1的厕所，说有事，当时郑某2还骂他。他就拿了事先买的放在床头的背包内的两把螺丝刀，分别装在两个裤兜里，就去B1的厕所了。走到厕所内，郑某2好像在蹲坑处抽烟，看见他到了之后，就起来了开始骂他打他脸，用脚踢他的左小腿，他左小腿当时就流血了。他就急了，右手拿出螺丝刀朝郑某2左眼扎了下去，这把螺丝刀就插在郑某2左眼的部位了。郑某2继续和他厮打，他想着直接弄死郑某2算了，就用左手拿出另一把螺丝刀递到了右手上，用右手把螺丝刀扎到了郑某2左边的太阳穴部位，刀头部位全插进郑某2的左太阳穴了，只露出了塑料把在外面。郑某2就倒地了，头部眼睛和太阳穴都流血了。他在厕所的水龙头上把手上的血迹洗了，走回了宿舍，怕郑某2没死会有麻烦，过了几分钟又返回厕所，去看看郑某2到底死了没有，他发现郑某2已经死了，跟他离开厕所时候的姿势是一样的，一直仰面躺着没动。第二次返回厕所的途中，他遇到了当天在停车场值班的保安，他们还闲聊了几句，但他没跟人说扎人的事。看完郑某2之后，他返回了宿舍拿着包准备走，后来发现停车场的门已经关了，他又回了宿舍装作睡觉，直到被警察抓了。他案发时带螺丝刀去案发现场的目的是防身用，如果郑某2欺负他欺负得厉害，他就用螺丝刀弄死郑某2。案发时他上身穿的深黑色保安服，下身穿黑色保安裤子，脚穿黑色皮鞋，被抓时他印象中也穿的这身衣服。他用的螺丝刀是案发前半个月左右，在距离单位一千米的位置的一个叫金泰超市的地方买的。螺丝刀有十几公分长，刀把是黄绿相间塑料质地的，刀把上有“铬钒合金”的字样，十字螺丝刀。2018年5月10日，张某指认出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298号方正集团大厅B1层停车场卫生间就是其杀害被害人郑某2的地点。2018年5月10日，张某指认出道路北侧的一家金泰超市就是其购买作案工具的地点。2019年2月1日，张某从编号1-12号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被其用螺丝刀扎死的郑某2。2019年2月1日，张某从编号1-9号不同螺丝刀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螺丝刀是其作案时使用的螺丝刀。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张某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王某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材料、丧葬费票据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的精神疾病鉴定结论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对于张某精神疾病的司法鉴定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某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依法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张某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应当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因被告人张某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王某遭受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张某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王某的诉讼请求中无法律依据及要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张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王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李 洁审 判 员  相 阳审 判 员  张乾雷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璇书 记 员  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