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电子仪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法定代表人：张德智，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春华，女，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上诉人牡丹江电子仪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子仪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春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4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牡丹江电子仪器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德智、被上诉人邓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子仪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1004民初1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2017年9月27日上诉人才接到被上诉人的民事诉状，在这之前的2017年9月23日上诉人已经召开股东大会，其中决议第3项《牡丹江电子仪器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按规定收回奖励股份的分配方案》上诉人依据股东大会决议，对公司全体股东重新分配奖励股份，此时被上诉人的股份已按该方案变更而非原股比1.02%，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原审故意遗漏，导致本案定性错误。二、本案定性存在错误。1.2017年9月23日的股东大会，被上诉人也参加了，虽未在大会决议上签字，但并不影响决议的有效性。如被上诉人认为该决议侵犯其合法权益，那么在2017年10月末的一次庭审和2018年4月的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均未对2017年9月23日股东大会决议提出诉请，要求确认其无效，显然被上诉人是认可的。2.（2018）黑10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及牡中院（2018）黑10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该二份生效判决只是确认2016年9月30日股东大会作出的《关于拆迁善后处理的若干规定》第5条无效，并不涉及其它。上诉人在2017年9月23日重新召开股东大会是根据广大股东的要求和意愿召开的，会议对奖励股份的分配重新作出决议，以代替此前的股东大会决议，请注意是上诉人公司股东大会重新对奖励股作出分配方案，而非是依据2016年9月30日股东大会的决议。原审认为2017年9月23日股东大会决议是基于2016年9月30日股东大会决议所作出的，是原审法院认定有误。3.上诉人是股份制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大会是其最高权力机构，其所作出的决议上诉人公司必须无条件执行。因此，在公司股东大会于2017年9月23日重新作出的决议，而该决议没有撤销的情况下，上诉人公司只能按此执行。4.上诉人公司的2017年9月23日股东大会决议收回奖励股份的分配方案的核心内容是对奖励股份的重新分配，而非保持原奖励股份不变。在没有任何裁判文书确定该决议为无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权直接超过公司股东大会的决议，认定被上诉人所持股份比例为1.02%。5.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2017年9月23日股东大会的决议视而不见，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持股比例1.02%，显然是置公司全体股东的利益而不顾，且与公司法关于股东大会的决议的相关法律规定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邓春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依法有据，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没有依据。一、上诉人在接到法院送达的诉状立案通知的情况下，明知有股权争议，已在法院立案，仍然继续召开股东会剥夺小股东的权益。二、2016年9月30日召开的股东大会讨论并表决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因侵害了我的权益，我诉至法院，经审理,法院支持了我的诉讼请求。2017年9月23日上诉人召开股东大会，其中决议第三项，是对收回股份的分配方案，与我的股份没有关系，该决议只能对同意其收回的股份的股东有效力，综上，被上诉人是持有电子仪器公司1.02%股份的合法股东，享有按出资比例分配公司清算剩余资产的权利，上诉人不择手段掩盖事实，阻碍小股东维护自己合法权利，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邓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将已清算分配8180000万元剩余资产按1.02%的股份比例的79356元发放给原告；2.要求被告对于没有分配完的剩余资产再分配时按1.02%的出资比例分配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5月21日，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子仪器公司成立于1989年9月29日。公司工商档案体现：2004年3月，公司股东为16个自然人，2个持股会，注册资本1180000元。原告邓春华是自然人股东，工商档案体现其以无形资产12000元足额缴纳资本，占股份比例1.02%。原告自认出资额12000元中5000元是被告应支付原告的经济补偿金，7000元是技术管理人员以奖励的方式取得。2016年9月30日，电子仪器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讨论并表决通过了《关于拆迁善后处理的若干规定》，其中第5条内容为“厂级、中层干部、技术开发人员的奖励股份（厂级5万元、中层干部、技术开发人员7000元）退休之前调出本公司人员予以收回”。2006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于同年12月4日在牡丹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备案。2017年9月2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6年9月30日电子仪器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关于拆迁善后处理的若干规定》第5条无效。2017年9月23日，电子仪器公司又召开股东会议，其中决议第3项为“同意电子仪器公司关于按规定收回的奖励股份的分配方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黑1004民初1143号民事裁定，驳回邓春华的起诉。邓春华不服提起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8）黑10民终9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黑1004民初11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3月7日重新立案后，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黑10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电子仪器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股东大会决议作出的《关于拆迁善后处理的若干规定》第5条无效，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10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黑民申552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另查：电子仪器公司目前正在清算中，清算资产8180000元按股东出资比例已进行分配，其中6180000为注册资本，另2000000元是分红，领取时需扣税20%，剩余资产还有两栋楼，尚未变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电子仪器公司是否应按原告持股比例1.02%分配电子仪器公司资产。股东出资是指公司设立或增加资本时，按照法律、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认股协议的约定，向公司交付财产或履行其他给付义务以取得股权的行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是指股东基于其股东地位依法享有的请求公司按照自己的持股比例向自己分配股利的权利。本案中，原告诉请是按照其持股比例分配公司资产，故本案案由应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而不是股东出资纠纷。关于被告电子仪器公司是否应按原告持股比例1.02%分配电子仪器公司资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原告邓春华是电子仪器公司16个自然人股东之一，持有公司1.02%股份并经工商登记备案，该股份是其合法财产。电子仪器公司提出2017年9月23日股东大会决议已通过了《关于按规定收回的奖励股份的分配方案》，但该决议内容是基于2016年9月30日股东大会决议《关于拆迁善后处理的若干规定》第5条而作出的，其收回奖励股份的内容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无效，故原告持股比例仍为1.02%，该分配方案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牡丹江电子仪器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七条第（四）款规定：公司解散清算后，按出资比例分得公司的剩余资产。电子仪器公司目前正在清算中，故应按原告持股比例1.02%分配电子仪器公司资产。现被告公司已清算分配8180000元资产（包括注册资本和红利），故原告主张按1.02%的股份比例（扣税后）分配7935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电子仪器公司应将已清算分配的8180000元资产按1.02%的股份比例分配给邓春华793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十八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牡丹江电子仪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已清算分配的8180000元资产按1.02%的股份比例（扣税后）分配给原告邓春华79356元。案件受理费1784元，由被告牡丹江电子仪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着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电子仪器公司举示证据一，（2017）黑1004民初1143号案件地址确认书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上诉人第一次收到被上诉人起诉书是2017年9月27日。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示的是（2017）黑1004民初1143号案件的地址确认书，并非送达回证，该确认书中显示的时间为法院向当事人确认送达地址的时间，并非送达时间，故本院对上诉人意在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二，康华公司的证明材料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自然人股东与持股会股东没有任何区别。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2002年7月、2003年12月、2004年4月的工资计算明细表，意在证明：邓春华2002年5月份擅自离厂，一直到2006年办理手续，这期间被上诉人没有请假就到外处工作。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列举了几个月的工资情况，且不连续，无法证明上诉人意在证明的问题，且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对上诉人意在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邓春华为反驳上诉人电子仪器公司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来源于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档案室，意在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提到的收到立案通知的时间是2017年9月21日。本院认为，该份送达回证可以体现上诉人收到（2017）黑1004民初1143号案件的起诉状副本等材料的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但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对被上诉人意在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关于上诉人电子仪器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9月27日接到被上诉人邓春华的民事诉状的问题，被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已经举示（2017）黑1004民初1143号案件送达回证，可以证实上诉人收到诉状的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但该问题与本案争议的分配比例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审查。关于被上诉人邓春华持股比例为多少的问题，上诉人电子仪器公司主张2017年9月23日上诉人召开股东大会，形成新的股东会决议，并通过了《关于按规定收回的奖励股份的分配方案》，依此方案被上诉人邓春华所持有的股权比例为0.42%，但上诉人电子仪器公司分配的奖励股份是依据2016年9月30日股东大会决议《关于拆迁善后处理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收回的，因该规定第五条侵犯了被上诉人邓春华的财产权利，且该股东大会决议已经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文书确认为无效，故上诉人电子仪器公司收回被上诉人邓春华的股份没有依据，上诉人也就无权再行分配被上诉人邓春华所持有的股份。因此，被上诉人邓春华的持股比例依然为1.02%，且在上诉人公司章程中亦明确记载，被上诉人邓春华为上诉人股东，持股比例为1.02%，该股份是其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的规定，上诉人电子仪器公司无权擅自处分被上诉人邓春华的财产，现上诉人电子仪器公司正在清算中，应按被上诉人邓春华的持股比例分配公司资产。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牡丹江电子仪器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元，由上诉人牡丹江电子仪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盛澎书 记 员 孙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