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9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1988 年 5 月 6 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某，男，2014 年 4 月 18 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何某，女，1988 年 5 月 6 日出生，汉族，住 西安市未央区炕底寨 27 号付 1 号。系魏某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曲江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西影路 25 号。 法定代表人：李延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林，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西安市西五路 157 号。 法定代表人：李宗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安，陕西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某、魏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曲江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江妇产医院）、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交大二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暨上诉人魏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被上诉人曲江妇产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林、郭敏，被上诉人交大二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魏某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二、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交大二附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12月4日，何某在交大二附院做唐氏筛查，报告单显示AFP和FreehCG值异常，说明何某怀有胎儿患有愚型的概率很高。但交大二附院并没有将该风险告知何某并给予医学建议做进一步检查，存在过错。另检查报告单上没有医生的手写签名，也没有副高级主任医师的审核签名，违反了产前筛查的程序性规定。因此交大二附院应当对患儿的错误出生承担赔偿责任，原鉴定中心认为交大二附院无责是错误的，应当委托重新鉴定。2、原审没有查清曲江妇产医院及接诊医生是否取得相关资质证书及超声检查人员是否具有主治医师以上技术职称。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曲江妇产医院的过错造成患儿错误出生，由于唐氏综合症患儿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患儿错误出生后给何某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赔偿。但原审只支持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部分后续治疗费，其他法定项目没有支持，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曲江妇产医院辩称，一、曲江妇产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均具备开展相关医疗活动的资质和主体资格，对何某的产检及诊断不存在过错。在本案鉴定时曲江妇产医院已经按要求提交了相关医师资质证书。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未对医院及医生资质提出异议，何某在鉴定异议期也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存在查明事实不清的情形。二、唐氏综合症是由染色体异常导致的疾病，发生具有偶然性、随机性。经鉴定，曲江妇产医院的过错与魏某某所患唐氏综合症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魏某某的后续治疗费，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对曲江妇产医院的诉请。交大二附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经鉴定交大二附院不存在过错，鉴定机构也出庭答疑。上诉人对原鉴定意见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不能认定交大二附院存在过错，因此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何某、魏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曲江妇产医院赔偿何某、魏某某医疗费71810.24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66552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暂算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21年12月25日）、护理费108000元（以每日100元，每年360日计算3年）；2、曲江妇产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西安交大二附院依据过错程度在第一、二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鉴定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4日，何某在西安交大二附院做产前筛查，形成报告单，报告单显示唐氏综合症风险率为1/453，参考范围为（何某在曲江妇产医院进行超声医学影像检查；报告单载明：羊水适量，胎儿左心室强回声光点，心率不齐，建议胎儿超声心动图检查，胎儿双侧肾盂轻度分离，建议动态观察，胎儿左侧侧脑室后角宽约0.87cm，建议动态观察。2014年3月1日，何某在曲江妇产医院进行超声医学影像检查；报告单载明：羊水适量，胎儿左侧肾盂宽约0.77cm,右侧肾盂宽约0.67 cm，建议动态观察。2014年4月15日，何某在曲江妇产医院进行超声医学影像检查，报告单载明：孕约32W+3（与停经天数不相符，请结合临床，FGR待排），羊水过少，胎儿双侧肾盂分离，建议动态观察胎儿胃泡及下腹肠管。2014年4月16日，何某至西安市第四医院入院，主要诊断：胎儿生长受限，其他诊断：妊娠期糖尿病、羊水过少、妊娠期蛋白尿等，于2014年4月18日剖宫产下男婴（魏某某）。2014年5月5日，第四军医大学DNA分型中心为何某之子魏某某作出染色体检查报告，分析结果：46，XY，rob(14;21)(q10;q10),+21（唐氏综合症）。案件审理过程中，何某、魏某某申请：1、曲江妇产医院对何某的产前检查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何某产下唐氏综合症胎儿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2、西安交大二附院对何某的产前检查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何某产下唐氏综合症胎儿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3、魏某某的伤残等级、是否存在护理依赖及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公正司鉴〔2018〕临鉴字医纠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曲江妇产医院在对何某的产前筛查检查中发现胎儿发育异常，但未履行书面形式明确告知义务，未签署知情同意书属医疗行为过错；2、曲江妇产医院的行为过错客观上侵犯了何某及其家属的知情权和选择权；3、西安交大二附院在对何某的诊疗中无过错；4、魏某某患唐氏综合症属七级残疾范畴；5、魏某某后续费用预计18000元。何某、魏某某，被告曲江妇产医院均提出异议，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书面异议答复：1、行为过错所侵犯的主体是知情权和选择权，知情权和选择权是一种公民权利，是意识形态领域一种非物质的客体，不能与患儿的残疾等同理解；知情权和选择权，这种非物质客体的价值不能用货币去计算；2、魏某某不构成护理依赖，其成人前的护理期限申请方未特别申请，鉴定机构不能超出委托事项鉴定。曲江妇产医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未改变鉴定意见，并陈述，魏某某在成人前应属于监护，不属于护理，任何儿童都是这样，且成人前护理没有标准。后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书面补充鉴定意见：曲江妇产医院的过错与魏某某所患唐氏综合症无因果关系，但客观上侵犯了何某及家属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经询，何某、魏某某明确其诉讼请求：其主张的医疗损害责任系何某对自身健康权的知情及选择，损害为何某所产之子魏某某因错失产前进一步检查导致继续妊娠最终产下唐氏综合症患儿；主张曲江妇产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西安交大二附院无责。关于何某、魏某某诉请主张的医疗费，其提交何某在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4月15日在曲江妇产医院产检的《医药费清单》，证明其产检费用为1745.95元；魏某某在西安市中医脑病医院《病人费用清单》，证明魏某某住院治疗费用为66306元。关于何某、魏某某诉请主张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请求人民法院酌情认定。关于何某、魏某某诉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66552元，其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魏某某患唐氏综合症属七级伤残（33319×20×0.4）计算。关于何某、魏某某诉请主张后续治疗费18000元，其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何某、魏某某诉请主张护理费，其认为魏某某与普通儿童的护理程度不同，其主张三年，按每天100元计算，共计108000元。何某、魏某某告提交鉴定费发票，证明鉴定费7440元。关于诉讼时效，何某、魏某某称，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损害结果是持续的，当魏某某于2014年5月5日被确诊为唐氏综合症患儿时，何某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2018年，何某才知道其在产检时，医院从未告知她胎儿有问题，此时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何某孕期至西安交大二附院、曲江妇产医院进行产前检查，形成医患关系，西安交大二附院、曲江妇产医院应对何某进行积极妥善地产前检查。何某、魏某某在整个产前检查的过程中属于不可分割的特殊主体，故曲江妇产医院辩称，魏某某并非本案被侵权人一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曲江妇产医院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5月5日魏某某确诊患唐氏综合症之日起算一年；何某、魏某某称，魏某某于2014年5月5日被确诊为唐氏综合症患儿时，何某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损害结果是持续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本案中，魏某某虽于2014年5月5日被确诊患唐氏综合症，但何某作为普通患者，其并不具备在此时便知晓其知情权、选择权被侵犯的辨别能力，故曲江妇产医院辩称，何某、魏某某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中，经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公正司鉴〔2018〕临鉴字医纠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西安交大二附院在对何某的诊疗中无过错，且何某、魏某某亦明确西安交大二附院无责，故对何某、魏某某诉请主张西安交大二附院承担赔偿责任一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唐氏综合症系自身疾病，与医院产前筛查的行为无关。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曲江妇产医院在对何某的产前筛查检查中发现胎儿发育异常，未履行书面形式明确告知义务，未签署知情同意书属医疗行为过错，该行为过错客观上侵犯了何某及其家属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但曲江妇产医院的过错与魏某某所患唐氏综合症无因果关系。曲江妇产医院侵害了何某及其家属的知情权、选择权，魏某某出生给何某造成了生活及精神压力，故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在精神损害抚慰金项下酌情认定20000元；魏某某的后续治疗费酌情认定10000元，对于何某、魏某某诉请主张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曲江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某、魏某某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 8964元，由被告曲江妇产医院承担500元，二原告共同承担8464元；鉴定费7440元，由被告曲江妇产医院承担4440元，由二原告共同承担3000元。鉴于上述费用二原告已预交，被告曲江妇产医院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何某在孕期先后在交大二附院、曲江妇产医院进行产前检查等诊疗活动的事实无异议，亦对魏某某被确诊为唐氏综合症的事实无异议，因此本案应当重点审查的是交大二附院和曲江妇产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进而判断是否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审中经何某、魏某某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随后进行了异议答复、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以及补充鉴定，结论是：1、曲江妇产医院在对何某的产前筛查检查中发现胎儿发育异常，但未履行书面形式明确告知义务，未签署知情同意书属医疗行为过错，客观上侵犯了何某及其家属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但曲江妇产医院的过错与魏某某所患唐氏综合症无因果关系；2、西安交大二附院在对何某的诊疗中无过错；3、魏某某患唐氏综合症属七级残疾范畴，后续三年费用预计18000元，不构成护理依赖。何某、魏某某上诉主张鉴定意见认定交大二附院无责是错误的，应当重新委托鉴定，二审庭审中也口头提出要申请重新鉴定。首先，何某、魏某某并未明确提出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其次，经查，一审中何某、魏某某明确表示对鉴定意见、补充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亦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再次，本案鉴定意见并无鉴定机构或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法定的重新鉴定情形，因此不应当重新鉴定，何某、魏某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何某、魏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因医院侵害何某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导致失去进一步检查的机会，最终产下唐氏综合症患儿，造成何某、魏某某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结果，并依据鉴定意见主张曲江妇产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交大二附院无责。因此，根据有关侵权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中的侵权行为是侵害了何某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的产前检查及诊疗行为，应当审查的因果关系是医院的过错与何某产下唐氏综合症患儿之间的因果关系，并非是医院的过错与魏某某患唐氏综合症的因果关系。因鉴定意见已经明确曲江妇产医院存在过错，交大二附院无过错，且一审中何某、魏某某也主张交大二附院无责，现何某、魏某某上诉主张交大二附院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本案的争议焦点实质为：曲江妇产医院的过错与何某产下唐氏综合症患儿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涉案鉴定意见认为曲江妇产医院的过错与魏某某所患唐氏综合症无因果关系，因唐氏综合症系染色体异常导致的先天性疾病，因此曲江妇产医院的过错与魏某某自身患病确实无关。但曲江妇产医院的过错与何某产下唐氏综合症患儿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判断。何某在曲江妇产医院建档进行产前检查，根据常识，何某不可能对自身孕育的胎儿是何情况、是否患有疾病等进行判断，只能依赖于医院的专业检查和诊疗行为。而曲江妇产医院发现胎儿发育异常后并未明确书面告知，客观上侵犯了何某及家属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即可以选择终止妊娠的自决权，与何某最终决定产下胎儿具有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关于该原因力的大小，应当考虑以下因素：1、何某孕前期在交大二附院进行产前检查；2、《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行业标准WS322.1-2010》中《胎儿常见染色体异常与开放性神经管缺陷的产前筛查与诊断技术标准》规定：中孕期母血清学产前筛查适用于胎儿常见染色体异常（唐氏综合症）等血清学产前筛查，应在孕15周-20周（+6）进行，而何某前往曲江妇产医院检查并建档时已经超过该期限；3、曲江妇产医院在检查中发现胎儿发育异常，并未履行书面告知义务；4、曲江妇产医院超声医学影响报告单载明“胎儿双侧肾盂轻度分分离，建议动态观察”或“左侧肾盂宽……右侧肾盂宽……建议动态观察”，但何某及家属并未引起足够重视；5、产前医学检查手段及现代医学技术具有局限性等。从社会层面看，人类社会的进步发展需要繁衍生息，但个体生命在孕育的过程中因遗传或变异引起的畸形、非正常出生是可能出现的正常现象，虽然造成了高于常人的抚育支出，但这只能靠社会不断完善保障、救济途径以及医学技术的发展、个人的不断努力等综合解决，不应当苛责于任何一个机构、家庭或个人。从何某来看，优生优育固然是美好的愿望，但是每一个生命，纵然是有缺陷的生命，其作为生命的价值和尊严依然远胜于无。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曲江妇产医院的过错与何某产下唐氏综合症患儿原因力大小为10%。何某、魏某某的损失经依法核算如下：1、何某医疗费1745.95元，魏某某医疗费66306元；2、魏某某后续治疗费（2018年12月25日至2021年12月25日三年）18000元；3、魏某某残疾赔偿金，因其系城镇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33319*20*0.4=266552元；4、交通费，虽无票据，但考虑到治疗病情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为2000元；总计354603.95元，由曲江妇产医院承担10%即35460.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魏某某的出生必然给何某造成巨大精神压力，酌情认定20000元。上述损失曲江妇产医院共计承担55460.4元。何某、魏某某还主张护理费，因鉴定意见已经明确魏某某不构成护理依赖，因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某、魏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27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27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曲江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某、魏某某支付医疗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5460.4元；三、驳回何某、魏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4元（何某、魏某某已预交），由曲江妇产医院承担964元，何某、魏某某共同承担8000元；鉴定费7440元（何某、魏某某已预交），由曲江妇产医院承担4440元，由何某、魏某某共同承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14元（何某、魏某某已预交），由何某、魏某某负担7000元，曲江妇产医院负担1514元。上述曲江妇产医院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于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之时一并支付给何某、魏某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卫审  判  员   刘      溪审  判  员  朱  筱  滢 二Ｏ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玺书 记 员  白     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