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初261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 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超，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雨，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衢州市柯城牧神歌厅。经营地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衢化街道学院路****。 经营者：张惠龙，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工作人员。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衢州市柯城牧神歌厅（以下简称“牧神歌厅”）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4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雨，被告牧神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的所有涉案歌曲（详见歌曲清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起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原创音乐节目。节目由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了精心的设计，经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完成。一经播出，热度不减，在观众中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牧神量贩KTV”的点唱机中收录了原告的上述涉案作品供公众点播，原告通过公证人员对涉案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牧神歌厅答辩称，一、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场所播放的作品系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证明的是《中国好歌曲》、《中国之星》等综艺节目的著作权属，并不是涉案的独立音乐作品的权属。每个独立的音乐作品有其自身的权利人，所以，原告并不是适格主体，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二、原告所举证据不能够证明被告提供了涉案作品。因为原告保全的光盘记录中没有原告取证人员在被告场所中获得作品的经过。众所周知，卡拉OK的设备和作品由VOD商提供，非被告提供，被告仅提供一个空间。那么，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虽能证明在被告场所包厢内播放了作品，但无法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的来源是被告场所调取的，所以不能证明是被告提供了涉案作品。三、被告属于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所方便的使用者，是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所覆盖的经营者，按照我国著作权法律体系的集体管理的规定，被告按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支付标准，与集体管理协会订立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这是被告所应承担的最高注意义务。被告已经依法承担了义务，没有主观过错，不符合我国侵权损害赔偿过错原则的法定要件。因此，被告有正当的理由，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我国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是推定性集体管理，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对集体管理组织，被告支付的是概括性费用，集体管理组织也是概括性收费，这是法律赋予集体管理组织的权利，也是法律给予被告最高的责任，那么被告已经依法履行了。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是集体管理组织对使用者的法定报酬请求权，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是集体管理组织信息提供请求权。规定的证明目的在于付费是使用者的法定义务，但是费用付给谁是法律法规规定的；付多少是国家版权局规定的。使用者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的费用，就是使用者所需缴纳的全部金额，没有义务再另外多付费用。根据上述规定，我国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是法律推定性集体管理，因此，被告一揽子将费用付给了集体管理组织。若法院确认原告是权利人，那么原告受损的利益，应当找集体管理组织追偿。如果法院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那么被告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需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综上，被告牧神歌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灿星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正版光盘封面及光盘——《中国好歌曲》，拟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事实； 2.（2019）豫郑绿证内经字第2748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实施了侵犯原告权利的行为的事实。 被告牧神歌厅对原告灿星公司所举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正版光盘只能证明这些综艺节目的权属属于原告，不能证明所诉的独立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也属于原告；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公证事项的申请人是与本案无关的第三人，公证必须是由利害关系人申请，因此本案公证在程序上不合法，属于无效公证，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光盘形式上无异议，但对公证的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提供了作品，视频记录中并没有点播的过程，只能证明在被告场所播放了作品，不能证明被诉作品在之前被点播过，因此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牧神歌厅为证明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国家版权局2006年1号公告一份，拟证明国家版权局对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的标准有明确规定，属于概括性收费等事实； 2.《著作权许可协议》、缴费凭证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已履行版权使用方面的注意义务，依法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等事实； 3.《音乐作品独家授权著作权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和案外人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声公司”）等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但案外人从未对外使用授权，而是进行商业诉讼。原告提交著作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旨在说明，无论是案外人还是原告都不鼓励和支持传播行为，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谋取暴利的目的。被告不反对维权，但反对违反著作权法所规定的谋利行为等事实； 4.《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2016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一份，拟证明音集协收取版权费为概括性收费，涵盖了KTV包厢空间内所有的版权费用，如果认定原告是涉案音乐作品的权利人，其应当向音集协主张，不应向被告主张权利；证明了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的合理费用标准以及音集协收取版权使用费后，除了给会员分配版权费用，还预留了非会员的费用，即被告可以向音集协申领版权使用费等事实； 5.《音集协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一份，拟证明数十万首KTV歌曲的真实点唱情况，据此可反映出涉案作品在全国KTV的点唱情况，从而计算出原告的损失和音集协的获利情况；被告场所并未获利，其已根据收费标准缴费，以及本案不应适用酌定赔偿等事实。 原告灿星公司对被告牧神歌厅所举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国家版权局是国务院著作权的行政管理部门，其所出具的文件是部门规章，法律效力位阶低，与上位法存在冲突的时候，应当适用上位法，著作权法赋予权利人在受到侵害的时候向侵权人要求赔偿的权利，该权利并不因此文件而消失，因此原告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主体提起诉讼，也有权要求法院依照法定赔偿的标准酌定损失；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且原告并非音集协的会员，音集协许可其会员付费使用的歌单当中不包含原告所起诉的歌曲，被告与音集协之间的许可协议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是出于商业目的而达成的协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分配细则的制定参照标准、流程等未公示，合法性存疑，且原告非音集协的会员，该分配细则与原告无关；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报告系音集协单方委托咨询公司出具，没有经过公证认证，且出具时间较早、内容滞后，不适用于当下KYV市场，且原告非音集协的会员，与原告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告灿星公司所举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二、关于被告牧神歌厅所举的证据，证据1、证据2，证据4-5，涉及的是国家版权局关于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的标准，被告与音集协签订的许可协议，音集协的使用费分配细则等，与本案被告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等诉争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均不予认定；证据3系原告与案外人宝声公司就音乐电视作品维权等方面签订的协议，授权期限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8月31日，从授权期限看，该协议已终止，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王明鉴出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至第三季收录了原告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每季分别有11个光盘。《中国好歌曲》第一至第三季外包装背面印有制作者/著作权人及版号，版号依次为ISBN978-7-7985-1065-2、ISBN978-7-7985-1064-5和ISBN978-7-7985-1066-9。《中国好歌曲》第一至第三季中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IfYouBelieve》、《她妈妈不喜欢我》等161首歌曲。 申请人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陈某公证处工作人员王艳玲会同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史发萍来到位于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学院路与花径路交叉口西南角的南方大厦8楼的牧神量贩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X03包厢。公证人员对牧神量贩KTV的店面位置及招牌进行拍照。在该包厢内，公证人员对摄像使用的SONYHDR-CX680数码HD摄录一体机的内存及储存卡进行清洁度检查。检查完毕后，由史发萍使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依次点播了歌单（见附件）上的相应曲目，同时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现场摄录。公证人员全某督了该过程。摄录结束后，史发萍将本次拍摄所用存储卡取出交由王艳玲保管，并将此次消费取得的凭证交给王艳玲拍照留存。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史发萍将存储卡中本次保全拍摄的视频文件导出并刻录成三套光盘。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了（2019）豫郑绿证内经字第2748号公证书。经比对，公证点播的涉案歌曲与原告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正版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相同。 另查明，被告牧神歌厅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惠龙，成立于2018年1月19日，经营范围：歌舞娱乐场所经营、食品经营。 本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一至第三季均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剪辑、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作品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 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此类以类似于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灿星公司提供的合法出版物《中国好歌曲》第一至第三季外包装背面已载明原告灿星公司系该些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161首音乐电视作品系当中的作品。被告牧神歌厅作为KTV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即在曲库中提供涉案作品供消费者点播，即在点播设备上向不特定的公众进行放映、传播，且以营利为目的，侵犯了权利人对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其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原告灿星公司并未提供其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牧神歌厅因侵权获利的证据，其主张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数量，被告牧神歌厅的经营模式、营业规模、经营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本案为维权系列案件之一，维权合理费用应予以均摊，并结合消费者在点播曲目时较为侧重词、曲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1500元。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衢州市柯城牧神歌厅立即停止向公众播放并从曲库中删除侵犯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的涉案《IfYouBelieve》、《她妈妈不喜欢我》等161首音乐电视作品（歌曲清单附后）； 二、被告衢州市柯城牧神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合理费用）115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5元，被告衢州市柯城牧神歌厅负担8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小丽 人民陪审员  林振民 人民陪审员  俞晓虹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毛慧超 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清单 序号 歌曲 歌手 所属节目 IfYouBelieve Suby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她妈妈不喜欢我 王矜霖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卷珠帘 霍尊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蒲公英在飞 涂议嘉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我不需要 邱振哲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喝酒Blues 张岭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一个人 铃凯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0期 明天不上班 谢帝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0期 再见吧喵小姐 王晓天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 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莫西子诗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9期 针针扎 辛若天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 第十一年 刘金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 她 王思远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 梦的堡垒 蒋瑶佳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鸟人 乌拉多恩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伤 项亚蕻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五虎 慢慢说组合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她 马上又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寂静森林 苏丹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挖蛤蜊 沙洲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画 赵雷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海的对岸有个你 苗小青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灰鸟 灰子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先生小姐那些事儿 Mr.Miss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8+8=8 刘博宽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空白的缘分 柳重言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开挂侠 拖鞋&Dewen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唱念爱 胡莎莎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当你老了 赵照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鱼儿 鲁向卉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8期 法国老画家 汤小康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格格不入 苏佩卿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安眠药 张禄籴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IAmYesIAmNo 宋媛媛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城堡 王飞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6期 谁搞的情人节 陈蕾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6期 今天我疯了 老钱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6期 爱一直都在 金虎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6期 今宵列车 李夏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6期 某某 杨坤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9期 第十一年 周华健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8期 光的版图 吕纬青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9期 无尽的旅途 玺儿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9期 灯火 蔡健雅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0期 今夜二十岁 杨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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