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昆线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云南嵩明杨林工业园区天水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杨有粮，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刘阳河，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郭亮北路477号。法定代表人：谢东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男，汉族，1979年9月19日出生，住山西省临猗县，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秩全，男，汉族，1968年1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昆明昆线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建公司）、肖秩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肖秩全经本院公告送达审理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电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望建公司、肖秩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望建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电缆公司与肖秩全签订的《销售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效力瑕疵，即合同本身不存在无效、可撤销或效力待定的事由。（二）肖秩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望建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电缆公司有理由相信肖秩全有代理权。电缆公司出于善意与肖秩全签订《销售合同》，且缔约过程中并无过失。电缆公司与肖秩全之间实际发生了线缆买卖的法律关系。根据电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电汇凭证》、《公证书》、《项目验收公示》等证据，及望建公司自认的事实，已证明望建公司确系案涉项目的承包方，且该项目已竣工验收。望建公司在一审中自认肖秩全系案涉项目的挂靠人及现场施工负责人。二、望建公司提出因肖秩全伪造公章故望建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望建公司自认肖秩全系案涉项目的挂靠人及现场施工负责人，且未对《委托付款三方协议》作出否认表示，但又强调肖秩全就案涉合同没有代理权，望建公司的陈述相互矛盾。（二）在案涉《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望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所用线缆系第三方供应。（三）因肖秩全与望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即便其对外使用伪造的公章，也足以使电缆公司产生相信该公章为真实的合理信赖。（四）肖秩全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即便其私刻公章的行为涉嫌犯罪，也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审理也不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在正常的商业交往过程中，交易各方不可能也无法即时核实交易对方的印章的真假，对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结合合同的签订、履行和结算程序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评判。综上，请求支持电缆公司的上诉请求。望建公司辩称，一、电缆公司主张与望建公司因王家营项目存在电缆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不成立，其举证的合同、销售单相互矛盾，有伪造嫌疑。二、案涉合同在签订后的收货和付款均未经过望建公司确认，案涉合同与望建公司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秩全未提交答辩意见。电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望建公司、肖秩全向电缆公司连带支付合同货款1400243元，支付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支付之前所欠的利息3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缆公司（甲方）为昆钢泛亚物流王家营总图项目供应钢材，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销售合同，合同价款为1053563元，交货方式为货至王家营工地，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需方须在2014年10月18日前全额付清合同全部货款，若超期付款，则未付款部分按照1%/天计息，另将之前所欠利息350000元一并纳入所欠货款且在2014年10月25日前一并付清。肖秩全在该销售合同上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该销售合同加盖有“望建（集团）有限公司（5）”字样的印章。2014年10月25日，肖秩全向电缆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其内容为：“我公司湖南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今欠到昆明昆线电缆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建国）电缆二批共计货款金额1400243元，大写壹佰肆拾万零贰佰肆拾叁元整。”该欠条上欠款人签字一栏为肖秩全，并加盖有“望建（集团）有限公司昆明王家营标准工业厂房建设项目场坪道路及室外强弱电管网工程施工承包项目部”印章。现电缆公司以望建公司、肖秩全未支付上述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决定对肖秩全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2018年10月16日，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其内容为：“我队办理的肖秩全伪造公司印章一案，其中犯罪嫌疑人肖秩全涉嫌伪造望建（集团）有限公司（5）号印章并对外使用。该案现查明犯罪嫌疑人肖秩全伪造望建（集团）有限公司（5）号印章在与昆明浩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及与云南泛亚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付款三方协议中使用，其他使用情况暂未涉及查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云南宝象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与望建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电缆公司提交并申请调取的施工、竣工验收资料，只能证实望建公司是否有购买电缆的需求，不能证实望建公司因此当然成为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因此对电缆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能够确定与本案电缆公司订立并履行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仅有《销售合同》、销售单及具有合同结算效力的欠条。在《销售合同》上加盖的作为供货方出售钢材，于2014年8月19日订立的《销售合同》的“望建（集团）有限公司（5）”字样的印章已被确认为肖秩全伪造的望建公司的印章，而欠条上加盖的“望建（集团）有限公司昆明王家营标准工业厂房建设项目场坪道路及室外强弱电管网工程施工承包项目部”印章明显不属于望建公司登记备案的印章，不能证实加盖印章的行为系望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肖秩全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望建公司并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望建公司虽对电缆公司提交的销售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肖秩全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因肖秩全未到庭应诉，双方并无委托合同关系，望建公司不享有此项程序权利。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肖秩全作为实际买受人，未按《销售合同》及欠条承诺的金额及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电缆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400243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至于电缆公司主张的利息350000元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审理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秩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昆明昆线电缆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400243元，逾期违约金280048.6元，上述合计1680291.6元；二、原告昆明昆线电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4028元，由被告肖秩全承担。”二审中，电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公证书》、《销售合同》，欲证明电缆公司按照约定供应的电缆已用于望建公司承包的昆明王家营标准厂房建设项目场坪道路及室外强弱电管网项目中；2、（2018）云01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肖秩全在案涉合同中使用的“望建（集团）有限公司昆明王家营标准工业厂房建设项目场坪道路及室外强弱电管网工程施工承包项目部”印章的法律效力已被法院确认；（3）（2017）湘01民终6265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0112执794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望建公司与肖秩全关系密切，望建公司在与本案类似的案件中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方式，阻碍民事案件的审理以逃避法律责任，望建公司的行为属于滥用诉权。经质证，望建公司对上述证据1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没有肖秩全的签名；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电缆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的《销售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另，电缆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本院（2018）云01民终1485号案件中肖秩全使用“望建（集团）有限公司昆明王家营标准工业厂房建设项目场坪道路及室外强弱电管网工程施工承包项目部”印章的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认为电缆公司的该调证事项在本案中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一审法院已认定的案件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6月18日，望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云南泛亚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望建公司承包昆明王家营标准工业厂房建设项目场坪道路及室外强、弱电管网工程，该合同加盖有望建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有谢治国的签字。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及加盖“望建（集团）有限公司（5）”号印章的《委托付款三方协议》中望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处亦有谢治国的签字。二审中，望建公司陈述谢治国是望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此外，望建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认可肖秩全系其承包的上述王家营项目的负责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望建公司是否为案涉《销售合同》的买方？2、望建公司及肖秩全是否应向电缆公司支付货款？电缆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1，电缆公司举证提交的2014年8月19日的《销售合同》中注明买方为望建公司，所涉电缆用于王家营项目。经查，望建公司确系王家营项目的承包方，且该《销售合同》上加盖有“望建（集团）有限公司（5）”号印章。现望建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安机关亦因此启动了刑事侦查程序，但如前所述，该枚（5）号印章除在案涉《销售合同》上使用外，亦曾加盖在望建公司与云南泛亚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昆明浩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付款三方协议》中，而该三方协议中除印章外，还有望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谢治国的签字。此外，望建公司与云南泛亚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就案涉王家营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亦有谢治国的签字。因此，鉴于谢治国在望建公司所任的特殊身份，及其就案涉项目的参与情况，本院认定《委托付款三方协议》中使用的（5）号印章经得谢治国和望建公司的认可，即无论（5）号印章是否系望建公司的合法备案印章，望建公司都曾对外使用过（5）号印章。具体到案涉的《销售合同》而言，除加盖有（5）号印章外，还有望建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肖秩全的签字，故无论望建公司在印章的管理使用上与肖秩全存在何种内部关系，《销售合同》所载供货项目名称、加盖的望建公司印章及肖秩全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都足以使作为合同善意相对方的电缆公司信赖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望建公司。望建公司现仅凭印章系伪造的主张不足以对抗电缆公司基于前述理由所产生的信赖利益，本院依法认定《销售合同》对望建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望建公司应向电缆公司承担买方的合同义务。对于争议焦点2，电缆公司的供货情况有《销售单》和肖秩全出具的《欠条》为证，肖秩全作为望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外所作认可和结算行为代表了望建公司。《销售单》和《欠条》上所载项目部印章显示的工程系望建公司承建，望建公司在二审中也认可设立过该项目部，故无论该项目部印章是否经合法刻制备案，加盖有项目部印章和肖秩全签字的《欠条》都对外代表望建公司，望建公司应根据《欠条》所做结算向电缆公司支付货款1400243元。《欠条》除注明欠款单位为望建公司外，还有肖秩全自愿在欠款人处的签字，故肖秩全自愿对所欠货款承担欠款人义务，本院予以确认。案涉供货行为于2014年9月3日、2014年9月6日分两次完成，望建公司与肖秩全至今未支付货款，电缆公司主张自2014年10月1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电缆公司诉请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过高，望建公司在二审中也要求本院予以调整，故鉴于电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属违约金的一种，综合违约金兼具弥补损失和适当惩罚的双重作用，兼顾望建公司和肖秩全的过错程度及电缆公司的实际损失和预期利益，本院将违约金调整至以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自应付之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又因案涉共计1400243元的货款于2014年10月25日经统一结算，肖秩全也于此时才以债务加入的方式自愿承担付款责任，故本院依法认定望建公司和肖秩全的应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5日。电缆公司诉请要求望建公司和肖秩全支付此前所欠利息350000元，二审中电缆公司虽声称该350000元系案涉2014年8月19日《销售合同》前基于其他《销售合同》产生的货款，但因电缆公司对其所称供货行为及货款欠付情况未能举证证实，且该350000元在案涉《销售合同》中记载为利息，款项性质与电缆公司诉称不符，且来源无法查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电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92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肖秩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昆明昆线电缆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400243元并承担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上诉人昆明昆线电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28元，由上诉人昆明昆线电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05元，被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肖秩全负担19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8元，由上诉人昆明昆线电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05元，被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肖秩全负担192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玲审判员  李鸿审判员  杨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佩书记员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