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刑初12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夏朝新，男，1994年2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泰顺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浙江省泰顺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彭湘英，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朝新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于2019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建中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朝新及其辩护人彭湘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合议庭评议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20日凌晨，被告人夏朝新在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城临江港湾XX栋1单元XXXX室与刘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夏朝新持铁锤朝刘的头部击打数下致其死亡后离开现场。随后，被告人夏朝新又返回居民楼栋该房间用酒泼洒现场点燃后逃离。经武汉市青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刘某1系被他人用金属类钝器反复击打头部右侧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后尸体被焚烧。2018年8月29日，被告人夏朝新的父亲夏某1主动联系公安民警于次日到家中将被告人夏朝新带走归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1、到案、破案经过等；2、羊角锤、内裤、床单、剃须刀等物证；3、户籍证明、银行交易记录、车票等书证；4、证人夏某2、刘某2、宋某、程某、石某、张某1、鲁某、杨某、詹某、张某2、王某、白某、桂某、谢某、夏某3、夏某1、夏某4等证言；5、武汉市青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6、勘验、提取、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8、被告人夏朝新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朝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实施放火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分别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夏朝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3、无犯罪前科。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0日凌晨，被告人夏朝新在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城临江港湾XX栋1单元XXXX室与刘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夏朝新持铁锤朝刘的头部击打数下致其死亡后离开现场。随后，被告人夏朝新又返回居民楼栋该房间用酒泼洒现场点燃后逃离。经武汉市青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刘某1系被他人用金属类钝器反复击打头部右侧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后尸体被焚烧。2018年8月29日，被告人夏朝新的父亲夏某1主动联系公安机关表示投案，并于次日凌晨带领公安人员到家中将被告人夏朝新带走归案，夏朝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夏朝新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予以接受并请求本院依照法律规定对被告人夏朝新从轻处罚。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及到案经过、接警说明证明破获本案和被告人夏朝新到案的事实经过。2、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临江港湾XX栋1单元XXXX室现场大门门锁完好（被锁匠更换），客厅与卧室区中间有一组沙发，沙发西侧座位上有两只女式挂包，挂包内有钱夹、身份证、银行卡、钥匙、现金等物。沙发北侧有一茶几，茶几上有一块女式手表及零食等物，摆放整齐。卧室床上南侧有一具女尸，高度腐败。尸体仰卧位，尸体被烧焦，上身穿有一件睡裙，无内裤。床头东侧墙面、尸体头部上方有疑似甩状血痕，成扇形、朝南侧床头柜上方墙面分布，南侧床头柜南侧墙面有少量疑似抛状血痕。腹部及足底贴有理疗贴。尸体头部有较多灰烬，右下肢、左小腿处盖有织物。…中间部分烧毁严重，其上方有烟熏痕迹；北侧创面烧毁严重，部分床垫被烧穿，床单床头部分被烧毁、…尸体下肢右侧有一个被烧毁的枕头、尸体下肢右侧有半个乳胶枕残存.尸体左肩附近创面有一部苹果手机，插有充电线，电线连有充电器充电器插在南侧床头柜接线板上，手机套变形。…南侧墙面卧室灯开关受热变形…床上方有一个水晶吊灯，部分灯柱受热脱落，天花板有烟熏痕迹。阳台桌下工具柜内插有一把羊角锤。现场提取疑似血痕、羊角锤、酒瓶、抹布、床单残片、拖鞋、剃须刀等物。3、物证羊角锤一把，经被告人当庭予以确认系其杀死被害人的凶器。4、书证（1）报案材料证明：夏某2、刘某2于2018年8月22日报警，称其长女刘某1离婚后独自一人居住在临江港湾11栋一单元1004室。与其最后一面是8月19日，连续二天失联后于8月22日上午10点，夏某2到其女家中请锁匠打开房门发现其女躺在床上已无生命迹象，遂到红钢城派出所报了案。（2）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夏朝新及被害人刘某1的身份情况。（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证明被害人死亡并已火化的事实。（4）收条的复印件证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的家属收到被告人亲属赔偿款人民币35万元。5、鉴定意见（1）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物鉴（物）字[2018]6956号物证鉴定书证明：对现场勘验提取的检材和样本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为：①送检的标记为“剃须刀拭子”、“嫌疑人鞋子拭子”、的检材中检出人DNA分型，该分型与标记“夏朝新”的检材DNA分型在D3S1358等21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基因型相同。②编号为武公物鉴（物）字[2018]6935号鉴定书中标记“现场女士黑色内裤”的检材与本案中标记“夏朝新”的检材DNA分型在D3S1358等17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基因型相同。③在送检的标记“现场男士拖鞋底拭子”的检材中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本案中“夏朝新”、编号为武公物鉴（物）字[2018]6935号鉴定书中“刘某1”的DNA分型谱带。④编号为武公物鉴（物）字[2018]6935号鉴定书中标记“现场男士红色内裤的”检材中检出的混合基因分型包含“夏朝新”、编号为武公物鉴（物）字[2018]6935号鉴定书中“刘某1”的DNA分型。（2）武汉市青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第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刘某1系被他人用金属类钝器反复击打头部右侧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后尸体被焚烧。6、视听资料监控视频光盘证实：被告人夏朝新与刘某1进出杰拉网吧等情况。2018年8月20日凌晨5点25分夏朝新毒资离开11栋，29分再次回来，最后5点40分独自离开11栋等。7、证人证言（1）夏某2（被害人的母亲）的证言：2018年8月20日下午六点半我给女儿刘某1打电话没有接，21号打也没接，晚上八点之后我连着打了四五个电话，也都没有接，发了微信也没有回。我就给她的闺蜜王某打电话，她说这几天都没跟我女儿在一起。今天（22日）早上8点多，我又给女儿打电话，一直是关机，我就和老伴到了女儿住的小区，上楼敲门没有人应。到了9点多，我让开锁的把门打开了。发现整个屋子是黑的。女儿躺在床上，两手，胳膊、背上都烧伤了，脸上盖着黑色的布，床上烧的乱七八糟。今年5月份，我女儿带了一个年轻人来我家吃饭，说是牌友，后来又带了一次这个年轻人来我们家吃饭。有辨认笔录证实夏某2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夏朝新）就是2018年5月前后刘某1两次带着去夏某2家中吃饭的人。证人刘某2（被害人的父亲）的证言与夏某2一致。（2）宋某（锁匠）的证言：2018年8月22日早上10时42分，我接到一个电话，让我到青山区临江港湾XX栋1单元XXXX号帮她开锁。我就骑电动车过去，发出是一对老年夫妻叫我去的，他们说房子是他们的，现在给女儿住。我看了婆婆的身份证，我说这个锁不好开，需要撬锁才能开门。过了一下我把门撬开，屋里有一股糊味。他们俩进去了，我在门外等着。三分钟后爹爹出来了，当时情绪很不稳定，婆婆出来跟爹爹说去派出所报警。（3）石某（被害人的邻居）的证言：最近2个月左右，临江港湾XX栋1单元XXXX号这一户的女住户经常和一个年轻男子在一起，一般都是晚上一起回家，早上也一起出门，两人也住在一起，应该是男女朋友。我最后一次看见这个女的和男的是在2018年8月19日凌晨，我宵夜回家，看见这两人进了我们楼栋。女的大约40岁左右，男的大约20多岁。有辨认笔录证实：其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刘某1）就是临江港湾XX栋1单元XXXX号的住户；其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5号（夏朝新）就是最近一年与刘某1同居的男子。（4）王某（被害人的朋友）的证言：我跟刘某1是十几年的朋友，她是五六年前离婚后回武汉的。现在她跟一个年轻人在一起有年把时间，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这个年轻人20多岁，是浙江那边的人，电话是155××××7291。昨天晚上（21日）刘某1的妈妈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看到刘某1，我说没有。今天早上她妈妈又打电话，我就建议她妈把门打开看看，她妈妈跟我说刘某1死在家里了。我听一个朋友说，她们有一个麻将群，原来有这个伢，20号那天这个伢不知道为什么退了这个群。有辨认笔录证实：其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夏朝新）就是最近一年与刘某1同居的男子。（5）白某（被害人的朋友）的证言：我跟刘某1是认识二十多年的闺蜜，她现在有一个男朋友，二十三四岁，人很瘦，我见过他两次，刘某1说他是温州人，没有上班，喜欢到网吧上网玩游戏。2018年7月30日我朋友过生日，刘某1把她男朋友一起带过来了。有辨认笔录证实：其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夏朝新）就是最近一年与刘某1同居的男子。（6）桂某（被害人的朋友）的证言：2018年7月30日我过生日，刘某1还带了一个20多岁的男的，身高175CM，偏瘦，一看就明白应该是情侣关系。有辨认笔录证实：其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号（夏朝新）就是在2018年7月30日刘某1带来参加聚会的男子。（7）夏某1（被告人的父亲）的证言：我儿子夏朝新的电话是155××××7291。昨天（2018年8月29日）晚上8点左右，我的一个在武汉工作的老乡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夏某3在武汉出事情，我说不知道。后来我给我二哥打电话要夏朝新接电话，夏朝新说他在武汉打架了。接着我外甥苏细科打电话说夏朝新把一个女的打了。后来苏细科打电话说听说那个女的死了。我挂了电话后就给我老板说家里出事情了，要请假回家。我和老婆就收拾东西往家赶，在路上大约晚上9点多，我打电话给我们泗溪派出所说我要报警，我说儿子在武汉把人打死了，我要带我儿子来派出所自首。后来我带警察把夏朝新带走了。8、被告人夏朝新的供述：今天（2018年8月30日）凌晨2点左右，我爸爸夏某1带着警察到我家，将我带到公安机关来的。我在武汉杀了人。杀的一个是叫刘某1的4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2018年8月20日左右，头天晚上11点钟我和刘某1回到她武汉市青山区临江港湾XX栋XX楼房子里，因为我发现刘某1除我之外还有别的情人，所以我们就吵起来，争执过程中，我提出要离开刘某1回泰顺老家，刘某1不让我走，边说边用手朝我身上乱打，打我就跟她说你再打我，我就还手的，结果刘某1还是用手继续朝我乱打，我就气不过，用右手给了她一耳光，接着刘某1从房里一个四方小凳子里面就拿出来一把锤子举起来，我当时看到刘某1拿锤子要打我，我就说你冷静点，我们坐下来好好说。我当时说话的语气比较平和，没有像之前吵架语气那么冲，后来两个人说着说着又吵架起来。刘某1就又举起锤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我打过来，我用手护住头往旁边躲了一下，刘某1一锤子打在我的背上，打得很重，接着刘某1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我就将刘某1手上的锤子抢过来，然后当时我也很愤怒，就用锤子朝刘某1的头部顺势打了一锤子，紧接着又朝刘某1的头部又打了一锤子，刘某1就被我打倒在床上。我发现刘某1的头部留血了，仰面倒在床上，全身在抖，我当时看到这个景象也很害怕，一下子愣住了，后来刘某1抖了几下就没动静了。我用手放在刘某1鼻子那里，发现刘某1已经死了没了呼吸。我想自己杀了人。事情搞大了，就想着先离开了现场。我发现手上的锤子上有血，就到厨房用水洗了下锤子，之后又将锤子放回那个小四方凳子里面，然后将自己的物品收拾好离开了房子，走的时候我把房子的大门关了。我离开现场之后，离开小区没走多远，我怕我杀死刘的事情被警察知道追查到我，于是我就想回到现场将证据毁掉，于是我又回到现场，将刘某1的尸体摆正。从冰箱上的柜子里拿了瓶洋酒倒在被子上，然后用打火机将酒点燃，火烧起来我就走了。走时大门关了，并用钥匙反锁了，我的那把钥匙我丢到我坐大巴回温州的大巴车站附近的旅馆里面。我就带了一张刘的银行卡卡号62×××86招商银行卡，这张卡是刘某1的名字办理的。我和刘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们是在武汉的KTV认识的，她是我的客户，之后两人慢慢成男女朋友。关于被告人夏朝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夏朝新的父亲主动打电话给公安机关表示要带其子自首，并带领公安人员将夏朝新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被告人夏朝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其此前亦无犯罪前科。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朝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还实施放火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夏朝新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夏朝新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以上情节，依法对被告人夏朝新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夏朝新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夏朝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青审判员 刘永祥审判员 周伶俐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于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