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神创红自动识别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吉华街道吉华路**瑞鑫国际酒店**B6。法定代表人：胡月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成，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杰文，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石化总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中山二路****首层**/div>法定代表人：黄锦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雅，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莹，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中山市供销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二路**号4420001014050。法定代表人：余子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雅，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莹，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供销合作联社，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中山二路**会信用代码124420000073331153。法定代表人：吴兆瑜，该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雅，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莹，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石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陵岗村气库区信用代码91442000282132545K。法定代表人：陈建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府，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坤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神创红自动识别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创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石化总公司（以下简称石化总公司）、广东省中山市供销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中山市供销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供销合作社）、中山市石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石油气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9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神创红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石化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神创红公司清偿拖欠的贷款本金304万元、利息和罚息（借款期间的利息依照2000年12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B0002013《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月利率5.85%，从贷款实际发放日2000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2001年7月22日止；对借款期间应付未付利息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复利至付清之日止；从2001年7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罚息；对未付罚息，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复利）；三、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为：供销合作社对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石化石油气公司对石化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复利的计算，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首先，双方在《借款合同》第八条第三款对罚息、复利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对逾期借款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罚息，对未支付的利息、罚息按月计收复利”，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约定。本案中，对于贷款期间即2000年12月22日至2001年7月22日期间的应付未付利息，应担按照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复利至付清之日止，而不应当仅计算贷款期间的复利。本案中约定的正常借款期间的月利率为0.585%，逾期贷款的利息（罚息）的利率为日万分之二点一，折合月利率仅为0.63%、年利率仅为7.56%，远低于法院规定的最高年利率24%，故一审认定罚息利率远高于正常利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供销公司和石化总公司的投资人、主管单位和实际控制人均是供销合作社，故供销合作社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均在2011年6月15日因逾期未年检被工商行政机关吊销了营业执照，上述两公司及供销合作社均确认公司早已停止经营，账务账册丢失，无法进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供销合作社作为供销公司及石化总公司的投资人、主管单位和实际控制人，应当对本案供销公司和石化总公司的债务均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供销合作社对石化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三）石化石油气公司应当对石化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石化石油气公司是在2000年石化总公司改制时，从石化总公司分立出来的，且其无偿从石化总公司处取得了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19800.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油库建筑，其应当对石化总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石化石油气公司与石化总公司长期都是“两个名称，一套人马”，是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两个公司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石化石油气公司由石化总公司在转制中分立出来的责任公司，其财产从石化总公司中无偿受让，其业务完全承继了石化总公司的赢利业务，其公司主要负责人混同，石化石油气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均是由石化总公司委派自己的人员兼任，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其中石化总公司的债务没有偿还，却将主要财产转移到关联的石化石油气公司，以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石化石油气公司应当对石化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供销合作社共同辩称，（一）关于利息、罚息问题。首先，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供销合作社坚持认为本案的所有利息，早在2003年7月21日起就超过了上诉时效，只是由于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供销合作社没有任何财产，没有支付上诉费用的能力，因此才没有提起上诉。本案借款的期限为2000年12月22日至2001年7月22日止，借款到期后，贷款人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一直没有对本案债权进行过任何主张，本案的债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时效在2003年7月21日已经届满。直至2005年2月4日，中山市供销联合贸易总公司和广东省中山市供销公司才出具了一份《借款确认书》对本案的借款本金304万元进行了确认，但对于利息并没有进行确认，因此本案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其次，神创红公司要求对未付罚息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复利的上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人民银行对于复利规定只能以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作为复利的基数进行计算。同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5】30号）第二十一条也有明确的指导意见，规定了：“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没有归还应付本金和利息，对逾期本金部分按同期贷款的罚息标准计收逾期罚息；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息。”（二）神创红公司要求供销合作社对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非股东责任纠纷案件，要求供销合作社承担责任并无任何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依据另案的（2017）粤2071强清4号裁定作为依据，要求供销合作社对本案承担责任错误。本案借款人及担保人在2011年6月15日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论神创红公司要求供销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否正确，其或当时的债权人都应当在2011年6月15日后两年内提出主张，但神创红公司在2016年9月起诉前，其或当时的债权人从未向供销合作社提出过任何主张。并且，根据（2017）粤2071强清4号案的资料反映，供销公司早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也就不存在不清算导致的损失赔偿问题。石化石油气公司辩称，1.神创红公司认为石化石油气公司是从石化总公司分立出来的观点不成立，石化石油气公司是在1996年就已经设立的独立法人，而石化总公司仅是石化石油气公司的股东之一。2.神创红公司认为石化石油气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第二点理由是石化石油气公司从石化总公司处没有支付对价取得了19800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这并非事实，石化石油气公司已经支付了对价520多万元，且有证据予以证明。3.即便没有支付对价，主张权利的人应当是石化总公司。且我国公司法以及相关法律并没有规定，若没有支付对价取得一家公司的财产，在这家公司尚未清楚是否有能力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取得财产的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4.神创红公司认为石化总公司和石化石油气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人格混同并不是事实。神创红公司主张人格混同的主要依据是石化总公司的股东的工作人员担任了石化石油气公司的管理人员，且业务相同，所以人格混同。这在法律上太宽泛，股东的工作人员担任管理人员在公司实际上是很普遍的，公司人格混同在目前法律框架下，指的是公司和股东的财产混同，才由股东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神创红公司突破法律框架要求两个独立的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5.石化石油气公司是有两个自然人股东的公司，对于神创红公司通过这种金融资产包以极低的代价取得的债权，在经历20多年之后要求完全无关联的自然人股东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是否正确请法庭考核。综上，神创红公司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神创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化总公司立即向神创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4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6662266.79元，其中以304万元为基数，自2000年12月22日至2001年7月22日按月利率5.85‰计算利息，自2001年7月23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按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以上合计暂计9702266.79元；2.供销公司、供销合作社、石化石油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供销合作社、石化石油气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12月12日，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甲方）与石化总公司（乙方）、广东省中山市供销企业集团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B0002013《借款合同》，同日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甲方）与广东省中山市供销企业集团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B0002013《保证合同》，约定由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向石化总公司发放贷款304万元，借款用途为贷新还旧，贷款期限7个月，从2000年12月22起至2001年7月22日止；贷款利率按月息5.85‰执行，按月结息，贷款期限内如遇国家利率调整变动，按国家规定执行；乙方到期不偿还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甲方有权按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对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二点一的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罚息按月计收复利；广东省中山市供销企业集团公司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贷款期限届满后两年止。保证范围为主合同及保证合同项下的债务人和乙方所欠甲方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于2000年12月22日向石化总公司发放了贷款304万元，借款借据记载到期日为2001年7月22日，月利率为5.85‰。贷款期满后，石化总公司并未归还贷款本息。经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催收，石化总公司作为借款人、供销公司作为担保单位于2005年8月23日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拖欠贷款本金304万元,石化总公司承诺短期内尽快清偿借款本息，供销公司承诺此后二年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6年10月31日，粤财公司与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签订编号为11380034《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粤财公司受让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与石化总公司公司上述《借款合同》（B0002013）项下的债权，相关债权项下的风险和利益的转移基准日为2005年6月30日，截止该转让基准日该债权本金余额为304万元，自2005年12月31日起，粤财公司取代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行使上述合同中债权人的各项权利，享有该等债权自2005年6月30日次日起产生的收益，自该日起，粤财公司承担该等债权的相关风险，及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移交的原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文件项下的全部义务、风险与责任。2007年1月16日，粤财公司在《南方日报》通过登报方式对债权转让及催收进行了公告。2007年7月26日，粤财公司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原广东省中山市供销企业集团公司）分别发出了《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并于2007年8月6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办理了邮寄送达证据保全的送达公证。此后，粤财公司分别于2009年6月18日、2011年6月7日、2013年5月23日、2015年6月8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办理了邮寄送达证据保全的送达公证，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原广东省中山市供销企业集团公司）分别发出了《债权催收通知》。以上通知发出后，石化总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供销公司也没有承担保证还款责任。粤财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向中山市人民政府发送邮政特快专递，函告中山市人民政府对石化总公司一户两笔债债务本金共计371.24万元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在中山市人民政府未予答复的情况下，神创红公司于2016年6月9日在淘宝网站资产处置平台竞价获得了粤财公司正在淘宝网站资产处置平台委托竞价处置的石化总公司的债权项目，成交标的为粤财公司依据与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资产统一编号：11380033、11380034）及附随文件所享有的对债务人石化总公司（1户2笔）的债权。2016年6月15日，粤财公司作为转让人、神创红公司作为竞买人签订了竞买成交确认书。2016年7月19日，粤财公司与神创红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明确截至基准日（2016年3月20日）的《标的债权明细》包括借款人为石化总公司、担保人为广东省中山市供销企业集团公司、债权本金余额为3040000的债权。针对上述债权转让，粤财公司与神创红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在《中山日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要求借款人、担保人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神创红公司经催讨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一审另查明：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的经济性质均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均为供销合作社。2011年6月15日，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再查明: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2017)粤2071强清4号被申请人供销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因被申请人供销公司的人员、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均下落不明，无法进行清算，于2018年3月21日裁定终结被申请人供销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该民事裁定书已于2018年3月21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与石化总公司、广东省中山市供销企业集团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与粤财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粤财公司与神创红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出具的《借款确认书》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根据合同的约定向石化总公司发放了贷款，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石化总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广东省中山市供销企业集团公司应按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供销公司继受广东省中山市供销企业集团公司的地位，且在借款确认书盖章确认继续对石化总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粤财公司从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受让涉案债权，神创红公司再从粤财公司处受让涉案债权，期间均履行了催收及通知义务，故神创红公司依法享有对石化总公司、广东省中山市供销企业集团公司的债权（包括从权利）。石化总公司借款并经催告后仍未能按约定还本付息，属违约行为，神创红公司有权依合同的约定要求石化总公司归还所欠贷款本金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供销公司为涉案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对上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供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石化总公司追偿。针对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供销合作社、石化石油气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综合各方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神创红公司是否依法受让债权及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经查，神创红公司通过在淘宝网站资产处置平台竞价获得了粤财公司在此委托竞价处置的石化总公司的债权项目，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在此之前，粤财公司已经函告中山市人民政府对石化总公司涉案债务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事宜，但未有证据表明中山市人民政府予以回复，粤财公司与神创红公司通过淘宝网站资产处置平台转让不良资产，依法合规，并且在转让后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履行了告知及催收行为，相关流程及程序并未显示存在不当之处，故神创红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关于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石化总公司和供销公司于2005年8月23日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出具了借款确认书，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在2006年10月31日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粤财公司，并于2007年1月16日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粤财公司于2007年7月26日，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并办理了保全邮寄送达证据的公证。此后，粤财公司分别于2009年、2011年、2013年、2015年在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办理了邮寄送达证据保全的送达公证，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发出了《债权催收通知》，神创红公司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公证机关出具的证明债权人催收债务等主张权力行为的公证文书，符合公证文书制作要求，被催收方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公证证明，故每次催收公证，均可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粤财公司的邮寄催收函的地址为石化总公司和供销公司的住所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项“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中“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规定，石化总公司和供销公司以未收到催收函提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因利息是基于主债权本金产生的，故其诉讼时效应与主债权借款本金的诉讼时效一致。石化总公司和供销公司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中记载了对贷款本金的确认，但因借款合同约定按日计收罚息，利息和罚息金额在不断变化之中，因此借款确认书未记载具体欠息金额亦属正常，且该借款确认书已经明确，“借款单位承诺在短期内进款清偿上述本息，担保单位对借款单位所欠的借款本息一并予以重新确认，并愿意在此后二年内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本案利息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四、关于本案起诉的利息及复利是否准确，复利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查，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00年12月22至2001年7月22日，并对未支付利息、罚息按月计收复利，但未规定复利的具体计收标准。在合同期内期间产生的正常利息，石化总公司尚未支付，因此应当以所欠利息为基数，按月支付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因此本案在合同期内期间产生的正常利息，按照月利率5.85‰计收复利。虽然合同约定对罚息按月计收复利，但是罚息计收标准已经远高于合同期间的正常利息，再对利息、罚息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同一违约行为的双重惩罚，故神创红公司主张对贷款到期以后的利息、罚息部分计收复利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贷款到期后，从2001年7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罚息。五、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提出债权受让日（2016年7月19日）后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的抗辩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明确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可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并不适用本案的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执他字第4号复函，该复函意见所涉案件中的金融不良债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债权，因此该复函所涉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并不相符，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故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提出债权受让日（2016年7月19日）后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的抗辩意见，一审不予支持。六、关于供销合作社是否对石化总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供销公司作为石化总公司本案债务的保证人，因石化总公司违约，逾期清偿贷款本息，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供销公司因逾期未年检，已于2011年6月15日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强清4号被申请人供销公司强制清算案件的生效裁定，供销公司的债权人可以要求被申请人供销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三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供销合作社作为供销公司的全资投资者及主管部门，亦为实际控制人，作为清算义务主体，应当依法对供销公司的本案所保证担保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关于神创红公司提出石化石油气公司与石化总公司实际上是“两个名称，一套人马”，是“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石化总公司无偿将陵岗的198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移至石化石油气公司名下，转移资产，抽逃债务，因此石化石油气公司是否应对石化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经查，石化石油气公司于1996年1月2日由石化总公司和中山市石油化工供销公司出资设立，后股东几经变化，现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石化石油气公司是经工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从成立至今，其与石化总公司为两个具有完全独立资格、地位的企、地位的企业法人总公司2000年度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印鉴式样”的“合同专用章”处加盖了石化石油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就此，石化总公司已经出具书面质证意见，因业务人员理解有误，加盖了参股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发现后已经予以了纠正，在2001年至2004年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印鉴式样”的“合同专用章”处加盖的均为石化总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神创红公司所提石化总公司与石化石油气公司“人格混同”，未提交其它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不予采纳。关于位于陵岗的198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石化石油气公司提交的石化石油气公司2000年6月的记账凭证及转账通知书证明，石化石油气公司已将土地转让款5266800元支付给了石化总公司，石化石油气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报建批复书证明综合楼、机电房、值班室等地上建筑物由石化石油气公司于2001年3月15日向中山市规划局报建，和石化总公司无关联。神创红公司就其提出石化石油气公司从石化总公司处无偿取得陵岗的198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石化石油气公司的举证提出反证，因此神创红公司提出石化石油气公司应对石化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化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神创红公司清偿拖欠的贷款本金304万元、利息及罚息（利息依照2000年12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B0002013《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月利率5.85‰，从贷款实际发放日2000年12月22日起计收至2001年7月22日止，对应付未付的利息在借款期内按照月利率5.85‰计收复利。从2001年7月2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罚息）；二、供销公司对石化总公司上述保证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供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石化总公司追偿；三、供销合作社对供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神创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4716元，由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供销合作社连带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虽然石化总公司、供销公司、供销合作社在二审答辩时认为涉案债务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其应当支付利息等错误，但其并未提出上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涉案贷款的复利、罚息是否正确；二、供销合作社是否应当对石化总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石化石油气公司是否应当对石化总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神创红公司主张涉案复利应当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虽然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与石化总公司、广东省中山市供销企业集团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对未支付的利息按月计收复利，但合同并未约定复利的具体计收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以及《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因此一审判决在合同期内期间产生的正常利息，按照月利率5.85‰计收复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神创红公司另主张对罚息也应当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复利。虽然合同约定对罚息按月计收复利，但复利的计收对象应仅限于应付未付的利息，罚息的计收标准已在贷款利率基础上有所上浮，再对罚息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同一违约行为的双重惩罚，故一审法院未支持神创红公司关于对罚息部分再计收复利的主张，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根据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强清4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三款之规定，认定供销合作社应当依法对供销公司的本案所保证担保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神创红公司主张供销合作社还应当对石化总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石化总公司已经进入法定清算程序且未能进行清算的原因在于供销合作社，因此神创红公司关于供销合作社应对石化总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神创红公司主张石化石油气公司系从石化总公司分立出来且与石化总公司混同，同时无偿接收属于石化总公司名下的位于陵岗的198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因此石化石油气公司应当对石化总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石化石油气公司于1996年1月2日成立，早于涉案债务的发生时间；其次，神创红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石化石油气公司与石化总公司的存在人格混同；再次，关于陵岗198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转让，石化石油气公司已将转让款5266800元支付给了石化总公司，并非如神创红公司所称系无偿从石化总公司处取得。神创红公司称石化石油气公司提交的转账依据系虚假伪造，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神创红公司主张要求石化石油气公司对石化总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深圳市神创红自动识别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