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4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海蛟，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宁夏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秀芳，女，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宜祥，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钱海蛟因与被上诉人魏秀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海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被上诉人魏秀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宜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海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3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魏秀芳对上诉人钱海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下列事实与情不符且严重失实。（一）认定入股协议约定甲方退还乙方25000元加重了被上诉人责任，该约定无效，这与事实不符，纯属主观臆断和随意认定。因为该项约定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等主体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都具有同等的约束力。（二）认定双方签订《入股协议》后，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双方之间系合同关系。这里所认定的“合同关系”无具体内容，是概括性表述。在现行《合同法》里存在61种二级合同关系，不知一审所认定的“合同关系”究竟是何种。本案所签《入股协议》实为合伙协议，也就是该协议内容不符合入股法律规定，但完全符合合伙实质条件，应将本案定性为“合伙纠纷”不宜认定为“合同纠纷”。（三）认定被上诉人签订《入股协议》并向上诉人经营的固原市原州区骏临美容美发店投入50000元目的是为了获利。但其迄今未获分红，既然无从获利，其有权解除合同属于想象。如果被上诉人严格履行合同，让其子景枫依约签订劳动合同到岗上班，双方共同经营的美发店必然有所好转并能盈利实现双方经济目的，正是由于被上诉人之子长期脱岗，拒签劳动合同，未尽约定的义务才导致美发店不能按约定的经营方式正常运作，暂时无利可分，也就是说只要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一定能够实现双方经济目的。被上诉人无权解除正在履行的合同。一审如此认定错误。二、判决解除《入股协议》和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50000元于情不符、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3日签订的《入股协议》实为合伙协议，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一审将此合法的合同予以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让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50000元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伙关系，合伙人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被上诉人只要求获利，但不承担亏损或风险，这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因被上诉人不履行合伙协议给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应该承担，而一审不顾及上诉人实际损失和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危害，这是不公平的。魏秀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入股协议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实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诉人提供的入股协议是针对不特定的个人，并非只针对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个人，以入股的形式进行集资。其次，该入股协议不符合个人合伙的实质要件，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为骏临美业的市值估价为100万元，作为合伙，市值估价100万元投入合伙的财产是什么？100万元的财产是什么？由于对合伙财产无明确约定，该协议并非合伙协议。再次，上诉人提供的合伙协议对个人合伙企业与公司明显混淆，该协议第五条第二项可证实。由此可知，本案定为合同纠纷是合适的。协议约定甲方退还25000元明显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二、上诉人提供的入股协议存在欺诈，理应解除。首先，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约定“乙方必须是和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入职的工作人员”由此可知，签订入股协议的前提条件是签订劳动合同并入职工作，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也未入职工作，但上诉人收取了50000元入股款，明显是为了吸资。其次，被上诉人入股至今未获分红，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任何经营情况报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三、合同既然解除，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由于约定返还股金的约定无效，上诉人理应返还50000元入股款。魏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4月23日签订的《入股协议》；2.被告向原告退还合伙投资款50000元；3.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分红2297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固原市原州区骏临美美容美发店是依法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被告系该美容美发店的经营者。2017年4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入股协议》（甲方为钱海蛟，乙方为魏秀芳），主要约定：甲方经营美容美发，总资产为1000000元；甲方现拟定每股10000元，乙方最高购买50000元；乙方入股时间自2017年4月23日起，2017年4月23日前交清入股资金；甲方对公司进行统一管理；甲方应根据乙方所持股份向乙方分红；乙方自愿入股，成为甲方股东，乙方和甲方经营风险共担，利益按约定分红；乙方必须是和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入职工作的人员；乙方所持甲方股份，没有任何经营管理权利，只是利益分配的比例依据；乙方有权退股，但必须提前三个月书面提出申请书，甲方收回乙方股份，甲方退还乙方25000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原、被告在合同上签了名。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并未到固原市原州区骏临美美容美发店工作，被告亦未向原告分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入股协议》的主要条款是预先拟定、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入股协议》关于“甲方退还乙方25000元”的约定加重了原告责任，该约定无效，其他约定有效。原、被告签订《入股协议》后，原告并未与被告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故双方之间系合同关系。原告签订《入股协议》并向被告经营的固原市原州区骏临美美容美发店投入50000元目的是为了分红获利，但其迄今未获分红，既然无从获利，其有权解除合同，同时，虽然《入股协议》约定“乙方有权退股，但必须提前三个月书面提出申请书”，该约定系针对双方协商处理退款事宜而言，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退还投入的50000元，则不适用上述约定，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入股协议》关于“甲方退还乙方25000元”的约定无效，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固原市原州区骏临美美容美发店经营亏损，故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50000元。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分红，但未写明分红的具体数额，经本院依法释明，原告要求分红22975元，但其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增加诉讼请求数额的诉讼费，故视为其自愿撤回要求被告分红22975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关于原告代景枫与被告签订了《入股协议》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魏秀芳与被告钱海蛟于2017年4月23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二、被告钱海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魏秀芳退还5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三组证据：1.固原温州新世纪美容美发器材清单两张，证明骏临美美容美发店欠其83990元；2.宁夏尚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宁夏尚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催缴单，证明骏临美美容美发店欠租金77022元、物业费17972元，共计94994元；3.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民终69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骏临美美容美发店现欠暖气费26829.33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1、2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从证据的形成时间来看，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第2组证据在欠费期间，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电话告知解除合同并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入股协议中约定上诉人经营管理且至今未提出过上述所欠费用，因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提交了一组证据：入股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入股协议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与任何人都可以签订的事实。该证据原件在另一案中订卷。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中的景枫与被上诉人系母子关系。本案中的魏秀芳入股实际上是给景枫入股，景枫之前是骏临美美容美发店的员工。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第1组证据，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第2组证据，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该条据亦无法核实是对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物业费和运营费的催缴单还是收款单，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第3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证明骏临美美容美发店欠暖气费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入股协议复印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本案案外人景枫签订类似协议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并退还被上诉人50000元入股款。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签订的协议为合伙法律关系，本案应定性为合伙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或监督的权利。本案中从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对公司进行统一管理，有权决定人员聘用、考核、奖励、晋升，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范围、发展方向，与公司经营有关的一切事务”、“乙方所持甲方股份，没有任何经营管理权利，只是利益分配的比例依据”，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亦未参与固原市原州区骏临美美容美发店的管理、经营和劳动，故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特点，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合同关系，定性准确。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被上诉人签订《入股协议》并投入50000元的目的是为了分红获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50000元，但上诉人迄今未向被上诉人分红，上诉人称未分红是因为经营亏损，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经营亏损，亦无法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对经营情况进行过告知，故被上诉人在无法知悉经营状况、无法获利的情况下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入股协议》的主要条款是预先拟定、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入股协议》中关于“甲方退还乙方25000元”的约定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该约定无效，加之上诉人无法证明固原市原州区骏临美美容美发店经营亏损，故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退还50000元。综上所述，钱海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钱海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万德审判员 吴俊良审判员 王喜军二○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海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