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城西路95号。负责人：任庆峰，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婷，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庆玲，女，198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武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东，长治市兴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庆玲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婷，被上诉人韩庆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中确定由我公司多承担的31691.1元予以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一人死亡,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经武乡县人民法院(2018)晋0429刑初86号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该判决已合法生效。因此,被上诉人的本次诉讼属于因犯罪提起的民事诉讼,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原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5月7日,被上诉人与受害人姚年圣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签订谅解书的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因此,被上诉人在赔偿损失时,死亡赔偿金使用的标准是省高院和省公安厅2018年6月1日联合下发的《晋公通字(2018)54号》文件,即29132×5年=145660元。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的标准计算,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致使我公司多承担了9515元。三、受害人家属因抢救伤者期间发生的购买生活用品等费用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受害人家属因为抢救受害人姚年圣期间,所发生的购买湿巾、便盆、泡沫垫等共计758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项费用并非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属于事实错误。综上,一审认定的受害人损失为262509.23元,结合上述三个项目多认定了45273元,受害人姚年圣的损失应当为262509.23元-45273元=217236.23元。结合事故责任认定,我公司应承担的费用为(217236.23-120000)×70%+120000=188065.36元,而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219756.46元,导致我公司多承担了31691.1元,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让上诉人多承担了赔偿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庆玲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也认同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答辩人是依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主张相应的赔偿权利，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只有答辩人才有权向被答辩人提起本保险合同纠纷之诉。而被答辩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认为本次诉讼为因犯罪提起的民事诉讼不予赔偿，是对法律条款的错误理解。首先，该法条是针对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作为原告而制定的，不适用于本案保险合同纠纷中的原告。其次，根据该解释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已将交通肇事罪致人伤亡的赔偿责任区别于其他犯罪，而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对此明确规定：死亡赔偿金是对因受害人死亡造成了其家庭收入减少、蒙受经济损失的一种物质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为了填补、抚慰家属失去亲人遭受痛苦对其精神上的赔偿，两者可以同时主张，法院可同时予以保护。再则，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精神损害损失不予赔偿的条款，所以被答辩人依保险合同约定向答辩人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其合同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标准计算完全正确。本次事故发生后，在××乡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时，特意邀请被告工作人员到场，参加调解，但被告工作人员在调解中竟不辞而别，放弃了相应的抗辩权。随后，在答辩人依保险合同向被答辩人主张赔付时，被答辩人却又长期无理拒赔，答辩人无奈之下才诉至法院。答辩人认为，如果当初被答辩人积极主动与受害方和答辩人依合同协商给予赔付，就不会拖到今天对簿公堂，而人民法院依法以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的标准计算，完全正确。三、受害人家属因抢救伤者购买的湿巾、便盆、泡沫垫等系抢救伤者必须的特殊医疗器械，应属法定赔偿项目。事故发生后，因伤情紧急，受害人家属遵医务人员安排，购买抢救用湿巾、便盆、泡沫垫等抢救伤者必要的医用便盆、泡沫垫、温巾等共计758元，理应计入医疗费用，依保险合同应为保险赔偿项目。综上，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运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韩庆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322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6时30分，原告驾驶×××号长安牌小型轿车沿武乡县丰州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迎宾街交叉路口路段左转弯时，与姚年圣驾驶天津飞鸽牌自行车发生刮擦，造成姚年圣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山西省武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429120180000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庆玲在本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姚年圣在本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姚年圣在武乡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8日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论：左侧大脑半球急性硬膜下血肿、吸入性肺炎、双侧胸腔积液、肺气肿、肺大泡、左肺上叶及右肺下叶钙化灶等。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40452.73元。2018年8月10日，经武乡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原告与死者姚年圣家属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约定“死者姚年圣安葬费、死亡补偿金、抢救费、交通费、事故处理误工费等共计叁拾贰万贰仟元整由韩庆玲支付。付款方式为：除已支付的伍万柒仟元，剩余的贰拾陆万伍仟元由韩庆玲一次性付给姚年圣家属。本协议签字生效，过后互不纠缠。”同日，死者姚年圣之子姚军向韩庆玲出具322000元收款收据一支，武乡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在收据上签字并加盖印章。原告韩庆玲驾驶的×××号长安牌轿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死者姚年圣为农业家庭户口，但长期居住于城镇。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同时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其他效力瑕疵，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原告在上述保险有效期内发生交通事故，并已向死者实际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赔偿理赔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九条的规定，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就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达成和解协议，未经保险人认可，保险人主张对保险责任范围以及赔偿数额重新予以核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原告与死伤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被告未参与，现被告请求重新核算赔偿金额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死者姚年圣的损失，核算后具体项目及数额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40452.73元，有相应医疗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护理费200元，并提供山西同济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协议一份，结合姚年圣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两天，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姚年圣的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4、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0773.5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55175元，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中“上一年度”是指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参照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5年，确定为155175元；6、原告主张死者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原告与死者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5000元。7、原告主张姚年圣家属因抢救伤者期间发生的购买湿巾、便盆、泡沫垫等，一审法院对有票据的项目且日期与姚年圣住院日期一致的票据9支予以认定，确认为758元。原告主张死者亲属因抢救和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因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不再重复支持。综上，原告应赔偿死者姚年圣的合理费用共计262509.23元。因原告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扣除被告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120000元外，剩余部分142509.23元由被告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责任为99756.46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韩庆玲保险理赔款共计219756.46元；二、驳回原告韩庆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0元，减半收取3065元，由原告韩庆玲负担97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负担209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交证据：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法院（2018）晋0429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欲证明刑事附带民事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承担。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韩庆玲未提供证据。本院质证意见：对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法院2018晋0429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围绕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进行审理。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法院按照法庭辩论结束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统计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受害人姚年圣住院期间购买的湿巾、便盆、泡沫垫等758元。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韩庆玲提供的9支票据，票据日期与姚年圣住院日期相吻合，可以确定为姚年圣在住院期间发生的护理所需费用。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韩庆玲提供的山西同济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协议，可以认定受害人姚年圣护理费用共计758元，上诉人人保公司应当承担。关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及上诉人人保公司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成立。韩庆玲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018年8月10日，经武乡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其与死者姚年圣家属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约定“死者姚年圣安葬费、死亡补偿金、抢救费、交通费、事故处理误工费等共计叁拾贰万贰仟元整由韩庆玲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九条的规定，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就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达成和解协议，未经保险人认可，保险人主张对保险责任范围以及赔偿数额重新予以核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根据生效的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法院2018晋0429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表明，韩庆玲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构成交通肇事罪，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表明，对于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调解协议，该约定的款项是韩庆玲与死者姚年圣家属之间的意思表示，系韩庆玲对以上数字的认可，而该调解协议书人保公司不予认可。故根据以上相关规定，本案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以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保公司承担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经重新核定，韩庆玲应赔偿的各项损失合理数额为227509.23元，扣除上诉人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120000元外，剩余部分107509.23元由上诉人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责任为75256.46元。故上诉人人保公司共计应承担195256.46元。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韩庆玲保险理赔款共计195256.46元；三、驳回韩庆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减半收取3065元，由韩庆玲负担9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负担2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负担136.2元，由韩庆玲负担45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艳飞审 判 员 常旭光审 判 员 范进斌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姜 燕书 记 员 解改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