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文，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莲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贵安，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526203。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君元，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37494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龙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路443号三楼33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坤玉，女，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洪文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龙宸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文、被上诉人贵州龙宸实业有限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黔0111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违约金；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已经按期向被上诉人支付设备款，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1月3日签订《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后，又另行签订了《货物贷款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并非“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而是与“销售合同”相互独立的合同，“合作协议”在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是借贷法律关系，而“销售合同”在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两份合同建立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合作协议”签订的目的即是上诉人没有足够资金支付“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款，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25000元用于支付设备款。因此“销售合同”中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在签订“合作协议”的同时就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事实，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使上诉人需要支付利息，也只能按照“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以225000元作为本金，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半年的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合同与借贷两个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合并在本案一起审理。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与民间借贷两个法律关系，本案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起诉，就不应当以民间借贷的法律条文作为裁判依据。其次，上诉人已经基于“合作协议”的签订而履行了“销售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因此对于买卖合同关系而言，上诉人不需要再支付任何货款，同时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另外即使被上诉人选择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上诉人需要承担的利息最多也只能计算半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贵州龙宸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签订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系买卖关系，合作协议只是合同的补充，不存在借款关系。2、合同违约金不超过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贵州龙宸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货款166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67500元。3.判决被告承担资金占用费27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1月3日签订《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销售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一体化碳钢污水处理设备一台，价款225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原告将设备送至现场安装完毕，被告支付总货款的90%即202500元；设备调试完毕达到出水一级B类标准，出具合格后的水质报告后支付剩余尾款22000元；如不能按时付款，则应按违约部分货款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0%。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在该合同附件一中签订“货物贷款合作协议”，约定因甲方向乙方采购上述设备（价款225000元）向甲方贷款，贷款期限为从主体合同签订日算起60天，超过60天以后甲方未能及时支付货物款项的，按货物总价（225000元）为贷款本金，甲方按月支付利息，每月2分（月利率2%），连本带息期限上限为半年（从主体合同签订日算起）。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将涉案设备交付给被告，被告于2018年6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59000元，因被告未支付剩余款项，原告遂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销售合同、送货单、银行业务回单等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签订《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履行完毕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被告辩称已和原告签订“货物贷款合作协议”，约定向原告贷款来支付货款，故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双方系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从形式上看，该货物贷款合作协议是作为双方买卖合同的附件；从内容上看，该协议载明了货物标的、总价及期限，系双方对前述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从性质上看，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除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外，需要实际支付借款才能生效，原告并未实际向被告出借借款，双方并无借款之实，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信，该货物贷款合作协议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货款支付时间及逾期支付责任所达成的补充协议。现原告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已经违约，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66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被告认为原告系重复主张，且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主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二者本质上均是对被告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所进行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逾期付款给自己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但客观上逾期付款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法律对民间借贷最高利息标准的约定，双方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过分高于了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资金占用费）为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8年3月4日（合同签订日后60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但不应超过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资金占用费之和94500元。根据上述计算标准，从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共110天），欠付货款为225000元，该期间的违约金为16500元（225000元×24%/360天×110天）。2018年6月22日之后的违约金以尚欠货款本金166000元为基数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洪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贵州龙宸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6000元。二、被告洪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贵州龙宸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8年6月21日的违约金为16500元，2018年6月22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所欠货款16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以94500元为限。三、驳回原告贵州龙宸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4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洪文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货物贷款合作协议》作为《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销售合同》的附件，《货物贷款合作协议》虽名为“贷款”，但从内容看，系双方约定了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为期半年的带息延迟支付货款条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质上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和利息，在签订《货物贷款合作协议》中，约定在签订合同之日的半年内付款利息标准为每月2分，同时《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销售合同》中约定“若甲方不能按时付款，则应按违约部分货款每日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一审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等酌情调整按年利率24%为标准支持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述货款225000半年利息为27000元，合同总金额违约金30%为67500元，总计94500元，一审认定违约金总金额以94500元为限，并未超过合同约定标准。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洪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元，由洪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吴永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