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刑初9号公诉机关河南省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盈业，又名赵应业、赵文学，绰号“小懒”，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灵宝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28日被灵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辩护人张旭鹏，河南共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三门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河南省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盈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波、王晓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盈业及其辩护人张旭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盈业和被害人吴某结婚后感情不和，经常发生矛盾。1998年后半年吴某带着二人的女儿赵某1离家出走。1999年初，吴某带着赵某1来到灵宝市焦村镇北安头村和该村村民高某3共同生活。赵盈业知道后心生忿恨，1999年6月18日晚，赵盈业来到灵宝市焦村镇北安头村，翻墙进入高某3家中，后与高某3发生争吵继而引发厮打，厮打过程中赵盈业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朝高某3颈部及头面部猛刺数刀。在场的吴某见状大声呼救，并往门口跑去，赵盈业从背后追上吴某，用刀子在吴某颈部及头部等部位猛刺数刀，致其倒地。作案后赵盈业先将其女儿赵某1送到灵宝市新区枪马家属楼翟某（吴某亲戚）家附近，之后一直潜逃在外。经法医学鉴定：高某3、吴某均系颈部锐器刺创致左颈总动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破案报告、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卫某、南某1、李某1、屈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赵盈业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及笔迹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血样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盈业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因婚姻家庭纠纷持刀捅刺他人头部、颈部，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赵盈业对起诉书指控故意杀人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赵盈业具有杀人故意，本案应以故意伤害定罪处罚，赵盈业到案后坦白、认罪悔罪，建议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盈业与吴某（被害人，殁年30岁）经人介绍于1994年12月30日办理了登记结婚手续，1996年生一女儿（赵某1，案发时3岁）后，因发生家庭矛盾，吴某经常回娘家居住，1998年七八月份，吴某又一次离家，在灵宝市焦村镇北安头村其表姐屈某2家暂住时，认识了该村村民高某3，并于1999年初带着其与赵盈业所生育的女儿赵某1到高某3家与高同居。期间，赵盈业曾多次到吴某的娘家、亲戚家寻找吴未果。后听本村村民议论得知其妻吴某在焦村镇北安头村与一个经营电磨房的男子同居（当时赵盈业不知该男子的姓名)，赵盈业遂于1999年6月18日晚来到焦村镇北安头村，寻到电磨房后尾随磨房经营者高某3(被害人)到高家。夜晚十一时许赵盈业翻墙进入高某3家中，先与高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赵盈业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朝高某3颈部及头面部猛刺数刀。在场的吴某见状大声呼救，并向门口跑去，赵盈业从背后追上吴某，用刀子在吴某颈部及头部等部位猛刺数刀，致吴倒地，并致高某3、吴某死亡。之后赵盈业先将其女儿赵某1送到灵宝市新区枪马家属楼翟某（吴某亲戚）家附近，此后一直潜逃在外。经法医学鉴定：高某3、吴某均系颈部锐器刺创致左颈总动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灵宝市公安局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该局于1999年6月19日早上8时52分接到焦村镇北安头村支部书记高新年电话，报警称该村高某3家出事了，可能是被杀。民警现场勘查发现高某3、吴某二人被锐器刺死，经走访查明吴某与赵盈业未离婚便和高某3同居，案发当日凌晨赵盈业将与吴某共同生活居住的女儿赵某1（3岁）送到灵宝新区翟某家，民警于6月20日找到赵某1询问，赵某1说在场看见爸爸赵盈业用刀杀死妈妈吴某。1999年6月20日，公安机关以赵盈业涉嫌故意杀人立案侦查，追捕未果后上网追逃。2018年11月28日，赵盈业在武汉市江汉区汉口火车站地铁站被人脸识别预警系统识别报警，遂抓获，此案告破。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灵宝市焦村镇北安头村高某3院落。该院落南房西侧墙中部有一孔洞，在孔洞外地面上有一粪堆。院落内有三间瓦房，中间有一双扇木门，地面上有一仰卧的女尸，地面上有一血泊；北间脸盆架上的脸盆内浸泡有一把单刃小刀；南间地面有一仰卧男尸，有一血泊。南间放有一桌子，桌子上放有电视机等物品，有一木床，床上被褥上有血迹，窗扇内侧有血迹。3.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灵宝市公安局检验，高某3尸表情况：①伤：头顶部有一0.6cm创口；②伤：左眉弓外侧有一2.2cm×0.6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③伤：鼻翼偏左有一4.1cm×0.4cm浅表创口；④伤：左下颌角有一2.2cm创口，深及肌层；⑤伤：颈前有7处分别为1.8cm、2.1cm、2.2cm、1.9cm、2.4cm、2.1cm、2.3cm创口;⑥伤：项后左侧有一横形2.2cm浅表创口。以上创口均一侧创角锐利，一侧稍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颈部创口创道较深，深部左颈总动脉破裂。吴某尸表情况：①伤：头后枕部有一斜形2.1cm创口，深及皮下；②伤：颈前有两处横形2.6cm、1.9cm创口；③伤：右上臂上段后外侧有一2cm创口，深及肌层；④伤：右上腹肋弓下方一1.7cm创口，深及肌层；⑤伤：左膝前偏左有一1cm×1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以上创口均一侧创角锐利，一侧稍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颈部创口创道较深，深部左颈总动脉破裂。鉴定意见：高某3、吴某均系颈部遭受锐器刺创致左颈总动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4.离婚起诉书、结婚证、提取笔录。证实民警于案发当日在赵盈业母亲卫某处提取赵盈业与吴某的结婚证，提取署名吴某的离婚起诉书一份，内容共计九页，封面被人书写“黑女你坏我也坏不该做的事情现在做了洁洁现在在新区别人在我面前总说黑我心烦”字迹。5.公安部物证鉴定书。证实离婚起诉书上的字迹“黑女你坏我也坏不该做的事情现在做了洁洁现在在新区别人在我面前总说黑我心烦”为赵盈业所留。6.DNA鉴定书、提取血样笔录。证实灵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依法提取赵盈业、赵某2（赵与白月朋所生女儿）和白月朋（系赵盈业的前妻）血样，经DNA检验，鉴定意见：赵盈业、白月朋是赵某2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04×106倍。7.被告人赵盈业的供述与辩解。吴某是我的第二任妻子，1995年左右结婚，1996年生一女儿赵某1，大概是1999年的时候，吴某就开始经常回娘家，后来干脆就不回家了。1999年五六月份的一天早上10点多，我听人吴某跟焦村一个男人在一块过了，就从家里出来去找吴某，走到焦村那个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听人讲吴某跟着的那个男人在村里有一个磨面房，我就先找到磨面房，等磨面房关门后，就跟着那个男人找到了他家。院子里面的灯灭之后，我踩着粪堆爬到院墙上面，顺着院墙边的一棵树下到院子里。当时院子里正房的房门关着，但是里面没有拴上，我一推门就开了。我进到左手边的房间，看见那个男人没穿衣服睡在靠电视机的那头炕上，吴某跟我女儿睡在炕上的另一头，我伸手拉吴某胳膊的时候碰到那个男人的腿了，灯就亮了，那个男人起来骂让我滚，下炕推我，在推的过程中，装在我上衣兜里的刀子掉了出来，我就把刀子捡起来拿在手里，跟那个男人说我要跟吴某说，高某3还是骂并把我推倒在地上，我从地上起来用力一推把那个男人推倒在床上，用刀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戳了一刀，那个男人用手一抹脖子见有血，就又起来跟我扭打在一起，我就又戳了那个男人几刀，最后我把那个男人绊倒在地上。吴某在床上喊救命，我就过去拉吴某，那个男人就在地上抱住我腿，我踹了几脚把那个男人踹到了墙角后就过去拉吴某，吴某就用头把窗户撞开，大声喊救命，我一边关窗户，一边拉住吴某，吴某挣开我的手，下床就往门外边跑，我追时那个男人又过来抱住我的腿，我又踹了那个男人几脚，把腿抽了出来，追到中间客厅门口才把吴某抓住，用手扳住吴某的肩膀，吴某还是在喊救命，我就用刀戳了她的脖子，记不清戳了几刀。我在屋子的抽屉里面找到了200多元零钱，还有两份吴某写的离婚起诉书，又找到一身衣服，我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装到一个手提包里面，然后我抱着女儿赵某1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一条沟的时候我把手提包扔到沟里面了。作案时的刀子是一把弹簧刀，要么丢在现场了，要么就是跟衣服一起装在那个手提包里面。我跟那个男人打架的时候，我女儿醒来后站在床上面。我抱女儿走的时候，看见那个男人的肚子还动着，吴某还问我把孩子送哪。我到灵宝火车站附近吴某的表姐家门口，就把孩子放下走了。我回到家里之后把那两份离婚起诉书看了一下，离婚起诉书上的“黑女你坏我也坏”那一段话是我回到家后写的，“黑女”就是吴某，意思是她不好好和我过日子，那个女人我遇见她是倒霉了，我把一份离婚起诉书从门楼底下塞到我后边邻居家，把另一份离婚起诉书扔到我前边邻居的院墙里边，她俩都是我和吴某的媒人。扔完起诉书之后我就走了，从灵宝离开后我一直没有跟家里联系过，后来我就在十堰的建筑工地干活，一直到2015年左右，我开始跟着建筑队到武汉干泥瓦工，一直到这次被抓。8.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赵盈业到案后，向民警指认其作案进行走路线，至焦村镇北安头村后，指认出与吴某同居生活的男子经营的磨面房，指认出一间倒塌的院子就是其当年作案的地点，称院墙西侧一处豁口处当时有一个粪堆。赵盈业对案发现场和丢弃作案血衣的现场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相吻合。9.证人赵某1的证言（又名赵洁洁，赵盈业与吴某的女儿）。证实其在场见到赵盈业用刀杀死了吴某，并连夜将其抱到了灵宝市翟某家门口。10.证人李某1证言（高某3的邻居）。证实其案发前夜11时45分开始睡觉，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被邻居高某3家传来一个女人的怪叫声吓醒了，紧接着听见有一女孩子哭着喊叫三声“妈妈”，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了。早上在高某3家门口喊了几声，没人答应。11.证人高某1的证言（时任北安头村村支委）。证实案发当天上午听村里的人说半夜听见高某3家发出女人的怪叫声，早上有人去高某3家里串门，也没有答应，就把情况反映到了村里面，其就到高某3家查看，当时高某3家大门也没有上锁，推开门进入院子后，发现高某3和她媳妇都已经死了，地上都是血，随后就让该村村支书高新年报了警。其不知道高某3是从哪认识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还带着一个3岁的小女孩，三口人就在一起过，但是也没见高某3到村里开证明办结婚证，也没有在村里面待客举行仪式。12.证人翟某的证言（吴某的表姐）。证实案发当日凌晨3时多赵盈业来叫过其家门，因为知道赵盈业正和吴某闹离婚，所以没敢开门，后来赵盈业就走了。第二天听说邻居老武在其家门口捡了一个小女孩，过去一看是赵盈业和吴某的女儿赵某1。赵某1对其说，妈妈死了，是用刀子杀的，是爸爸把她从焦村抱到这里的。13.证人武某的证言（捡到赵某1的人）。证实案发当日早上扫院子的时候，见到一个小女孩没穿鞋也没人管，后来邻居翟某说这是她表妹的孩子，就抱走了。14.证人卫某的证言（赵盈业的母亲）。证实案发前一天晚上其睡觉前赵盈业还没回家，次日起床后也没有见到赵盈业。邻居南某2对其说早上在南家院子里发现了赵盈业媳妇吴某写的离婚诉状，并说昨晚睡时还没见这东西。15.证人南某2的证言（赵盈业的邻居）。证实案发当日早上其在自己院子捡到吴某写的起诉书和吴某与赵盈业的结婚证，之后将起诉书和结婚证交给了卫某。16.证人连某的证言（赵盈业的邻居）。证实案发当日其在自家院门口发现了卷成一卷的纸里面好像夹着结婚证，当时也没有具体看，只记得是关于赵盈业和妻子的离婚协议书，但离婚书不是赵盈业写的。赵盈业的第二个媳妇小名叫“黑女”，大名叫啥不清楚，赵盈业找其当媒人去给“黑女”说他俩婚姻的事情，“黑女”当时同意和赵盈业结婚，后来两个人就结婚了，两人之间生有一个女儿叫“洁洁”。17.证人赵某2的证言（赵盈业与前妻的女儿）。证实案发前一天中午12时许赵盈业出门，一直到晚上其睡觉前也没见回来。对侦查人员出示的刀具，赵某2称是其家中的刀子。18.证人屈某2的证言（吴某的表姐）。证实吴某和赵盈业经常吵架，感情不好，其听吴某说想和赵盈业离婚，案发前四五天，吴某说她把起诉书都送到法院了，过两天就来人调查。98年农历八月份吴某带孩子来其家住了十来天，农历十一月份又来到其家住了七八天，农历的腊月二十就和高某3住在了一起。其家和高某3的磨面房离得较近，吴某在其家住时，高某3来过，没人介绍，是他们俩个自己说的。99年农历三月份赵盈业来其家找吴某，其说不知道。19.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案发后的一天，其在北安头北边的沟里面放羊时，发现沟里面有一个包，包里装的是血衣，想着应该是北安头村发生的那起杀人案的东西就报警了。20.证人高某2的证言（高某3的弟弟）。证实高某3一直没有结婚，后来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吴某，吴某还领着一个小女孩，后来他们三口人在一起生活了。21.证人王某、刘某、李某3、马某（赵盈业外逃打工期间的工程承包人、工友、同居者）的证言。证实赵盈业逃跑期间在武汉工地上干泥瓦工，自称其叫赵文学，灵宝人。2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2辨认出了其案发后捡到血衣的现场；王某、刘某、马秀芝、李某3均辨认出赵文学就是赵盈业。23.户籍证明及无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赵盈业系成年人，无违法犯罪记录。24.户籍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高某3、吴某因死亡已被注销户籍。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盈业与被害人吴某婚后不睦发生矛盾，吴某携女出走与高某3同居，赵盈业心生怨恨，携刀翻墙入院，先后用刀猛刺高某3、吴某头颈等部位，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赵盈业先后用刀猛刺二被害人头颈等要害部位，积极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确，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赵盈业以故意伤害罪从宽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赵盈业到案后坦白，经查属实。被告人赵盈业连杀二人，犯罪后果和罪行特别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吴某在与被告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外出与高某3同居，故二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被告人赵盈业作案后潜逃二十余年，期间无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并认罪，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同时考虑到赵盈业故意杀人手段特别残忍，后果和罪行特别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盈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赵盈业限制减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刘胜利审判员  李立宏审判员  杨凯民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樊章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