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住所地桂林市叠彩区。 法定代表人：吴海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达，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林市象山区。 法定代表人：曹顺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筱筱，桂林市佳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 法定代表人：何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泰光，该公司法务，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桂林市清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 法定代表人：邓致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国平，该公司顾问，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桂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泰运输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桂林公司”）、桂林市清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新旅行社”）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桂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达、被上诉人顺泰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筱筱、被上诉人天安保险桂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泰光以及被上诉人清新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桂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3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清新旅行社支付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应当赔偿的对象是第三人即车上旅客钱爱娟及王元清，而本案第三人清新旅行社不是本保险合同纠纷中的适格主体，清新旅行社是基于委托合同纠纷被追偿确认对杭州西湖旅行社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而根据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顺泰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承运人的合同责任不在承保范围；2、一审原告没有对责任保险第三者旅客钱爱娟、王元清以及本案第三人进行任何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3、合同违约责任的相关判决金额不能认定等同保险合同责任的金额，承运人责任险是商业险，是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原告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不应当承担旅客钱爱娟、王元清的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保险公司承保的责任是侵权责任而非合同责任，本案审理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更不应适用浙江的地方性法规，而应适用《保险法》、《侵权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5、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九条，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就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达成和解协议且仅保险人认可，更没有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保险人主张对保险责任范围内以及赔偿数额重新予以核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核定，钱爱娟的合理损失为67901.45元、王元清的合理损失为180883.1元，二人共计248784.55元，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第01113号民事判决、（2016）浙0103民初00909号民事判决基于旅游合同纠纷确认杭州西湖旅行社对合同相对方钱爱娟、王元清承担损失835707.71元，超出合理损失519021.17元，对于一审原告未尽力采取必要合力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的，超出合理损失的该扩大部分损失519021.17元应当由一审原告自行承担；6、本案第三人清新旅行社基于旅游合同关系为旅客钱爱娟、王元清在天安保险桂林公司购买了旅行社责任险，责任限额为每人20万元，该保险为强制性责任险，应当优先对第三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才由人保桂林分公司承担；7、一审原告应在履行赔偿责任后，向该起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的案外人欧海春、车辆所有人桂林市振兴运输有限公司追偿。8.庭审时补充意见，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顺泰运输公司辩称，虽然保险合同约定了合同责任、违约责任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但该免责条款属格式合同、加重了我方责任，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钱爱娟和王元清选择旅游合同关系向杭州西湖旅行社追责，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杭州西湖旅行社赔偿二人损失835707.71元，后杭州西湖旅行社向本案第三人清新旅行社追偿，清新旅行社履判决后向叠彩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顺泰运输公司赔偿清新旅行社835707.71元，由于顺泰运输公司在人保桂林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顺泰运输公司有权根据《保险法》第65条、《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四条起诉要求保险公司向本案第三人清新旅行社支付保险金，赔偿数额不因桂林与杭州的经济发展水平不同而有所区别，应当参照生效判决确定数额为835707.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天安保险桂林公司辩称，天安保险桂林公司只承包清新旅行社的责任险，在本案中清新旅行社并未负有责任，而是顺泰运输公司的责任，故上诉人要求我们承担保险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清新旅行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顺泰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桂林分公司、天安保险桂林公司向第三人清新旅行社支付赔偿保险金835707.71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初，西湖旅行社组团向杭州外事旅行公司出具了桂林双飞五日游行程单，承诺安排杭州外事旅游汽车公司接洽本次旅游行程、交通、食宿等，钱爱娟、王元清亦在杭州外事旅游汽车公司该批次旅游名单当中。清新旅行社作为地接社负责该批次旅游的接待。清新旅行社包租了桂Ｃ×××××号大客车负责接送该批游客，该车由秦程驾驶，车辆所有人为顺泰运输公司，清新旅行社与顺泰运输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12月8日上午11时许，该车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县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钱爱娟、王元清在内的25名游客受伤。事故发生后，龙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同月13日作出龙公交认字【2013】第C12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由驾驶桂Ｃ×××××号重型货车的案外人欧海春负全部责任，桂Ｃ×××××号大客车的驾驶员秦程无责任。 钱爱娟、王元清伤情较重需入院治疗，二人治疗康复后，选择旅游合同关系追责。事故发生后，西湖旅行社已垫付钱爱娟受伤费用52512.41元，因各方就赔偿事项协商未果，2015年5月28日，钱爱娟将西湖旅行社和清新旅行社作为被告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杭下民初字第01113号判决书，判决：西湖旅行社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爱娟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营养费等共计328672元；驳回钱爱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减半收取3212.5元，由钱爱娟负担122.5元，西湖旅行社负担3090元。西湖旅行社在王元清受伤后垫付了95000元，因各方就赔偿事项协商未果，2016年2月4日，王元清将西湖旅行社、清新旅行社、顺泰运输公司、天安保险桂林公司作为被告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浙0103民初009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湖旅行社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元清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358303.3元；驳回王元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减半收取4050元，由王元清负担712.5元，西湖旅行社负担3337.5元。 西湖旅行社履行了赔偿义务后就事故受害人钱爱娟、王元清的损失向本案清新旅行社追偿，分别于2016年6月8日、13日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6）浙0103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清新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西湖旅行社损失共计382404.41元；驳回西湖旅行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1元，由清新旅行社负担7000元，由西湖旅行负担101元。2017年9月21日，该院作出（2017）浙0103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清新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西湖旅行社已支付受害人王元清的各项损失合计453303.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50元，由清新旅行社负担。 另查明,（2016）浙0103民初4094号、（2017）浙0103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清新旅行社已将（2016）浙0103民初4094号案件确定的赔偿款382404.41元、受理费7000元、执行费5636元，合计395040.41元；（2017）浙0103民初4421号案件确定的赔偿款453303.3元、受理费4050元、执行费6700元，合计464053.3元，两项共计859093.71元支付给了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其中的172500元系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通过（2017）浙0103执2677号协助扣划清新旅行社质量存款，另464053.30元、222540.41元系清新旅行社于同年4月20日转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账户。因清新旅行社已履行（2016）浙0103民初4094号、（2017）浙0103民初4421号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5月19日作出（2017）浙0103执4713号、（2017）浙0103执2677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 2018年5月4日，清新旅行社将顺泰运输公司、人保桂林分公司作为被告向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桂0303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顺泰运输公司赔偿清新旅行社835707.71元；驳回清新旅行社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月29日，顺泰运输公司将人保桂林分公司、天安保险桂林公司作为被告，清新旅行社作为第三人向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再查明，2013年1月11日，顺泰运输公司在被告人保桂林分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车辆数总计123辆，每人（座）责任人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4年2月4日止。2012年12月24日，清新旅行社在被告天安保险桂林公司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每位旅客的保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限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二被告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第三人清新旅行社支付赔偿保险金835707.71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顺泰运输公司在被告人保桂林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构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条款第三条中规定：在保险期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原告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属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顺泰运输公司给第三者造成损害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已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4094号判决、（2017）浙0103民初4421号判决予以确定，并且本案第三人清新旅行社已按（2016）浙0103民初4094号判决、（2017）浙0103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履行了义务。2018年5月4日，清新旅行社将顺泰运输公司、人保桂林分公司作为被告向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桂0303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顺泰运输公司赔偿清新旅行社835707.71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四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保险人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一）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仲裁裁决确认；（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三）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的其他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人保桂林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第三人清新旅行社支付赔偿保险金835707.71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人保桂林分公司提出保险责任范围及赔偿数额应当予以重新核定等抗辩理由，因人保桂林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了（2018）桂0303民初1064号案件的诉讼，对（2018）桂0303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赔偿数额及计算方法未提起上诉，该案判决已生效，又由于（2016）浙0103民初4094号判决及（2017）浙0103民初4421号判决也已生效，上述案件的判决均是经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的生效判决，且第三人清新旅行社已经向西湖旅行社支付了钱爱娟赔偿款、鉴定费共计382404.41元及王元清赔偿款453303.3元，共计835707.71元。故对被告人保桂林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被告人保桂林分公司抗辩称原告主张的费用为合同责任，而合同责任不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条款第三条对于保险责任约定明确，且涉案款项属于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财产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故对被告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天安保险桂林公司是否需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天安保险桂林公司并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被告天安保险桂林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故原告要求被告天安保险桂林公司共同向第三人清新旅行社支付赔偿保险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第三人桂林市清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835707.71元；二、驳回原告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5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078.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退还原告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607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若有赔偿的依据，赔偿的数额是多少；2、在本案中天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传统合同法理论主张不得赋予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人以合同权利，即“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之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赋予了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在法律规定的条件成就时直接向保险人请求支付保险赔偿金或者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支付保险赔偿金的权利。立法之所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其目的是保障真正遭受损害的第三者及时获得赔偿，法律规定的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应严格限定，不能再次突破或者说“转让”“继受”“取代”。故此，本案中对“第三者”的理解应严格限定为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即第三者应限定为钱爱娟和王元清，一审法院将清新旅行社理解为《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中的“第三者”，从而判决上诉人人保桂林分公司向清新旅行社支付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对被上诉人顺泰运输公司请求上诉人人保桂林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清新旅行社支付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既不予支持此请求，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亦无需予以阐述，对于上诉人除第6点以外的其他上诉请求和理由是否予以支持亦不再赘述。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支持一审观点，即天安保险桂林公司与顺泰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顺泰运输公司请求天安保险桂林公司共同向清新旅行社支付赔偿保险金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还认为，顺泰运输公司虽不能以清新旅行社作为“第三者”请求人保桂林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但其可依据与人保桂林分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另行主张权利，严格依据保险合同可支持多少保险赔偿金本案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3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0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7元，两项合计18235.5元，由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小所 审 判 员 程 锦 审 判 员 朱孟儒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竞超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