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经济开发区城西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563440501N。法定代表人：许德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安徽省庐江县庐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箭道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270X9。法定代表人：李绍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贵州润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维帝，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丰，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纯志，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合肥市人，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原审被告：湖南鸿昌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护潭乡韶山东路**金海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675593588H。法定代表人：曹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维帝、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送变电公司)、杨纯志及原审被告湖南鸿昌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昌电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7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送变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邹维帝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德成电力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属于违法分包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并未将瓮安果果坪一福泉220KV线路工程（第一标段）（以下简称“果福线”）工程主体违法转包或分包，而是将该工程中的基础工程和附件安装劳务等分包给具备资质的德成电力公司。首先，依据上诉人与德成电力公司签订的《瓮安果果坪一福泉220KV线路工程（第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瓮安果果坪一福泉220KV线路工程（第一标段）（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筒称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的分包范围为铁塔、放紧线及附件安装工程劳务和基础及附属工程，并没有将上述工程的全部分包给德成电力公司，更没有将上述工程肢解分包的事实。其次，电力工程主要包括基础、放紧线、铁塔、附件安装等主要工程的设计、勘察、施工等，而上诉人与德成电力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工程内容仅是果福线(第一标段）中的基础工程（专业）、铁塔、放紧线及附件安装工程的劳务部分，并不是工程主体，且德成电力公司具备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此外，上诉人对涉案工程项目提供了主要的工程机具、物资，提供了原材料，也对工程项目进行了实质管理。此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反复说明，但一审仅凭《劳务分包合同》及《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就认定上诉人将果福线工程主体全部肢解后转包给德成电力公司，进而认定该分包行为违法，明显违背事实基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审基于事实认定错误从而认定上诉人应在违法转包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一审仅凭《劳务分包合同》及《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就认定上诉人将果福线工程主体全部转包给德成电力公司，其本身系事实认定错误，基于该事实而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他人”，从而认定上诉人应在违法转包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在违法转包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整个逻辑推理过程都是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所致，故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已向德成电力公司付清果福线工程线路的所有款项，无需承担任何清偿责任，而且，一审判决在判决书中“本院认为，被告贵州贵州送变电公司虽然已与德成电力公司结清工程款项，但……”已经认定上诉人已付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和劳务款，但又认定上诉人在违法转包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其认定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1)上诉人与德成电力公司就上述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诉至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后经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劳务分包合同》工程中，上诉人向德成电力公司支付劳务进度款1191.8421万元，垫付民工工资222.4022万元，待德成电力公司开具发票后，上诉人支付尾款40.77万元；（2)《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工程中，上诉人向德成电力公司支付劳务进度款1242.1148万元，垫付民工工资127.6650万元，待德成电力公司开具发票后，上诉人支付尾款80万元；且调解协议第五条约定，协议签署后，德成电力公司应自行付清因履行《劳务分包合同》及《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在双方通过调解结算后，上诉人依据调解书的内容向德成电力公司付清了上述工程的尾款120多万元，因此，果福线所有款项上诉人均已按双方约定付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依法不应当为所欠的工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判决第三项为“被告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对被告杨存志尚欠工程款中的1685983.1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前提是上诉人应当存在拖欠杨纯志工程款的行为，但是上诉人和杨纯志之间并没有直接经济往来关系，更没有拖欠其工程款，上诉人涉案工程的分包对象是德成电力公司，并不是杨纯志，且一审法院在本院认定的部分是认定上诉人已付清工程款，又何来的尚欠工程款，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作出判决结果自相矛盾。3、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果福线结算清单载明的尚欠工程款1685983.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在事实不清的情形下进行主观臆断，胡乱分责下判，导致其作出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邹维帝在一审庭审中，针对于德成电力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在法院询问下，其明确表示，涉案线路的工程欠款在各条线路中是无法分开的，然而一审在判决书中“但本案涉案线路较多，且均系贵州送变电公司发包，故无法区别各工程线路尚欠工程款金额，清算清单载明线路尚欠工程款为165983.4元，未超过果福线结算尚欠工程款范围，因此，贵州送变电公司应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被上诉人都不能明确欠款的条件下，一审却从10多个工程选出果福线，从而认定果福线存在欠款，那么，既然一审法院能分清各条线路存在欠款的情况下，应告知被上诉人向各条线路的法院提起诉讼，因为其在起诉时仅涉及到新蒲的工程，其余工程款不在一审管辖范围内，应当适用专属管辖的规定，一审对果福线的工程欠款无权进行审理，更无权作出判决，因此，此案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若如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系“发包”，那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上诉人已付清工程款(判决书中已认定），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在转包、分包、发包的问题上认定错误，又在具体的工程款是否欠付等事实上认定不清，在这种情况下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德成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邹维帝要求德成电力公司对杨纯志尚欠工程款中的1136945.18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债务并非德成电力公司债务，德成电力公司也无需对杨纯志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邹维帝提交的合同所盖公章并非德成电力公司的印章，是伪造印章，结算单也是虚假结算单。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员王叙春等都不是德成电力公司的员工。在庐江法院起诉的16家施工队，在德成电力公司报案后，承认了虚假结算，最终以起诉金额的30%作为最终结算款。邹维帝提供的结算单不能代表德成电力公司的意思，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结算单上没有相关原始附件明细佐证，且“深圳工地”、“鸭福线”与德成电力公司无关，并非公司工程，可见结算单是虚假的。退一步讲，假使邹维帝主张的债务部分属实，也应该由杨纯志承担，相关单据也是由杨纯志出具，没有德成电力公司盖章，并非德成电力公司债务。涉案工程实际由杨纯志独立核算，单独承建，德成电力公司没有收取杨纯志分文的管理费，贵州送变电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给杨纯志，故从“欠付工程款”这个角度看，德成电力公司也不应该承担给付义务。二、邹维帝主张的结算系虚假结算，结算单中单价明显过高，远远高于贵州送变电公司分包给德成电力公司的单价。在一审诉讼中，杨纯志对于欠款是持否定态度的，并非一审判决中所述不持异议。依据常理，邹维帝施工的单价应该低于贵州送变电公司分包给德成电力公司的单价，因为德成电力公司要负担税费、管理人员工资、工器具等等。结算单第一项果福线一标，主体单价136000元每公里，拆旧30000元每公里，保护帽1000元每基，均高于贵州送变电公司分包给德成电力公司的单价，合同单价分别是导线架设53000元每公里，导线拆除及运输10000元每公里，保护帽700元每基。另外结算单上拆旧的公里数是9.9公里，而合同中的数量为8.9公里。结算单第二项六安线，主体单价110000元每公里，高于贵州送变电公司分包给德成电力公司的单价，合同单价是导线架设62670元每公里。结算单第七项新蒲线，主体单价136000元每公里，高于贵州送变电公司分包给德成电力公司的单价，合同单价是放紧线施工及附件安装（1*300导线）每公里34000元，放紧线施工及附件安装（2*500导线）每公里48000元，放紧线施工及附件安装（1*240导线，双回）每公里53000元。《结算清单外增加费用明细》中的第一项新蒲线中记载的停电窝工贵州送变电公司并没有认可，贵州送变电公司也没有给德成电力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窝工补偿不同于工作时的工资，一审按照154元每天判决也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结算单第七项新蒲线第七小项中已经补助25万元，不能再重复计算，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期人工工资250961.78元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德成电力公司已就印章伪造一事报案公安机关，现处于公安侦查阶段，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该先刑事后民事，本案民事诉讼应当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终结后恢复诉讼。一审仅对结算单中第七项有管辖权，对其他工程无权管辖。从形式上看，结算单第一项的施工地在瓮安，第一项的施工地在安顺地区，第六项的工程地在六盘水钟山区，第八项的工程地在绥阳县，故红花岗区法院仅就结算单上的第七项新蒲工地有管辖权，对其他工程事项的款项无管辖权。若一并审理裁判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专属管辖的强制规定。邹维帝在起诉时也是刻意规避该问题，诉状中只谈新蒲线对于其他工程只字未提。管辖权二审裁定书也仅仅论述新蒲线工程地在红花岗区。故只能就结算单中新蒲线的款项进行审理，其他款项邹维帝应到有管辖权的工程所在地法院另行起诉。同时认为若德成电力公司需要承担责任，贵州送变电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邹维帝辩称，首先，答辩人认为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一，在一审庭审中，德成电力公司与杨纯志均认可了双方的关系是挂靠关系，根据工商部门的注册信息也证明杨纯志是德成电力公司第六分公司的负责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德成电力公司在向杨纯志出借资质时，应当能够预见出借资质可能带来的后果。因此，德成电力公司对杨纯志以德成电力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负有连带履行的义务。结算清单是杨纯志与邹维帝结算，结算清单上的费用，杨纯志在一审中予以认可，表明结算清单真实有效。第二，杨纯志在一审中表示，贵州送变电公司在与杨纯志签订合同时，签订有两份合同，一份是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是大包合同。贵州送变电公司并未将大包合同给杨纯志。因此贵州送变电公司与德成电力公司提交的合同并不是工程分包的真实合同。《结算清单外增加费用明细》中的误工费与《结算清单》中的第七项新蒲线第七小项中的误工费不是同一个务工，杨纯志对此已经予以认可。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答辩人与杨纯志协商的是220元每天每人，这从结算清单中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贵州省从业人员建筑业平均工资的标准判决，已经对德成电力公司有利。第三，一审程序合法。在一审中德成电力公司与杨纯志都认可双方为挂靠关系，且杨纯志是德成电力公司第六分公司的负责人，杨纯志伪造印章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本案不需要等待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本案的管辖权经过一审、二审程序，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杨纯志在一审中表示，贵州送变电公司在与杨纯志签订合同时，签订的有两份合同，一份是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是大包合同。因此贵州送变电公司与德成电力公司提交的合同并不是工程分包的真实合同，实际上是工程分包而不是劳务分包。送变电工程公司作为承包方，将承包的主体工程分包给杨纯志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构成非法转包。杨纯志与德成电力公司是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杨纯志与邹维帝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也是无效的。贵州送变电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杨纯志二审未作陈述。鸿昌电力公司二审陈述对双方上诉及答辩均无意见。邹维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德成电力公司、杨纯志、贵州送变电公司、鸿昌电力公司向邹维帝支付工程款1685983.40元；2.由德成电力公司、杨纯志、贵州送变电公司、鸿昌电力公司向邹维帝支付结算清单外增加费用413392元；3.由德成电力公司、杨纯志、贵州送变电公司、鸿昌电力公司向邹维帝支付欠款16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德成电力公司、杨纯志、贵州送变电公司、鸿昌电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公司签订《瓮安果果坪-福泉220KV线路工程（第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分包范围为瓮安果果坪-福泉220KV线路工程（第一标段）（以下简称果福线）的铁塔、放紧线及附件安装工程劳务，工期为2015年7月5日至2016年1月15日，工程总价款487.17万元，同时签订了《瓮安果果坪-福泉220KV线路工程（第一标段）（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分包范围为瓮安果果坪-福泉220KV线路工程（第一标段）基础及附属工程，工期为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7月24日，工程总价款为774.01万元；2015年5月20日，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公司签订《六枝电厂-安顺高坡换流占500KV线路工程（换流站侧、含光纤通信工程）三标段劳务分包合同》，分包范围为基础、铁塔、放紧线及附件安装及其他附属等工作劳务，工期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20日，劳务分包总价款为1156.11万元，该工程以下简称六安线；2015年8月31日，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公司签订《水城220KV变电站-威宁220**变电站Ⅰ、Ⅱ回220KV线路∏接至高峰变220KV线路工程（含光纤通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分包范围为基础、铁塔、放紧线及附件安装及其他附属等工作劳务，工期为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劳务分包总价款为1369.02万元，该工程以下简称水城线；2015年，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公司签订《贵州诗乡（遵义东）-碧江（大兴）500KV输变电工程（遵义段1标段）线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分包范围为基础、铁塔、放紧线及附件安装及其他附属等工作劳务，工期为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15日，劳务分包总价款为4694.83万元，该工程以下简称诗碧线；2016年8月10日，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公司签订《遵义东220KV牵引变线路工程（新蒲变-遵义东牵引变Ⅰ回220KV线路工程、新蒲变-遵义东牵引变Ⅱ回220KV线路公司、新蒲-营盘220KV线路光纤通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分包范围为基础、铁塔、放紧线及附件安装、其他附属等工作劳务（基础铁塔共计55基（含改线），线路全长21.577Km（含改线）），工期为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6月30日，劳务分包总价款为778.756万元，2017年7月7日，双方又就该项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工程施工期间发生设计变更，原承包范围内增加合同总价费用101.984万元，该项目以下简称新蒲线。前述合同中，杨纯志均作为德成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前述工程系杨纯志挂靠德成电力公司承包。2016年，鸿昌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公司签订《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滇西北至光东特高压直流工程受端配套交流工程施工（第3标段）劳务分包合同》，施工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9月8日，承包范围为架空线路部分：基础、铁塔、放紧线及附件安装、其他附属等工作劳务，劳务分包总价款为1405.31万元，杨纯志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中签字，后鸿昌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公司签订《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滇西北至广东特高压直流工程受端配套交流工程施工（第3标段）劳务分包结算协议》，根据实际完成工作量结算总价为1505.39万元，该项目简称深圳滇广线，该项目系杨纯志挂靠鸿昌电力公司承包，邹维帝并未承包该项目。杨纯志曾是德成电力公司庐江第六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分公司于2014年7月1日成立，并于2017年8月30日被注销。杨纯志挂靠德成电力公司承包果福线、六安线、水城线、诗碧线、新蒲线工程后，将上述工程部分分包给邹维帝，其中，杨纯志私刻德成电力公司的公章让其项目经理王叙春与邹维帝于2017年2月14日签订了《组立铁塔和放紧线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为新蒲线工程的组立铁塔和放紧线工程。另外，杨纯志还将深圳工地紫平线改造和鸭福线500KV改造工程分包给邹维帝。2017年9月22日，庐江县公安局对德成电力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立案侦查。2015年11月5日、2016年10月16日、2017年3月7日，杨纯志向德成电力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承接的工程与德成电力公司无关，所有债务均由其本人承担。2017年7月8日，针对邹维帝从杨纯志处分包的工程，杨纯志的项目负责人王叙春向邹维帝出具《结算清单》载明：果福线一标工程款4661488元，六安线工程款1767380元，深圳工地紫平线改造工程款550000元，鸭福线500KV改造工程款350000元，2016年1月27日结算尾欠款829450元，水城π高峰抢工期工程款87340元，新蒲线工程款3507400元，诗碧线工程款427492元，以上共计12180550元，借支6219670元，代扣费用421654元，尾款欠5539226元。2017年8月20日，杨纯志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后德成电力公司为邹维帝代付工人工资2281772元，邹维帝起诉后，截至2017年年底，贵州送变电公司支付邹维帝人工工资1571470.60元，邹维帝所做工程的工程款尚有1685983.40元未获清偿。2017年8月21日，杨纯志向邹维帝及案外人喻龙出具《欠条》，载明欠到邹维帝、喻龙因讨薪被刑事拘留期间、请律师费用、贵州送变公司损坏物品及打伤人员医疗费和工资赔偿共计人民币168000元。2017年8月22日，杨纯志在《结算清单外增加费用明细》上签字，确认新蒲线邹维帝方产生误工共计1628个人工（6.9-6.23,14天×75人=900个人工，7.6-7.12,104人×7天=728个人工），并确认六枝工地产生因工人阿库日体受伤产生费用合同69040元。2018年5月10日，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公司经贵阳仲裁委调解，就工程款达成调解意见，新蒲线实际结算价款总计1007.8283万元，《水城变-高峰变Ⅱ回π介入明湖变220KV架空线路工程、光纤通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下工程实际结算价款为127.6892万元，诗碧线工程实际结算价款为2253.6456万元，2018年4月24日，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公司经人民法院调解，确认六安线工程款共计1443.58万元，2018年4月25日，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公司经人民法院调解达成果福线工程达成调解意见，确认果福线（第一标段）工程实际结算价款为1455.0143万元，贵州送变电公司通过直接支付以及代付工人工资等方式已向德成电力公司付清前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杨纯志借用德成电力公司资质与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后，又将承接的工程部分分包给邹维帝，邹维帝进行实际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公司之间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及杨纯志违法分包涉案工程给邹维帝的行为无效。虽然分包行为无效，但邹维帝已实际提供劳务到涉诉工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又因邹维帝的投入已固化到涉诉工程当中，无法进行返还，杨纯志应当给以合理补偿。结算后，德成电力公司及贵州送变电公司支付了3853242.60元，杨纯志尚欠邹维帝工人工资款为1685983.40元，杨纯志应支付给邹维帝。另外新蒲线工地增加误工1628个人工，杨纯志签字确认，由于双方未约定误工计算方式，针对误工期人工工资，确定参照2017年贵州省从业人员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则误工期人工工资为250961.78元（56266元÷365天×1628个人工），杨纯志应承担支付责任。德成电力公司与杨纯志系挂靠关系，并以德成电力公司名义与贵州送变电公司签订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德成电力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出借资质，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存在过错，德成电力公司应对杨纯志以其名义承接工程所欠工程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结算清单中深圳工地紫平线改造工程款55万元和鸭福线500KV改造工程款35万元，共计80万元，并非杨纯志挂靠德成电力公司承建，故该部分应予以扣除，则德成电力公司应在1136945.18元（1685983.40元+250961.78元-8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工人阿库日体在六枝工地（即六安线工地）施工过程中受伤，产生各项损失费用69040元，虽然杨纯志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但邹维帝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工人受伤后的损失承担有约定，也未举证其已承担了上述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邹维帝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贵州送变电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贵州送变电公司虽然已与德成电力公司结清工程款项，但贵州送变电公司就果福线工程与德成电力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实际系将果福线工程主体工程全部转包给德成电力公司，贵州送变电公司前述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存在过错，因此其应在违法转包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在果福线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算清单上载明的果福线所欠工程款为4661488元，虽然后来邹维帝得到了部分清偿，但本案涉案线路较多，且均系贵州送变电公司发包，故无法区别各工程线路尚欠工程款金额，清算清单载明线路现尚欠工程款为1685983.40元，未超过果福线结算尚欠工程款范围，因此，贵州送变电公司应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结算清单外增加费用明细，因该明细载明工程系新蒲线和六枝工地，故贵州送变电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邹维帝诉请的欠款168000元，虽然该欠款纠纷系源于邹维帝及案外人喻龙阻工产生，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邹维帝举证的《欠条》中的相对人还有案外人喻龙，故邹维帝应另行主张，对邹维帝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德成电力公司所持杨纯志伪造其公章与邹维帝签订合同，故本案因中止审理的辩解意见，庭审中杨纯志已认可其与邹维帝所签合同的印章系其伪造，但杨纯志与德成电力公司系挂靠关系，杨纯志或德成电力公司是否与邹维帝签订书面合同，并不影响本案责任承担，杨纯志伪造印章的行为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故对德成电力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德成电力公司所持本案涉及施工线路众多，只能就结算清单第七项新蒲线工程有管辖权的辩解意见，杨纯志在贵州送变电公司处承接多个工程后相继分包给邹维帝，施工完成后，杨纯志与邹维帝系统一结算，且结算后，贵州送变电公司与德成电力公司又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给邹维帝，结算后清偿的款项未能区分系哪个线路，故涉案工程的尚欠工程款无法区分主张，另外，就本案管辖，德成电力公司在诉讼中已提出管辖异议，法院裁定驳回德成电力公司的管辖异议后，德成电力公司上诉，二审维持原裁定，该裁定已生效，故对德成电力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德成电力公司所持，本案结算单价过高，结算清单存在虚假的辩解意见，邹维帝与杨纯志的结算清单总价为12180550元，而远远低于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公司合同约定价款，且杨纯志作为实际承包人对欠款不持异议，故对德成电力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邹维帝承接的深圳工地紫平线并非鸿昌电力公司承建的深圳滇西线项目，故与鸿昌电力公司无关，鸿昌电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杨纯志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杨纯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邹维帝工程款1936945.18元；二、被告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杨纯志尚欠工程款中的1136945.1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对被告杨纯志尚欠工程款中的1685983.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邹维帝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10元，公告费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2710元，由原告邹维帝承担4850元，被告杨纯志、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承担378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贵州送变电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德成电力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三、邹维帝与杨纯志结算是否真实，误工费是否重复计算。关于贵州送变电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双方对于贵州送变电公司已与德成电力公司结清工程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贵州送变电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关于“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即便贵州送变电公司与德成电力公司签订的基础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违法转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但该法未规定在此种情况下总承包人需承担连带责任，双方亦未在合同中约定贵州送变电公司在此种情况下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贵州送变电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德成电力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杨纯志借用德成电力公司名义与贵州送变电公司签订合同，承包了果福线、六安线、水城线、诗碧线、新蒲线工程后，将上述工程部分分包给邹维帝，对此事实德成电力公司并无异议，即便杨纯志与邹维帝签订的承包合同加盖的德成电力公司印章为杨纯志私刻，但对于邹维帝而言，其有理由认为其向德成电力公司承包了工程，且杨纯志借用德成电力公司名义向贵州送变电公司承包工程，涉案工程对外施工单位确系德成电力公司，一审仅判决由德成电力公司在杨纯志欠付款项中承担责任已经考虑了杨纯志与德成电力公司系挂靠关系的事实。因此，德成电力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关于邹维帝与杨纯志结算是否真实，误工费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结算清单及结算清单外增加费用明细系杨纯志项目经理所作，杨纯志本人签字，杨纯志在一审庭审中对该结算清单及费用明细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该结算清单载明的结算金额应予认定，对于德成电力公司上诉称深圳工地及鸭福线工地并非其所作，但一审在认定涉案金额时已经将上述两工地的金额扣减。对于结算清单中的误工是否与费用明细的误工重复，邹维帝一审庭审中陈述结算清单的误工与费用明细中的误工的时间不同，而杨纯志在上述结算中均已经签字，且2017年8月22日的费用明细的名称明确载明系结算清单外增加的费用明细，从字面意思理解来看，应当是指结算清单之外的费用，加之杨纯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其签名均无异议，并对误工期限认可，仅是要求按相关标准支付，故误工费并未重复计算，一审以贵州省从业人员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此外，关于管辖问题，已经生效裁定予以明确，本案不再赘述。对于杨纯志私刻印章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贵州送变电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德成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78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78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邹维帝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10元，公告费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2710元，由邹维帝承担4850元，杨纯志、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7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6.5元，由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