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锋，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徐闻县人，住徐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月荣，女，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徐闻县人，住徐闻县，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堪仁，徐闻县徐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念纪，男，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杰，广东粤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爱锋、柯月荣因与被上诉人陈念纪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爱锋、柯月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堪仁，被上诉人陈念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爱锋、柯月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欠条》无效，本案应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念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爱锋、柯月荣在徐闻县经营万缘家私红木厂，因家具雕刻需要，周爱锋、柯月荣将一批木料委托陈念纪加工雕刻。每次陈念纪领取木料回家加工时，双方口头约定价钱、规格、工艺要求、完成时间，经验收后给付工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本案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加工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二、陈念纪以周爱锋、柯月荣欠其71100元加工费而纠集他人来工厂闹事，周爱锋、柯月荣为息事宁人在逼迫下违心出具了《欠条》，《欠条》不是周爱锋、柯月荣的真实意思表示，周爱锋、柯月荣也没有与陈念纪验收结算过工钱。一审审理查明时也证实有部分产品尚未进行验收，庭审时陈念纪也承认有部分木材料还未雕刻完成，现陈念纪也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的71100元加工款是如何计算出来的，陈念纪提交的《欠条》存在严重瑕疵，陈念纪并未尽到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陈念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恳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或驳回陈念纪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念纪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陈念纪起诉请求判令：一、周爱锋、柯月荣付清尚欠陈念纪刻花加工款711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二、案件受理费由周爱锋、柯月荣负担。原审法院认定：陈念纪系雷州市人，来到徐闻县经营木料雕刻刻花加工工作。周爱锋与柯月荣系夫妻关系。2014年底，周爱锋、柯月荣与陈念纪双方经过口头协商，口头约定：由陈念纪到周爱锋、柯月荣经营的红木厂处取出家具，陈念纪根据周爱锋、柯月荣对木料雕刻刻花加工提出的要求进行加工，然后陈念纪将家具运回进行雕刻刻花加工；待加工完成产品后，陈念纪再将产品运回给周爱锋、柯月荣进行验收结算；当时双方对各类家具的刻花价格均作出了约定，其中花板刻花每平方600元、餐饮刻花每件120元、书柜刻花每个500元、电视柜刻花每个150元、大门尾雕刻鸟图案每块100元、厚板门刻花每付180元、八仙桌刻花每张250元、山水床刻花每张850元、红木沙发刻花每套4250元等。口头协议约定后，陈念纪依约为周爱锋、柯月荣所提供的家具进行了雕刻刻花加工。在加工的过程中，部分产品经周爱锋、柯月荣验收后，周爱锋、柯月荣已经支付加工款给陈念纪外，尚有部分产品，陈念纪、周爱锋、柯月荣尚未进行验收结算。2018年12月6日，陈念纪、周爱锋、柯月荣经结算后，周爱锋、柯月荣仍尚欠陈念纪刻花加工款71100元。当时，周爱锋、柯月荣给陈念纪立下《欠条》一张，《欠条》上端写明：“周爱锋欠陈念纪刻花工款柒万壹仟壹佰元正，定于2018年12月前付清。柯月荣”，《欠条》下端写明：“如果违约按月息3%计即一万元每月约300元正。欠款人周爱锋”。但立下《欠条》后，付款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周爱锋、柯月荣却没有付款给陈念纪。陈念纪经多次追讨周爱锋、柯月荣付款未果后，陈念纪遂于2019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当事人承作家具雕刻刻花工程，经结算后加工款未付清的问题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加工合同纠纷。本案陈念纪请求周爱锋、柯月荣付清加工款及计付欠款（加工款）利息应否给予支持的问题。周爱锋、柯月荣与陈念纪双方口头达成加工木料雕刻刻花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陈念纪作为加工方，已经按照双方口头协议的约定完成了木料雕刻刻花加工工作，并实际交付了工作成果，而周爱锋、柯月荣作为发包方，应该按照口头协议约定及时支付加工款给陈念纪。按照双方的口头协议约定，加工工程完工后，周爱锋、柯月荣应及时付清加工款给陈念纪，但是周爱锋、柯月荣却未按照口头协议约定及时支付加工款给陈念纪，尚欠加工款71100元，有周爱锋、柯月荣给陈念纪的《欠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周爱锋、柯月荣没有付清加工款给陈念纪，显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的规定，陈念纪请求周爱锋、柯月荣付清所欠加工款71100元，于法有据，证据确实、充分，理由合理，予以支持。而周爱锋、柯月荣在所提交的答辩状中主张“周爱锋、柯月荣给予陈念纪加工的为5厘以下，陈念纪已经加工完成的全部为5厘以下”、“陈念纪提交的《欠条》是陈念纪带人上门强迫周爱锋、柯月荣所签，并非周爱锋、柯月荣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无效”、“陈念纪仍有大部分木料未完成刻花加工，其已加工完成部分却有一部分是不符合要求，应予以修整重做。陈念纪在其未完成所有木料刻花加工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周爱锋、柯月荣支付所有加工款”及庭审中抗辩认为《欠条》上的文字“定于2018年12月前付清”及“如果违约，按月息3%计即一万元每月300元正”这些文字不是周爱锋、柯月荣所书写的意见。由于周爱锋、柯月荣对其抗辩主张意见，在庭审中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爱锋、柯月荣对反驳陈念纪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爱锋、柯月荣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理由过于牵强，故不予采纳。对于陈念纪主张周爱锋、柯月荣所欠加工款应计付利息，请求按月利率3%计，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为止的问题。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因为周爱锋、柯月荣在给陈念纪所立下的《欠条》当中对欠付加工款作出了月利率3%计算的约定，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该利率约定明显超过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应予以调整。因此，陈念纪主张周爱锋、柯月荣所欠加工款应计付欠款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符合的部分，予以支持。故加工款欠款的利息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限周爱锋、柯月荣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尚欠陈念纪加工款711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周爱锋、柯月荣负担（陈念纪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爱锋、柯月荣提交如下证据：一、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周爱锋、柯月荣的身份情况；二、营业执照、身份证、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周爱锋、柯月荣合法经营的事实以及陈念纪带人闹事逼迫周爱锋、柯月荣签署《欠条》；三、图片，用以证明陈念纪未完成刻花工作，且其加工的产品存在瑕疵，被客户退货，给周爱锋、柯月荣造成损失。被上诉人陈念纪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陈念纪对上诉人周爱锋、柯月荣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中的营业执照、身份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排除证人与周爱锋、柯月荣是亲戚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图片中的产品是陈念纪加工的。本院经对上诉人周爱锋、柯月荣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其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也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念纪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定作人周爱锋、柯月荣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故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加工合同关系。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加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承揽合同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加工合同纠纷，周爱锋、柯月荣上诉提出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够准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周爱锋、柯月荣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周爱锋、柯月荣应否支付加工费及应支付多少加工费、利息给陈念纪。2018年12月6日，定作人周爱锋、柯月荣给加工人陈念纪立下一张《欠条》。《欠条》中写明：周爱锋、柯月荣欠陈念纪加工费71100元，定于2018年12月前付清，若违约按月息3%计息。周爱锋、柯月荣没有证据证明该《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欠条》中的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欠条》合法有效。周爱锋、柯月荣上诉主张该《欠条》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周爱锋、柯月荣没有证据证明《欠条》中记载的欠款数额与实际情况不符，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念纪加工的产品不符合要求，《欠条》中写明欠加工费71100元，双方在《欠条》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过高，原审将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并判决周爱锋、柯月荣向陈念纪支付加工费711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爱锋、柯月荣上诉主张驳回陈念纪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周爱锋、柯月荣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上诉人周爱锋、柯月荣负担（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