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桂08行终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桂平市飞达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厢东村461号。法定代表人罗宗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俊杰，广西李俊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贵港市港北区中山中路349-2号。法定代表人黄创优，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港市港北区荷城路888号。法定代表人农融，市长。一审第三人李莹，居民，住桂平市。上诉人桂平市飞达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达船务）因与被上诉人贵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贵港市人社局)、贵港市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李莹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对上诉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俊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7年5月2日下午，原告飞达船务租赁的“桂平飞达780”号船根据排期，前往广东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南托码头装船，时间自17:20左右至18:30左右，全程1小时20分左右。17:20左右，该船二副张卓军在佛山市三水区南港码头帮助完成起锚工作后回船上房间休息，17:40左右张卓军被发现躺在床上，呼之不应，船长了解情况后吩咐船员呼120、110，并迅速将船驾驶至南托码头。18:35左右，120到达现场救治，出诊医师现场诊断张卓军死亡。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白坭派出所受理报警登记表显示：张卓军属于自然死亡无疑。《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卓军符合因左冠状动脉主干粥样硬化合并血栓形成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2017年12月6日，第三人李莹向被告贵港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贵港市人社局告知补正材料。第三人李莹向桂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浔劳人仲字[2018]第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张卓军与飞达船务自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5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飞达船务不服，向桂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桂0881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飞达船务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8年8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8月27日，被告贵港市人社局受理第三人李莹的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10月19日，被告贵港市人社局作出贵人社工伤认字[2018]1-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58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张卓军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不排除其自身疾病所致死亡)，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视同工伤(亡)。原告飞达船务不服，向被告贵港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22日，被告贵港市人民政府作出贵政复决[2018]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7号复议决定），维持58号认定工伤决定。原告飞达船务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87号复议决定和58号认定工伤决定，判令贵港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由两被告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对以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1.原告飞达船务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在法定期限内起诉；2.被告贵港市人社局具有作出58号认定工伤决定、被告贵港市人民政府具有作出87号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3.被告贵港市人社局作出58号认定工伤决定、被告贵港市人民政府作出87号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对58号认定工伤决定以及87号复议决定中认定的事实无争议，原告飞达船务与张卓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有生效的法院判决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张卓军死亡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视同工伤问题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涉及船舶行驶过程中船员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规则》的规定，为保证船舶安全航行、停泊和作业，船舶在航运过程中，需符合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要求。本案中，根据“桂平飞达780”号船舶的《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该船最低安全配员不低于以下要求：船长1人，二副1人，三副1人，值班水手2人，值班机工1人，轮机员1人；如连续航行作业时间不超过16小时的可减免三副1人。也就意味着，即使是短程航运，不存在需要船长、二副同时开船或轮流开船的情况下，同时配备船长和二副也是法定的最低要求。事发时，“桂平飞达780”号船舶是前往广东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南托码头装船，全程仅1小时20分左右，属短程航运，根据该船船长彭坤海、船员杨炳坤的询问笔录可知，在此次航行中，该船也配备了船长彭坤海、二副张卓军、轮机修长杨炳坤、水手罗香玲等人上船。同时，因船上工作比较特殊，具有突发性特点，而船员由船长负责管理和安排具体工作，这就决定了船员即使在某阶段完成了自己工作任务后，也需随时待命以完成船长交待的工作任务和应对突发情况。本案事发时由船长开船，张卓军在帮助完成起锚工作后才回房间休息，即使张卓军当时没有驾驶船只，其也处在待命状态，随时准备接替驾驶或船长安排的其他工作，该时间属于工作时间；其休息的房间，亦属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在此期间张卓军突发疾病死亡，应当认定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被告贵港市人社局作出58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张卓军死亡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视同工伤（亡），并无不当。原告提出，张卓军工作时间是其驾驶时间，工作岗位只能在驾驶室，不在驾驶室就不是在工作岗位，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贵港市人社局作出58号认定工伤决定，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漏列该条第一款，确有不妥，但该条例第十五条共有两款，仅在第一款分列有三项，漏列第一款不致影响法律的适用，造成误解，属于适用法律的瑕疵，被告贵港市人社局应自行予以纠正。综上，张卓军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工作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规定，被告贵港市人社局作出58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为视同工伤（亡），被告贵港市人民政府作出87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58号认定工伤决定及87号复议决定，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飞达船务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飞达船务负担。上诉人飞达船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张卓军是在“桂平飞达780”号船舶担任二副，其工作岗位是在工作区划的驾驶室驾驶船舶，其工作职责是和船长彭坤海轮流值班驾驶船舶。案发时，是船长彭坤海值班驾驶船舶航行，张卓军轮休，在船上生活区域其房间睡觉休息。张卓军在休息期间在船上房间睡觉突发疾病死亡，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适用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张卓军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判决：1.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行初8号行政判决；2.由被上诉人贵港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3.本案的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贵港市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贵港市人社局、贵港市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李莹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一审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三）项规定，船舶航行需配备符合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船员，方可航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规则》第七条规定，船舶在航行期间，应配备不低于按本规则附录一、附录二、附录三所确定的船员构成及数量。根据上述规定和《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桂平飞达780”号船舶在航行期间必须配备一名二副，以保证船舶每次出航期间安全航行、停泊和作业等。张卓军作为“桂平飞达780”号船舶2017年5月2日事发航次上唯一的二副，其工作和生活限于船舶上，主要工作职责是保障船舶航行、停泊和作业的安全等，为应对航行中的突发事件，其在船上期间处于随时工作状态，包括睡觉时间，整艘船上均是其工作岗位，该航次航行期间均是其工作时间。张卓军在航行过程中在船舶上因突发疾病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应视同工伤。被上诉人贵港市人社局作出58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张卓军死亡为视同工伤（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贵港市人民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上诉人飞达船务主张张卓军在生活区域休息不属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本院认为，该主张将船舶航行过程中船员的工作和休息完全割裂开来，不符合船员工作职责的特殊性和整体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驳回飞达船务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飞达船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桂平市飞达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艳华审 判 员 廖赞军审 判 员 王健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文秀书 记 员 高慧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