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超群，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仙，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拥民，男，1968年2月2日出生，彝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云南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罡，男，1978年3月24日出生，基诺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韦婷，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迎军，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铁桥，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云生，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诗云，云南召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彭超群、张玲因与被上诉人皇拥民、曹罡、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超群、张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仙，被上诉人皇拥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被上诉人曹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韦婷，被上诉人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诗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超群、张玲上诉请求：1.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因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请法院移送公安机关审查；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采信错误，遗漏了民事证据审查的内容，违反了民事证据的审查和认定规则。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4、5、6的关联性均以“存疑”表述，众所周知，举证、质证均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法院在裁判案件时也要逐一表明对证据三性的认定情况，但是本案的一审法官对涉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依法确认，遗漏了民事证据审查的内容，违反了民事证据审查及认定的基本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一审法官也当庭质问了各被上诉人，100万元在各被上诉人中转了一圈，怎么就不知去向了？但是即使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并没有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然成了各被上诉人的“保护伞”。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无疑让上诉人的100万元，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水漂，让各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合法化，导致上诉人可能因此丧失维护合法权益的路径。三、本案可能是人数众多的团伙诈骗犯罪，在各被上诉人的诱骗下，各被上诉人均只有收益，没有支出，系典型的“空手套白狼”。上诉人彭超群是实实在在的给付了100万元的，各被上诉人的说辞均统一口径系投资石场，但被上诉人皇拥民、凌云生、彭迎军、彭铁桥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处，就可能恶意串通，声称100万元系五户办厂开支使用，但在上诉人100万元到位后，且将钱打入曹罡的账户内后，其余被上诉人均对投资经营状况、收益、风险不闻不问，资金全部由二上诉人贷款给付，也就意味着风险全部在二上诉人处，如果真如被上诉人皇拥民所述为合伙关系，那么，各被上诉人的合伙出资在哪里？合办的厂在哪里？从被上诉人曹罡提供的明细单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曹罡于2017年1月22日向案外人宁金功支付了10万元，且还让上诉人调头又向其支付了25万元，作为承包人的宁金功不但没有向作为出租方的被上诉人曹罡支付过任何承包费，反而向宁金功支付多达35万元的劳务费，实属反常，该证据恰巧证实了各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团伙作案的嫌疑；宁金功显得尤为多余和突兀，可能是各被上诉人为了混淆、欺骗上诉人，并以宁金功作为掩盖其违法犯罪行为的屏障，为确保排除可能存在的犯罪行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四、被上诉人皇拥民辩称的上诉人及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是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来没有签订过任何合伙协议，各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过任何出资义务，故被上诉人辩称的不是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合伙关系。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系错误，本案中，上诉人由于文化水平较低，故认为与各被上诉人签署的《借款协议》就是借条，且从《借款协议》也能明确看出各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的合意及意向，上诉人也实际提供了100万元并打入被上诉人曹罡的名下，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被上诉人皇拥民答辩称，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案件法律关系的定性准确，无论从实体上还是程序上来看，一审判决对该案的处理都是正确的。一审中，上诉人依据2015年10月8日彭超群、皇拥民、凌云生、彭铁桥、彭迎军五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主张五被上诉人偿还两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得不到一审法院的支持。《借款协议》名为借款协议实为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反映出来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是皇拥民与上诉人等人之间存在着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协议》中出借人不是上诉人，借用人也不是皇拥民等五人；对于100万元的款项及利息，根据协议的约定，彭超群也和其余四人一同承担清偿责任，据此可以看出，彭超群不是100万元资金的出借人，真正的出借人系某农村信用社，故两上诉人无权以债权人的身份向皇拥民等主张100万元的债权；本案中所谓的债务人皇拥民等人并没有实际上收到所谓的债权人彭超群交付的100万元出借资金，本案中所诉争的100万元资金的用途不是用于出借给皇拥民等人使用而是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交付给了曹罡。另外，《借款协议》的约定，该笔款项的借期仅为三个月，即2016年1月8日到期，如果两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皇拥民等人，应该在约定的借期届满后三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但两上诉人直到2019年1月30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应散失胜诉权。二、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观点明显不成立。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仍然没有正确界定两上诉人和皇拥民等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依然牵强附会地将两者之间的关系误认为是民间借贷关系，这与一审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更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显然也不应该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另外，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本案中皇拥民等人的行为可能涉嫌“团伙诈骗”等犯罪行为，如此两上诉人应当依法到公安机关报案处理，而不应该错误地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如果皇拥民等人的行为涉嫌犯罪，该犯罪行为给两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公安机关予以追缴后再退还两上诉人，而不应由人民法院直接以民事判决的方式予以解决。两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及该案适用《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也是错误的，两上诉人和皇拥民等人之间可能存在自然人之间的普通合伙关系而非商事合伙关系，故应该依据和适用民事法律中关于公民合伙的规定，而不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来认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经过庭审查明两上诉人和皇拥民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贷事实不成立，而可能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据此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曹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答辩称，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因此，二审的案由也应是民间借贷。其次，上诉人与五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过上诉人支付的任何借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其借款，一审已查明双方并无借款事实，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就上诉人二审变更上诉请求，一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上诉人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不当，因为，上诉人完全变更了一审的案由，此外，变更后的主体不当，二审法院不应支持。彭超群、张玲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皇拥民、曹罡、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连带偿还彭超群、张玲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95000元，利息自2015年10月8日暂计至2019年1月8日，之后利息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由皇拥民、曹罡、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皇拥民、凌云生、彭超群、彭迎军、彭铁桥共同在写有“兹有皇拥民、凌云生、彭迎军、彭铁桥、彭超群五户向农村信用社贷款100万（大写壹佰万元），此款的贷款指标属于彭超群担保贷出，此款属五户办厂开支费用，此款所产生的利息由以上五户人家共同承担（皇拥民、凌云生、彭迎军、彭铁桥、彭超群），此款使用期限为2015年10月8日-2016年1月8日。此凭证以签字后生效”内容的《借款协议》上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彭超群、张玲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故应按其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民间借贷是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彭超群、张玲主张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提交能够证明其请求权基础规范构成要件事实的证据。在本案中，彭超群、张玲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的借款协议内容反映的是皇拥民、凌云生、彭超群、彭铁桥、彭迎军五户向农村信用社贷款100万元以及利息的承担问题，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虽在本案中，彭超群向曹罡汇款两次合计90万元，但彭超群、张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彭超群、张玲与曹罡之间因借款合意而交付。彭超群、张玲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与皇拥民、曹罡、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之间有借贷合意，也不能证明彭超群、张玲基于借款合意交付了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彭超群、张玲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彭超群、张玲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彭超群、张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55元，减半收取7778元，由彭超群、张玲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彭超群、张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彭超群、张玲提交的录音资料系彭超群的父亲和本案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之间的通话录音，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以下事实：各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后，由上诉人彭超群、张玲向农村信用社贷款100万元，该款项中的90万元转账给了曹罡，10万元依据皇拥民的指示转账给了案外人；曹罡认可收到了上述90万元和皇拥民交付的10万元现金，但是这100万元系承包合同风险金，承包结束后已经全部退还；2015年10月6日，曹罡（甲方）、宁金功（乙方）、皇拥民（丙方）签订了《勐腊县关累镇回库新寨叁和石场承包合同》，被上诉人皇拥民、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均认可《借款协议》中所述的“此款属五户办厂开支费用”的100万元款项用于该合同中约定交纳的承包合同风险金，同时认可承包结束后，五个合伙人进行了结算并分配了利润。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彭超群、张玲一审主张被上诉人皇拥民、曹罡、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系当事人履行《借款协议》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彭超群、皇拥民、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五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皇拥民、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向彭超群、张玲借款100万元，《借款协议》、《勐腊县关累镇回库新寨叁和石场承包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借款协议》中约定的100万元及利息系上诉人彭超群和被上诉人皇拥民、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共同承担，彭超群转账给曹罡的90万元款项也没有相应证据证实该款项系曹罡向上诉人借款，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二上诉人与五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要求五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不成立。关于上诉人彭超群、张玲要求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皇拥民、曹罡、彭迎军、彭铁桥、凌云生在《借款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中涉嫌刑事犯罪，因此上诉人彭超群、张玲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超群、张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5元，由上诉人彭超群、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刀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