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孝贵，男，194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强，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解生（又名唐井阮），男，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开，广西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孝贵因与被上诉人唐解生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4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孝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强，被上诉人唐解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开到庭参加诉讼。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依法扣除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孝贵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桂0324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确认互换协议有效，上诉人不承担一半的鉴定费3500元；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换田事实和换田行为存在，1998年互换以后“屋边田”由上诉人耕种，确权的时候上诉人就将该田登记到证上了，政府人员也去调查确认了换田的事实，该田至今都是上诉人在管理使用；2.被上诉人申请的鉴定根本没有达到鉴定的目的，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农村承包证书的填写不是同一支书写工具填写，不是同时所写是非常正常的。首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填写是由当年庙头镇政府派出的农业工作组数人与白果村委干部数人及巡检司村的小组长，在一段时间里填写的。即某一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容填写时由数人填写，在数天填写，是很正常的，导致填写人员不确定、不唯一。其次，巡检司村村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填写人员至今健在，唐孝贵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不是当年的填写人员写的是有据可查的。再次，《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填写方式有别于其他普通文书的填写方式，因此不能用衡量一般文书书写的思维方式来评判巡检司村村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填写；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一半的鉴定费不合情理，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鉴定费。首先，上诉人依法启动诉讼程序是正当的维权方式。一审时上诉人依法出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加盖了白果村、镇农经站、县人民政府的公章，但被上诉人坚持称该证是假证，并当庭要求鉴定，但鉴定的结果不是假证，没有达到被上诉人的鉴定目的。因此，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对于本案而言没有实际的意义。故，作为申请鉴定方的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达不到鉴定目的的后果，应当全部承担鉴定费用。其次，二审法院若依法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承担一半的鉴定费用会导致申请鉴定权的滥用，极大地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唐解生辩称：一、一审判决对鉴定费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存在口头互换的事实，事实是被上诉人基于跟上诉人关系较好，就将田借给上诉人用，到了确权的时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该田的时候，上诉人不同意而产生的纠纷；2.一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要求双方确认口头协议的效力，对互换的土地要确认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是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的，所以，上诉人是败诉了。因此，诉讼费、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一部分；3.鉴定结论显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第九页的字是用不同的书写工具写的，也不是同时写的，这说明被上诉人的鉴定目的达到了；4.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是得到人民法院同意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唐孝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1998年7月初的口头互换耕种协议和互换责任田的互换行为合法有效，原告对互换取得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的全州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1月1日为其核发的第05013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被告提供的全州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1月1日为其核发的第050155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均对其诉争田拥有承包经营权，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系政府颁发，现有证书中有相互矛盾的部分，该院无权确认证书中的内容有效性，其内容必须由政府确认；2.被告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第9页内手书写字迹与同文件内各页手书填写字迹不是同一支书写工具所写，不是同时所写。”，拟证明原告所持证书有问题，原告认为一本证书中有多种笔迹和墨迹是因为不同人不同笔书写所致，是正常现象，因证书颁发由多人填写，有不同书写工具是正常，没有规定讲不同的书写工具不能出现在同一证书中，该院对鉴定书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被告要证明的事实不做认定；3.被告提供鉴定费发票一张，拟证明为鉴定被告支付7000元费用，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原告认为该鉴定无任何意义，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因该费用的支出因诉争田引发，该院认为应原、被告各承担一半为宜。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唐孝贵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全州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1月1日为其核发的第05013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被告唐解生（又名唐井阮）亦提供了全州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1月1日为其核发的第050155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告也就不能证明被告其对该诉争田没有承包经营权。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1998年7月初的口头互换耕种协议和互换责任田的互换行为合法有效，原告对互换取得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有口头互换耕种协议，也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查明，唐解生已支付对唐孝贵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笔迹鉴定费7000元，因该鉴定书未能达到原、被告的诉讼目的，其鉴定费亦相应的由其双方各负担一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孝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唐孝贵负担；鉴定费7000元由原告唐孝贵、被告唐解生各负担一半，即3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同村其他五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拟证明上诉人的证书是真实的，被上诉人申请的鉴定对本案没有实际意义；2.原村支书蒋明清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唐孝贵的土地承包证是真实的；3.八份证人证言，16张照片，调查笔录3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互换的事实。其中，第一个证人是被上诉人的亲弟弟，其他人都是同村的；4.全州县庙头镇白果村一组第一次公示图，该图是2016年土地确权时的飞机航拍图，拟证明该图显示争议土地在图上标示的是唐孝贵的名字0.55亩，置换给唐解生的粟塘后的土地在图上标示的是唐解生的名字0.5亩，村民对此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在政府准备发证时才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唐解生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如下：1.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土地承包证书不能证明第九页的内容与前面填写的内容的时间是一致的，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鉴定是没有意义的；2.证据2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程序要件。其次，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一致。因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3.证据3证人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三份调查笔录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客观性不予认可；照片三性均不予认可。4.证据4是庭后提交，被上诉人认为已过举证期，拒绝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其余三组证据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作为定案参考。 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争议土地“屋边田”位于上诉人家门前，经本院现场勘查，该块水田目前因有争议已未耕种，但四周种有9棵桂花树、2棵罗汉松和2株葡萄，田的西北角挖有一口压水井。2016年政府进行承包责任田登记时，飞机航拍图显示的争议土地“屋边田”在图上标示的是上诉人唐孝贵的名字，记载为0.55亩，而上诉人诉称置换给被上诉人的土地“粟塘后”则在图上标示的是被上诉人唐解生的名字，记载为0.5亩。 又查明，2016年7月14日,镇政府工作人员对蒋明清（原村支书）的调查笔录中，工作人员问：“你们村唐解生和唐孝贵兑田的事是否知道？”蒋明清回答：“我记得他们互相兑换了，当时唐孝贵放养了鱼仔，唐解生也种了粟塘屋的田，大概有六七年了，一直到近三、四年没有种。”同日，镇政府工作人员对蒋冬华的调查笔录中，工作人员问：“你是否知道你们村唐解生和唐孝贵门前的田互相兑换了没有？”蒋冬华回答：“我认为他们是互相兑换了田的，唐孝贵把粟塘屋的田兑换给唐解生。”同日，镇政府工作人员对蒋广发的调查笔录中，工作人员问：“你们村唐孝贵粟塘屋的田兑换给唐解生种了吗？种了多少年？”蒋广发回答：“他们是互相兑换了的，唐解生并且种了10年左右。” 再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同一村民小组的村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口头互换责任田协议是否存在？是否有效？二、7000元的笔迹鉴定费应由谁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口头互换责任田协议是否存在，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来看，全州县庙头镇政府工作人员于2016年所做的三份调查笔录,被调查人均认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责任田进行了互换，其中蒋明清是原村支书。又根据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航拍图可知，争议土地在图上标示的是唐孝贵的名字，上诉人诉称的置换给唐解生的粟塘后的土地在图上标示的是唐解生的名字，已经可以初步证实双方存在责任田互换行为，即上诉人将粟塘后的田与被上诉人的屋边田进行了兑换耕种。虽然双方都提供了全州县人民政府核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争议的“屋边田”同时登记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名下，尽管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经鉴定其书写笔迹非同一人填写，但也不能证实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假的，双方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均是真实的。综合其他证据，以及根据本庭的实地勘察情况来分析，上诉人唐孝贵对争议的“屋边田”中种植的树木情况非常清楚，对曾经的养殖、种植情况也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一致，而被上诉人唐解生则对树木种植年份含糊其辞，在问到为何要在田边挖一口水井时，其回答也不能自圆其说，因被上诉人家离争议田较远，其辩称挖井是为了饮水，其舍近求远不在自家门口而在上诉人家门口挖井的做法与生活常理不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规则，本案查明的事实已经足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经达成过口头互换责任田协议，并互换耕种管理十几年的事实是存在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上诉人唐孝贵与被上诉人唐解生系同一村民小组的村民，即同属于全州县庙头镇白果村委巡检司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上诉人将原属于自己的粟塘后水田与被上诉人的屋边田进行更换，符合法律规定，其互换行为有效。上诉人关于确认双方口头互换耕种协议存在并有效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书系上诉人伪造而申请笔迹鉴定，为此支出鉴定费7000元，该鉴定毫无意义且亦未达到被上诉人的鉴定目的，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该笔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并未就实体部分进行上诉，仅就鉴定费上诉，即使二审庭审期间增加上诉请求，也已经过了上诉期，二审不应再就实体问题进行审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的规定，上诉人不能仅就鉴定费提起上诉，一审法院收到上诉人上诉状后未进行释明，经本院二审期间释明后，上诉人当庭表示就实体部分一并上诉，即请求确认责任田互换协议存在、互换行为有效。该上诉请求并未超出上诉人的一审起诉请求范围，且上诉人的上诉状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也包含了撤销实体处理结果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其当庭补充的上诉请求是成立的。被上诉人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由于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唐孝贵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4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唐孝贵与被上诉人唐解生的口头互换责任田协议有效，上诉人唐孝贵对互换后取得的“屋边田”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唐解生负担。一审鉴定费7000元，由被上诉人唐解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刘福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