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直三峡库区搬迁企业职工托管中心，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东山大道**10FA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00MB0Q06932G。法定代表人：向俊波，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平，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系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强，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明，男，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宜昌市点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苹，女，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药剂师，住宜昌市点军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鹏，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市直三峡库区搬迁企业职工托管中心（以下简称托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远明、王苹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托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托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刘远明、王苹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在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妨碍的案件中，托管中心只要能够证明其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同时证明刘远明、王苹占据房屋妨碍其行使所有权，就完成了举证义务。如果刘远明、王苹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为合法占有，就应当排除妨碍。也就是证明占有是否合法的举证责任在于刘远明、王苹。而一审法院以“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被告做了合理安置补偿”，从而判决驳回托管中心的诉讼请求，就是将二侵权人行为是否合法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所有权人。而且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宜煤集团破产清算组临时将房屋“借用”给刘远明、王苹，认定成临时“安置”给刘远明、王苹。导致认定事实完全错误，进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要求托管中心休庭后提供对刘远明、王苹进行了合理安置的证据。托管中心随即按照要求提交了《宜煤集团公司职工及家属分流搬迁安置方案》（宜煤迁办（2002)5号），刘远明、王苹补偿金额明细表以及王苹签字的《领款单》。明细表上显示二人“住房安置费”为20160元、“一次性安置费”为20160元、“搬迁费”1000元、“原购房款”2540.32元。这些内容足于证实，宜煤集团安置小组在回购了刘远明、王苹原住房以后，又对其进行了货币补偿，按照方案规定发放了“住房安置费”、“一次性安置费”、“搬迁费”，进行了足额安置补偿。按照方案《宜煤集团公司职工及家属分流搬迁安置方案》附件3《宜煤集团公司职工住房搬迁安置实施细则》第一（四）条中关于“要求二次购买企业住房的职工，其安置费或补偿金与购房款相抵扣，差额多退少补”的规定，被安置的职工在补偿过程中，也可以申请再次购买企业房屋，但前述各项补偿将在抵付购房款以后多退少补，不全额领取补偿款现金。因此，根据《领款单》显示的刘远明、王苹全额领取了补偿款现金的事实，可以证明是刘远明、王苹自愿放弃了再次购买企业房屋，而不是没有得到应有安置，也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并非“安置”给刘远明、王苹，涉案房屋实际上与安置无关。但一审法院没有对这部分证据进行质证和认定，就简单认定托管中心没有对刘远明、王苹进行合理安置，导致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二、刘远明、王苹在购买商品房时享受过税收减免的事实也可以证实托管中心对其进行了全面安置。按照宜昌市政府《关于处理宜煤集团破产安置搬迁工作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由于刘远明、王苹在前述安置过程中没有购买企业住房，因此其在购买非企业住房时，可以享受税收减免。刘远明、王苹在购买位于港窑路××小区××号商品房时，还在宜煤集团破产安置搬迁领导小组办公室开具了有关证明，享受了税收减免。这一事实也可以证明刘远明、王苹在占用涉案房屋前已经获得了货币补偿安置。另外，破产清算组当时是考虑到刘远明、王苹的困难和小区需要诊疗服务的现实，才将涉案房屋临时借给刘远明、王苹使用，如今刘远明、王苹实际没有在房屋内居住，周边环境和状况都发生了重大改变，也无需再继续占据不还。如果这种一借永不还的行为得到法律的支持，对于房屋所有人实在有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也没有对关键证据进行核实和认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进一步查明事实，依法公平地维护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刘远明、王苹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托管中心的上诉请求。2.2002年的住房安置费是刘远明、王苹原来兴山宜煤集团分配的职工安置房因三峡库区的需要依法拆除后所给予的合理补偿。一次性安置费是2002年王苹与宜煤集团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相关费用，该二笔费用不是宜煤集团对刘远明、王苹的安置补偿。3.托管中心称刘远明、王苹已经享受到安置，是托管中心在偷换概念，享受税收减免是一个政策，而不是补偿安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托管中心应该举证证明其对刘远明、王苹进行了合理安置。托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远明、王苹立即交还托管中心位于宜昌市××军区艾家镇大栗树社区的第40栋房屋，并要求刘远明、王苹按每月820元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房屋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用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远明、王苹夫妻二人原均系原宜煤集团职工。2000年4月26日，宜煤集团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00年7月12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宜中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宜煤集团破产，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指定成立湖北宜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对该破产企业的全部财产进行破产清算。同时，宜昌市成立了宜煤集团破产安置搬迁领导小组办公室，专门负责职工安置。2000年8月3日，宜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颁发宜府办文[2000]70号文件，同意建立市直三峡库区搬迁企业职工托管中心，负责宜煤集团破产后职工的日常管理和安置工作。2001年，因建设三峡大坝所需，宜煤集团对部分资产和人员进行迁移，为了支持三峡移民工作，刘远明、王苹作为第一批带头移民，宜煤集团破产清算组安排刘远明、王苹临时居住在宜昌市××军区艾家镇大栗树社区的诉争房屋内。在移民搬迁前，刘远明、王苹在兴山的自有房屋被收走，在搬迁至点军区艾家镇后，刘远明、王苹获得10080元房屋补贴，其后二人一直在诉争房屋内居住至今。2002年6月18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宜中破字第2-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宜煤集团尚未处置的破产财产13037209.38元作价9126046.57元作为职工安置费用抵偿给宜煤集团破产安置搬迁领导小组办公室，本案诉争房屋属于尚未处置的破产财产之一。2013年12月5日，诉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被登记在市直三峡库区搬迁企业职工托管中心名下。2016年7月5日，市直三峡库区搬迁企业职工托管中心更名为宜昌市直三峡库区搬迁企业职工托管中心。破产清算期间，托管中心在艾家镇安排了300套房屋作为安置房，移民可以自愿购买，但刘远明、王苹并未参与该安置房的认购。一审法院认为，刘远明、王苹作为原宜煤集团职工，在该企业宣告破产后，依法应得到安置；同时，刘远明、王苹作为三峡库区移民，其自有房屋被收走，也应得到搬迁安置补偿。在原宜煤集团破产清算期间，刘远明、王苹被宜煤集团破产清算组临时安置在诉争房屋内，二人占有使用该诉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刘远明、王苹二人在诉争房屋内一直居住至今，托管中心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刘远明、王苹依法进行了合理安置、补偿，现要求刘远明、王苹腾退该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托管中心的诉讼请求。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托管中心负担。二审中，托管中心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宜煤集团破产安置搬迁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的《宜煤集团公司职工及家属分流搬迁安置方案》、宜煤集团职工及家属搬迁安置兑现通知单、兑现通知、安置费领款单。拟证实托管中心按照安置方案已经对刘远明、王苹进行了安置补偿，刘远明、王苹在领取原房屋回购款后，放弃了申请购买安置的房屋（即大栗树社区的房屋）。证据二：宜煤集团职工及家属搬迁安置兑现通知单、兑现通知、黄庆先领款单。拟证实申请购买了宜煤集团安置房的职工按照规定先扣除新购房屋应付款项后据实发放安置补偿款。证据三：两份房屋查档证明。内容为刘远明、王苹购买有宜昌市西陵区××号房屋、王苹购买有宜昌市西陵区××号房屋。拟证实刘远明、王苹已在本市购买多处房屋，不再有住房困难问题，二人应当向托管中心返还宜煤集团安置办在当时由于其二人住房困难等原因临时借给使用的房屋。经质证，刘远明、王苹认为证据一、二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证据一、二亦不属于新证据，本应在一审中提交。港窑路的房屋是王苹为其儿子买的，由于其子当时当兵户口不在宜昌，遂登记在刘远明、王苹名下。随着经济收入的提高，一户拥有多处房产很正常。刘远明、王苹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刘远明的《湖北省企业职工退休条件审批表》。拟证实刘远明是为企业做出贡献退岗的。证据二：王苹的《湖北省企业职工退休条件审批表》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拟证实王苹因宜煤集团破产被买断工龄，其获得的补偿系买断工龄的费用和原房屋的补偿款，并非安置补助费。经质证，托管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刘远明、王苹的证明目的，安置补偿款已经补偿到位。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02年5月10日，宜煤集团破产安置搬迁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了《宜煤集团公司职工及家属分流搬迁安置方案》，其内容为：宜煤集团公司因资不抵债，经企业申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7月12日依法宣布破产。为保证三峡工程机组按期蓄水发电，必须于2002年底前完成搬迁清库任务。根据《破产法》和国家及省市有关政策规定，结合宜煤集团公司的实际情况，把企业破产职工分流安置与库区搬迁安置相结合，统筹规划，整体移交与分散安置相结合，提前退休与自谋职业相结合，动员回农村原籍及投亲靠友等多渠道分流，适当照顾特困职工家庭的办法进行妥善安置。其方案如下：一、职工分流安置办法。（一）…（四）经市劳动鉴定委员会评定为伤残等级达1-6级的职工86人，按《劳动法》有关规定办理离岗休养及医保统筹手续，由社保机构发放离岗休养生活费及享受医疗保险。(五)…（六）达不到上述（二）（三）（四）（五）项条件的在册正式职工，从破产之日起自动终止劳动关系，并根据《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国务院三建委移民局等四部门《关于三峡工程库区搬迁工矿企业实施兼并破产关闭工作的指导意见》发给一次性安置费自谋职业。具体发放按《宜煤集团公司破产职工一次性安置费发放办法》组织实施。二、职工住房搬迁安置办法。（一）发放职工住房安置费或对已在线下购房职工（含双职工）发房屋补偿金，采取动员职工回农村原籍或自行解决住房及出售企业线上住房给职工的办法进行安置。具体按《宜煤集团公司职工住房搬迁安置实施细则》执行。（二）对需搬家的职工及家属子女发放搬迁费500元/人，自行按时迁出淹没区。《宜煤集团公司破产职工一次性安置费发放办法》的内容为：宜煤集团于2000年7月12日依法破产，按有关政策规定和《宜煤集团公司职工及家属分流搬迁安置方案》，对未达到退休退养条件的在册正式职工发放一次性安置费，自谋职业。一、…二、职工一次性安置费的计算与发放：按有关政策，并结合宜煤集团公司的实际情况，职工一次性安置费实行按工龄计算补偿加基数的办法，原则上不超过宜昌市99年企业职工平均工资收入的3倍发放。具体按下列标准发放：1.职工人均5000元基数；2.职工每一年工龄发给758元。职工工龄的计算：截止2000年7月12日，不足半年按半年计算，超过半年按一年计算；职工个人安置费=758元×职工工龄+5000元（基数）。3.职工领取一次性安置费后，从依法破产的下月起，由自己自愿缴纳养老保险。4.领取一次性安置费的职工不再享受失业保险。《宜煤集团公司职工住房搬迁安置实施细则》的内容为：为有效地实施“宜煤集团公司职工及家属分流搬迁安置方案”，按期完成宜煤集团公司职工住房搬迁安置任务，根据国家和省市有关的政策规定，特制订本实施细则。一、职工住房安置费和房屋搬迁补偿金发放办法。通过对职工发放住房安置费或对已在淹没线下购房的职工发房屋搬迁补偿金，对职工实行搬迁安置。（一）发放对象…（三）职工安置费和补偿金发放标准：1.住房安置费：无房户职工以20年工龄为上限，每年工龄504元；不足10年工龄的按10年计算，超过10年工龄的，按实际工龄计算，每一年工龄504元，最高发放额不超过10080元。已购房的职工在退还原购房后，也可按照上述标准领取安置费，同时将原购房款退还给购房者。2.房屋搬迁补偿金：对在淹没线下购房的职工按当地城镇居民移民房屋补偿标准及产权比例兑现补偿金，不再退原购房款，也不另行发放安置费（含双职工二人）。职工可根据自己情况，只能选择上述其中一种。（四）安置费或补偿金的发放办法：…要求二次购买企业住房的职工，其安置费或补偿金与购房款相抵扣，差额多退少补…2002年7月25日，托管中心根据搬迁安置方案对刘远明、王苹的安置费及有关费用下发了兑现通知单，兑现项目有：1.住房安置费20160元（10080元×2人），搬迁费1000元（500元×2人），一次性安置费20160元（758元×王苹工龄20年+5000元），原购房款2540.32元，债权13152.73元，以上费用合计57013.05元，扣除借支款3715元、电费240元，实发53058.05元。当日，王苹领取了前述费用。截止2002年7月，刘远明工龄为23年零10个月，王苹的工龄为19年零8个月。刘远明因工伤，从2000年8月开始离岗休养，于2019年3月退休。王苹于2002年7月25日与宜煤集团终止劳动关系，并领取一次性安置费20160元。根据《宜煤集团公司职工住房搬迁安置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刘明远、王苹可以二次购买企业住房，但二人并未购买。诉争房屋原系七一〇幼儿园，面积为365.88平方米，房屋权属证书正在办理不动产登记，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托管中心名下。现登记在刘远明、王苹名下的房屋有一套，即位于宜昌市西陵区××号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44.4平方米。王苹名下另有一套房屋，即位于宜昌市西陵区××号的房屋，建筑面积为73.4平方米。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证实，刘远明、王苹现占有的位于宜昌市××军区艾家镇大栗树社区的第40栋房屋的所有人为托管中心，托管中心为解决移民搬迁职工在社区的医疗服务问题，将案涉房屋无偿交给刘远明、王苹开办诊所（其用途为搬迁移民提供医疗服务），现因刘远明、王苹开办诊所提供诊疗服务的功能已经丧失，托管中心作为权利人要求刘远明、王苹腾退并交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远明、王苹称其二人的移民搬迁安置补偿尚未到位，不应交还房屋，其辩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房屋占用费，托管中心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托管中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了证据，致使本案基本事实发生改变，一审裁判不宜认定为错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二、刘远明、王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宜昌市点军区艾家镇大栗树社区的第40栋房屋交还宜昌市直三峡库区搬迁企业职工托管中心。三、驳回宜昌市直三峡库区搬迁企业职工托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宜昌市直三峡库区搬迁企业职工托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张 灿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