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1行终1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明玉，女，汉族，1968年7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大道213号。 法定代表人胡天才，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虹，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明玉诉重庆市渝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上诉一案，上诉人陈明玉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5行初1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机构改革，原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的案涉职责由新组建的重庆市渝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承担。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9日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明玉、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罗虹、朱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负责人因会不能出庭应诉，委托其工作人员罗虹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19年3月14日中止诉讼,2019年8月21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5日，陈明玉向原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鹿山村11组被征收土地补偿费80%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及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等信息。同年12月14日，原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作出《关于陈明玉信息公开申请有关事宜的回复》。陈明玉不服，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178号《行政判决书》，责令原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针对陈明玉申请公开的将鹿山村11组被征收土地补偿费80%及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作出答复。2017年12月26日，原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作出《关于陈明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相关事宜的回复》（简称《回复》）及附件11张。称：“一、关于鹿山村11组被征收土地补偿费80%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经查，渝地〔2011〕1330号、1338号，渝府地〔2012〕799号，渝府地〔2013〕1143号和渝府地〔2015〕1330号批文涉及鹿山村11组集体土地，另外，渝府地〔2016〕1085号批文目前正在实施过程中。现将除渝府地〔2016〕1085号以外征收涉及鹿山村11组集体土地补偿费80%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相关信息依法向您公开。二、经核实，您本人不属于该社征地农转非安置人员，该村组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涉及个人隐私，不予公开。但为方便您了解相关情况，将本村组新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汇总情况向您公开。”陈明玉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178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原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回复》。该回复及其附件已公开陈明玉要求公开的鹿山村11组征地补偿费的80%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相关信息；针对陈明玉要求公开该村组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因该部分信息涉及其他成员个人隐私，故原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只对该村组新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汇总情况予以公开而没有公开明细的答复并无不当。原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回复》并于当日邮寄并送达陈明玉，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明玉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明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案涉《回复》的附件中，没有相关文件的相关信息，不能达到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目的。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完整的履行了公开的法定职责。第三，案涉《回复》关于鹿山村11组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一部分划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一审法院认为其属于个人隐私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书，重新审理本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上诉人陈明玉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陈明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2、鹿山村11社陈明玉2012年7月11日、2013年11月2日公租房占地集体资产分配表； 3、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费用发放表（养老保险人员安置补助费）； 4、2012年鹿山村11社社员集体资产分配明细花明表。 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陈明玉身份证复印件； 2、《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关于陈明玉信息 公开申请有关事宜的回复》（2016年12月14日）及EMS国内标准快递单; 3、178号《行政判决书》； 4、《回复》（含附件11张）及EMS国内标准快递单； 5、《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渝府发[2008]45号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14条。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提供的各项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内容客观真实，收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陈明玉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陈明玉举示如下证据：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行初104号行政判决；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行终170号行政判决。 证据1、2拟证明，陈明玉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提起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内容和本案一致，渝北区政府的答复也和本案一致，但该答复因理由不正确，已被法院判决撤销，该判决已生效。所以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的《回复》也是错误的。 经庭审质证，对上诉人陈明玉举示的证据，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陈明玉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有关联，内容客观真实,收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陈明玉曾于2016年12月5日向渝北区国土分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渝北区国土分局于2016年12月14日对其作出《关于陈明玉信息公开申请有关事宜的回复》，其内容均包括“渝北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鹿山村11社被征收土地补偿费的80%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渝北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鹿山村11社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 根据已认定的证据以及一审、二审庭审笔录，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审理情况，并结合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发表的意见，一审判决在以下几个方面存在不当： 第一，就案涉《回复》第一项“关于鹿山村11组被征收土地补偿费80%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经二审庭审查明，上诉人认为“凭证和明细”指向款项拨付到具体个人的情形，并非被上诉人附件中的“汇总表”。由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明细与凭证”指向为何种政府信息认知迥异，且被上诉人在一、二审程序中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已明确陈明玉申请内容指涉为何种政府信息，故其直接向陈明玉提供“汇总表”、“付款凭证”等政府信息缺乏充分证据支持。 第二，就案涉《回复》第二项“关于鹿山村11组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根据其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三）项规定，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属于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案涉《回复》认为“人员安置补助费”的政府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与该条规定相悖。 另，根据其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该条规定意味着若所涉信息与个人隐私相关，行政机关应在征求意见及利益衡量的基础上作出是否予以公开的行政行为，即首先认定被申请的信息是否为个人隐私；其次，公开个人隐私的信息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被上诉人认定“关于鹿山村11组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属于个人隐私，但未能遵照上述流程予以处理，即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信息属于个人隐私的证据，亦未能证明系经征求第三方意见和与公共利益衡量后得出不予公开的结论。故该项认定违反法律规定、缺乏证据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明玉的诉讼请求属于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纠正。陈明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行初18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原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关于陈明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相关事宜的回复》； 三、责令重庆市渝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对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事项重新作出答复。 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英 审判员  夏嘉 审判员  景象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汪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