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5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正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宏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国富，福建闽榕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得胜，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利，陕西恪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好郑琪，陕西恪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清，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渭南市华州区腾飞龙石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得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利，陕西恪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琪，陕西恪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正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得胜、刘德清、原审第三人渭南市华州区腾飞龙石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简腾飞龙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3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国富、被上诉人刘德清、被上诉人刘得胜和原审第三人腾飞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利、郑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3民初31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一)作为最大实际出资人的刘德清以华县腾飞龙石业发展有限公司（现腾飞龙公司）名义，而没有以刘得胜、刘德清两位股东名义签订涉案协议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虽然刘德清以腾飞龙公司名义对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刘德清作为腾飞龙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转让其所有的腾飞龙公司股权，并代表另一股东刘得胜转让其享有的2.8571%股权。（二）涉案协议虽仅有刘德清的签字，但是涉案协议第二条规定“原股东刘得胜的股权由刘德清处置”以及刘德清、刘得胜系同胞兄弟等事实，表明刘得胜同意转让其股权。（三）刘德清主导涉案协议的磋商与签订，并在该协议上签字及手写其收取股权转让款的个人银行账户，其自愿出售其股权，且已收取了股权转让款。2、上诉人是基于合法有效的协议且依法被解除的事实，向被上诉人主张资金占用费。上诉人支付了99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将相应股份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名下。即使该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也应当予以返还，返还应包括994万元本金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否则被上诉人无偿占用上诉人994万元长达近4年半，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违反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刘得胜辩称,上诉人和腾飞龙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体不适格，公司不能自己转让自己的股权。刘德清在没有取得刘得胜授权的情况下在协议上签字属于无效；因刘得胜没有实际参与，故该协议引发的纠纷和刘得胜没有关系，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刘得胜也不应承担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刘德清辩称，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草拟，被上诉人只是签字，协议上也没有载明股权转让不成立需要承担资金占用费的约定。该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负有主要过错，诉讼费也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腾飞龙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刘得胜一致。正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是：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华县腾飞龙石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2、判令二被告刘得胜、刘德清立即共同归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94万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因未按约归还股权转让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1593667.9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得胜、刘德清系第三人腾飞龙公司股东，分别持有腾飞龙公司2.8571%、97.1429%的股份。2015年2月9日，第三人腾飞龙公司股东刘德清与正润集团负责人经多次协商，以甲方腾飞龙公司名义，与作为乙方的正润公司签订《华县腾飞龙石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下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70%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余30%公司股权由甲方原股东刘德清持有。转让后腾飞龙公司新的股东结构由正润公司70%股权和刘德清30%股权组成（原股东刘得胜股权由刘德清处置，与新公司无关），即正润公司和刘德清拥有腾飞龙公司100%的股权。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乙方70%股权转让款为2170万元人民币，协议生效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300万元作为定金，2015年3月15日前支付转让款694万元，余款1176万元待花岗岩矿山挂牌出让由腾飞龙公司摘牌后5日内再支付给甲方。若矿山挂牌无法摘牌成功，甲方应在15天内将994万元款项无条件全部如数返还给正润公司。甲方腾飞龙公司和乙方正润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刘德清在甲方“授权代表人”栏签名，并手书“建行陕西省华阴支行营业厅：刘德清账号43406241********”字样，约定将股权转让款转入刘德清个人上述账户。2015年2月10日，正润公司向刘德清上述账户转入定金300万元，2015年3月23日转入股权转让款694万元。2015年10月，华州区人民政府在秦岭北麓生态环境治理整顿期间，发文要求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清理关闭秦岭北麓所有采石企业，不再设置矿权。腾飞龙石业公司被列入关闭企业名单，华州区环境保护局、工商行政管理局等职能部门发文，明确包括腾飞龙公司在内的采石企业持有的排污许可证被注销，环保相关证照不再具有法律效力，立即注销采石企业《营业执照》等。2017年8月23日，华县腾飞龙石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渭南市华州区腾飞龙石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未变更。2017年11月24日，陕西省政府国土厅等八个职能部门发出通知，针对一些地方在开山采石整治行动中采取全部停产整顿、长时间不允许生产的“一刀切”做法，明确要求各市、县（区）人民政府按照标本兼治、疏堵结合原则，该关闭的关死，该（整合）保留的尽快验收生产，坚决守好生态环境红线，保障石料市场正常供给。但腾飞龙石业公司仍处于当地政府关闭企业名单，未收到整顿后可以开业的通知。基于腾飞龙石业公司无法取得矿权，原告于2017年11月20日、11月23日分别向被告刘德清、刘得胜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函》各一份，要求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994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刘德清、刘得胜分别于2017年11月24日、11月26日签收，但均未回复，亦未退款。2018年6月4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刘得胜、刘德清邮寄送达《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函》，两被告均于2018年6月8日收件，亦未回复。2018年8月6日，原告诉至本院，依原告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陕0503民初13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刘德清享有的荷兰七箭啤酒（湖南）有限公司8.54%的股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由股东出资设立的，股东持有公司的股份，享有相应的权利，因此股权转让的主体应该是股东。本案腾飞龙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处分股东权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刘德清代表第三人腾飞龙公司与正润公司签订合同，作为股东，没有取得法定代表人授权，其代理行为没有合法依据，且系代理公司处分代理人自己的权利，即使事后经被代理人追认，也可能损害到公司利益，因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所持合同有效、已经解除的理由和被告所持合同有效、应当继续履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刘德清未取得代理资格代理公司与他人签订协议；原告作为公司法人，应当知晓公司股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仍以公司法人作为相对人就该公司股东的股权签订转让协议，双方均应承担协议无效的法律责任。本案所涉协议内容实际为被告刘德清将其与刘得胜持有的腾飞龙石业公司70%股权转让给原告，但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腾飞龙石业公司进行了一次变更登记，但并未就公司股东的变更进行登记，即正润集团并未实际取得该公司股东身份，刘德清、刘得胜的股权转让行为亦未发生法律效力。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刘德清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原告对于合同无效也有责任，其关于资金占用费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刘得胜未参与签订合同、也未收取股权转让价款，不承担返还责任。被告刘德清作为股权持有人，系股权转让的主体，对其所持应由第三人承担合同责任、返还转让款的答辩理由，因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正润公司与第三人腾飞龙公司2015年2月9日签订的《华县腾飞龙石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刘德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正润公司股权转让款9940000元。三、驳回原告正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2元，由原告正润公司负担5002元，被告刘德清负担86000元。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如果有效，是否已经解除？2、被上诉人是否应该赔偿上诉人资金占用费？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2015年2月9日，腾飞龙公司股东刘德清以腾飞龙公司名义与正润公司签订《华县腾飞龙石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的相关规定，公司不可能成为自己股权的转让人。本案中，刘德清以腾飞龙公司名义对外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形式上不符合股权转让主体的规定，但是，从该协议的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刘德清作为持有腾飞龙公司97.1429%股份的股东，将自己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正润公司并负责处置另一股东刘得胜的股权。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主体是刘德清和正润公司，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股权转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并不等于股权转让的完成，股权转让合同生效是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而股权转让是一种物权变动行为，是指受让方何时取得股东身份即需要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相应的股东股权变更之后，股权转让才能完成。本案中，如果刘德清转让自己的股权未征得另一股东刘得胜的同意或者未能收回刘得胜的股权而导致股权未能转让，其应该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上诉人正润公司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若（甲方）矿山挂牌无法摘牌成功，甲方应在15天内将994万元款项无条件全部如数返还给正润集团”。2015年10月华州区人民政府发文要求2015年10月31日之前清理关闭秦岭北麓所有采石企业，腾飞龙公司被列入关闭企业名单。因为政策原因，腾飞龙公司至今未取得花岗岩矿山挂牌的出让权。正润公司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于2017年11月20日向被上诉人刘德清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刘德清在收到该解除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故该解除通知到达刘德清时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余款1176万元待花岗岩矿山挂牌出让由腾飞龙石业公司摘牌后5日内再支付给甲方。若矿山挂牌无法摘牌成功，甲方应在15天内将994万元款项无条件全部如数返还给正润集团”，协议中约定了摘牌不成功退还已经交纳的股份转让款，但是并未约定返还利息或者赔偿资金占用费。正润公司2017年11月20日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函》，刘德清于2017年11月24日签收后即发生协议解除的法律效力，该协议解除后刘德清仍继续占有上诉人的股份转让款，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理应赔偿上诉人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损失。上诉人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正润公司请求从2015年2月9日计算资金占用费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正润公司上诉请求确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解除、要求赔偿部分资金占用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九十三条、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3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二、2015年2月9日《华县腾飞龙石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7年11月24日解除。二、被上诉人刘德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正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9940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9940000元从2017年1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正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共计110145元，由上诉人正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45元，被上诉人刘德清负担1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继锋审判员  雷晓宁审判员  栾小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吉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