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裕邦，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艾玲，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怡，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棋，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英，女，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帆，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裕邦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棋、李世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裕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玉棋向其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李世英对刘玉棋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李裕邦要求刘玉棋偿还20000元的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00元借款有刘玉棋本人出具的借据原件，刘玉棋本人亦确认收到该笔借款，只是主张以现金形式将利息与本金清偿完毕，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仍要求李裕邦提交交付凭证实属苛刻。同时，刘玉棋并未就其清偿该借款的主张进行举证，且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李裕邦何时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行使，一审判决以李裕邦在2017年提起诉讼时未将该笔借款一并主张驳回诉讼请求错误。二、一审法院不支持李裕邦要求李世英对刘玉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借款总计80000元并未超出刘玉棋与李世英日常生活所需，李裕邦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用于刘玉棋与李世英的夫妻共同生活；且工商登记显示刘玉棋经营的五金装饰工程部注销后，在同一场所由李世英重新注册，可见该五金工程部系由二人共同经营，加之刘玉棋确认涉案借款用于五金工程部的经营，足以证实涉案借款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五金工程部。一审判决以李裕邦未举证证实涉案款项用于刘玉棋与李世英的共同生活或经营为由驳回李裕邦该项诉讼请求违背举证责任原则。三、刘玉棋确认收取20000元借款，根据证据规则，刘玉棋应就其已清偿借款本息的主张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玉棋、李世英辩称，一、刘玉棋已通过现金方式清偿借款本息有收据证实。二、工商登记证明不了经营场所的变更以及刘玉棋与李世英共同经营五金工程部的事实，故李裕邦未举证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刘玉棋与李世英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李世英对涉案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裕邦在刘玉棋已清偿涉案债务后仍提起诉讼存在虚假诉讼及套路贷的嫌疑，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裕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玉棋立即向其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6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2年9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李世英对刘玉棋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裕邦与刘玉棋系朋友关系，刘玉棋因需要资金周转向李裕邦借款。2005年9月7日，刘玉棋向李裕邦出具了借据1份，借据主要载明，刘玉棋向李裕邦借款20000元。李裕邦称以现金方式向刘玉琪交付借款20000元。2012年6月25日，刘玉棋再次向李裕邦借款，刘玉棋与李裕邦签订了借款合同1份，合同主要约定，刘玉棋向李裕邦借款6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一年，即刘玉棋须于2013年6月15日前偿还借款本息。2012年6月28日，李裕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玉棋交付借款60000元。借款后，李裕邦称刘玉棋未向其偿还过任何借款，故重新签订了借条。2016年12月18日，刘玉棋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刘玉棋向李裕邦借款6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借款利息为每月1200元，利息需要每月18日支付；若刘玉棋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须支付违约金3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李裕邦称刘玉棋、李世英未向其偿还过任何借款本息。另查明，李裕邦与刘玉棋、李世英于2011年9月7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1份，约定借款金额220000元；于2011年12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00元。2017年9月15日，李裕邦就上述两份借款合同所涉的借款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即本案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7）粤2071民初17578号，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即本院就该案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粤20民终574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询问李裕邦为何2017年未在该案中主张本案所涉的债权，李裕邦称，当时未找到借条，找到借条后才提起本案诉讼。再查，刘玉棋与李世英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7年7月6日办理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李裕邦主张刘玉棋向其借款80000元，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2005年9月7日借条所载之20000元，另为2012年6月25日借条所涉及的借款60000元，分别予以论述：一、关于借款60000元部分。李裕邦主张刘玉棋向其借款60000元部分，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刘玉棋在2016年12月18日再次出具借条，确认上述借款，并将还款期延展至2018年12月17日。综上，李裕邦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刘玉棋抗辩称：1.债务未实际发生；2.已全额偿还案涉借款。但综观刘玉棋提交的证据：1.仅能显示李裕邦与刘玉棋之前曾存在过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已经清偿；2.刘玉棋提交的民事判决中所涉的款项均系2011年所借款项，并未对本案所涉债务进行处理；3.李裕邦持有60000元的债权凭证，刘玉棋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清偿了凭证所载明之债务。综上，刘玉棋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债务未实际发生或债务已清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刘玉棋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刘玉棋收到李裕邦的借款，未按约向李裕邦清偿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李裕邦诉请判令刘玉棋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付问题。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李裕邦诉请判令利息从2012年9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20000元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李裕邦主张刘玉棋向其借款20000元未偿还部分，仅提供了借据作为证据，未能提供交付的凭证予以佐证，并且，该部分借款不同于前述60000元借款（尚未到期），按照借条显示早就可以进行追讨，但李裕邦竟然在2017年提起诉讼时未将该20000元的借款纳入诉讼范围，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李裕邦的该部分主张可信程度较低，不予采信。对于李裕邦诉请判令偿还的该部分借款，不予支持。关于李裕邦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首先，双方并未对案涉2005年9月7日的借款20000元部分进行约定还款时间，李裕邦可随时要求刘玉棋偿还该部分借款，李裕邦于2018年8月13日提起诉讼就该部分借款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60000元的借款部分已经经由2016年12月18日的借条进行债务确认和展期至2018年12月17日，李裕邦就该部分款项于2018年8月13日提起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刘玉棋、李世英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李世英的责任承担问题。李裕邦主张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李裕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刘玉棋、李世英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李裕邦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李裕邦诉请判令李世英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理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玉琪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裕邦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裕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1元，诉讼保全费1360元，合共5021元（李裕邦已预交），由李裕邦负担598元，刘玉琪、李世英负担4424元（刘玉琪、李世英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李裕邦）。二审期间，李裕邦提交企业信用信息两份，用于证实刘玉棋经营的中山市火炬开发区麒记五金装饰工程部注销后，在同一经营场所由李世英重新注册，该工程部由二人共同经营；刘玉棋、李世英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刘玉棋与李世英的共同经营。刘玉棋、李世英提交李裕邦出具的未记载年份的收据与4000元收据各一份，用于证实其已清偿借款；李裕邦称双方之间除涉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贷并提交相关借款协议和借条，未记载年份的收据与4000元收据均无法证实与本案借款的关联。另外，刘玉棋、李世英提到的汇款申请书仅有复印件，备注为往来，李世英称刘玉棋共向李裕邦借款20000元，李裕邦加上利息要其偿还60000元，其已汇款清偿该款项；李裕邦认为该申请书与涉案款项无关。本院另查明，中山火炬开发区麒记五金不锈钢装修部成立于1996年5月24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刘玉棋，经营场所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名嘉花园A幢P17号之一，已注销。中山火炬开发区麒记五金装饰工程部成立于2010年11月23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世英，经营场所同上。二审期间，刘玉棋确认收到涉案借款80000元，并称其是个体户，涉案借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其与李世英收入、支出都是一起；涉案借款其已通过现金方式陆续清偿完毕。李世英称其是卖工程材料的，麒记五金工程部本来登记在刘玉棋名下，后变更至其名下。刘玉棋、李世英二审期间提交的2009年6月8日李裕邦出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刘玉棋交来4000元。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李裕邦与刘玉棋就涉案20000元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二是尚欠借款本息的金额认定；三是涉案债务是否系刘玉棋与李世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争议焦点一：借款20000元有刘玉棋本人出具的借条，且诉讼过程中，刘玉棋确认收到借款20000元，即双方就该款项有借贷的合意且李裕邦已实际支付该款项，李裕邦与刘玉棋就该笔20000元成立借贷关系。而刘玉棋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其向李裕邦借款60000元并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确认刘玉棋分两笔向李裕邦借款共计80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刘玉棋主张其已通过现金方式将涉案款项清偿完毕，就其提供的证据，评析如下：首先，刘玉棋提交李裕邦出具的4000元收据主张抵扣本案借款，虽然李裕邦与刘玉棋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但该收据发生于涉案20000元借款之后，且李裕邦未举证证实该4000元系其他款项，应认定系清偿上述借款20000元；因双方未就2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该4000元应用于清偿借款本金，故借款20000元尚欠本金16000元。其次，刘玉棋提交未标注年份的收据主张系清偿本案借款，因双方除本案借贷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李裕邦不确认该收据与涉案款项的关联，刘玉棋亦未就此进一步举证，刘玉棋该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李世英主张汇款申请表载明的60000元系向李裕邦清偿借款，但汇款申请表备注款项性质系往来款，双方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李裕邦亦不确认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故李世英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玉棋尚欠李裕邦借款本金76000元，李裕邦主张60000元的利息自2012年9月28日起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以及20000元的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借款均发生于刘玉棋与李世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玉棋确认借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且其与李世英的收入、支出均是一起，李世英对于共同收入、支出的事实亦未否认，足以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刘玉棋与李世英的共同经营，故涉案债务系刘玉棋与李世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李世英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刘玉棋应向李裕邦清偿借款本金76000元及利息；李世英应就刘玉棋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4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4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玉棋、李世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上诉人李裕邦清偿借款本金7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其中60000元借款：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9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16000元借款：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李裕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1元，财产保全费1360元，合计5021元（上诉人李裕邦已预交），由上诉人李裕邦负担案件受理费183元，由被上诉人刘玉棋、李世英负担案件受理费3478元和财产保全费1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上诉人李裕邦已预交），由上诉人李裕邦负担120元，由被上诉人刘玉棋、李世英负担4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