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75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泽清，男，1985年4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文彬、李妮，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泽清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9、张某10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粤05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泽清不服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一审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张泽清、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8月29日晚，被告人张泽清因被害人张某1未支付58元的窑鸡货款，通过微信向张某1追讨未果，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发生口角。翌日凌晨1时许，张泽清驾驶摩托车来到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上堡饶中路泰安街14号林某1家中，双方再次发生口角。经林某1劝解，张某1出门驾驶摩托车准备离开，张泽清追出门口捶打张某1，双方扭打在一起，期间张泽清拔出其皮带头自带的小刀刺向张某1，刺中张某1左胸及左上臂。后张泽清协助将张某1抬上送医院的小汽车后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符合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泽清于同年8月31日在谷饶镇上堡居委治保干部的陪同下到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谷饶派出所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的法医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物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张泽清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另认定，被告人张泽清的行为已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9、张某10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具体包括丧葬费40644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二项赔偿数额共计人民币43644元。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泽清因经济纠纷故意持械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泽清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张泽清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张泽清的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好，可给予改造的机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泽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泽清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9、张某10经济损失人民币43644元。赔偿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9、张某10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泽清提出的上诉意见是：我是向被害人张某1讨要窑鸡款时发生冲突，被张某1和其他几个人殴打过程中失手刺伤他，不是有意伤害被害人；被害人受伤倒地后，我积极参与抢救，得知被害人死亡，我就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也愿意对其家属作出经济赔偿。原判对我量刑太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辩护称：张泽清属于间接故意犯罪，主观恶意相对较小，犯罪后自首，并愿意对被害人家属作出经济赔偿；被害人张某1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程度过错。根据上述情节，原判对张泽清的量刑确属过重，建议改判其无期徒刑或有期徒刑。本院经审理查明：案发前，上诉人张泽清与他人合伙经营窑鸡店，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19岁）系外卖送餐员。2017年8月29日23时许，张某1在张泽清的窑鸡店内拿走一只窑鸡，未支付58元货款。事后，张泽清通过微信向张某1追讨货款，双方在微信中发生争吵，张某1约张泽清去其表哥林某1家见面。次日凌晨1时许，张泽清驾驶摩托车赶到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上堡饶中路泰安街14号林某1家中，与张某1发生口角，在林某1劝解下张某1出门驾驶摩托车准备离开，张泽清追出门口捶打张某1，双方扭打在一起，期间张泽清拔出其皮带头上自带的小刀向张某1捅刺，刺中张某1左胸及左上臂，林某1、张某2等在场人员上前劝阻后，将流血倒地的张某1抬上汽车送往医院。经医生检查，确认张某1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1系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张泽清于同年8月31日去到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谷饶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已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以及到案说明等材料，证明本案报案、破案经过，并证实:2017年8月31日凌晨2时多，张泽清在谷饶镇上堡居委会干部的陪同下到谷饶派出所投案。2、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上堡饶中路泰安街14号林某1住宅门前，现场提取拖鞋1双、烟头5枚、血迹5处等情况。后公安机关从张泽清身上提取到小刀一把。3、汕头市潮阳区谷饶华侨医院提供的诊疗卡以及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某1于2017年8月30日凌晨被家属送至医院时已心跳停止，入院前已死亡；其胸部心脏前区有一约2cm的伤口，左前上臂有一约２cm的伤口。4、中国移动通信汕头分公司提供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上诉人张泽清所使用手机号码（135××××9530）在案发前时间段的通话情况，其中，2017年8月20日1：24，该手机主叫手机159××××8456一次。5、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潮阳公（司）鉴（尸）字［2017］08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1尸表检验见左胸近乳头处见一长1.8cm创口，创缘整齐，内上创角较钝，外下创角较锐。左上臂下段内侧见1.5cm创口，左上臂下段外侧见2cm创口，创缘整齐，两处创口贯通。解剖结果如下：左胸第4、5肋间见一长2cm创口，边缘整齐。左胸腔见约1500ml暗红色积血，右胸腔未见积血，双侧肺脏未见损伤，心包表面见凝血块附着，心包腔可见暗红色积血，右心室壁见1cm创口，边缘整齐。腹腔无积血。分析认为，死者张某1颈部无缢勒扼压痕，无明显常见毒物中毒征象，可以排除缢勒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以及常见毒物中毒死亡。胸部见一整齐创口，创角一边锐一边钝，损伤符合被单刃锐器作用所致。锐器经左侧第4、5肋间进入胸腔，刺穿心包及右心室，造成心脏破裂大出血。结合现场及调查材料综合分析，张某1符合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结论为，张某1符合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6、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公（司）鉴（DNA）字［2017］09004号鉴定书，证实：（1）刀柄擦拭子检材19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张泽清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54×1025。（2）现场提取的第3号烟头检材的STR分型与张泽清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06×1027。（3）小刀上提取检材的19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张某1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48×1029。（4）现场1号血迹检材的19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张某1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07×1027。（5）现场2、3、4、5号血迹检材及拖鞋上血迹检材的STR分型与张某1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59×1030。（6）现场提取的第1、2、4号烟头检材的STR分型与其余检材的STR分型均不相同，分别来自3名未知名男性个体。（7）现场提取的第5号烟头检材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7、汕头市潮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潮阳公（司）鉴（活）字［2017］0884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及伤检照片，证实：张泽清体表检查见右颈部见1cm×0.5cm红斑；左上臂中段内侧见2处红斑，大小均为0.5cm×0.5cm，右髂部见3cm×1cm红斑；左足小拇趾见1cm×1cm表皮剥脱。分析认为，张泽清所受损伤符合被钝器作用所致，损伤致其体表软组织挫伤但面积未达15cm2，致其颈部挫伤但面积未达2cm2，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规定，其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鉴定意见为，张泽清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8、公安机关提取的现场监控录像，显示案发当晚，上诉人张泽清和被害人张某1在林某1家门口打斗的过程。9、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7年8月30日凌晨1时左右，我到朋友林某1家，“猴子”（林某1的表弟）、张某4及两名男子在喝啤酒。因“猴子”是做快跑的，接到客户的单出去送餐。过了一会儿，一名没有穿上衣的男子进来，跟林某1说“老大，你的表弟欠我58元，我跟他吵架，他叫我到你这里来”，林某1说“你既然跟我说了这件事，你要给我面子，他是我弟，用打我来打，不许你去动他”，那名男子就坐下来在微信上跟“猴子”聊天，大概是说他在林某1家里，叫“猴子”过来。大约过了10分钟，“猴子”送餐回来，进门后对那名男于说“我人现在在这里，要打过来打”，林某1说“讨债，你说什么，收拾东西回家了”，“猴子”没有继续说，出门要回去。“猴子”刚坐上摩托，那名男子就冲出去，林某1跟着跑出去，我们见状也一起跟着出去。我在最后面，出门后看到林某1已经在那名男子和“猴子”之间，推开他们两人，不让他们打架，张某4及其他两名男子也跑过去劝架，“猴子”还想冲上去打那名男子。这时我看到那名男子用手上的黑色物体朝“猴子”身上刺了几下，后那名男子和“猴子”就被我们拉开。拉开后，我看到“猴子”左手手臂流了很多血，“猴子”也说他的手流了好多血。这时那名男子还手持着黑色的物体（应该是一柄小刀）向我和一名男子刺过来，我后退两步闪开，林某1马上把那名男子抱住后拉进家里。我叫旁边的人去扶一下“猴子”，然后跑去将车开到林泽鑫家门口，林某1和张某4将“猴子”扶上车，我开车到华侨医院。后医生告诉我，“猴子”胸口处还有伤口，已经死亡了。经辨认照片，张某2确认被害人张某1就是“猴子”，上诉人张泽清就是刺死“猴子”的男子，并对案发现场的照片、监控视频的截图进行了辨认。10、证人林某1（系被害人张某1的表兄）的证言：2017年8月30日0时许，我表弟张某1和其朋友张某3一起来到我家中，后我的朋友张某4、张某5来到，至凌晨1时左右我的朋友张某2也来到，一起在我家楼下吃夜宵。因为张某1是在送快跑的，有客户要他送夜宵，张某1就出去了。大概10分钟左右，张泽清来到我家中，跟我说他要殴打张某1，原因是张某1因送快跑欠了他58元，还跟他在微信上吵架。我听后劝张泽清不要冲动，给我面子，于是张泽清就留在我家楼下没有离开。大概在凌晨1时40分左右，张某1送完快跑回来，说如果张泽清要打他就随便，我说了张某1几句，并劝他回家。张某1被我劝说后走出我家门口，准备驾驶其摩托车回去。张泽清见张某1要回去，马上冲了出去，我看到后就和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2五个人一起也冲出去。我们出去后，见到张泽清先动手用拳头打了一下张某1的后背，接着张某1和张泽清两人抱在一起互相拳打脚踢。我拉开张泽清，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2也帮忙劝阻。当时我家门口光线很暗，具体张泽清和张某1是如何互打的我看不清楚。没过一会张某1和张泽清被我们拉开，我马上把张泽清拉到我家中。张泽清进到我家没多久，张某1就倒在门口晕倒过去。我母亲看到张某1咬紧牙齿，怕他咬到舌头，就伸出手指掰开张某1的牙齿，张泽清也有帮忙去拉我母亲的手，不知道谁递过来一支木质茶匙，我把茶匙塞在张某1的嘴里。张某2把车开过来，我和张某4一起将张某1抬上车并送往谷饶镇华侨医院。我看到张泽清没有上车，就对他说过来帮忙，张泽清说他去拿钱后再过去。我们送张某1去到华侨医院后，医生确诊张某1已经死亡了。当天凌晨张泽清到我家的时候，跟我说他打电话给我但我没有接。当天下午我和我表哥刘某在一起，想起我以前用过的一个手机号码159××××8456给了刘某用，就问刘某有没有人打电话，刘某说张某1被害当天凌晨有个陌生号码打电话给他，在电话里大声吵，有说到要“物死依”（潮汕话，“打死他”的意思）。刘某给我看了那个号码，我的印象是张泽清的。经辨认照片，林某1确认了上诉人张泽清、被害人张某1，并对案发现场的照片、监控视频截图进行了辨认。11、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7年8月30日凌晨1时许，我和张某1去他表哥林某1的店铺吃东西，一起吃东西的还有林某1、张某4以及两个我不知道名字的男子。吃了一会儿，张某1接了个单出去送东西了，有一个陌生男子冲进来质问林某1，问张某1去哪里了，林某1跟他说有什么事让张某1回来处理，给他一个面子。过了十几分钟，张某1回来，和刚才冲进来的那名男子吵了起来。吵了一会儿，张某1说他要回家并走出去，那名男子跟着冲了出去，并和张某1打了起来。我和林某1几人看到后跟出去把他们拦开。那名男子用手向我和另一名朋友中间的间隙打过来，我站在张某1和那名男子中间把张某1和那名男子隔开。之后我转过身，看到张某1左手臂在流血，便在门口拿了一块毛巾给张某1包扎伤口。那名男子被林某1拉到家里，我们也跟了进去，怕那名男子再出来和张某1打起来，当时我看到那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小刀。突然站在门外的一个朋友大叫说张某1倒下了，然后林某1等人就开车把他送到医院。林某1在车上叫张泽清上车，张泽清说他要回家拿钱，等下电话联系，然后他就走了。后来听人说张某1是被刺伤左侧胸部，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辨认照片，张某3确认了被害人张某1，还对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截图进行了辨认。12、证人张某5的证言：2017年8月30日凌晨0时许，我和张某4、“猴子”、两名不认识的男子在“猴子”表哥家里吃宵夜。“猴子”吃到一半出去送餐，没多久一个陌生男子进来要找“猴子”，跟“猴子”的表哥在说话，我们没注意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后来“猴子”回来，在屋里跟他表哥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走出门口准备驾驶摩托车走，那个陌生男子很凶地跟在后面追了出去，我们怕出事就跟着走出去看。我出去时看到“猴子”的摩托车停在路中间，他和那个陌生男子扭打在一起，我们几个人劝他们不要打架，有人把他们两个人拉开。“猴子”和那个陌生男子相互挥拳持续了几十秒时间后被人劝开，我看到“猴子”用右手握住左手臂内侧，左手臂流血不止，就走进屋里拿了纸巾出来准备给“猴子”止血，看见“猴子”没走几步就侧倒在地上，后脑部着地。我赶紧喊“猴子、猴子”，但是“猴子”没有出声，躺在地上抽搐，脸色变青，嘴唇也白了。在场几个人听到我喊赶紧跑过来看，打“猴子”的陌生男子也站在旁边看，我拿纸巾给“猴子”的左手臂止血，但是止不住，又有人拿了条毛巾过来止血。当时“猴子”表哥家里的人也从家里走出来，表哥的母亲把“猴子”的嘴巴掰开，把手指伸进“猴子”的嘴巴里面，避免“猴子”咬舌。我进屋拿了把茶勺出来递给他们，他们把茶勺伸进“猴子”的嘴里。后来有人说要赶紧送去医院抢救，就有人去开了汽车到路边,“猴子”的表哥和张某4帮忙把“猴子”搬上车去医院。经辨认照片，张某5确认被害人张某1就是“猴子”，还对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截图进行了辨认。13、证人张某4的证言：当时看到那名男子及林某1冲出门，张某2、张某5、“合兴杰”三人也跟着一起出去，我没有跟出去。听到有人说出血了，我才起身到门口，看到张某1倒在地上，衣服上都是血，我拿了一条布条跑过去捂住张某1的手臂，林某1跟他母亲用手伸进张某1的嘴中，防止张某1咬舌头。后张某2开车过来，我听到那名伤害张某1的男子说“你们赶快送去医院，我去找钱”，我和林某1将张某1搬上车，张某2开车到华侨医院，听医生说救不过来了。经辨认照片，张某4张某5确认了被害人张某1，还对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截图进行了辨认。14、证人张某6（系被害人张某1的姨妈）的证言：2017年8月30日凌晨，我在家里三楼听到我儿子林某1喊“你够凶”，也听到有人模模糊糊的喊“死人了”，就和丈夫、女儿赶紧跑到门口看看。我看到我家门口有一滩血，我妹妹的儿子张某1（外号“猴子”）躺在门口，衣服都是血，躺着的地上也流着一滩血，我儿子林某1坐在地上抱着张某1，张某1一动不动，脸色发白。当时周围还围着几个人，张泽清也站在离张某1几米远的地方看，看上去很凶的样子。我赶紧用右手掰开张某1的嘴，把自己的左手食指伸进张某1的嘴里防止他咬舌头，叫旁边的人赶紧拿支汤勺来。我还对站在几米远的张泽清说“你怎么那么凶，我的手拔不出来”，张泽清听后也不动。过了一会，他走过来把手指放在张某1的鼻子处，抽搐一下就把手收回去。我害怕张某1会出事，整个人都晕了。经辨认照片，张某6确认了被害人张某1、上诉人张泽清，还对案发现场的照片进行了辨认。15、证人林某2（系被害人张某1的表姐）的证言：2017年8月30日凌晨1时，我听到声音后跑下楼，看到张某1躺在门外地上，离他不远的地上还有两滩血。当时我哥林某1抱着张某1，不停地喊着“猴子”，但张某1没有反应，紧闭着嘴巴。我妈跑过去把张某1咬紧的牙齿掰开，并对站在一旁的张泽清嚷道“你做尼好照生？”（意思是“你怎么可以这样做”），然后她把手指塞进张某1的嘴巴，怕他咬到舌头，张某1的牙齿就咬紧我妈的手指，张泽清下去帮忙掰开张某1的嘴巴。我跑开去找我二舅张桂洲过来帮忙，我和张桂洲回来时，张某1已经被送去医院了。16、证人郑某的证言：我和张泽清合伙在张泽清家里经营窑鸡，主要做外卖。2017年8月29日23时21分，“猴子”在微信发语音给我，让我给他留一只窑鸡。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猴子”开摩托车到张泽清家门口，我把窑鸡拿出去给“猴子”，回去在笔记本上写上“猴子，鸡一只，未还钱”。当时张泽清去送货，没有在家中。张泽清回来后算账，看到“猴子”还没还钱，就打微信电话给“猴子”，说“你的钱还没还，什么时候转过来”，“猴子”回答说好。过了一会儿，“猴子”还是没有转钱过来，张泽清就再打微信电话，“猴子”叫张泽清把支付宝账号给他，他转账给张泽清。张泽清把支付宝账号发给“猴子”，“猴子”还是没有转钱。张泽清向“猴子”讨要了很多次，后“猴子”跟张泽清说过去跟他拿现金，张泽清不肯去，叫“猴子”自己拿过来，“猴子”也不肯拿钱过来，还说了“我不还钱是不是用给你打”、“蒲你母”（“操你妈”的意思）这些话。张泽清就和“猴子”在微信上发生口角，张泽清叫“猴子”到他家来，“猴子”就跟张泽清说“你过来，我给你打”，张泽清问“猴子”在哪里，“猴子”说“我在送外卖，到我哥家里等你”，张泽清就说“好，我过去”。张泽清跟家里人和我说不要跟他过去，自己一个人去就好，然后就开着摩托车去找“猴子”。过了一会儿，我怕张泽清跟“猴子”打架，就和张某12、“国才”三人来到“猴子”表哥家附近，遇见张泽清开着摩托车准备回家，我们就掉头跟着张泽清去他家里。张泽清说他伤到“猴子”的手臂，“猴子”被送去医院，他身上没钱，回家来拿钱去医院。后张泽清说“猴子”的手只是皮外伤，天亮再去看“猴子”。30日凌晨2时多，有一个朋友打电话给我，说外面传“猴子”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了。我就跟张泽清说了，也有人打电话跟张泽清说“猴子”死了，张泽清很害怕，想去外面避一下风头就出门了。经辨认照片，郑某确认了被害人张某1（“猴子”）、上诉人张泽清，还对其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进行了辨认。17、证人张某7（系上诉人张泽清的妻子）的证言：2017年8月29日晚上，我丈夫张泽清和他的合伙人勇秋在家做窑鸡。至第二天凌晨3时许，派出所的同志来我家敲门，说张泽清在谷饶上堡七片持刀刺中了人。我当晚去睡觉时看到张泽清穿了一条浅色的牛仔裤，还有一件蓝色的短袖上衣。张泽清家里只有一条裤带，这条裤带整条都是黑色的，张泽清用了好多年了。18、证人刘某的证言：在张某1出事的那一天晚上1时24分，有一个陌生号码打电话给我（我的手机号码是159××××8456），问我是不是“老大”（我表弟林某1的外号），我说“不是，你打错了”，听到那个陌生人说了一句话，意思是要剁死“猴子”，我就把电话挂掉。过了一会儿，我舅张海宾打电话给我，告诉我“猴子”被人剁死了。第二天，我跟林某1说起，把手机号码给林某1看，林某1说那个号码就是杀害张某1的凶手张泽清所使用的。案发后几天，听我的一些朋友说张泽清在案发前跟他的朋友说过他要剁死“猴子”。19、证人张某8（系上堡居委会干部）的证言：2017年8月31日，我带村民张泽清到公安机关投案。听说华里居委会一名做“快跑”的男子拿了张泽清的窑鸡，欠张泽清58元钱没还，发生口角后，张泽清持刀刺死了该名男子。20、上诉人张泽清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8月29日晚上23时许，“猴子”在我经营的窑鸡店拿了一只窑鸡送给客户。当天我们结算时，“猴子”的窑鸡款58元还没有到帐，我就通过微信与“猴子”联系，叫他把58元用微信转帐给我，他就说好。我洗完澡发现他还没有转帐给我，就在微信上联系他，他叫我过去他那里拿现金，我要他给我送过来，他说要支付宝转给我，我就把支付宝帐号发给他。过了一会，他还没有转钱过来，我把支付宝的转帐记录截图给他，说没有收到钱，然后他通过微信电话对我说“扑那母，追钱追那么紧，我在送餐没空”，我回骂他，说“我们在等钱来结算，你有空回信息，就没空转帐“。我们对骂了几句，后来他就说“你这样说是要打我了”，我说“打你就打你”。过了一会儿，他打微信电话给我，让我立刻过去他哥那里，我问是哪个哥，是不是“老大”，他说是，于是我就开摩托车到他表哥“老大”家里。途中，“猴子”还打微信电话过来骂我，叫我快点过去。我到“老大”的家里时，“猴子”没有在，有“老大”及另外四名陌生男子在里面。我就和“老大”说与“猴子”的事情，“老大”听了说“事情是猴子不对，你不要动手打他，需要管教由我来管教”，并当我的面打电话给“猴子”数落他。过了5分钟左右，“猴子”进来，看到我就开始骂我，我和他理论，“老大”也数落他，“猴子”听了不开心就走出去，并骂我说“扑恁母，吕爱做尼就做尼”。我听后很生气，就追出去，到门外时看到他坐在摩托车上，我就过去用右手朝他后背右肩膀的地方打了一拳，“猴子”被我打后下车用脚踢我左大腿接近腹股沟的地方。这时屋里跑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也来踢我，“猴子”过来用拳头打了我后背几下，我右手不知被谁踢到。我见形势不对，就把本来当成皮带头的小刀拔出来拿在右手上，朝“猴子”胡乱刺，刺中“猴子”的左上肢。这时，“老大”用力将我的双手托起，把我往家门口推，不让我打架。“猴子”和那个高高的男子冲向我，我被“猴子”打到背部几下，脖子两边被“猴子”搞到皮外伤。“猴子”冲过来打我的时候，我握着刀的右手刀尖向前压，不知道是否刺中“猴子”。我被“老大”推进他家里，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快点出来之类的话，我出到门外看到“猴子”躺在地上，有几个人把“猴子”扶到大门边上，我看到“猴子”身上左侧流了好多血，我告诉“老大”说是我刺中了“猴子”的左手臂上段，应该是左手臂流血了。当时有人拿了毛巾出来止血，“老大”的母亲也下来，看到“猴子”躺在地上咬紧牙关，就伸手指去掰开他的牙齿，手指就被“猴子”咬住。我过去帮忙掰开“猴子”的牙齿，但没有掰开，有人拿着茶匙想塞进“猴子”的嘴巴，但塞不进去。我掐“猴子”的人中，但他还是没有张开口，我使劲把他的牙齿掰开并把茶匙塞进他的嘴巴。这时有人开车过来准备把“猴子”送医院，我跟“老大”说我回家穿衣服拿钱，等下过去医院。回家后，我听社会上传说“猴子”已经死亡，因害怕就不敢去医院。我还跟朋友借了衣服和裤子换，当天晚上穿的裤子和皮带都被我扔了。皮带头小刀在我来公安机关投案的时候上交给公安机关。案发当晚，我有打电话给159××××8456。经辨认照片，张泽清确认被害人张某1就是“猴子”，还对案发现场、作案工具小刀的照片，以及监控视频截图、其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进行了辨认。21、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谷饶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分别证实被害人张某1、上诉人张泽清的出生时间、户籍地等身份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泽清因琐事与人发生纠纷，即持刀具捅刺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张泽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交代罪行，属于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现场监控视频以及证人林某1、张某2等人的证言，不能认定有其他人参与殴打张泽清。（2）张泽清与被害人张某1因支付窑鸡款的问题发生口角，双方均有不理智的言语，被害人的言行本不足以引起张泽清持刀伤人，不能认为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过错。（3）张泽清及其家属虽表示愿意对被害人亲属作出经济赔偿，但不能与对方达成一致意见，不能取得对方谅解，亦不能作为从轻处罚的理由。（4）张泽清不顾他人劝解，在被害人张某1已准备离去时，仍追上去动手殴打被害人，且在双方厮打过程中拿出刀具刺伤被害人胸部等处，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其犯罪情节、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适用死刑，原判已考虑其犯罪后自首，以及参与抢救被害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对其判处的死刑不予立即执行，给其悔过自新的机会，综合衡量，量刑并未过重。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泽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上诉人张泽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江洪涛审判员  陈永斌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