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24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那曲地区云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那曲镇文化路（老电视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罗从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地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江苏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曾庆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庆措姆，西藏羌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那曲地区云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云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拉萨地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地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18）藏242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李萍，被上诉人地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庆措姆、韩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由地方公司支付货款824,396元，并承担违约金412,198元及律师费80,000元；3.由地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令地方公司向云海公司支付货款739,400元错误。1.原审以云海公司篡改送货单上的单价为由，将所有送货单予以否定的事实不成立。本案中，云海公司在送货单上标注的水泥价格得到了地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泽洪的同意并认可，也未损害地方公司的利益，对此有邹泽洪的《情况说明》佐证。同时《建材买卖合同书》约定供货价格以乙方当时签认的价格为准，故云海公司在送货单上标注，由地方公司签认单价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不属于篡改。2.原审判决对地方公司和思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关联性未予认可，但对地方公司自认的水泥价款予以认可，而地方公司自认的水泥价格是参照其与思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合同单价得出的，故原审判决前后矛盾，认定地方公司应支付货款739,400元是错误的。3.云海公司提交的37张送货单上均有地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泽洪的签字确认，即云海公司已向地方公司供货祁连山425水泥630吨、祁连山525水泥140吨、金圆425水泥267吨。其中，地方公司自认祁连山525水泥140吨，与云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完全一致，而祁连山425水泥630吨及金圆425水泥267吨，合计897吨，与地方公司自认的880吨仅差17吨，基本一致，这说明云海公司提交的37张送货单属于事实。此外，地方公司提交的15张送货单无法得出祁连山525水泥140吨及祁连山425水泥880吨，地方公司故意隐匿了另外22张送货单。故，应以云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进行计算。第二，原审判决驳回云海公司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错误。1.既然原判决认定双方买卖的水泥款至今未结算，根据双方签订的《建材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约定：“乙方需要在签订合同之日后，在每月30日结算一次，并将结算金额全额支付给甲方”，地方公司（乙方）存在违约事实。地方公司应当主动找云海公司结算。从送货单上看，云海公司向地方公司供货大致为5、6、7月，地方公司应当在每月30日前结算，至少有三次。但是地方公司未向云海公司结算并支付货款，故地方公司属于违约。对此云海公司提交了《建材买卖合同》及《送货单》等证据，而原审判决以云海公司未提交证据，无法查清未结算的原因为由不予支持违约金属于错误。2.地方公司在庭审中述称，其安排史果与云海公司结算，但邹泽洪才是代表地方公司结算的人，若地方公司的人员有变动，应书面或短信通知云海公司。退一步讲，史果找云海公司结算的时间也是在2018年年底，此时也已构成违约。3.根据双方签订的《建材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如果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未将结算金额款项支付给甲方，甲方在追讨该笔款项中产生的律师费、起诉费、差旅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地方公司未按约定向云海公司结算，导致云海公司的货款不能及时支付，为追讨该笔款项，必然需委托律师以诉讼方式进行维权，故原审判决驳回律师费的诉求属于错误。地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云海公司与地方公司签订的《建材买卖合同书》中约定：“本合同的单价系订立合同时的市场最低价；且以地方公司当时签认的价格为准”。地方公司当时没有签认价格，而邹泽洪仅是该合同项下的签收人，无权确认单价，更无权同意云海公司在事后自行标注单价。因此，云海公司的标注单价行为属于单方意思表示，对地方公司不受约束。云海公司和邹泽洪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地方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总则》第154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行为无效”，37份《送货单》均不具有证明效力。同时其行为构成伪造、毁灭重要证据。2.本案中，云海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价款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时，原审判决依据法律规定采纳地方公司自认的价格并无问题。3.云海公司与地方公司对于单价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而结算金额的确定是给付货款的前提。云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未结算的原因在于地方公司，因此，地方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及律师费。云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地方公司向云海公司支付货款824,396元；2.由地方公司承担违约金412,198元；3.由地方公司承担云海公司为追讨货款而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4.由地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2日，云海公司与地方公司签订《建材买卖合同》，约定云海公司向地方公司供应祁连山水泥，并约定了水泥的型号以及单价的计算标准、供货期限、交货地点、签收办法、结算期限、违约金支付方式等。另，合同约定地方公司指定邹泽洪为建材交易的签收人，向云海公司出具收货凭证，并代表地方公司对供应水泥过程的建材规格型号的调整、配送安排、临时决策、最终结算等相关工作。云海公司向地方公司供应水泥后，邹泽洪代表地方公司在水泥送货单上进行签字确认，但至今双方未对货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云海公司与地方公司签订的《建材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是该《建材买卖合同》对送货的数量和单价均没有具体约定，就此云海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当时双方约定了单价且地方公司予以认可，那么具体送货的数量和价格就只能以双方的结算为依据，但双方至今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云海公司私自篡改送货单的单价，从而影响了证据的效力，显然云海公司不能将送货单作为双方买卖水泥的结算依据。地方公司自认祁连山425水泥和金圆425水泥吨数为880吨，每吨705元，总价620,400元，祁连山525水泥的吨数为140吨，每吨850元，总价为119,000元，两种型号的水泥，共计价款为739,400元。故云海公司要求的价款824,396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地方公司自认的价款739,400元予以支持。云海公司基于诉讼标的50%标准要求地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建材买卖合同》约定了违约金，但双方买卖的水泥款至今未结算，而双方是基于什么原因未结算本院无法查清，云海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地方公司先违约，故云海公司要求地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云海公司要求地方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无法认定地方公司先违约的情况下，无法支持律师费，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拉萨地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西藏那曲地区云海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水泥款739,400元；二、驳回原告西藏那曲地区云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云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现将证据分析认定如下：《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及《公证书》一份，拟证明一审中云海公司提交的37份《送货单》是经过地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泽洪确认，不属于篡改行为。地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称该份证据属于邹泽洪的证人证言，也并非在公证员面前形成，过程中是否受到云海公司的影响存疑，且邹泽洪对单价无确认的权限。本院认为，邹泽洪的该份《情况说明》经过拉萨市阳光公证处的公证，合法有效。云海公司与地方公司签订的《建材买卖合同书》中约定，邹泽洪为地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有权进行临时决策及价格调整时单价签收和最终结算等相关工作。本案中，邹泽洪不仅是地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是实际交易的经办人或参与人，其证言证明力较大，且其证言与合同相对方云海公司提交的37张《送货单》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予以认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云海公司与地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泽洪已在事后就货物单价达成一致意见，并经邹泽洪同意，由云海公司在送货单上填写了价格。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云海公司与地方公司签订的《建材买卖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双方虽未进行对账结算，但云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送货单》上有地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泽洪的签字，且地方公司对收到货物一事未予否认，故，本院对云海公司已向地方公司提供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供货数量及价格，云海公司主张其已向地方公司提供祁连山525水泥140吨、祁连山425水泥630吨、金圆425水泥267吨，共计824,396元。地方公司辩称《送货单》上的单价系云海公司事后自行标注，地方公司仅收到祁连山525水泥140吨、祁连山425水泥和金圆425水泥880吨，共计739,400元。本院认为，云海公司虽承认部分《送货单》上的单价系事后填写，但二审中，地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泽洪对此予以认可，并作出了合理解释。地方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向卖方云海公司支付货款824,396元。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地方公司辩称云海公司与邹泽洪有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其利益，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违约金及律师费，本院认为，云海公司与地方公司虽在合同中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系双方按照正常合同履行后每月结算一次的情况下的约定。本案中，双方均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都存在怠于结算的事实，不能将违约责任归咎于一方。故，一审法院驳回云海公司要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理，违约责任无法归咎于一方的情况下，无法支持云海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驳回云海公司要求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云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18）藏242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西藏那曲地区云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18）藏242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拉萨地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上诉人西藏那曲地区云海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24,3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9.35元，由上诉人西藏那曲地区云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299.06元，由被上诉人拉萨地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50.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9.35元，由上诉人西藏那曲地区云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226.85元，由被上诉人拉萨地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鸿 鹏审 判 员 次仁多吉审 判 员 次仁永西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洛桑措姆书 记 员 格桑拉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