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3刑初97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新宾，男，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南安市。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8年3月14日因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南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后，被南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志猛、黄佩萍，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诉刑诉〔2019〕8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新宾犯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惠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新宾及其辩护人戴志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12月31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林新宾与陈某等人在南安市溪美环西小区雅特酒吧旁烧烤饮酒，后被告人林新宾无证欲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陈某劝阻被告人林新宾不要酒后开车，被告人林新宾不听劝阻，强行开车，双方发生了争执，陈某持一靠背椅子砸了被告人林新宾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的引擎盖，被告人林新宾即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撞向陈某，造成陈某左侧胫骨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随后，被告人林新宾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回到溪美彭美埔边路96号家中。之后，被告人林新宾得知撞伤人，即又在家中饮酒并从家中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载其母亲王某欲到南安市美林大桥自杀，在行驶的过程中，王某劝被告人林新宾将事情交给警察处理，被告人林新宾就在南安市医院红绿灯路口掉头回到家中。2019年1月1日2时13分许，被告人林新宾在家中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到被告人林新宾的家中将其抓获。同日3时35分，由南安市市医院的医务人员抽取了被告人林新宾的血样。同日，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林新宾的血样进行乙醇浓度检测为195.92ｍｇ／100ｍｌ（属醉酒驾驶）。同年5月14日，经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陈某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物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林新宾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的幅度内对其处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林新宾辩称其不是故意撞伤陈某，是刹车没踩好不小心撞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林新宾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行车记录仪录像无法体现双方对话的语音记录，但可以看到证人尤某是在被害人陈某拿椅子之后才出现的，证人尤某在侦查阶段证明其听到林新宾说“再拦我，我就要撞死你，你有本事不要闪”，可以推断其是在被害人陈某拿椅子之后才听到的，但被害人陈某陈述其是在拿椅子砸车之前听到被告人说这句话，因此，行车记录仪录像、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和证人尤某的证言无法相互印证，无法证实被告人林新宾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被告人林新宾是为了避免被害人陈某砸车，饮酒后操控不当才撞倒陈某，其行为属于危险驾驶罪的评价范围，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陈某本身存在一定过错。2.被告人林新宾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12月31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林新宾与陈某等人在南安市溪美环西小区雅特酒吧旁烧烤饮酒，后被告人林新宾无证欲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回家，被陈某劝阻，被告人林新宾驾驶小轿车轻微碰撞陈某两下，双方发生争执，陈某离开并到酒吧内拿一把椅子，被告人林新宾驾车准备离开，随即又调头回到现场，见陈某举着椅子站在马路上便朝陈某方向驾驶，陈某举着椅子与被告人林新宾对峙，被告人林新宾又驾车轻微碰撞陈某一下，陈某持椅子砸该车引擎盖一下，接着走到驾驶室附近，被告人林新宾立即向左拐行驶，致使陈某被撞倒，左腿被车轮碾压造成左侧胫骨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被告人林新宾在现场停留几分钟后即驾车回到家中，后又驾车载其母亲王某欲到南安市美林大桥自杀，行驶过程中被王某劝阻，随后调头回到家中。2019年1月1日2时13分许，被告人林新宾在家中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出警到其家中将其抓获。同日3时35分许，被告人林新宾在南安市医院被抽取血样送检，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95.92ｍｇ／100ｍｌ。 2019年5月14日，经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陈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2月31日23时许，其与林新宾等人在南安市环西小区饮酒后，林新宾欲开车回家，其就劝林新宾不要开车，但林新宾不听劝阻，反而开车轻轻撞了其两下，其就到旁边的酒吧拿了一块靠背椅，举在头顶与林新宾对峙，林新宾又撞了其两下，其就用椅子砸了林新宾的车头一下，又走到驾驶室前想叫他下车，但是林新宾就直接朝其撞过来，其左腿被左车轮碾压过去，然后林新宾才停车。 2.证人尤某、黄某、吴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31日23时30分许，陈某让林新宾酒后不要开车，林新宾不听，就开车朝着陈某慢慢撞了两三下，陈某很生气就和林新宾吵起来，陈某就站在林新宾的车前面，林新宾就又慢慢开车撞了陈某一下。陈某就去酒吧拿了一块椅子站在林新宾车头与林新宾对峙。林新宾就又轻轻撞了两下，陈某就拿椅子砸了林新宾引擎盖一下，并就走到林新宾驾驶室旁边，林新宾就往左边打方向盘往前开了一步，就把陈某撞倒了，车左前轮压到陈某，尤某、黄某等人就把陈某抬出来。随后，林新宾也下车，后又自已开车走了。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林新宾的母亲。2019年1月1日凌晨1时许，林新宾在家里说要自杀，并开车要出去，其就跟着他坐车出去，后面才知道林新宾喝酒开车撞到人，其就劝林新宾把事情交给公安机关处理，林新宾就报警等公安机关到来。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林新宾辨认犯罪地点南安市溪美环西小区雅特酒吧门口、犯罪工具闽Ｃ×××××号小型轿车和被害人陈某。 5.现场勘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车辆照片证实：2019年1月1日，南安市公安局向被告人林新宾扣押闽Ｃ×××××小型轿车一辆，以及该车的损坏情况。 6.血样提取登记表、抽血照片、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证实：2019年1月1日3时35分许，被告人林新宾在南安市医院被抽取血样送检。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林新宾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95.92mg/100ml。 7.南安市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2019年1月1日，经南安市医院诊断，被害人陈某左胫腓骨中段骨折。2019年5月14日，经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陈某左侧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8.行车记录仪录像及截图、椅子照片证实：2018年12月31日23时38分许，被害人陈某出现在车头前与驾驶小轿车的被告人林新宾对话，被告人林新宾驾驶小轿车轻微碰撞陈某二次，随后陈某离开，被告人林新宾驾驶小轿车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随即又调头回到现场，见陈某举着一把高背椅子站在马路上就往陈某方向驾驶，陈某举着椅子与被告人林新宾对峙，被告人林新宾又轻微碰撞陈某一次，陈某拿椅子砸车头一下后，又走向驾驶室，被告人林新宾立即往左拐行驶了一小段距离随即停车，后于23时47分许驾车离开现场。过程中，黄某等四五人均有在现场。 9.车辆查询信息、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林新宾未持有机动车驾驶证。闽Ｃ×××××小型轿车所有人系被告人林新宾，机动车状态正常。 10.归案经过报告书、工作说明报告书证实：2019年1月1日2时27分许，被告人林新宾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驾驶闽Ｃ×××××小车撞伤其朋友，南安市公安局溪美派出所民警出警到林新宾位于南安市的家中将其查获归案。 11.取保候审决定书、工作说明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林新宾涉嫌开设赌场案因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南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后，公安机关未侦查到新的犯罪证据。 12.被告人林新宾供认2018年12月31日23时30分许，其喝完酒准备驾驶闽Ｃ×××××小轿车回家，陈某拉住其不让其走，后又去拿椅子，其本来要驾车离开，随后又调头回到现场想向尤某问清楚，其看到陈某拿着一块椅子比划着要砸其，就驾车朝他开去，并稍微撞了陈某一下，陈某拿起椅子往其车上砸了一下，随后朝其驾驶室走过来，其就向左拐，陈某就被其压在车下，后被其他人扶出来，其就开车回家了。其回家后就想自杀，被其妈妈劝住。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林新宾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林新宾明知驾驶机动车朝被害人陈某方向行驶可能造成陈某伤亡的危害结果，仍然驾驶车辆朝陈某方向行驶，致使陈某被撞伤，主观上明显具有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林新宾案发时是否威胁要撞死陈某并不影响其主观故意的认定。被告人林新宾多次驾驶机动车轻微碰撞被害人陈某，向左拐撞倒人后随即停车，可见其当时能够良好操控车辆制动功能，并非刹车没控制好才撞倒陈某。被告人林新宾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新宾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只构成危险驾驶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新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级，又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无证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和危险驾驶罪。被告人林新宾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林新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危险驾驶罪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但其未能如实供述故意伤害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对故意伤害罪依法不能认定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新宾犯危险驾驶罪，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适当，予以采纳，但提出被告人林新宾犯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适当，不予采纳。被害人陈某对本案的发生无过错，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结合被告人林新宾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对被告人林新宾所犯危险驾驶罪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新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炳南 人民陪审员  黄高级 人民陪审员  傅南泽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法官助理洪爱娥 书记员黄安顺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1．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3．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4．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