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男，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女，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平，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胜，滁州市南谯区腰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某1因与被上诉人朱某2、施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某2、施某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发同重审，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在事实方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是继承权纠纷，朱某2、施某无权要求继承土地征收补偿款及青苗费。首先，本案被征收的茶地为其和女儿朱倩承包经营的土地，并且在2016年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农地承包权（2016）第10620000010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明确载明该茶地的承包方为朱某1、朱倩，承包期为1995年12月3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其次，涉案土地征收行为发生的在其取得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已经明确了承包方为朱某1、朱倩二人，与其父母无任何法律关系，故不存在补偿款的继承问题。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征收补偿款应当为其和朱倩所有，朱某2、施某无权要求继承土地征收补偿款。2、朱某2、施某一审提供的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是不真实的，存在施某篡改和添加的内容。其与施某签订该协议时，协议上并无“以上土地征1亩三人平均分每人12840元，青苗2000元是我”这段文字内容，通过一审开庭查明，上述文字内容系施文平在其他协议人不在场、未征得上诉人及其他协议人书面同意下，私自添加上去，故据此也可以看出，其与朱某2、施某并未就上述内容达成一致，其也从未认可施某事后添加的内容，故本协议属于施某伪造的证据，不具备合法有效性，不能作为法院裁决的依据。二、在程序方面，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未经庭审公开质证，就作为裁判依据，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于2019年4月15日向陈玉山、汪忠明、徐步恒三人作了谈话笔录，并依据上述三人的陈述认定其与朱某2、施某都认可“以上土地征1亩三人平均分每人12840元，青苗2000元是我”这一事实，未经庭审质证直接以此作为裁判依据，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调取涉及该《协议》的相关证据，而不应直接依职权调取上述三人的证人证言。另外，即使为查明案件事实向上述三人制作问话笔录，那么该问话笔录属于一审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法庭应当组织当事人质证，听取当事人的意见，而不应直接作为裁判依据，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朱某2、施某辩称：1、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朱某1的女儿朱倩还未出世，虽然土地经营权证上登记有朱倩的名字，但那是根据当时的登记政策，朱倩是不享有1995年-2025年的土地经营权的。2、2018年1月22日的《协议》是经南谯区范桥村民委员会、南郢村民组村、组干部组织调解的，朱某1、施某和案外人朱道华达成协议并在上面签字，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和重大误解情形，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不侵害国家和集体的利益，这份协议应当是有效的。虽然协议上“以上土地征1亩三人平均分每人12840元，青苗2000元是我”是施某书写，但书写是经朱某1同意的，并且书写后再由朱某1签字，这部分应当有效。3、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需要依照职权调查核实相关人员是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的重要职责，无可非议，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2、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施某与朱某12018年1月22日所签协议合法有效；2、朱某1归还其应得茶地亩土地补偿款14840元（38520元/亩除以3人+青苗费2000元）；3、朱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朱某2、施某系夫妻关系，朱某2与朱某1系兄弟关系，其父母为朱华福、王尚兰，两人生前共育有朱某2、朱某1及案外人朱道华。朱华福于1995年12月取得包括案涉“茶地”1亩（后测量面积变更为1.28亩）、“稻（场）树田”0.9亩（后测量面积变更为1.06亩）、“二春子田（秧田）”1.16亩（后测量面积变更为1.27亩）等11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16年4月，朱某1及其女儿朱倩取得包括案涉“茶地”1.28亩、“稻（场）树田”1.06亩、“二春子田（秧田）”1.27亩等在内的11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17年12月8日，施某、朱某1及案外人朱道华在南谯区范桥村村民委员会、南谯区范桥村南郢村民组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有：朱华福、王尚兰遗留的案涉“稻（场）树田”、“二春子田（秧田）”两块田地归朱某2，施某后在该协议上加注“上人土地征1亩三人平均分每人12840元，青苗2000元是我”之内容。案涉“茶地”1亩被政府征用，该土地补偿款为38520元，青苗费为2000元，合计40520元，已由朱某1全部领取。后朱某2、施某与朱某1为“茶地”补偿款、青苗费分配产生纠纷诉讼至该院。另查明，王尚兰于2008年12月30日去世，朱华福于2014年2月18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朱某2、朱某1及案外人朱道华就双方父母遗留的承包地分割已达成协议，是三位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且双方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故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中施某中加注的“上人土地征1亩三人平均分每人12840元，青苗2000元是我”是否为协议内容。案涉协议的形成是在南谯区范桥村村民委员会、南谯区范桥村南郢村民组的主持下完成的，具体经办人为腰铺镇范桥村前总支书记陈玉山、腰铺镇范桥村南郢村民组组长汪忠明、腰铺镇范桥村南郢村民组前会计徐步恒三人。为查明本案事实，该院于2019年4月15日向上述三人询问，并制作了问话笔录，三人陈述内容主要为：“当时签协议时，施某和案外人朱道华确实都认可‘上人土地征1亩三人平均分每人12840元，青苗2000元是我’的约定，朱某1对此也认可，只是当时朱某2、施某夫妻俩有些多疑，担心朱道华的钱被朱某1拿走”，“……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好的，就没有在协议上注明这句话，后来朱某1回家反悔，施某才在上面后补这句话的……”，即三人均证实“上人土地征1亩三人平均分每人12840元，青苗2000元是我”亦系协议内容，对陈玉山等三人的上述陈述内容，该院予以采纳。本案继承开始后，所有继承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关于遗产归属及补偿等事宜的约定，是各方合意的结果，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不能随意更改或撤销意思表示。朱某1理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朱某1已全部领取案涉土地补偿款38520元、青苗费2000元，故朱某2、施某主张朱某1返还14840元（38520÷3＋2000）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朱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朱某2、施某土地补偿款、青苗费合计14840元。案件受理费171元，减半收取85.5元，由朱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协议”是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朱某2、施某要求朱某1返还征地补偿款能否得到支持；2、本案在程序上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7年12月8日，施某、朱某1及案外人朱道华就朱某2、朱某1、朱道华父母遗留的承包地分割问题，在南谯区范桥村村民委员会、南谯区范桥村南郢村民组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并且三人口头约定“上人（指朱华福、王尚兰）土地征1亩三人平均分每人12840元，青苗2000元给施某”，后因朱某1反悔，施某才在该协议上添加了“上人土地征1亩三人平均分每人12840元，青苗2000元是我”这段话。上述事实有施某、朱某1及案外人朱道华在该“协议”上签名；另外，南谯区范桥村村民委员会、南谯区范桥村南郢村民组在协议上盖章，陈玉山、汪忠明、徐步恒作为集体经济组织负责人也在“协议”上签名证明。故本案的“协议”内容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朱某2、朱某1、朱道华父母遗留的土地“茶地”1亩被政府征用，该土地补偿款为38520元，青苗费为2000元，合计40520元，被朱某1全部领取，因此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朱某1应当返还朱某2、施某14840元（38520÷3＋2000），一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本案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对2018年1月22日在“协议”上盖章及签名的南谯区范桥村村民委员会、南谯区范桥村南郢村民组负责人及会计陈玉山、汪忠明、徐步恒三人进行核实，并制作了问话笔录，进一步确定了朱某2、施某陈述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相关案件事实进行核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朱某1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朱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