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6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杰，女，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洪伟，运河区市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通，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跃民，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永查，女，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茂生，男，195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系穆永查所在泊头市龙华街居委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系穆永查所在泊头市龙华街居委会推荐。上诉人李文通、于杰因与被上诉人穆永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债权债务性质不明确，李文通仅为担保人，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撤销上诉人与李文通离婚协议，被上诉人不具有撤销权。2.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执行规定，被执行人收到法院报告财产令后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3.2017年1月9日上诉人于杰与李文通办理了离婚手续，上诉人与李文通已不存在任何事实法律关系。4.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当中一审法院未予审查李文通债务范围。二、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范围已超出执行案件执行标的范围，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未审查执行查封范围，是认定事实不清。在未审查的情况下将与本案无关的财产纳入撤销范围，有违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起诉撤销离婚协议已超过撤销时效，不具有诉权。穆永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无理上诉，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上诉人之间的离婚是二人之间的问题，不能对抗合法第三人，上诉人李文通是借款案件的担保人，不管是中院判决还是高院判决还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都是判决的上诉人有责任，所以作为答辩人有合法的撤销权。李文通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执行规定，被执行人收到法院报告财产令后已申报了相关财产并将离婚相关情况告知法院，截止到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017年1月9日上诉人李文通办理了离婚手续，李文通与于杰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执行期间放弃对主债务人的债权，解封了主债务人价值6000余万元财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债权债务关系。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当中，一审法院未予审查李文通债务范围及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财产查封范围就随意撤销全部离婚协议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范围已超出执行案件执行标的范围，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未调取执行案卷佐证债权事实就确认执行查封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起诉撤销离婚协议已超过撤销时效。于杰答辩称，同意李文通上诉意见。穆永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无理上诉，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上诉人之间的离婚是二人之间的问题，不能对抗合法第三人，上诉人李文通是借款案件的担保人，不管是中院判决还是高院判决还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都是判决的上诉人有责任，所以作为答辩人有合法的撤销权。穆永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二被告离婚分割财产协议，并分割二被告财产，诉求偿还973万元；二、追加被告于杰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三、诉讼费及撤销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4日，沧州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公司）向穆永查借款1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8月3日，月息20‰，并向出借人交纳本金月30‰的手续费，并由李文通等人作为保证人为盛德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到期后，盛德公司除向穆永查支付782800元利息外，对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其他利息未予偿还，李文通等保证人也未按约定履行担保义务。为此，穆永查将盛德公司及李文通等保证人诉至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3）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一、盛德公司偿还穆永查借款1200万元，并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穆永查支付借款利息，盛德公司已偿还的利息782800元和保证人闫冲以房屋作价35万元折抵的借款，应从利息中予以扣除；二、李文通、张金升、闫冲等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穆永查、盛德公司及李文通等保证人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一、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二、盛德公司偿还穆永查借款本息1255万元，并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三、张金升、闫冲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盛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盛德公司、穆永查、张金升、闫冲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2017年1月9日，本案被告李文通与于杰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向婚姻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家庭财产分配中约定：1、运河区颐和庄园C23-2住房一套，购买时是由女方父母出资，并制定该房屋赠予女方一人所有，所以该套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2、新华西路宏宇财富广场四层写字楼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3、颐和大厦17层办公楼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4、牌照为冀Ｊ×××××轿车产权归男方所有；5、其他所有资产及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6、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男方承担。原告穆永查与盛德公司及李文通等保证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2日进入执行程序，至今尚未执行终结。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向婚姻登记管理机关调取了被告李文通与于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原告遂于2018年10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2、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3、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294号民事判决书；4、离婚协议书；5、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二被告原为夫妻关系，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依法应由夫妻共同所有，协议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平等协商平均分割。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294号民事判决并生效后，被告李文通作为对盛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人与被告于杰签订离婚协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除将牌照为冀Ｊ×××××轿车产权归男方所有外，将运河区颐和庄园C23-2住房一套、新华西路宏宇财富广场四层写字楼房屋、颐和大厦17层办公楼房屋，以及其他所有资产及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而且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男方承担。被告李文通上述放弃自己应得夫妻共同财产份额的行为，属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内容的请求，依法应当支持。对于二被告提出的超额查封，以及在执行程序中原告已放弃了自己的债权的答辩意见，不属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审理范围，其依法应向受案执行法院提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李文通与于杰2017年1月9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的协议内容，离婚协议所涉财产包括：沧州市运河区解放西路颐和大厦A座房产9套（权利人李文通、于杰，房号1701、1702、1703、1704、1705、1706、1707、1708、1709，面积共计985平方米，预告证明号为610248、610250、610256、610253、610254、610247、610255、610249、610252）、沧州市西二环颐和庄园C区23-2号房产1套（权利人李文通、于杰，面积285平方米，权证号3041101）、沧州市运河区宏宇财富广场401房产1套（权利人李文通、于杰，面积1031.8平方米，权证号3047294）、沧州市新华区北大街120间4-1-402房产1套（权利人李文通，权证号3042399）、沧州市新华区北大街乡镇企业局房产2套（权利人李文通，房号3-3-405、3-3-406，权证号3039393）、沧州市运河区怡成路天成明月洲小区房产2套（权利人于杰，房号19-2-1301、19-2-1302，合同备案号1310290001、1310290002），以上房产共计16套。撤销范围以执行法院核定的原告享有的债权数额为限。本案受理费100元，由二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文通提交新证据：证据1、房权证沧字第××号、00××58号、00××17号房产证书各一份。证明内容：一审判决主文涉及的沧州市新华区北大街120间4-1-402房产一套、沧州市新华区北大街乡镇企业局房产二套属于李燕燕的个人财产，与离婚协议无关，购买时间是2013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未通知李燕燕参加诉讼即对案外人财产进行判决程序违法。证据2、131029000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和1310290002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各一份。证明内容：天成明月洲19号楼2单元1301、1302号房产所有人是李燕燕和李彬彬。一审法院未通知李燕燕参加诉讼即对案外人财产进行判决程序违法。证据3、“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证明内容：上诉人与于杰离婚是完全真实的，上诉人已经再婚。证据4、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83套房拍卖价格表一份。证明内容：借款人盛德公司名下大批房产（其中住宅132套，门市15套），依照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拍卖价格计算，其中83套住宅的价格即为24692670元，照此计算仅住宅价值即为39270270元。证据5、被上诉人2018年3月28日的签署的“申请书”一份。证明内容：被上诉人自己说明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查封主债务人的全部房产价值约为6000余万元，足以满足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需要。证据6、2017年8月31日，被上诉人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提级或指定执行申请书》一份。证明内容：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称申请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盛德公司名下住宅132套，门市15套解封是基于业主购买，显然是虚假陈述。《提级或指定执行申请书》中称“截至2017年8月28日案外人执行异议因查封的涉案房产均无预售许可证，无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及正式税务发票（实际上大部分为法院2015年9月18日查封后非法处置的房产）。除一户为房产置换外，其余已全部驳回异议”。可见，相关房产属于可执行房产。证据7、（2017）冀09执异194号、202号、230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内容：已经由被上诉人申请解封的盛德公司名下房产，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均被驳回，类似裁定书有几十份。与证据6共同证明该部分房产均属可执行财产。证据8、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内容：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解封上述房产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而前面特别说明“现根据申请执行人申请要求对上述房产予以解封”，故该法条中只有第二款可以适用，即“（二）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或者放弃债权的；”为此，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已经放弃债权，最起码上诉人的离婚协议未损害其实现债权。证据9、被上诉人2019年8月26日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申请书》一份。证明内容：被上诉人在《申请书》中仅申请续封上诉人“李文通名下的沧州市解放路颐和大厦1701-1709室，迎宾大道颐和庄园C区23-2号的房产”，而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顺利续封，可见被上诉人的债权也没有因涉案离婚协议受到损害。证据10、（2017）冀09执1-4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内容：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颐和大厦9套商业房和颐和庄园房产保持查封的情况下，认为其它财产的查封已经存在超标的查封的情况，为此解除了上诉人名下冀Ｊ×××××奥迪车与冀Ｊ×××××长安车的查封，进一步证明一审法院撤销全部协议房产是错误的。证据11、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执1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三份。证明内容：上诉人已经于2017年12月22日被扣划219400元，而非被上诉人所称未进行任何履行行为。于杰质证称，对李文通方提交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穆永查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李燕燕的房产是李文通转让的，属于事后取得，原始取得是李文通。证号是3042399房屋状态已确权已注销已转移；证据2，权利证号为3039393房屋状态已确权已注销已转移；证据1中第三套房，原始是李文通已转让李燕燕，状态是已确权已注销已转移；证据2，明月洲房产权利是于杰。都是后来变更的，我方不认可；证据4中83套房涉及人数较多无法执行；证据5、6质证意见同证据4；证据7无法执行，一些案外人提出异议后的裁定；证据8，主债务被执行人拿了一部分钱，所以要求执行人解封了一部分，另外还有孟村县查封的土地正在执行中，从来没放弃过对主债务人的权利追偿，申请继续执行；证据9，解放路颐和大厦和颐和庄园房产一直在查封中，上诉人一方离婚协议分割这些财产就是恶意转移财产行为，不应该得到保护；证据10，上诉人违反高消费令购买一辆奥迪车被中院查封，后听说被上诉人找法院要求解封，说已经超标新的查封应该解除，后解除，我方不承认超标属实；证据11我方认可。于杰提交银行转账凭证3张，以证实购房的事实。被上诉人穆永查质证称，1、这三套房子是上诉人李文通转卖给李燕燕的，原房主为李文通。2、三套房分别为12万、13万、15万，属于不合理的低价转让。3、李燕燕没有能力买三套房子。李文通质证称，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沧州市新华区北大街120间4-1-402房产1套（房权证沧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李燕燕；沧州市新华区北大街乡镇企业局3-3-405和3-3-406房产2套（房权证沧字第××号、00××17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李燕燕；沧州市运河区怡成路天成明月洲小区房产19-2-1301（合同备案号1310290001）房屋所有权人为李燕燕；沧州市运河区怡成路天成明月洲小区房产19-2-1302（合同备案号1310290002）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彬彬。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穆永查与盛德公司及李文通等保证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2日进入执行程序，至今尚未执行终结。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向婚姻登记管理机关调取了被告李文通与于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穆永查于2018年10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文通与于杰在2017年1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沧州市新华区北大街120间4-1-402房产1套（房权证沧字第××号）、沧州市新华区北大街乡镇企业局3-3-405和3-3-406房产2套，此三套房产在李文通与于杰离婚前已经转让给李燕燕，离婚时已不属于李文通与于杰的夫妻共同财产。天成明月洲小区房产19-2-1301（合同备案号1310290001）、沧州市运河区怡成路天成明月洲小区房产19-2-1302（合同备案号1310290002）其购买人为李燕燕、李彬彬，不属于李文通与于杰的夫妻共同财产。以上五套房产均与李文通与于杰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文通、于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为：撤销李文通与于杰2017年1月9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的协议内容，离婚协议所涉财产包括：沧州市运河区解放西路颐和大厦A座房产9套（权利人李文通、于杰，房号1701、1702、1703、1704、1705、1706、1707、1708、1709，面积共计985平方米，预告证明号为610248、610250、610256、610253、610254、610247、610255、610249、610252）、沧州市西二环颐和庄园C区23-2号房产1套（权利人李文通、于杰，面积285平方米，权证号3041101）、沧州市运河区宏宇财富广场401房产1套（权利人李文通、于杰，面积1031.8平方米，权证号3047294），以上房产共计11套。撤销范围以执行法院核定的穆永查享有的债权数额为限。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穆永查负担30元，李文通、于杰负担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穆永查负担60元，李文通、于杰负担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齐   桂   苓审判员 刘晓莉审判员李悦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