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高，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电气集团东风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桥沟镇桥沟街。 法定代表人：杨晓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婧，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高因与被上诉人东方电气集团东风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电机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被上诉人东风电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高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2.全部诉讼费返还给宁高，由东风电机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债权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情形。上诉人所主张的是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确认已生效、执行的金融债权，不存在时效的问题。乐山市五通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五通桥区工商质监局）于2013年8月15日吊销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并于2013年8月22日发布公告，并不影响上诉人主张债权。2.强制清算申请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强制清算申请。3.破产债权申报或确认之诉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8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报债权，并提供了各项证据材料。2017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做出（2017）东电破管字第审494号《债权人申报债权之审查报告》，确认上诉人的债权人身份资格，债权申报申请书中，上诉人提供了详细的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依据、计算方法，其后的复查、起诉，都在规定的时限之内。4.2017年1月31日，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宁高对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强制清算申请，出现了新的事实，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宁高的起诉。 东风电机公司答辩称：一、宁高无权请求驳回起诉。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驳回起诉是人民法院立案后依职权进行审查而作出的裁定，并非当事人的法律权利，故宁高无权请求驳回起诉。2.本案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存在驳回起诉的情形。且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宁高已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如案件驳回起诉则宁高的债权仍然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不能解决债权认定的问题。二、宁高在明确不撤回上诉请求的情形下，本案应针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之规定分别处理。三、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驳回宁高的诉讼请求。1.宁高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宁高债权申报以及一审的诉讼请求，宁高是以东风电机公司未对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进行清算为由，要求东风电机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高已申请强制执行的债务人是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并不是东风电机公司。对于宁高要求东风电机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相关规定，本案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即使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及2019年7月3日刘贵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确认债权人以公司未及时清算、无法清算为由主张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法定清算事由出现之日的第16日起开始计算。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8月15日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被五通桥区工商质监局公示吊销了营业执照，且于2013年8月22日在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门户网站上发布了公告，工商信息亦进行了公示。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债权于2003年已进入执行程序，债权人应当知晓被执行人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虽然宁高于2017年受让债权，但受让前案涉债权已由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转让给乐山市兴业投资有限公司，各方都是专业机构的人员，企业吊销营业执照公示期应当认定债权人已知晓解散清算事由。宁高至少应在2015年11月6日前就未清算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提起诉讼，但宁高申报债权时已超过诉讼时效。2.东风电机公司并非东风电机厂电气分厂的清算义务人。根据公示的工商信息，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成立于1986年，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东风电机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东风电机厂成立于1965年4月，为国营性质，企业主管部门为第一机械工业部电工总局。2001年东风电机厂根据财政部的相关政策及函件实施债转股，由中国东方电气集团公司、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国家开发银行组建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资产评估报告、转股方案均由财政部进行了立项审核。公司资产、对外长期投资及控股公司（企业）均进行了梳理评估，但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并不在企业资产和长期投资单位的范围。因此，主管部门并未将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划转给改制后的东风电机公司，东风电机公司改制后已成为有限责任公司，在无行政审批的情况下不可能再作为集体企业的主管部门。事实上东风电机公司与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也不存在出资及控制关系，东风电机公司也从未管理或者参与过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运营。3.宁高未举证证明侵害事实，因果关系及实际损失。宁高即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之规定要求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责任，仍应证明公司存在过错以及清算义务人违反清算义务与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宁高无证据证明东风电机公司是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实际出资人、有任何侵害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财产致使宁高无法获得清偿等情形，宁高也未证明违反清算义务与宁高未获清偿的债权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宁高因侵权而造成的而实际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宁高拥有普通债权本金68万元，利息、加倍利息及诉讼费用1382877.66元，合计金额人民币2062877.66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2月25日，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向中国工商银行五通桥支行借款680000.00元，月利率为5.361‰。后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03年2月14日作出（2002）五通民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立即归还本金68万元，支付利息78294.78元（2002年9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案诉讼费17030元由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承担。2003年6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五通桥支行向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9月22日，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五通执字第79-1号执行裁定，认定“因被执行人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已歇业，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案中止执行满两年，经查被执行人仍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05年7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将本案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差欠中国工商银行五通桥支行的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2012年12月4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乐山市兴业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6月28日乐山市兴业投资有限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宁高。2017年8月11日，宁高向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申请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强制清算。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川1112清（预）1号民事裁定，认定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属于企业法人（非公司），并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登记管理条例》登记注册的公司法人，故裁定不予受理其清算申请。2017年8月25日，宁高向东风电机公司管理人提交了破产债权申报书，东风电机公司管理人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东电破管字第审494号《债权人申报债权之审查报告》，确认宁高债权金额为0元。2017年10月28日，宁高向东风电机公司管理人提交了破产债权复查申请书，东风电机公司管理人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东电破管字第复494号《债权人申报债权之复核报告》，复核确认宁高债权金额为0元。 另查明，东风电机公司系东风电机厂转制而设立的，企业类型由国有经济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8月15日，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被五通桥区工商质监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至今未注销工商登记。五通桥区工商质监局于2013年8月22日在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门户网上发布了公告。公告期限为60日。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工商登记信息载明：东风电机厂是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主管部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东风电机公司是否为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清算义务人；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宁高主张确认的债权范围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现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在五通桥区工商质监局登记的主管部门是东风电机厂，而东风电机公司系东风电机厂转制而成立的，东风电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制后不再系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主管部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东风电机公司应是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二款“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的规定，东风电机公司是东电机厂电器分厂的主管部门，属于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清算义务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以及第七十条第一款“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规定，清算义务人在法人出现解散事由时应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所谓及时应属于较短时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的规定，企业法人出现解散事由后，清算义务人也应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是在2013年8月15日被五通桥区工商质监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并于2013年8月22日发布了公告，公告期为60日，即公告期满出现企业法人解散事由。因此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应于公告期满后15日内即2013年11月6日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6日止。宁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宁高于2017年8月25日向东风电机公司申请破产债权确认时，其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因此东风电机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宁高受让债权的还款义务人是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规定，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宁高承担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构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规定，赔偿责任的范围应是清算义务人未及时清算造成清算企业财产损失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宁高主张东风电机公司在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由于未及时清算，造成受让债权无法清偿的损害，应由宁高提供证据证明由于东风电机公司未及时清算造成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财产损失的证据。本案中，宁高提供的执行笔录以及桥工商抵登（2000）第01号-2抵押物登记证，并不能证明在2013年8月15日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后是否存在抵押登记证上的抵押物，不能证明由于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未及时清算造成抵押登记证上的抵押物的损毁灭失损害；且根据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22日作出的（2003）五通执字第79-1号执行裁定中已经认定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并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即在2009年9月22日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宁高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东风电机公司未及时清算造成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财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宁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宁高请求确认其对东风电机公司享有2062877.66元的债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宁高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宁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3元，由宁高负担。 二审中，宁高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1.EMS面单及签收记录，拟证明：2018年8月21日，宁高再次向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该申请书于2018年8月23日被签收；法律并未规定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时限或者时效。 2.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接访记录》，拟证明：2018年5月23日上午，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董璐庭长接待宁高的代理人，沟通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强制清算一案，建议宁高撤回再审申请，承诺责成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受理强制清算申请。 3.王蛟短信记录，拟证明：2017年10月1日，宁高将强制清算申请寄给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王蛟法官，王蛟一直置之不理。 4.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7）川1112清（预）1号民事裁定，拟证明：在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其清算义务、债权人申请对债务人进行强制清算被驳回且清算义务人已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清算义务人理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基本可作为适格被告，但又因破产的原因，导致债权人除了进行破产债权申报，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方法。 5.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8）川1112清申1号民事裁定，拟证明：2019年1月31日，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终于受理宁高对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强制清算申请。 东风电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均为复印件，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即使宁高邮寄了相关文书，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无原件，对“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宁高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宁高的证明目的，宁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未清算是由东风电机公司造成的。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能说明东风电机公司对东风电器厂电器分厂的清算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宁高未出示证据1、2、3的原件，东风电机公司对该三份证据的“三性”不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该三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4系本案当事人一审已提交的证据，且一审法院已采信该证据并作出相关事实认定，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5是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东风电机公司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东风电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 二审另查明： 2019年1月31日，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112清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宁高对被申请人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强制清算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宁高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以及东风电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涉及的主要问题为：宁高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宁高的起诉。 一、关于宁高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的该条规定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普通诉讼时效为两年的规定修改为三年。《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经查阅本案一审卷宗，宁高于2017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即宁高提起本案诉讼时，《民法总则》已经开始施行，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于2013年8月15日被五通桥区工商质监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局于2013年8月22日发布了公告，公告期为60日，公告期满的2013年10月21日则视为出现企业法人解散事由。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作为企业法人（非公司），在法律未明确规定其应当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时间的情形下，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关于公司组成清算组的时限规定，即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应于出现解散事由后的15日内（2013年11月6日之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因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营业执照被相关主管部门吊销并进行了公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当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未于2013年11月6日前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时，宁高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因此，无论是宁高于2017年8月25日向东风电机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还是于2017年11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均已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普通诉讼时效。宁高关于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宁高起诉的问题 宁高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因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宁高对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强制清算申请，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在另案中能够进行救济，遂放弃确认其债权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其起诉。本院认为，宁高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有明确的被告、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宁高享有诉权。在一审法院已对宁高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的情况下，若宁高在上诉后又放弃全部诉讼请求，其应当通过撤回上诉或起诉的形式放弃诉权，而非请求本院驳回其起诉。虽然宁高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确认债权的诉讼请求，但宁高上诉请求的其中一项为撤销一审判决，因此本院仍然应当就一审判决是否正确作出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宁高负债的债务人为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本案被告东风电机公司在改制前系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主管部门，也是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清算义务人。虽然《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宁高应当就东风电机公司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给其造成损害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宁高对东风电机厂电器分厂的强制清算申请，宁高享有的债权能否实现尚不确定，即宁高主张的因东风电机公司未及时清算造成其债权无法清偿的损害后果尚未发生，宁高认为东风电机公司应承担赔偿其损失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宁高请求确认对东风电机公司享有2062877.66元债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是正确的。 关于宁高提出本案受理费收费不当、应当按件收取受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宁高提起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其对东风电机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062877.66元，本案系财产案件，应当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三条关于财产案件的诉讼费标准确定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3303元符合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宁高关于本案应按件收取受理费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宁高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3元，由宁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长玉 审判员  段 玲 审判员  许 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