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西楚智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科创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MA5U7JCN8D。法定代表人：楚照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燕，四川开山（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万盛青年汇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科创大厦5-2用代码91500110MA5U71Y43N。法定代表人：刘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雯，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西楚智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楚智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万盛青年汇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年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楚智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未向西楚智捷公司送达应诉通知和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缺席审理，程序严重违法；2.西楚智捷公司向青年汇公司交付了一套价值52000元的空间定位设备，青年汇公司使用至今；3.其他设备西楚智捷公司均已向厂家订购并完成备货，因为青年汇公司未按约定支付30%的货款而滞留在厂家未予交付；4.青年汇公司不安抗辩的事实不成立，西楚智捷公司未收到《关于中止履行“VR设备软件采购合同”的函》，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错误。青年汇公司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2.收到价值52000元的空间定位设备属实，现该设备已不能使用；3.青年汇公司自2018年2月起屡次沟通要求发货均未等到答复，且西楚智捷公司出现注册登记地长期无人办公，法定代表人自2019年1月底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对双方之间另一买卖合同未按约供货，被入执行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等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的情况，完全丧失商业信誉，青年汇公司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4.西楚智捷公司未告知其变更联系地址，青年汇公司按西楚智捷公司在合同中载明的地址（同时也是其工商登记注册地址）发送《关于中止履行“VR设备软件采购合同”的函》，合理合法；5.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青年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令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VR设备软件采购合同》；2.西楚智捷公司向青年汇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567948元；3.西楚智捷公司承担青年汇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青年汇公司作为甲方与西楚智捷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VR设备软件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八台VR设备软件，合同项下货款共计946580元。合同第二条交货时间、地点及方式、地点及方式中载明为收到甲方合同约定的货款后35天内，乙方安排物流发货；交货方式为收到甲方全部货款90%后乙方负责送货至交货地点”。合同第五条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中载明：“在双方签订合同后3日内，甲方支付合同约定货款全额的60%，共计人民币567948元整（大写：伍拾陆万柒仟玖佰肆拾捌圆整）到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收到甲方货款后开始订货。乙方发货前，甲方应付请货款余额的30%，共计人民币283974元整，（大写：贰拾捌万叁仟玖佰柒拾肆圆整）到乙方指定账户......”。合同第十二条争议解决中载明：“本协议履行发生争议时，双方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应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等因解决争议所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青年汇公司在2017年4月5日通过重庆银行向西楚智捷公司账户转款567948元。嗣后，青年汇公司通过微信多次联系西楚智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楚照荣落实提供合同项下VR设备软件无果后，于2019年3月5日通过EMS向西楚智捷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邮寄送达《关于中止履行“VR设备软件采购合同”的函》，决定中止《VR设备软件采购合同》项下第二笔货款的支付履行。一审法院认为，青年汇公司与西楚智捷公司双方签订了《VR设备软件采购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针对青年汇公司诉讼请求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青年汇公司要求解除《VR设备软件采购合同》。依照合同约定“在双方签订合同后3日内，甲方支付合同约定货款全额的60%，共计人民币567948元整到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收到甲方货款后开始订货。乙方发货前，甲方应付清货款余额的30%，共计人民币283974元整到乙方指定账户”。青年汇公司按照约定，通过重庆银行向西楚智捷公司支付了一阶段的货款，在多次催告西楚智捷公司落实提供合同项下VR设备软件无果，且西楚智捷公司在工商登记住所地无人办公的情况下，青年汇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中止支付第二阶段的货款。合同中止履行后，西楚智捷公司方在合理期间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对于青年汇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VR设备软件采购合同》，予以支持。二、关于青年汇公司要求西楚智捷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567948元。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青年汇公司要求西楚智捷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567948元，予以支持。三、关于西楚智捷公司承担青年汇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等因解决争议所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现青年汇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解除合同，并无证据证明西楚智捷公司为违约方，因此，对青年汇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青年汇公司与西楚智捷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VR设备软件采购合同》；二、西楚智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青年汇公司已支付货款567948元；三、驳回青年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0元，由西楚智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西楚智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举示新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和证据交换；西楚智捷公司对一审中青年汇公司举示的证据亦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西楚智捷公司举示的用以证明未交付的7套设备已向厂家定购并支付了定金，货已备齐滞留厂家的相关证据，是西楚智捷公司与厂家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达到其对本案合同具有履行能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西楚智捷公司举示的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执行案件的《收条》，因收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不能证明之前对本案合同具有履行能力，本院不予采信；3.西楚智捷公司举示的微信信息，经二审当庭演示，不能证明绑定的手机号码，本院不予采信；4.西楚智捷公司举示的证明其在本案合同所留手机号码能够收到短信的短信信息，不能证明该号码之前一段时间能够正常接收短信，本院不予采信。5.对当事人举示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VR设备软件采购合同》约定，青年汇公司收货后，提前5日通知西楚智捷公司安装调试：西楚智捷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后，青年汇公司付清10%余款。西楚智捷公司于2017年7月向青年汇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一套价格为52000元的空间定位设备，青年汇公司已接受履行。《VR设备软件采购合同》载明的西楚智捷公司地址为重庆市万盛经开区西城大道科创大厦604，同时载明联系电话。西楚智捷公司工商登记地址为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科创大厦601-611号。西楚智捷公司于2018年搬离该前述办公地址，未变更工商登记。一审法院按西楚智捷公司工商登记地向其邮寄送达应诉通知、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被退回。本院认为，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实施意见》规定，受送达人是法人未依法变更登记、备案而撤离其工商登记、备案的住所地的，可以认定其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的“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之情形；该情况通过其他方式仍不能确认送达地址的，以其工商登记或者其他依法登记、备案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本案一审法院向西楚智捷公司送达诉讼文书符合该规定，西楚智捷公司提出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青年汇公司微信沟通西楚智捷公司落实合同项下VR设备软件情况无果，合同中西楚智捷公司的电话无法接通；西楚智捷公司搬离工商登记住所地（该地址范围包括合同载明的地址），未告知青年汇公司其他联系方式；西楚智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仍在执行的情况下，青年汇公司有理由相信西楚智捷公司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本案合同义务的能力，青年汇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可以中止履行合同。青年汇公司中止履行合同，并通过工商登记住所地以邮寄方式通知西楚智捷公司后，西楚智捷公司在合理期间内未说明其具有或恢复履行能力，青年汇公司可以解除合同。西楚智捷公司提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合同标的物为数物，西楚智捷公司已经履行价格为52000元的空间定位设备，且青年汇公司已接受履行，且未提出该履行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青年汇公司请求解除该已履行部分合同，不予支持。就西楚智捷公司未履行的其他合同标的物，青年汇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西楚智捷公司扣除已履行标的物价款后，应将青年汇公司支付的货款予以退还。按照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已履行的空间定位设备价格为52000元，已达到支付全款条件，该价款应从中扣除。西楚智捷公司应退还青年汇公司的货款金额为515948元（567948元－52000元），青年汇公司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二审新证据认定的事实，西楚智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万盛青年汇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与重庆西楚智捷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VR设备软件采购合同》就空间定位设备以外的标的物部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重庆西楚智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重庆万盛青年汇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货款515948元；四、驳回重庆万盛青年汇旅游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由重庆万盛青年汇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40元，由重庆西楚智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重庆万盛青年汇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80元，由重庆西楚智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章若微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