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当湖街道光影咖啡店，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城南西路295号。经营者：王利慧，女，198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6号。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超,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雨,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湖市当湖街道光影咖啡店（以下简称光影咖啡店）因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网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影咖啡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捷成华视网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捷成华视网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光影咖啡店侵权行为情节轻微，因涉案作品基本没有获利，即使认定获利也仅为190元。2.捷成华视网聚公司无证据支持其主张的5000元维权费用。3.光影咖啡店在得知涉嫌侵权时已立即删除相关作品，未给捷成华视网聚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哪怕存在损失，也极其微小，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捷成华视网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捷成华视网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光影咖啡店：1.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电影作品《反贪风暴2》，即停止提供电影作品《反贪风暴2》的点播服务；2.赔偿经济损失45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5000元，合计5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电影的版权及授权情况。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于2016年8月18日发出电审故字[2016]第305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片名为《反贪风暴2》，出品单位为上海鸣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浙江华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中国香港）、上海合禾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华策联合影业（天津）有限公司、上海家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天马联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深圳善为影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影行天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片长为95分钟，发行范围为国内外发行，影片排次号为：001103332016。《反贪风暴2》于同年9月14日在中国大陆上映。后上海鸣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浙江华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合禾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华策联合影业（天津）有限公司、上海家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天马联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深圳善为影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影行天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涉案电影的著作权声明书，声明上述各方为《反贪风暴2》的联合出品方之一，仅享有该影片发行的署名权，不拥有该影片除上述署名权以外的任何版权及著作权。该影片的著作权归属于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其有权处理与该影片著作权相关的一切事宜，并有权向任何第三方出示版权声明。2016年5月19日，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授权华策影业（天津）有限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行使《反贪风暴2》如下授权权利发行业务：1.影院版权及其它公开放映版权：可使用国、粤语对白（只限简体中文字幕）于电影院及数字发行[包括35mm的影剧院放映、数字放映、城市小区和农村地区数码放映以及部队（总政和武警）发行权等商业性放映及配合商业性发行宣传等放映]电影院等一切未来不可预知的新型影院之播放权。2.信息网络传播权：限于国语对白、简体中文字幕，包括通过广域网、城域网、局域网等在内的有线、无线网络传播的音视频节目公开播映、销售的权利，以网络点播（VOD）、直播、轮播、广播、下载、IPTV、互联网电视网吧等现有或将来未知的一切新媒体形式，以包括但不限于以计算机、电视机、手持移动设备、机顶盒、播放器等为接收终端或显示终端进行使用的信息网络传播范畴和与之相关的复制权、销售权、发行权、放映权及相应增值业务等权利，须于“甲方地域”境内“公映日”起计四十（40)天后才可行使；3.全部电视版权：广播权及以有线方式直接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的权利，包括有线、无线、付费及免费和卫星传播等所有电视版权，限于国语对白、简体中文字幕，须于“甲方地域”“公映日”起计四（4）个月后才可行使；4.音像制品版权：影片的音像制品形式（包括VCD、DVD、Blu-rayDisc）之独家专利复制、印刷、发行、出租及售卖权（HomeVideoSell-Through)，但不包含上述音像制品的公开放影用途（PublicVideo），须于“甲方地域”“公映日”起计四十五（45）天后才可行使。华策影业（天津）有限公司有权以任何形式转授上述第1项至第4项授权权利给第三方并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对非法使用该片的任何侵权行为进行法律追究。授权期限：上述第1项、第4项授权权利之期限自2016年8月19日起计三十年；上述第2项、第3项授权权利之期限自2016年8月19日起计五十年。2016年2月4日，华策影业（天津）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以独占专有方式授权给捷成华视网聚公司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不含香港、澳门、台湾）行使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独家进行法律维权行动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至院线首次公映后40日起满五年。二、涉案影片的播放情况。2018年11月22日，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崔某、公证员助理林敏随同申请人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一起来到位于浙江省平湖市城南西路295号店招标识为“光影电影，茶饮”，公证员崔某对该店所在位置、店招等进行拍照。公证员崔某、公证员助理林敏和史发萍进入店内“涂鸦”包厢，史发萍使用公证处的摄像机开始摄像，并使用遥控器依次搜索点播并使用快进方式播放以下电影：“缝纫机乐队”、“七十七天”、“大鱼海棠”、“机器之血”、“阿拉丁与神灯”、“反贪风暴2”、“游戏规则”、“大轰炸”，史发萍关闭摄像机，得摄像资料一段，后将该摄像机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在见证上述过程的情况下，该公证处出具了（2018）浙杭东证字第21949号公证书。光影咖啡店的成立日期为2018年5月9日，经营者为王利慧，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咖啡馆服务、食品销售、餐饮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本案捷成华视网聚公司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二、光影咖啡店是否侵犯捷成华视网聚公司对涉案影片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果光影咖啡店构成侵权，则侵权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捷成华视网聚公司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涉案影片为电影作品，其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涉案电影的联合出品方北京天马联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等分别出具权属声明，确认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归属于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所有，其有权处理与该影片著作权相关的一切事宜。后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授权华策影业（天津）有限公司行使涉案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华策影业（天津）有限公司又将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本案捷成华视网聚公司行使。至于光影咖啡店所提华策影业（天津）有限公司向本案捷成华视网聚公司授权的时间，早于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向华策影业（天津）有限公司授权时间三个月，据此对捷成华视网聚公司所获授权应认定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华策影业（天津）有限公司授权捷成华视网聚公司行使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期限，是在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授权其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有效期限内的，因此，捷成华视网聚公司所获授权应当有效。至于光影咖啡店认为授权应当属于双方行为，单方出具的授权书应属无效的意见，该院认为，只要授权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即应认定授权有效。故捷成华视网聚公司取得华策影业（天津）有限公司授权后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光影咖啡店就此所提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光影咖啡店是否侵犯捷成华视网聚公司对涉案影片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一审庭审中光影咖啡店认可对涉案电影构成侵权，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对捷成华视网聚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侵害的是作品的放映权。该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传播必须通过“信息网络”加以实施，而放映权则与“信息网络”无涉。“信息网络”并不能狭义地理解为“国际互联网”，它应当包括将若干计算机终端连接在一起的网络，比如局域网。本案中，光影咖啡店在其经营场所内，将其从网络上下载的涉案影片通过局域网传输到每个包厢，并通过点播系统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电影的点播服务，使消费者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点播，符合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构成要件，故光影咖啡店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光影咖啡店未经捷成华视网聚公司许可实施的上述播放行为，侵犯了捷成华视网聚公司对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争议焦点三，如果光影咖啡店构成侵权，则侵权责任如何承担。鉴于光影咖啡店行为已经侵犯捷成华视网聚公司就涉案电影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捷成华视网聚公司提出要求光影咖啡店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电影作品《反贪风暴2》，即停止提供电影作品《反贪风暴2》的点播服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具体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而所获利益的具体情况，捷成华视网聚公司亦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光影咖啡店的侵权情节、侵权的持续时间、规模等事实，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具体而言，本案主要有以下涉案事实可以作为确定损害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1.涉案电影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的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光影咖啡店的侵权时间不在电影热播期内；2.光影咖啡店的成立日期为2018年5月9日，系个体经营，日常经营并非以提供电影点播服务为主；3.捷成华视网聚公司为本案进行了公证取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客观上支出了相应的维权费用。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判决：一、光影咖啡店立即停止提供点播并从其系统中删除影片《反贪风暴2》；二、光影咖啡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捷成华视网聚公司赔偿损失1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捷成华视网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捷成华视网聚公司负担420元，由光影咖啡店负担6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捷成华视网聚公司因光影咖啡店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以及光影咖啡店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故本案根据捷成华视网聚公司的选择适用法定赔偿。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作品系电影，制作、发行成本较高，且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2.光影咖啡店日常经营虽以餐饮为主，但在其店内向消费者提供电影点播服务；3.捷成华视网聚公司为本案维权支付了公证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10000元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光影咖啡店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光影咖啡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平湖市当湖街道光影咖啡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臻审判员 郭剑霞审判员 陈 为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