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初95号 原告：兴文成聚农村产权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工业园区企业服务中心6楼。 法定代表人：李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飞，北京百瑞（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九曲溪北街26号。 法定代表人：陈继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鑫，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天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营门口路507号A幢1单元。 法定代表人：孙芬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卫，系该公司职员。 被告：陈环，男，196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现羁押于剑阁县看守所。 原告兴文成聚农村产权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文成聚公司”）与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天公司”）、成都市天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回公司”）、陈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文成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飞，被告元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继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鑫，被告天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此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文成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元天公司向原告支付流转收益款共计4300万元；2、被告元天公司以4300万元应付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向原告支付从2019年1月10日到4300万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3、被告天回公司、陈环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元天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与青川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青川国土局”）签订《青川县前进乡古城村等4个村、红光乡东河村等5个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以下简称“《招商投资建设合同》”），合同约定了元天公司全额投资建设该项目，负责取得挂钩周转指标验收合格证、项目挂钩指标流转，挂钩指标流转收益收入打入青川县财政专用账户，收入由县财政与元天公司统一结算等。2017年11月2日，被告元天公司与原告签订《青川县前进乡、红光乡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合同收益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合同约定了被告元天公司在《招商投资建设合同》中的全部收益转让给原告，确定转让收益的指标为已取得省国土资源厅验收合格的挂钩周转指标425亩，转让单价为10万/亩，转让总价款为4250万，被告陈环为保证人。后被告元天公司又与原告先后签订了《青川县前进乡、红光乡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合同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青川县前进乡、红光乡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合同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青川县前进乡、红光乡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合同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合同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四）》（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四》”）、《青川县建设用地增加挂钩合同收益权转让项目补充协议五》（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五》”）。通过该系列补充协议，对被告元天公司及原告的权利义务进一步明确，被告天回公司对元天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原告积极履行转让协议及系列补充协议约定之义务，向被告元天公司支付转让款3925万元。现广元市人民政府已与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以及眉山市仁寿县人民政府分别签订了《深化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政策支持扶贫攻坚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青川国土局已收到了相应的指标流转价款，被告元天公司向原告支付流转收益款的条件已成就，被告元天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下欠的流转收益款43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被告天回公司、陈环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元天公司辩称，1、元天公司向原告兴文成聚公司支付流转收益款的条件未成就，因青川国土局还没有支付该款项。2、原告兴文成聚公司请求的标的4300万金额应按照合同约定，以青川国土局支付的金额为准，因此金额现无法确定。3、元天公司不存在支付违约金情形，按合同约定以青川国土局转账到元天公司后三日内支付，时间节点是以到账时间为准，现因款项还未到账，故不存在违约情形。综上，本案还无法处理，请求驳回原告兴文成聚公司诉请。 天回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元天公司的意见一致。 陈环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前，本院向陈环送达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时，其称案涉项目被告元天公司转让给原告兴文成聚公司属实，我在担保协议上签字属实，但我已退出该项目了，具体情况不清楚。并明确表示与我无关，不参加庭审。 原告兴文成聚公司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以下五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招商投资建设合同》。拟证明被告元天公司负责土地整理及取得挂钩周转指标验收合格证，有权要求青川国土局支付流转收益金额。 第二组证据：原告与被告元天公司、天回公司、陈环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补充协议五》。拟证明被告元天公司将土地流转收益权转让给了原告，但被告元天公司怠于办理指标流转、建设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没有向青川国土局主张流转款项，应当视为支付条件成就。被告元天公司应当从视为条件成就之日起支付违约金。被告陈环、天回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元天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的税后金额总计为8372.5万元。 第三组证据：2018年4月27日，青川国土局向被告元天公司发出的《关于进一步对青川县乔楼乡、营盘乡、三锅乡与青川县前进乡古城村等4个村、红光乡东河村等5个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开展相关核查的通知》（以下简称“《核查通知》”）。拟证明被告元天公司存在工程质量瑕疵，在验收合格后被发现存在数据造假，整改不到位，导致无法获得流转款，应当视为支付合同收益款的条件成就。 第四组证据：广元市人民政府与龙泉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青川国土局收款凭据。拟证明青川国土局已获得了案涉土地流转收益款，被告元天公司怠于主张权利，应视为支付款项的条件成就。 第五组证据：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区验收证书（川国土资挂钩验[2017]32号）。拟证明被告元天公司负责的土地整理项目取得挂钩周转指标共计425.409亩，于2017年2月17日经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验收合格，原告因被告元天公司取得了该合格证才签订的《转让协议》，后因核查时数据作假被要求整改，其责任应由被告元天公司承担。 被告元天公司、天回公司质证意见，对原告兴文成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兴文成聚公司主张的支付流转款条件已成就。 被告元天公司、天回公司未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7月17日，被告元天公司（原四川省苍溪县福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青川国土局签订《招商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由元天公司全额投资建设青川县前进乡古城村等4个村、红光乡东河村等5个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其主要工作内容包括项目前期可研编制入库、立项等；挂钩试点项目的工程实施：按照规划设计和实施方案拆除旧房并实施复垦及土地整理，建立农民集中居住区（安置点）并配套相关基础设施，负责场平、道路硬化、堡坎及排水沟渠、绿化等建设，达到“三通一平”（通水、通电、通路及场地平整），负责项目通过验收，获得国土资源厅颁发的挂钩周转指标合格证等。指标流转实现后，青川国土局在收到元天公司指标流转分成收益支付申请30天内给予支付。 2017年2月17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向广元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川国土资挂钩验[2017]32号《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区验收证书》（以下简称“《验收证书》”），其载明青川县乔楼乡、营盘乡、三锅乡与青川县前进乡古城村等4个村、红光乡东河村等5个村组织实施的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经验收合格。 2017年8月15日，被告元天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兴文成聚公司作为乙方、被告陈环作为丙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目前该试点项目已经通过国土资源厅验收并取得挂钩周转指标验收合格证，甲方拟将其在试点项目投资建设合同项下的收益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合同收益权。转让价款：合同收益权转让价格根据甲方在试点项目投资建设合同项下已经通过省国土资源厅验收合格的挂钩周转指标计算，具体为：10万元/亩。甲方确认在试点项目投资建设合同项下已经通过省国土资源厅验收合格的挂钩周转指标为425亩（暂定，具体以取得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挂钩周转指标验收合格证为准）。收益交付：甲方基于“试点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取得的任何收入，包括但不限于从相关政府部门收到的指标流转收益价款或指标收购价款，均应在取得上述收入之日起三日内扣除乙方应当承担的税费及2%的管理费后足额转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逾期付款，除继续履行外，还应以逾期支付的金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同时，该协议中甲方承诺，积极推动并积极配合试点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事项办理，包括项目挂沟流转等。或者甲方不正当的阻止、干扰或怠于办理项目挂钩指标流转，则视为该指标已流转且甲方已经基于试点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取得收入，甲方应当在上述事由发生之日起十日内向乙方支付税后收益8372.50万元；为保障乙方尽快实现其收益权，项目挂钩指标流转后，甲方必须尽其所能的在最短的时间内履行其在试点项目投资建设合同项下的各项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相关政府部门的要求等。丙方同意为甲方履行本合同收益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向乙方提供担保。丙方确认该担保为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7年9月28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与广元市人民政府签署《合作协议》，约定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购买广元市青川县等取得验收合格证、耕地质量等别对等可使用的增减挂钩指标共计约973.582亩，其中青川县363亩（川国土资挂钩验[2017]32号）。 2017年11月2日，被告元天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兴文成聚公司作为乙方，被告陈环作为丙方，被告天回公司作为丁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丁方同意为甲方向乙方提供担保，并变更乙方在2017年12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00万元。2017年11月9日，上述四方签订《补充协议二》，该协议约定由乙方在2017年11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收益权转让价款100万元。2017年12月22日，上述四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三》，该协议约定乙方在2017年12月22日前向甲方支付收益转让价款（含中介费）3000万元，乙方保证若交易价格低于29.5万元／亩与甲方无关，其风险由乙方承担，丁方承诺仍承担担保责任。2017年12月23日，上述四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四》，该协议约定丁方承诺以甲方承诺的以下义务提供连带支付性担保：1、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有限挂钩指标面积不低于425亩，否则应退还不足的亩数对应的转让价款等。第二批62亩增减挂钩指标的转让价格为27.5万元/亩，兴文成聚公司获得的流转收益款不低于15.6125万元/亩。元天公司的建设项目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因此产生的任何纠纷或导致的利益调整，元天公司自行承担。 2018年4月27日，青川国土局向被告元天公司发出《核查通知》，该通知要求元天公司对项目进行整治，并于2018年5月10日前整改到位。如不按要求落实，将暂缓资金兑付。 2018年6月4日，上述四方签订《补充协议五》，该协议约定第一批363亩增减挂钩指标的转让价格为29.5万元/亩，乙方获得的流转收益款不低于16.2485万元/亩，第二批62亩增减挂钩指标的转让价格为27.5万元/亩，乙方获得的流转收益款不低于15.6125万元/亩。甲方的建设项目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甲方确认因此产生的任何纠纷或导致的利益调整，属于甲方与青川县国土局之间的问题，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影响到乙方的收益权益。丙方和丁方作为担保人承诺仍然按照原来签订的担保协议、承诺或条款承担担保责任。 本案庭审中，原告兴文成聚公司变更应付流转收益款金额为3910.566万元，被告元天公司对应付流转收益款的金额未提出异议。同时，被告元天公司称与原告兴文成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案涉项目已完工，并通过验收合格，现国土部门要求整改的部分已完成，相关资料已上报国土部门，但复查结果未作出。 本院认为，上列原、被告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及系列《补充协议》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述协议应为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原、被告对应付流转收益款3910.566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所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流转收益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首先，原告兴文成聚公司与被告元天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受让案涉项目的收益权，是基于案涉项目已验收合格，能够实现其合同目的。其次，虽《转让协议》约定了案涉流转收益款在被告元天公司收到后三日内支付给原告兴文成聚公司。但在原告兴文成聚公司已履行支付转让款的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案涉项目因质量问题，需进行整改，而导致流转收益款至今未支付，被告元天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建设方应当承担责任，而原告兴文成聚公司对此无任何责任。再次，《转让协议》约定了被告元天公司应积极推动并积极配合试点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事项办理，包括项目挂沟流转等。如其不正当的阻止、干扰或怠于办理项目挂钩指标流转，则视为该指标已流转且已基于试点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取得了收入。但从签订《转让协议》至今已逾两年时间，被告元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综上，被告元天公司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向原告兴文成聚公司履行给付流转收益款的义务。同时，被告天回公司、陈环根据协议及承诺内容，应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告兴文成聚公司主张按照协议关于“……应以逾期支付的金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五”的约定，其主张从2019年1月10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被告元天公司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元天公司不认可违约的事实，即对原告兴文成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进行了抗辩。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根据一方当事人的请求，对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约定违约金进行调整。在原告兴文成聚公司对案涉损失未举出证据的情况下，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调整被告元天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本院确认即从原告兴文成聚公司主张权利之日（2019年3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兴文成聚农村产权收储有限公司流转收益款3910.566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3910.56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同类贷款基3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 二、被告成都市天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环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6800.00元，由原告兴文成聚农村产权收储有限公司承担19472.00元，被告四川元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3732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熊剑洪 人民陪审员  张德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