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立冬，女，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尚誓、柯婷婷，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金盛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江路198号经开区商务广场B幢1501-5室。 诉讼代表人：浙江金盛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负责人：严凌振。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甜甜、王叶苗，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海洋，男，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上诉人苏立冬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盛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担保公司）、原审被告姜海洋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立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婷婷，被上诉人金盛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姜海洋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立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苏立冬无须偿还金盛担保公司代偿款230926.8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盛担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抵押合同》《借款人承诺书》系伪造，苏立冬从未与金盛担保公司签订过《抵押合同》，也从未向金盛担保公司出具过《借款人承诺书》。其次，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302民初13829号民事判决系本案关联案件，该案判决苏立冬与姜海洋共同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的贷款13707.18元及利息等，但该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信用卡汽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申请审批表暨调额申请书》《抵押合同》《共同偿债人承诺书》均系伪造，苏立冬已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苏立冬在二审庭审中补充称：涉案债务是姜海洋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苏立冬也不存在债务加入的事实，不是债务人，金盛公司无权向苏立冬追偿。（1）金盛担保公司已自认该债务系姜海洋个人债务，而苏立冬系债务加入，原审判决也是依据《借款人承诺书》作出，不能依据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再1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0号案件）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而请求苏立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根据《借款人承诺书》的司法鉴定结论，已证明金盛担保公司主张苏立冬债务加入的证据是伪造的，故应当认定该承诺书无效，金盛担保公司就涉案债权无权向苏立冬追偿。其次，根据本案《借款人承诺书》《抵押合同》中所涉的苏立冬指印及签名均系金盛担保公司、姜海洋及工商银行共同参与伪造的情况来看，可证明金盛担保公司对涉案债务系姜海洋个人债务明知，《借款人承诺书》系金盛担保公司与姜海洋恶意串通形成，损害了苏立冬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第三，金盛担保公司依据110号案件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主张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成立。且金盛担保公司二审以案涉姜海洋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苏立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不应支持。（2）苏立冬已就110号案件向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如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提起抗诉，该抗诉结果对本案审理结果将具有重要影响，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 金盛担保公司答辩称：110号案件判决书认定涉案的信用卡透支款项应归属于姜海洋和苏立冬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姜海洋和苏立冬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金盛担保公司作为上述债务的担保人，有权要求苏立冬承担偿还责任。 姜海洋二审未作答辩。 金盛担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姜海洋、苏立冬共同偿还金盛担保公司代偿款230926.83元；二、判令姜海洋、苏立冬支付自代偿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滞纳金；三、判令姜海洋、苏立冬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公告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由姜海洋、苏立冬共同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金盛担保公司自愿撤回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因案外人温州高新园区海融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浙03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受理对金盛担保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并作出（2017）浙03破12号决定书指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担任金盛担保公司管理人。管理人在审查金盛担保公司对外应收账款及对其财务情况调查中发现，金盛担保公司尚有为姜海洋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瓯海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瓯海支行）偿还230926.83元代偿款未收回。具体事实如下：2012年8月10日，姜海洋因购买车辆所需与工行瓯海支行签订编号为瓯海汽借FQ-QC-12032270-201200601《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姜海洋向工行瓯海支行申请办理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金额429000元，分36期偿还，由金盛担保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作为保证人为其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同时，姜海洋与工行瓯海支行签订编号为瓯海汽押FQ-QC-12032270-201200601《抵押合同》，约定姜海洋以其所有的浙Ｃ×××××奥迪牌小型轿车为上述透支债务提供抵押担保。金盛担保公司与姜海洋签署了《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分期还款担保协议》，约定金盛担保公司为姜海洋上述透支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并约定金盛公司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苏立冬作为姜海洋配偶，与姜海洋共同向金盛担保公司出具《借款人承诺书》，承诺为姜海洋向金盛担保公司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约定金盛担保公司可主张收取所垫付款项按每日0.1%的滞纳金。后姜海洋如期收到贷款429000元，但姜海洋未按《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导致金盛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其于2014年6月25日代偿13618.12元，2014年11月28日代偿49393元，2014年12月23日代偿8400元，2015年4月29日代偿44400元，2015年12月25日代偿115115.71元，共计230926.83元。另，金盛担保公司主张代偿款的滞纳金调整为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金盛担保公司诉称的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金盛担保公司为姜海洋向银行429000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履行部分代偿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有权向姜海洋追偿。根据金盛担保公司的担保操作流程，其在提供担保时会对客户收取保证金及其他费用，现管理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核实具体数额，而姜海洋、苏立冬又未应诉答辩，导致无法查明。为系列案件平衡起见，该院酌定将金盛担保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及其他费用与代偿款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进行抵销。苏立冬作为姜海洋的配偶承诺为姜海洋向金盛担保公司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其应与姜海洋一起共同对金盛担保公司代偿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姜海洋、苏立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盛担保公司代偿款230926.83元；二、驳回金盛担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由姜海洋、苏立冬共同负担4764元，金盛担保公司负担部分予以免收。 二审期间，上诉人苏立冬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离婚证。拟证明苏立冬与姜海洋于2012年11月2日离婚。2.再审申请书。拟证明苏立冬就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3829号判决提出再审申请，该案已进入再审审查阶段。3.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2019年2月21日作出的防伪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1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案涉《抵押合同》中“抵押物共有人”处苏立冬的签名与指印均系伪造。经质证，金盛担保公司认为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由法院确认，对证据材料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金盛担保公司提交《离婚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姜海洋、苏立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坐落在江苏省无锡市阳光壹佰国际城35-802商品房一套归苏立冬所有，姜海洋无条件配合苏立冬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有一辆车牌为浙Ｃ×××××的汽车归苏立冬所有；有一辆车牌为浙Ｃ×××××的汽车归姜海洋所有。拟证明案涉债务系姜海洋与苏立冬的夫妻共同债务。经质证，苏立冬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金盛担保公司主张的依据是债务加入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且离婚协议书仅是对车辆权属进行确认，未明确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也不能证明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 二审审理中，苏立冬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案涉《借款人承诺书》中“苏立冬”签名字迹及指印是否系苏立冬所写、所留进行鉴定。本院依苏立冬的申请依法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借款人承诺书》落款处的“苏立冬”签名字迹及红色指印进行鉴定。2019年4月1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杭州华硕[2019]痕鉴字第27号、[2019]文书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案涉《借款人承诺书》中署名为“苏立冬”签名处红色印油捺印的指印不是苏立冬所留，“苏立冬”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苏立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苏立冬、金盛担保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以确认，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署期“2012年8月10日”的《抵押合同》“抵押物共有人”处“苏立冬”签名字迹和指印经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均不是苏立冬所写、所留；署期“2012年7月30日”的《借款人承诺书》中署名为“苏立冬”签名字迹和指印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均不是苏立冬所写、所留。另查明，2012年11月2日，姜海洋与苏立冬自愿协议离婚，双方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其中车牌号为浙Ｃ×××××的车辆归姜海洋所有。除原判认定苏立冬作为姜海洋配偶与姜海洋共同向金盛担保公司出具《借款人承诺书》，承诺为姜海洋向金盛担保公司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外，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苏立冬就案涉债务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所涉贷款发生在姜海洋和苏立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姜海洋案涉贷款系用于购买车辆，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且之后在姜海洋和苏立冬离婚时将贷款所购车辆作为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处置，苏立冬亦从中获益，故案涉债务应属于姜海洋和苏立冬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姜海洋、苏立冬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金盛担保公司诉请苏立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二审中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与原审有所不同，但是诉讼请求并未变更，且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在二审中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故苏立冬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苏立冬上诉提出《借款人承诺书》系金盛担保公司与姜海洋恶意串通形成，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采信。110号案件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苏立冬向检察机关申请对110号案件抗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应当中止诉讼情形，故对苏立冬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与二审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判决由姜海洋和苏立冬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裁判理由虽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4元、公告费200元，由苏立冬负担；鉴定费13800元，由浙江金盛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金子明 审判员  陈洪理 审判员  骆苏英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