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5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候维总，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笑（候维总之子），住山东省临沂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豪，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维义，男，196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明，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候维总因与上诉人侯维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2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候维总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2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改判侯维义向候维总支付拆迁补偿款59483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维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依法将附属设施及政策性奖励认定为合伙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已查明候维总与侯维义之间系合伙关系，二人并未进行清算、散伙，不应以候维总参与经营的时间认定合伙期间。合伙厂房被拆迁，相应的厂房房屋、附属设施及政策性奖励均属于合伙财产，应一并予以分割。2.一审仅判决侯维义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候维总与侯维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既定事实，合伙厂房拆迁的全部补偿款均属于合伙财产，应一并分割。在候维总与侯维义合伙未经清算、散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以候维总“已不参与经营”，将候维总未参与经营的期间认定为合伙期间，于法无据。其次，如侯维义主张房屋附属设施不属于合伙财产，应由侯维义举证证明。一审判决以候维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附属设施的添置系在合伙期间”，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未依法将附属设施认定为合伙财产，于法无据。此外，因候维总与侯维义合伙并未清算、散伙，候维总是否参与经营，均不影响其取得合伙经营收益、分配合伙财产的权益。涉案政策性奖励，同样应属于合伙财产，一审未判决侯维义按照合伙份额向候维总支付该部分款项，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未依法判决侯维义按照合伙份额向候维总支付全部拆迁补偿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候维总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侯维义的上诉请求。侯维义辩称，候维总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未查明侯维义与候维总在涉案企业中的投资比例、金额以及是否包含有侯维义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将所有建筑物一分为二，严重损害了侯维义一方的合法财产权益。一审法院没有就侯维义的企业性质予以准确定性，该企业为个体工商户，按照法律规定，以个人财产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企业是由侯维义个人投资经营，候维总在企业中仅仅是打工者或被雇佣人员，不具有合伙人身份。对该企业性质，候维总从未提出过异议，或者要求撤销争议。本案所涉的土地承包合同均是由侯维义与村委签订，一审并未查明候维总是否支付了相关土地的承包费用及是否投资了企业设施的建设。因本案所涉的被拆迁部分包含了侯维义及其两个儿子的个人住房，一审法院将该三处瓦房一并分割，与事实不符。因此，候维总所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其所依据的合伙经营及所涉及的退伙清算问题均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相关财产也不属于合伙财产，应驳回其上诉。侯维义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2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候维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候维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侯维义与候维总存在合伙关系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侯维义与候维总存在合伙关系的唯一有效证据是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河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该事实属于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但侯维义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工商登记信息、土地承包合同、土地使用权证书等书面证据及证人侯某的证人证言，均表明工商登记、涉案土地的取得及租金缴纳是侯维义个人完成，与候维总无关。候维总也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土地的租赁、使用过程中有任何出资，因此该种情形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根据（2006）河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也存在多种可能，包括设立企业时双方就合伙、一方经营过程中另一方加入经营、一方经营过程中退出合伙关系导致合伙终止，而（2006）河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已查明侯维义与候维总于“2005年阴历的8月20日散伙”，因此，即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在2005年合伙关系也已终止，双方权利义务已结束，时隔13年后的今天，侯维义没有理由要求分割合伙财产。2.一审判决因认定涉案拆迁的厂房系侯维义与候维总合伙期间建设，故属于共同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被拆迁房屋不仅有厂房，还包括侯维义与其两个儿子、共三家分别居住的瓦房，侯维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明确载明被拆迁的是房屋厂房等共1395.24平方米，这其中三处瓦房(其中有部分系散伙后建设)共计663.94平方米，补偿款497955元，及平房两处计16.38平方米，补偿款13924元，该部分建筑物不属于厂房，而是侯维义及其两个儿子的住所。一审判决采信了该份证据，却将上述建筑物全部认定为厂房，并将拆迁补偿款一并分割，系判决错误。其次，即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不能当然推定涉案厂房属于双方共有。本案涉案工厂于2005双方散伙时注册资本只有2万元，可见土地、厂房并没有投入进该企业中，鉴于涉案土地的取得系侯维义个人单独取得，并在合伙存续期间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候维总在当时以及足够长的时间内都未提出任何异议。涉案厂房在2005年双方散伙后由侯维义个人占有、使用并收益，只是因为房屋及厂房的土地性质而无法办理房产证，但侯维义占有、使用、收益十几年而从没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党委、村委在拆迁时亦未征求询问任何其他人而直接与侯维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种种情形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排他性特征，说明侯维义对于被拆迁土地、厂房均是有单独所有权的。且候维总在一审过程中并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出资建设过涉案房屋，故认定厂房属于双方共有明显错误。第三，2005年双方散伙后，侯维义有新承租的土地，有大量新建设的厂房、瓦房，该部分相对应的补偿款与候维总无关。散伙后，侯维义对原先建设的厂房也进行了添附、修缮，这大大增加了厂房的拆迁补偿标准，增加的补偿款也与候维总无关。综合以上三点，一审法院认定财产属性错误，分割计算方法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侯维义的拆迁补偿款，是因土地被征收，经与临沂市河东区相公街道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而取得。候维总如认为侯维义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当通过复议或诉讼变更或撤销该拆迁补偿协议，而不应起诉侯维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案件范围，应依法驳回候维总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纠正。候维总辩称，一、一审判决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正确。1.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是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候维总与侯维义系兄弟关系，双方实际自1990年前后开始合伙建厂，经营五金生意，合伙经营十余年之久。直到2005年农历8月20日候维总被迫不再参与经营，上述事实通过（2006）河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2.候维总作为合伙人，承担合伙债务，是认定双方合伙关系的事实依据，候维总与侯维义共同承担了赵士兵、吴学连、梁士华的合伙债务，上述事实通过候维总提交的相关债权人返还的债权凭证、收款凭证可以证明。3.候维总被迫不再参与合伙经营，未经清算的情况下，不产生双方终止合伙关系的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拆迁厂房属于双方财产正确。首先，侯维义关于厂房中瓦房系住所不属于厂房不应进行分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拆迁厂房建于2000年，即双方共同经营期间已经建设完毕。厂房建成时，侯维义的两个儿子尚在外地上学，不具备出资建房的经济能力。厂房建成后，即使侯维义自己或其孩子对厂房居住、使用并不能改变该房屋系合伙共同财产的性质。其次，候维总虽于2005年被迫不再参与合伙经营，但双方并未进行清算，不产生合伙关系终止的法律效力。即使候维总未参与后续合伙经营，但侯维义利用合伙资产进行经营，仍应按照合伙投资比例向候维总分配后续经营收益以及合伙财产。三、侯维义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侯维义未明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法律依据，也未明确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法律依据。其次，涉案拆迁利益系侯维义故意向拆迁方隐瞒合伙事实，企图侵占候维总的拆迁利益，并且在其隐瞒事实的情况下，业已收到包括候维总的拆迁利益，侵害候维总的合伙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外，候维总在获悉侯维义侵占拆迁利益的情况后即向街道办反映问题，被告知通过诉讼途径向侯维义主张权利。候维总对政府拆迁以及拆迁方案均无异议，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候维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维义支付候维总应得拆迁补偿款15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侯维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侯维义与候维总自1991年起合伙经营五金配件厂，2005年阴历8月，二人因存在矛盾，候维总不在参与经营；2.涉案拆迁的厂房位于临沂市××相公街道东××村，系二人在合伙期间建设；3.现涉案的厂房已经拆迁，拆迁款项现在侯维义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侯维义与候维总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所拆迁的厂房是否为侯维义与候维总合伙共同的财产；三、拆迁的赔偿款应如何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候维总提供的判决书，侯维义认可与候维总存在合伙关系，且在法庭向其调查时，侯维义明确表示与候维总系合伙关系，该判决书也是依据双方的合伙关系判决候维总与侯维义共同承担债务。对于所欠也是侯维义与候维总共同承担的，虽然侯维义主张从上述债务欠条的书写方式可以看出二人并非合伙人，如二人合伙，欠款人应为两人，而候维总以侯维义的名义对外出具欠条，能够证实候维总并非合伙人，而是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如候维总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外出具欠条应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该案中上述债务由侯维义与候维总平均分担，可以看出候维总并非是公司员工，二人系合伙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二，所拆迁的厂房是否为侯维义与候维总合伙共同的财产。该厂房系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所建、用于共同经营，因此涉案的拆迁厂房属二人的合伙财产。对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厂房拆迁的具体数额及拆迁的赔偿款具体应如何分配。对于拆迁的数额，侯维义已向法庭提交了拆迁协议，候维总对该拆迁协议也予以认可。该协议中明确了拆迁的数额为1189675元，该赔偿款中，厂房的房屋的拆迁赔偿数额为898589元，附属设施为69457元，其他费用221629元。庭审中查明候维总已不参与经营，对于厂房系双方共同经营期间所建应属于二人合伙财产；对于附属设施及政策性奖励因候维总早已不再参与经营，且候维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附属设施的添置系在合伙期间，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附属设施为合伙财产；对于政策性奖励性质上属于对停业经营的补偿及奖励措施，该部分财产也无法认定属于合伙财产的范围。故拆迁厂房的房屋部分应认定属于侯维义与候维总的合伙财产。另外二人对合伙财产未约定份额，因此应属于共同共有，故上述厂房的房屋的拆迁赔偿数额为898589元应属二人共同共有，该赔偿款侯维义应当支付候维总50%的份额即449294.5元。综上，涉案拆迁的厂房的房屋部分属侯维义与候维总的合伙财产，基于该财产拆迁所得的收益应该归双方共同所有，现侯维义独自占有合伙财产的拆迁补偿款，候维总要求侯维义支付其应得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侯维义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候维总拆迁补偿款44929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候维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候维总负担12300元，侯维义负担1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侯维义提交了企业拆迁摸底调查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拆迁的部分有三处瓦房属于侯维义一方的住宅。候维总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调查表中的“住房”为圆珠笔填写，显然是后来人为添注；其次，该调查表中，没有任何内容显示为侯维义及其儿子出资建设的住宅，同时，该调查拆迁摸底的对象是企业拆迁摸底，并非侯维义及其儿子个人的财产进行拆迁摸底，因此，与其主张没有关联性。在一审中，侯维义未向法庭主张被拆迁的房屋有其儿子的住宅，一审法院根据侯维义的答辩进行审理，程序合法。同时，该证据不仅为复印件，且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故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予以采信。对侯维义提交的证据，因系复印件，候维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调查表未表明所绘房屋的用途，无法证明所绘房屋是否是侯维义及其儿子的住房，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6）河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侯维义承认与被告候维总系合伙关系，从大约十年前开始，到2005年阴历的8月20日散伙”。候维总另称，其在2006年初另行建厂生产五金铸造件。故，本院认定，候维总于2005年阴历8月退伙，侯维义与候维总的合伙关系终止。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中当事人“候维义”应为“侯维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个人合伙的一方退伙时，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结算应当以退伙时的合伙财产状况为准。本案中，侯维义和候维总在2005年阴历8月之前合伙经营五金生意，2005年阴历8月候维总退伙，退伙结算应当以2005年阴历8月的合伙财产状况为准。候维总主张，其未退伙、结算，故包括拆迁土地、房屋等合伙财产在内的拆迁补偿款，应当作为合伙财产进行结算，由二人按照合伙投资比例分配。但根据已生效的（2006）河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认定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候维总已于2005年阴历8月退伙，且候维总既未举证证明其在2005年阴历8月退伙时未进行结算，也未举证证明若在2005年阴历8月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其应当获得的财产份额为多少，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拆迁补偿既非候维总在退伙时正在进行中而未了结的事务、也非其在退伙时可预见的事务，而是在其退伙十余年后发生，不能认定侯维义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属于合伙财产，故候维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侯维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2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候维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候维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王靖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