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6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嫩江县临江乡博尔气村国锋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嫩江市临江乡博尔气村。法定代表人：赵国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嵩，黑龙江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威，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嫩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黑龙江君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凤华，女，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嫩江市。上诉人嫩江县临江乡博尔气村国锋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国锋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黄威、杨凤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嫩江县人民法院（2018）黑1121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锋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嵩，被上诉人黄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被上诉人杨凤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锋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国锋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黄威、杨凤华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从国锋合作社与杨凤华签订的种植协议上看，杨凤华并不是诉争青仁黑豆的所有权人。一审判决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是错误的。从协议中看，杨凤华并不享有收获物的所有权，杨凤华缺少处分权、占有权和使用权。该协议约定，收获后粮食的出卖事宜，由国锋合作社负责，在出卖时只需告诉杨凤华，因此该处分权和使用权由国锋合作社享有。杨凤华也不享有所有权中的占有权，其享有的仅仅是收益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本案种植协议属于部分无效的合同，对于双方权利的约定部分合法有效。因此，法院对杨凤华并不享有所有权的财产进行查封处置错误。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的证据，从借贷关系的实质看，国锋合作社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16万公斤青仁黑豆已经转移占有并交付。一审中，国锋合作社向法院提供了吴海滨与赵国锋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实际上杨凤华取得国锋合作社投入的资金后开始耕种土地，后因产生药害，该地不仅未产生预期收益，而且发生了亏损，杨凤华无法按照约定给付国锋合作社的资金及其他费用。国锋合作社在无法取得投资的情况下以物抵债，以杨凤华收获的种植物抵顶国锋合作社投入的资金，故将青仁黑豆交付国锋合作社，此时，所有权已经完全属于国锋合作社。黄威辩称，不同意国锋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国锋合作社与杨凤华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签订的抵偿债务协议是在法院作出查封裁定后形成的，所以国锋合作社主张诉争的青仁黑豆发生所有权转移的事实不能成立。杨凤华辩称，其和国锋合作社是民间借贷关系。杨凤华已不欠国锋合作社款项，青仁黑豆归杨凤华所有。国锋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查封的16万公斤青仁黑豆；2．确认16万公斤青仁黑豆所有权归国锋合作社；3.诉讼费用由黄威和杨凤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受理的黄威与杨凤华、邢喜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黄威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黑1121民初301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存放在嫩江县联兴乡联兴村中兴屯晒场的16万公斤青仁黑豆。2018年5月24日，国锋合作社向本院提出异议，要求法院解除对该黑豆的查封。经审查，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黑1121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国锋合作社的异议请求。国锋合作社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2017年4月30日，甲方嫩江县联兴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乙方国锋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乙方法人赵国锋交给甲方法人吴海滨6600亩土地承包费2,244,000元。2017年5月1日，甲方赵国锋、乙方杨凤华签订《种植协议书》，约定土地种植面积440公顷，土地承包费每公顷5,100元，其中甲方承担4,500元，乙方承担600元，乙方还承担种子、化肥、农药、整地费、机械作业费、人员开支、收割费、运输费、保险费。乙方负责土地种植及管理的具体工作，种植技术及种植所需全部人员、机械等由乙方负责，甲方享有监督权、协助管理权、决策权、产品收益权。秋收时，由甲方负责收割，必要时如需乙方收割，需经甲方书面同意。粮食收获后，由甲方负责保管。收获后粮食的出卖事宜，由甲方负责，出卖时告知乙方。产品出卖后所得价款优先给付甲方投入的承包费1,980,000元。种植风险由乙方承担，产品出卖后如有亏损由乙方承担。2018年5月24日，国锋合作社与杨凤华签订投入及收益明细表，载明杨凤华欠国锋合作社630,595元。本次合作杨凤华没有收益及余额。2018年7月份，本院执行局将诉争黑豆变卖，所得价款390,300元，存放于本院。庭审中，国锋合作社自认与杨凤华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案外人的异议请求能否成立，取决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国锋合作社自认与杨凤华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称本案诉争黑豆系杨凤华已经抵账给国锋合作社，国锋合作社已占有黑豆并存放于自己租赁的晒场内。首先，杨凤华对此予以否认，其次国锋合作社对黑豆已抵账的事实未出示相关证据，也未出示相关证据证实本案诉争黑豆的所有权发生转移。最后，国锋合作社称抵账是在2017年的秋季，但其与杨凤华在2018年5月24日结算时，也未将本案诉争黑豆价值390,300元计算在内。综上，国锋合作社与杨凤华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其对杨凤华的土地收获物不享有法定优先权利。国锋合作社主张黑豆所有权发生转移，已归国锋合作社所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从而，国锋合作社对本案诉争黑豆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国锋合作社要求法院不得执行查封的16万公斤黑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国锋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5元，由国锋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凤华提交2017年4月27日收据1张，证明杨凤华承包的土地有保险理赔款，该款给付了赵国锋，但赵国锋没有与杨凤华结算。国锋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保险理赔款是否给付没有证据支持。黄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经认证认为，该证据是交纳保险费的收据，未体现已经实际理赔及理赔款的去向，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国锋合作社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首先，国锋合作社和杨凤华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种植协议不具有合伙种植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国锋合作社能够及时实现其对杨凤华的债权。故国锋合作社不能基于合伙种植主张诉争青仁黑豆的单独所有权或共同所有权。其次，关于诉争青仁黑豆是否发生所有权转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签订的种植协议约定了粮食收获后，由国锋合作社保管，收获后的出卖事宜，由国锋合作社负责。依据合同的目的解释方法，该内容仍是保障国锋合作社及时实现其债权的体现，与前述交付法律行为并无关联。协议履行过程中，包括青仁黑豆在内的地上物收获后至法院查封前，没有证据证实因双方确定了收获物的价值小于或等于杨凤华的借款本息金额而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故本案亦不存在交付的原因。若国锋合作社主张的其将收获物存放于案外人吴海滨的晾晒场的事实成立，亦仅是对该物的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虽然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但占有权的改定或丧失不是所有权转移的法定要件，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合同等方式对占有进行约定，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仍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亦不存在以物抵债的法律事实，也未能形成简易交付。故诉争的青仁黑豆未发生所有权转移。如前所述，国锋合作社不享有执行标的的所有权，其仅对杨凤华仅享有普通的债权，不具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国锋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5元，由嫩江县临江乡博尔气村国锋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赵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