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春英，女，197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太谷县村民，现住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太谷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太谷县康宁西街149号。法定代表人：贾利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勇亮，男，太谷县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建国，男，199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太谷县村民，现住太谷县。原审被告：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小白乡王村。法定代表人：石青亮，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郝春英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太谷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太谷县人民医院）及原审被告朱建国、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春英上诉请求：1.撤销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并非医疗合同的相对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一审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体不适格；2.对于朱五保身前所负医疗费债务属于朱五保个人债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上诉人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提出抗辩，但一审法庭却不予审查，在判决全文无一处表述；4.对于本案医疗费用141062.07元无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太谷县人民医院辩称，1.本案中我方起诉郝春英、朱建国以及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起诉的理由是一审双方之间所产生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关于上诉人无故拖欠我院医疗救治费特向法院起诉，在我院起诉本案之前，郝春英、朱建国曾以原告身份起诉我院医疗侵权，并且在庭审中郝春英、朱建国均认可拖欠我院医疗救治费用共计76762.07元，当时我院曾提过反诉请求，在发还重审的一审程序中太谷县法院根据晋中市中级法院发还重审指导意见拒绝我院提出反诉，并要求在判决书下达后另案起诉郝春英、朱建国拖欠医疗费问题，因此，我院根据两审法院提出的意见在侵权纠纷判决之后将郝春英、朱建国起诉到法院，追偿医疗救治费，完全具备医疗服务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而且又有人民法院的建议，因此并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2.上诉人将从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获得的40万元赔款收入囊中，当时单位在付款时也明确提到了40万元费用包括拖欠医院抢救患者朱五保的拖欠医疗费，但是两位家属却在亲人朱五保住院180天时间里居然有165天的欠费存在，只顾追求利益、不负担责任，却向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和医院追求获得金额赔偿，抛弃了普通人正常的道德和行为底线，一再追求金钱利益，不顾亲人死活，在此次上诉状的第二条的上诉人理由上把欠费负债主体推到死人上，明显属于掩耳盗铃，欲盖弥彰；3.一审双方之间的纠纷一直在诉讼过程中，并且在郝春英、朱建国诉我院侵权纠纷一案中双方针对同一事实经过进行了审查和确认，并且有两级人民法院审判人员建议和指导，因此在每一次庭审和陈述案情过程中，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故我院此次起诉郝春英、朱建国索要医疗救治费完全在诉讼时效期间；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证据若干意见的规定，对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认可以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案件事实内容具有较强的公信力，因此关于医疗费用金额的陈述已经在庭审笔录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文书中明确写明，无需我院再另外举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鉴于郝春英和朱建国属于弱势的个体，作为人民医院已经尽到了对患者朱五保的医疗救治的社会和道德责任，并且在调解过程中自愿放弃部分利益，与郝春英、朱建国调解时表示了让步和同情，但是金钱利益大于道德责任，导致郝春英、朱建国坚持上诉，拒绝谈判，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医疗机构正常职业和经营的合法权益，惩戒不讲诚信、利欲熏心的当事人，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述称，欠钱肯定得还钱，医院给看了病就应该支付医药费，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判决。朱建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太谷县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郝春英、朱建国、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为抢救和治疗患者朱五保垫付的医疗费用共计76762.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朱五保原系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职工，郝春英为朱五保妻子,朱建国为郝春英、朱五保之子。2015年12月3日早上，朱五保在该公司干活时不慎从高处摔下，后被送至太谷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朱五保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41062.07元，其中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5万元,郝春英、朱建国支付医疗费14300元,欠交太谷县人民医院医疗费76762.07元。2016年6月1日,患者朱五保在太谷县人民医院去世。当日，郝春英、朱建国与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支付郝春英、朱建国45万元,订立协议时付40万（含垫付的医疗费5万元),郝春英、朱建国交付朱五保住院病历时，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支付剩余5万元。同日,朱建国给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出具了“今收到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补偿父朱五保死亡款肆拾万元”的收条。另查明，2016年10月28日，郝春英、朱建国以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向太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太谷县人民医院赔偿郝春英（因其亲属朱五保死亡）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74048元的50％共计23704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50565.94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诉讼中，郝春英、朱建国通过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太谷县人民医院放弃朱五保有效治疗的行为对朱五保死亡结果的参与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太谷县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朱五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为轻微因果关系程度范围。2016年12月8日，太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0726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太谷县人民医院应承担12.5％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郝春英65918.22元。因郝春英拖欠医疗费76762.07元，二者相抵后，太谷县人民医院不再承担付款义务；故判决人民医院对郝春英、朱建国不承担赔偿责任。郝春英、朱建国不服提起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郝春英、朱建国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太谷县人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近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共计98463.7元及鉴定费15000元。2018年8月21日太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726民初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太谷县人民医院赔偿郝春英、朱建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近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338838.5元的12.5％即42355元。二人不服提起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7民终25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太谷县人民医院诉至法院，要求郝春英、朱建国及宏亮公司支付朱五保生前欠交的医疗费共计76762.07元。一审法院认为，朱五保因在单位工作时从高处摔下受伤到太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双方之间形成了医患服务合同关系，医院已提供诊治服务，朱五保应承担支付医疗费用的义务。但朱五保已去世，郝春英是朱五保生前的妻子，朱五保所欠医疗费是其日常生活所负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26条“夫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的规定，郝春英应对太谷县人民医院承担清偿所欠医疗费的义务，郝春英放弃继承的主张不足以抗辩太谷县人民医院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应当依法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朱建国当庭表示放弃对朱五保财产的继承，故朱建国对朱五保所欠太谷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不承担支付义务。太谷县人民医院诉请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虽然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与朱五保存在雇佣关系，但其与太谷县人民医院并不是医疗合同相对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太谷宏亮玛钢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医疗费的责任。郝春英、朱建国因朱五保的死亡曾以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二审终审，太谷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与朱五保的死亡存在医疗过错，过错参与度12.5％，在生效判决中双方之间对医疗费并未进行处理，故太谷县人民医院对其过错参与度部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经核算，综合案件情况，朱五保在太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41062.07元，根据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鉴定报告，郝春英应支付太谷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应为141062.07-（141062.07×12.5％）-50000-14300=59129.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18条、第17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20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2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33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64条的规定，判决:（一）郝春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太谷县人民医院医疗费59129.07元；（二）驳回太谷县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郝春英在本案中主体是否适格；2.郝春英应否对本案的医药费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一审认定的医疗费金额是否有据可依。针对以上焦点问题评判如下：死者朱五保生前在太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与太谷县人民医院形成医患服务合同关系，太谷县人民医院为其提供了诊治服务，朱五保应承担支付医疗费用的义务。朱五保生前所发生的此笔医疗费用发生于其与郝春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二人夫妻共同债务，郝春英对该笔债务亦应承担清偿责任。现朱五保已经去世，太谷县人民医院诉请郝春英偿还本案医疗费用，并不存在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关于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经审查，本案所涉的医疗费用发生于朱五保在太谷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的期间，即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6月1日，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认定为2016年6月1日，太谷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医疗费用，经审查，在太谷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6民初1332号民事案件中，太谷县人民医院已将相关医疗费用的凭证提交法庭并经当庭质证及法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的医疗费用有据可依，应予维持。综上，郝春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元，由上诉人郝春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元晓鹏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