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25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衢州市国家安全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荷花三路。法定代表人：陈爱武，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圣科，上海协力（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婷，上海协力（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衢州恒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芳锦苑26幢。法定代表人：卫笑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邦升，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衢州市国家安全局因与被申请人衢州恒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烜房开公司）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8民终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衢州市国家安全局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应按无效合同处理。本案基础合同《衢州市国家安全局基建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的主要标的是项目所涉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双方合同的实质性利益部分系对土地使用权的处分，该处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无效。且该合同代表的经济利益超过了《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所确定的最低招标金额，本项目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而双方合同签订并未经任何招投标程序，合同无效。基础合同无效，则后续（补充）协议同样无效。故本案应按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二审法院对合同无效的主张未做任何回应，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合同无效不同于合同终止，合同无效属于自始无效，在合同未被法院确认无效之前，即使双方就合同达成结算或清算条款，该结算或清算条款依法属于合同的补充部分，该补充部分依然属于无效条款。由于一审法院没有对合同效力问题进行释明，导致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组织下补充了一个完全不符合合同无效处理原则的决算标准即补充协议，完全违背了合同无效后法律后果的应然分配结果，应当仍然认定为无效。有必要说明的是，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但合同无效并不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之一。二、即使本案按合同有效处理，也应当调减项目鉴定金额。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涉案工程由恒烜房开公司负责组织建设，恒烜房开公司在工程前期事务处理中，与各有关公司签订了《勘察合同》、《设计合同》（工程设计、大楼室外工程设计等2份）、《监理合同》、《招标代理合同》等合同，合同支付费用为662500元，但是恒烜房开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故意隐藏相关合同，致使本案鉴定机构按照“相关收费标准”而不是实际发生的前期费用，得出本案“项目前期可行性研究费、规划设计费……、工程监理费用”为1931860元的结论。现衢州市国家安全局向前述各合同相对方调取了相关合同及部分票据，故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再审之情形，请求依法调减工程款金额。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恒烜房开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虽然衢州市国家安全局提交了四份庭审后从他人处收集到的合同，但该四份合同均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根据鉴定结果，涉案工程合同造价（含代建费）总计为3415.399314万元，而衢州市国家安全局累计支付的工程款仅为2000万元，尚欠付工程款价款本金1415.399314万元。因此，无论该四份合同真实与否，均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结果，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应当再审的新证据。而且，该四份合同是根据涉案工程原投资规模约定价款的，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投资额和建筑面积均增加了近一半。恒烜房开公司除了支付《勘察合同》、《设计合同》、《监理合同》、《招标代理合同》约定的价款外，额外还支付了不少费用。只是时间过于长久，且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在外地，有关财务凭证一时难以找到。鉴于衢州市国家安全局按鉴定结论尚要支付给恒烜房开公司1415.399314万元工程款本金，该欠款势必要以诉讼方式另案解决。因此，无论该四份合同真实性如何，衢州市国家安全局可以在另案中提出抗辩，不会影响其实体权利。假如因为该四份合同启动再审程序，所付出的司法成本必然要远远高于司法效益。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量，该四份合同可以不按新证据论处。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有证据证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客观反映工程造价情况，而且也符合双方2008年9月16日《协议书》的要求，因为该《协议书》明确工程款“以双方认可的有法定资质的中介机构的决算审计数额为准”。本案司法鉴定历经数年，期间又被发回重审，在重审期间，鉴定机构根据双方协商意见，以及原一审法院《（2017）浙0802民初425号函》与《关于衢州市国家安全局密点楼工程造价鉴定相关问题的回函》的要求，对计费项目的依据、定义以及是否计入总造价等作出了说明，同时在原造价鉴定的基础上，按要求作出了调整和补充鉴定。因此，该鉴定意见当然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衢州市国家安全局所说的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形。综上，衢州市国家安全局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而且，衢州市国家安全局在庭审后收集的“四份合同”事项可以在另案中加以解决，驳回其再审申请不会影响其实体权利。综上，请求驳回衢州市国家安全局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衢州市国家安全局基建项目已由恒烜房开公司代建完成的事实清楚，衢州市国家安全局系诉请恒烜房开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代建款）。无论双方前期《衢州市国家安全局基建项目投资建设合同》效力如何，双方于2008年9月16日签订《协议书》就代建工程项目价款结算作出的有关代建工程款“以双方认可的有法定资质的中介机构的决算审计数额为准”的最终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事实上，在重审过程中，双方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就造价决算的定额套用、费率取值等已达成一致。鉴定机构接受一审法院委托，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计价标准在原一审鉴定意见的基础上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最终以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为基础，对代建款数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衢州市国家安全局在二审中再以相关合同无效为由否定前述双方共同确认的决算标准，缺乏依据，二审维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衢州市国家安全局还提出，即使本案按合同有效，也应当调减项目鉴定金额。其提出，恒烜房开公司在项目前期事务处理中，与各有关公司签订了《勘察合同》、《设计合同》、《监理合同》、《招标代理合同》等合同，合同项下支付费用为662500元，但是恒烜房开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故意隐藏相关合同，致使鉴定机构按照“相关收费标准”而不是实际发生的数额认定项目前期可行性研究费、规划设计费等前期费用为1931860元。现衢州市国家安全局向前述各合同相对方调取了相关合同及部分票据，要求依法调减工程款金额。经审查，对于前期费用，原审判决认为因双方未能提出相应支付凭证，因此对于鉴定机构以相关收费标准计算确定的金额1931860元应予采信。本院认为，对该部分费用，在有相应支付材料的情况下，应据实审查作出认定。但目前看来，即使按衢州市国家安全局主张的662500元，相应核减金额也仅为120余万元，而原审认定衢州市国家安全局欠付代建款达1415.399314万元，因此，无论如何，本案衢州市国家安全局要求返还多付代建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即不影响原审处理结果。此外，恒烜房开公司虽主张除了前述四份合同所涉费用外尚有其余费用，但也认可衢州市国家安全局可以在另案中处理前述四份合同问题。因此，前述相关前期费用问题可在双方处理欠付代建款事项时再行处理。综上，再审申请人衢州市国家安全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衢州市国家安全局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玉环审判员  卢世昌审判员  田建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