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豫行赔终6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毛二拴，男，汉族，1956年11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开元路8号。法定代表人马军，区长。委托代理人姚磊，郑州市惠济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国杰，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二拴因诉被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赔初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查终结。毛二拴一审诉称，2012年3月10日，惠济区政府组织相关单位对毛二拴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为维护合法权益，毛二拴提起了行政诉讼，最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豫行终709号终审判决，确认惠济区政府拆除毛二拴房屋行政行为违法。2016年9月30日，毛二拴依法向惠济区政府递交了赔偿申请书，惠济区政府收到后未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一审请求：1．判决惠济区政府恢复位于毛庄蔬菜批发市场的房屋，或以同地段、同面积、同楼层的商业用房计165.1平方米赔偿毛二拴（以一路之隔的民安北郡为参考）；2．判决惠济区政府返还毛二拴位于毛庄蔬菜批发市场的同地段、同位置国有土地使用权共计200平方米；3．赔偿毛二拴临时过渡费共计396240元；4．赔偿毛二拴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必要费用共计100000元；5．赔偿毛二拴因强拆所砸毁财物共计139800元、附属物24700元、搬迁费6604元；6．赔偿毛二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查明：毛二拴的涉诉房屋所占土地于2004年12月30日经《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郑州市2004年度第四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05］51号）文件批准征收。2012年3月10日，惠济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受惠济区政府的委托，组织毛庄村和河南鹏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升公司）将毛二拴的涉诉房屋强制拆除。2012年8月2日，毛二拴与绿园公司就被拆房屋损失问题通过协商的方式达成房屋评估补偿协议。2012年11月7日，河南正达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毛二拴后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绿园公司按照评估报告的评估金额向毛二拴支付拆迁补偿款，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之后，毛二拴又对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惠济区政府组织了对涉诉房屋的强制拆除，虽然毛二拴与绿园公司就毛二拴的被拆房屋损失签订了房屋评估补偿协议，但因惠济区政府组织拆除未按法定程序进行，判决确认惠济区政府拆除毛二拴房屋的行为违法，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2016年9月29日，毛二拴向惠济区政府邮寄了申请行政赔偿的相关材料。2016年11月29日，毛二拴再次向惠济区政府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2017年1月10日，惠济区政府作出惠赔决字［2016］1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毛二拴的行政赔偿申请与法院的民事判决和行政判决都是基于房屋拆除的同一事实行为，毛二拴的损失已由生效民事判决判令绿园公司按照评估补偿协议支付，决定不再重复给予赔偿。毛二拴于2017年1月12日签收该赔偿决定。另查明，涉诉拆除行为发生时，绿园公司与鹏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张之鹏。2015年12月16日，毛二拴在新城街道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花名册上签名确认领款119537.6元，该花名册备注信息为此表用于村（组）对农户、个人发放的所有补偿款，保赔款、各种补贴款、生活救济款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认为：法院生效判决虽然确认惠济区政府拆除毛二拴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但其涉案房屋损失不能获得重复赔偿。毛二拴曾就涉案房屋损失提起民事诉讼，法院生效判决已判决由直接拆除其房屋的鹏升公司的关联企业绿园公司就同一房屋的损失向毛二拴支付拆迁补偿款1160433元，即毛二拴房屋损失已通过民事诉讼获得救济。另外，2015年12月16日，毛二拴还领取了新城街道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中心发放的补偿款119537.6元，毛二拴虽认为该款项是民事案件执行款，但从该款项的手续材料看，已注明是对村组、个人发放的所有补偿款、保赔款、各种补贴款、生活救济款等，故对该款项应认定为是对毛二拴房屋附属物等各项补偿。毛二拴主张惠济区政府赔偿其商业房165.1平方米和返还土地使用权200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过渡费、搬迁费、经营损失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从法院生效判决和三资中心支付款确定的补偿方式和范围看，其赔偿方式为一次性货币补偿，补偿范围系对所有损失的补偿，故毛二拴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毛二拴主张的屋内财产损失、附属物损失等证据不足，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损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失的存在，损失数额的计算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毛二拴的赔偿请求。上诉人毛二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涉案行政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且被上诉人未就涉案房屋与上诉人签订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上诉人提供的领款证据是民事侵权判决中上诉人在强制执行过程中领取的民事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2.涉案房屋的民事判决只包含了灭失房屋的价值与土地使用价值之和，并未包含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强拆所造成的财物损失及其他各项损失，当事人没有拿到应有赔偿。3.该案发回重审与一审法院的第一次判决基本无异。综上，依据国家赔偿法及拆迁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上诉人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惠济区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6日领取款项系村委会受托代付的拆迁安置补偿款（财政款项），不存在任何争议。2.上诉人的损失全部通过民事程序得到补偿，其要求所谓的财物损失，不应赔偿。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民事判决认定的民事赔偿数额并未扣除涉案土地集体转国有所产生的土地出让金，民事判决认定款项比已经签订补偿协议的其他9户多得了对应资金，也远远高于市场配合政府拆迁的其他商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毛二拴关于被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赔偿请求问题。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根据相关补偿协议，判令绿园公司支付上诉人拆迁补偿款1160433元，该补偿款包含案涉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值，上诉人该部分损失已经通过民事诉讼得到弥补，本案不应重复判决赔偿。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毛二拴关于过渡费的赔偿请求问题。一般来说，对住宅房屋的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可能存在房屋所有权人需要租住房屋并支付房屋租金的问题，上诉人所称的过渡费性质与房屋租金相同，因此该过渡费的诉讼请求可视为诉请房屋租金，计算标准可参照过渡费标准的相关规定。关于如何确定该项损失的数额，因赔偿该项损失主要是基于保障毛二拴家庭基本居住需要，本院酌定参照郑政文（2014）191号文《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征收补偿的实施意见》关于临时安置费的标准，按照120平方米的住房标准每月每平方米30元确定该项损失；同时，因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了毛二拴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损失，上述损失意味着毛二拴原拥有的房屋权利已变为货币债权，故该项损失的计算期间可从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至生效民事判决作出之日止，即从2012年3月10日至2015年6月18日共计40个月。故惠济区政府应当赔偿毛二拴房屋租金损失144000元（30元/平方米/月*120平方米*40月）。（三）上诉人毛二拴关于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必要费用的赔偿请求问题。上述费用并不是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毛二拴关于被砸毁财物及附属物的赔偿请求问题。惠济区政府称上诉人已领取新城街道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中心发放的补偿款119537.6元，该款项已经包括所有补偿款、包赔款、各种补贴款、生活救济款等，但是上诉人是在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领取的款项，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证明上诉人所领款项系民事案件的执行款，也即仅属于房屋和土地损失的赔偿，不包括其他损失的赔偿，故惠济区政府辩称的理由不成立，其应当对该项损失予以赔偿。惠济区政府在拆除上诉人房屋时未制作保存物品清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房屋时室内物品的情况，其对屋内物品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对此提供了物品清单并称均为日常生活所需，已经初步完成了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综合日常生活常识和生活经验，本院酌定上诉人该项损失为55000元。（五）上诉人毛二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问题。因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侵犯的是财产权，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惠济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惠济区政府应当赔偿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即房屋租金损失144000元、室内物品及附属物损失5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99000元。一审判决驳回毛二拴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赔初97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判令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毛二拴损失199000元；三、驳回毛二拴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红审判员  万宗杰审判员  关永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潘佳佳书记员陈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