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0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会民，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孟龙，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行唐县城寨乡南豆庄村一队，住所地：行唐县城寨乡南豆庄村。负责人：赵同娃，一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臣，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翠萍，女，195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二鹏，男，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上诉人苗会民因与被上诉人行唐县城寨乡南豆庄村一队（以下简称南豆庄村一队）、杨翠萍、赵二鹏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会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号民初85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南豆庄村一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判决列上诉人为原审被告是诉讼主体错误。2003年5月21日，杨翠萍丈夫、赵二鹏父亲赵小秃将自己承包的土地7亩转包给了上诉人，转包期限为三十年，地邻四至：南至二队、北至三队、东至二队、西至河。年承包费550元。履行了16年，上诉人已支付了15000元，折合27年的承包费，有合同为证，双方无争议。2019年6月被上诉人南豆庄村一队以赵小秃多年未交承包费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及上诉人与赵小秃的土地转包合同，并要求返还土地10亩，补交承包费一万元。对此我认为南豆庄村一队和赵小秃家有土地承包上的民事法律关系，赵小秃去世后其妻、次子作为原审被告民事诉讼主体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上诉人和南豆庄村一队没有土地承包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所以南豆庄村一队列上诉人为原审被告是民事诉讼主体上的错误，判决将上诉人列为原审被告当事人诉讼主体不当。二、一审判决罔顾事实。1、在庭审中三方对转包合同和转包证人的证词均无异，但判决在认定事实的措辞却隐去了转包合同的主要内容7亩土地这个事实，在解除了赵小秃与南豆庄村一队土地承包合同的同时，也解除了赵小秃与上诉人的转包合同。对此上诉人认为解除赵小秃承包合同是因为赵小秃长期未交承包费，符合解除合同收回土地的法律规定。但判决在认定赵小秃转包合同的同时，仅以原承包合同解除，转包合同失去存在的事实依据也解除了上诉人与赵小秃的转包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在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中，转包土地合同是转包的法律关系，因此用主合同失去效力从合同随之失去效力的法律规定适用土地流转的转包合同，于法不合。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直接返还南豆庄村一队土地10.6268亩，与事实法律相悖。首先上诉人是和赵小秃有合同上的民事法律关系，合同解除后，应当返还依合同取得的财产给合同的另一方，所以转包合同被解除后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的对方是赵小秃一家，而非南豆庄村一队，赵小秃和南豆庄村一队是承包关系，合同解除后应由赵小秃一家返还南豆庄村一队土地，可判决令上诉人返还南豆庄村一队土地显然是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让上诉人承担了赵小秃家的民事法律责任义务。3、上诉人承包赵小秃7亩地的事实是有土地转包合同记载的，三方均无异议，而判决却责令上诉人返还南豆庄村一队10.6268亩，这是罔顾事实的不公正判决。赵小秃承包的是南豆庄村一队的土地，后赵小秃转包给上诉人7亩地，一审法院却判令让没有合同关系的上诉人直接履行义务返还南豆庄村一队10.6268亩土地，而且比合同多出了3.6268亩。可见，一审判决是违背客观事实，罔顾法律，枉法裁判。三、一审判决涉及确权土地超越本案民事审判范围，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赵小秃在承包土地后，1996年发大水冲毁了承包地若干亩，剩余7亩2003年转包给上诉人。对于洪水冲走土地的事实三方均认可，村委会证明也是发大水冲毁部分土地，只是剩余多少只有经营者赵小秃最清楚，因为他是经过丈量后自报7亩写在转包合同上的。而被上诉人南豆庄村一队认为赵小秃转包土地为10亩多是他们自己丈量的，在7亩之外丈量了上诉人已确权的土地3.6268亩，然后自书证据让赵昆签字盖章。因此，判决让上诉人返还土地10.6268亩的唯一依据是虚假的伪证。2、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之后，将洪水冲毁土地的二米多深的河床上垫沙土垫地造出了5亩多的耕地，已于2017年经上届村委会批准将所造之田发包给上诉人承包经营，且经上级行政主管部门核发了承包经营确权证书，依法受法律保护，然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承包土地行政确权行为不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民事判决，审理本案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解除土地承包转包合同，判令上诉人返还依合同取得的土地是民事审判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经营确权证书这一行政确权行为不合法，并判令上诉人将行政确权给上诉人的土地返还被上诉人南豆庄村一队，显然是超越民事审判权的范围，行使行政审判权的行为，实属不当。进而判令将已确权给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返还给南豆庄村一队是对上诉人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严重侵害。综上，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南豆庄村一队的诉讼请求。行唐县城寨乡南豆庄村一队答辩称，苗会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翠萍、赵二鹏答辩称，这个地是包老地，我们借过上诉人钱但是上诉人没有给过我们任何承包费。上诉人是二队的，我们是一队的，这是我们的地上诉人没有权利来确权。行唐县城寨乡南豆庄村一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被告苗会民与赵小秃签订的“合同”无效。二、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三、判令被告苗会民将土地恢复地貌，交还原告土地块（约十亩），给付原告承包费10000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小秃系被告杨翠萍丈夫、被告赵二鹏父亲。赵小秃于2015年8月12日去世。1988年，赵小秃承包原告所有的郜河东边土地一块，面积约15亩。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口头约定承包费每年550元，一年一交，未约定承包期限。赵小秃承包后，依约交纳了三年承包费。2003年5月21日，赵小秃为甲方，苗会民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将自己承包集体土地一块（河东岸下沙滩地）转包给乙方经营使用。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550元承包费。承包期三十年，自2003年6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任何一方中途不得反悔，否则赔偿对方损失。赵小秃及苗会民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被告苗会民即开始承包经营该地至今。本案审理中，2019年5月10日南豆庄村委会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原被告诉争之地现为10.6268亩（95米×74.5米），同时亦证明了土地的四邻。该证明出具时间原为“2009年5月10日”，被告苗会民对此提出异议，原告陈述系书写错误，应为2019年5月10日。庭后，行唐县南豆庄村委会对出具时间进行了校正，修改为“2019年5月10日”，并加盖了行唐县南豆庄村委会印章。另查明，被告杨翠萍及赵二鹏庭审时均同意解除赵小秃生前与原告订立的口头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行唐县南豆庄村委会出具证明，已经将涉案土地分给行唐县南豆庄村一队，南豆庄村一队与承包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无不当。在承包合同履行当中发生纠纷时，其作为原告主张相关权利主体适格。原告与被告赵小秃口头约定了承包土地面积、承包费、承包费交付方式等事项，且双方亦按口头合同约定履行，应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根据该规定不难看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基于土地承包合同的依法成立而产生的，其属于国家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一种事后确认，而不是直接赋予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许可证书，其颁发、变更、作废是完全依附于土地承包合同的，通俗而言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随着土地承包合同的变动而变动的，不是土地承包合同随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动而变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原告发包土地的目的系收取承包费，赵小秃承包后，仅向原告交纳了3年承包费，事后再未向原告交纳。被告杨翠萍及赵二鹏作为赵小秃的继承人，在赵小秃去世后，亦未向原告交纳承包费，致使原告发包土地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给被告杨翠萍及赵二鹏送达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按照《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状送达被告杨翠萍及赵二鹏时，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原告与赵小秃的口头承包合同解除后，被告苗会民继续承包诉争土地已没有事实依据，其与赵小秃的转包合同亦应一并解除，被告苗会民应将通过转包取得的承包土地返还原告。行唐县南豆庄村委会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其出具的关于诉争土地的证明加盖有村委会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程序合法，内容具体明确，对此予以认定。被告苗会民应按该证明所记载四至将承包地直接返还原告。1988年赵小秃承包诉争土地后，仅交纳过三年承包费，自1991年至今的承包费经计算为15400元，基于承包土地遭河水冲刷有所减少，原告请求被告给付10000元，应予支持。被告杨翠萍及赵二鹏应将承包费10000元给付原告。被告杨翠萍及赵二鹏与被告苗会民之间的借款及承包费事宜由其双方另行解决。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行唐县城寨乡南豆庄村一队与赵小秃生前于1988年订立的口头土地承包合同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二、解除2003年5月21日赵小秃生前与被告苗会民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三、被告苗会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承包赵小秃的土地返还原告行唐县城寨乡南豆庄村一队。土地四至：东邻二队农户责任田，西至河道，南至二队，北边三队，现有10.6268亩（95米×74.5米）。四、被告杨翠萍、赵二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行唐县城寨乡南豆庄村一队承包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三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赵小秃生前与南豆庄村一队订立口头承包协议后，南豆庄村一队将土地交由赵小秃经营，赵小秃向南豆庄村一队交纳了三年承包费，故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赵小秃生前向南豆庄村一队缴纳三年承包费后再未缴纳承包费，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经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杨翠萍及赵二鹏庭审时均同意解除赵小秃生前与南豆庄村一队订立的口头承包合同，故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无不当。赵小秃生前与苗会民签订的转包合同并未向发包方备案，苗会民也未向南豆庄村一队直接缴纳承包费，苗会民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向赵小秃足额缴纳了转包费，因此，在赵小秃与南豆庄村一队订立的口头承包合同解除之后，苗会民已经丧失承包土地事实基础，其与赵小秃订立的转包合同应一并解除。南豆庄村一队在土地承包合同及转包合同均已解除的情况下，有权要求实际耕种人返还土地。上诉人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村委会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其出具的证明注明了承包地的面积及四至，而赵小秃与苗会民签订的转包合同仅显示河东岸下七亩沙滩地，未注明土地的四至，因此村委会的证据证明力较强，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本案争议土地面积及四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苗会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苗会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高瑞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