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2民初13851号原告：张平，女，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特别授权代理），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告：杨磊，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特别授权代理），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100号。法定代表人：邵剑波，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倩（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阳（特别授权代理），男，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法务部主任，原告张平、杨磊诉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汤莉莉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何文萍、王玉波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中，张平、杨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鉴定并依法暂停本案审理。2019年7月10日，本院收到该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恢复本案审理，由审判员汤莉莉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何文萍、付慧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平、杨磊及张平、杨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倩、郭怡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平、杨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49,241元，（医疗费5,000元，护理费600元，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410元，误工费70,000元，餐饮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张平之子因黄疸于2018年8月26日上午11点27分转入被告处，当天11点57分进行心脏彩超+左心功能测定（彩超）。该心脏彩超+左心功能测定（彩超）证实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被告新生儿科医生明知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未组织专家会诊，违反医疗规则，存在过错。被告新生儿科医生明知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对新生儿实施全身换血手术，导致新生儿心力衰竭、呼吸衰竭而死亡，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侵犯了新生儿的生命健康权，且被告的医疗行为过错与新生儿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原告的极大精神损害。原告为了维护合法权利不受侵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辩称：一、被告诊疗过程没有违反诊疗原则或操作规程的行为。1、患儿入院后诊断为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新生儿胆红素脑病，即告病危，因病情需要，尽快换血是最佳选择。换血风险已明确告知家属，换血过程中的情况及换血后病情变化被告均及时进行处理并告知家属。2、患儿入院时病情危重，换血是急诊操作，越快越好，目的是尽可能减轻高胆红素对神经系统的进一步损害，在没有特殊临床表现时过多的大型检查如心脑方面不属于诊疗常规必查项目，以免耽误患儿病情及抢救时间，又有违按需检查的原则，该例患儿出现严重心脏畸形是罕见情况。3、患儿于2018年8月27日3点45分进行心脏彩超，发现患儿存在先天性心脏病，随时危及生命。被告立即采取相应措施实施抢救，直至5点10分宣布死亡，并非原告所述入院即进行心脏彩超，换血前对于患儿的先天性心脏病并不知晓。4、患儿入院后血液分析提示白细胞高，核左移，胸片提示支气管××，换血前就已经积极（头孢哌酮舒巴坦）抗感染治疗，术后丙球加强支持治疗，符合诊疗规范。5、患儿换血术中出现呼吸性酸中毒及代谢性酸中毒，呕吐、呻吟、氧饱和度波动，被告予以纠酸、吸氧处理，同时告知家长，有可能需要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术后出现血氧饱和度下降、心率下降，被告及时给予胸外心脏按压、复苏气囊加压给氧、肾上腺应用，纠酸、吸痰等处置，在整个救治过程中，被告方不断的评估、决策、采取相应的诊疗措施，符合抢救规范，充分告知家属患儿病情进展、诊疗措施以及相关风险。二、患儿死亡结果是由于其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导致的。患儿心脏彩超提示“升主动脉管状发育不良：升主动脉缩窄，主动脉根部偏细；二尖瓣、三尖瓣少量反流；左室收缩功能显著降低；心包少量积液”。主动脉缩窄发病率约1/2500，部分患儿在生后6周才出现症状，是新生儿早期死亡的原因之一，主要的血流动力学紊乱为体循环供血不足，患儿肝、肾、冠脉和中枢神经系统的灌注均受限，可能导致畸形肾小管坏死、NEC、脑梗死等；灌注入升主动脉的血流不足，因此影响冠状动脉的灌注而进一步加剧心肌功能障碍，从而形成恶性循环，全身血流减少，导致全身缺血缺氧，造成严重的代谢性酸中毒。由于体循环缺氧和心搏量很低，患儿青紫和进行性心力衰竭，导致病情迅速恶化，导致严重的循环衰竭和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本次患儿在严重器质性心脏病基础上合并胆红素脑病、病情变化快、流出道梗阻后患儿心排出量不足导致组织低灌注缺血缺氧，代谢性产物持续产生无法纠正，最终导致患儿死亡，同时心脏彩超显示患儿升主动脉窄缩等不排除左心发育不良的可能（原告不同意尸检），该病病死率占先心病生后一周死亡率的25%。鉴于目前的医疗水平和患儿的疾病状况，患儿难以救治成活。患儿所患疾病本身所具有的高风险性是导致死亡的重要因素。综上所述，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患儿本身所患多种危重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因素，医务人员想尽一切办法是想尽可能挽救患儿生命，减轻患者痛苦和后遗症，不应承担高比例的过错责任，同时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标准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综合本案全部事实，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杨磊、张平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22日张平在武汉市江夏区中医医院分娩一男婴，8月25日杨磊、张平自觉男婴全身皮肤黄染，在该院行蓝光处理后于8月26日转至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以“新生儿黄疸”收治，并进行了体检，无辅助检查。当日患儿入院后11时57分临时医嘱载心脏彩超+左心功能测定（彩超）。14时37分接到检验部急值报告肝功能（急诊）TBIL(急)474.3umol/L，立即诊视患儿，医师指示换血处理。与杨磊、张平谈话得到同意后20时开始换血，23时15分换血结束，换血过程监测体温、心率、呼吸、血压、血气、血糖、血常规、肝功能、电解质及血培养等，换血前患儿有低热，血氧饱和度波动，物理降温及鼻导管给氧后好转，换血过程中患儿有呕吐、间断呻吟及肌张力增高情况，予急查血气提示酸中毒，给予清理呼吸道、洗胃及鲁米纳镇静处理，并告知杨磊、张平上述病情，患儿有核黄疸表现。术中血气提示呼吸性酸中毒及代谢性酸中毒，给予纠酸处理，术后血气仍提示混合性酸中毒加重，继续纠酸及清理呼吸道处理。术后拔除动静脉置管，继续心电监护、给氧和蓝光治疗，密切观察病情变化。8月27日1时5分接到危机值报告血液分析（五分类）PLT28×109/L，予丙球输注加强抗感染。1时35分患儿出现心率下降至86次/分，伴血氧饱和度下降，即对患儿给予胸外心脏按压及复苏囊加压给氧、吸痰处理，患儿心率无恢复，立即给予万分之一肾上腺素0.5ml静脉推注，行气管插管术，并气管内给予肾上腺素1.0ml滴入及5%碳酸氢钠5ml加入5%葡萄糖15ml静脉用，患儿心率上升至130次/分，血氧饱和度波动在80-85%，复查血气分析提示呼吸性酸中毒好转，代谢性酸中毒加重，并告知杨磊、张平患儿可能感染至黄疸重，胆红素脑病、血小板减少，可能出现颅内出血，也可能有先天性心脏病等，并急查床边胸片、心脏彩超及心电图，排除心脏及肺部疾病。2时56分患儿再次出现氧饱和度下降，最低可至40%，伴心率下降，低至55次/分，急救后急查床边彩超，彩超示：升主动脉管状发育不良，升主动脉缩窄，主动脉根部偏细、卵圆孔未闭，二尖瓣、三尖瓣少量反流，左室收缩功能显著降低，心包少量积液，并向杨磊、张平告知患儿病情危重，且合并先天性心脏疾病，随时有危及生命的可能。4时2分患儿心率再次下降至70次/分，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予以急救后心率升至140次/分。4时20分患儿心率再次下降至60次/分，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予以急救，无明显改善。5时10分患儿死亡。经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对张平、杨磊之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医方过错与张平、杨磊之子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所出具京正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示：“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入院诊断为新生儿胆红素脑病，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成立，入院后给予完善相关辅助检查、维生素K1止血敏预防出血、蓝光照射等对症支持治疗并向家属告病危符合诊疗规范。根据该院临时医嘱单所示，医方在患儿入院当日的11时57分曾下医嘱行心脏彩超+左心功能测定，医嘱执行时间显示为当日12时5分，但经审查该检查报告单，实际执行时间为8月27日3时45分，医方未能及时完成该项检查，存在过错，对患儿疾病发展及预后存在一定的不良影响。2019年1月11日对医患双方进行询问，笔录显示医患双方对患儿死于心力衰竭无异议。考虑其最终出现心力衰竭、呼吸衰竭的原因为在其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新生儿××的基础上，治疗过程中并发呼吸性酸中毒、代谢性酸中毒等并发症致血氧下降、心率下降所致。根据该患儿的入院情况所示，其所患疾病较为严重，预后较差，入院后医方即向患方告知病危，患方表示知情，其后黄疸指数测定、TBIL测定均提示患儿病情较为严重。换血治疗虽有一定的治疗效果，但同时存在较高的风险性，医方向患方亦告知了病情，患方表示理解，同意换血治疗；另根据该患儿的血常规检查情况，提示其感染较为严重，心脏彩超等检查提示其存在较为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对于其疾病诊治及预后均存在一定的不利影响，患儿所患疾病的特点及诊治过程中本身所具有的高风险性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因素。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在对患儿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辅助检查欠及时、病情评估不足、治疗措施欠积极的医疗过错，上述过程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儿疾病的诊治效果，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大小建议为次要至同等因果关系之间”。杨磊、张平对鉴定意见书中认为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存在过错及其医疗行为与杨磊、张平之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予以认可，对原因力大小不予认可。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对鉴定意见书中认为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存在过错和原因力大小不认可。经本院示明，杨磊、张平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均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另查明，杨磊、张平户籍地均为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邢远长村大堰湾20号，农业户口，杨磊、张平之子在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治疗共产生医疗费9,893.6元，杨磊、张平支付了医疗费5,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19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978元，2019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561元。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意见不一致，故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张平、杨磊提供的住院病历、死亡记录、鉴定费发票、火车票、住宿费发票、餐饮费发票、结算票据、出生证明，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提供的住院病历、医疗争议处理告知书、户籍证明、医疗费清单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杨磊、张平之子因病至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就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应按照医疗规范对杨磊、张平之子进行治疗，杨磊、张平之子因病死亡，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在对杨磊、张平之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辅助检查欠及时、病情评估不足、治疗措施欠积极的医疗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儿疾病的诊治效果，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杨磊、张平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虽对该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均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本院对该意见书的上述判断予以认可，综合考虑到杨磊、张平之子自身患有疾病及身体状况，本院认定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应对杨磊、张平之子死亡的后果承担50%的责任。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应承担杨磊、张平之子死亡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3.2元[杨磊、张平已支付5,000元，5,000元-9,893.6元×50%]；2、死亡赔偿金149,780元（14,978元/年×20年×50%）；3、丧葬费15,140.25元（60,561元/年÷2×50%）；4、交通费1,000元（张平、杨磊在处理二人之子事宜中，会产生交通费，本院酌定产生交通费2,000元，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承担50%）；5、住宿费85元（170元×50%）；6、餐饮费200元（张平、杨磊在处理二人之子事宜中，会产生餐饮，本院酌定产生餐饮费400元，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承担50%）；7、鉴定费8,500元（17,000元×50%）,以上款项合计174,758.45元。杨磊、张平之子的死亡，对其家属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本院依法酌定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支付张平、杨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杨磊、张平之子转入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即告病危，于次日死亡，杨磊、张平主张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磊、张平主张误工费,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对于杨磊、张平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平、杨磊各项赔偿金共计174,758.45元；二、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平、杨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平、杨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6元,由原告张平、杨磊承担3,023元，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承担1,523元；因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经由原告张平、杨磊预交，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在支付上述赔偿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1,523元一并支付给原告张平、杨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汤莉莉人民陪审员  何文萍人民陪审员  付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周郴书记员胡舒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