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廉州路**。 法定代表人：罗向军，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英，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房，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雷，石家庄市藁城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藁城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马新房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藁城信用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存款18000元及利息405元共计18405元的义务；或者发还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存在错误之处。鉴于孙书卓是收取被上诉人全部款项的直接行为人，被上诉人债权凭证上无上诉人签章，孙书卓收取被上诉人款项的数额和过程、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对上诉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均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孙书卓参加诉讼对查清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确定责任主体具有重要作用，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孙书卓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81条之规定，应当追加孙书卓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追加孙书卓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事实为孙书卓犯罪案件事实，但对于原告主张款项是否交给上诉人是否取得上诉人出具的存单，是否在双方之间发生了符合法律规定的储蓄合同关系未审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1、在孙书卓的身份认定上，孙书卓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孙书卓有收取储户存款的授权，原审判决认定孙书卓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也就意味者原审判决认定孙书卓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这样的事实。2、原审判决根据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行初24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故孙书卓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当由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原审判决认定孙书卓系职务行为在事实上就认定了孙书卓身份上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原审判决对孙书卓的行为性质认定即认定是表见代理同时又认定是职务行为，认定孙书卓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属于表见代理，同时认定孙书卓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属于职务行为，原审判决对此双重法律关系均予以肯定导致认定法律关系不清，认定身份关系自相矛盾。四、原审判决认定我方对原告提供手写凭条不予认可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该认定没有道理。根据《储蓄管理条例》规定，储户要求储蓄机构支付存款的唯一合法凭证是储蓄机构开具的存折或存单，本案中原告持有的收条不是法定的格式存单，不能证明与信用社之间存在存款关系。且目前证据已经证实原告未将存款交付给被告，因此，原告以其持有的储蓄存款凭条要求信用社支付存款本息的请求没有法律和法规依据。我方当然可以对该凭条不予认可。法院认定我方不认可该凭条于法无据严重错误，没有依据。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43条内容为企业法人对其工作人员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法》第8条、第49条内容是对于表见代理产生法律后果的责任承担，原审判决同时适用上述条款，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存在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新房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新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存款18000元及利息405元，合计1840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原告马新房分两次至本村村民孙书卓处，共给付孙书卓18000元，要求存入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孙书卓为原告马新房出具两张被告信用社制式款存凭条，分别为2016年10月13日10000元、2016年10月29日8000元，该存款凭条为打印，并盖有孙书卓丈夫韩会景名章。2、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刑初24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从1995年开始孙书卓担任石家庄市藁城信用联社北楼信用社信贷员，负责办理村民们在该社的存取款业务，由北楼信用社发给工资。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间，藁城信用联社与河北启航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公司”）签订劳务外包协议，启航公司再与孙书卓签订劳务合同，由孙书卓担任外部营销员，负责藁城信用联社的外部营销工作，继续办理村民们在该社的存取款业务，由信用社按照外部营销员的工作业绩包括存量和增量两部分核算后向启航公司支付业务结算费用，启航公司按信用社出具的核算表发给孙书卓工资。合同到期后，孙书卓仍然办理村民们在该社的存取款业务，启航公司也一直为其支付工资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后至2016年12月5日案发时，孙书卓仍然为村民们办理在该社的存取款业务，且在2016年8月份该社人员还为孙书卓补发3000元左右的工资。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10月9日间，孙书卓伙同其丈夫韩会景向存款人出具加盖韩会景名章的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在石家庄市藁城区收取村民358人存款1221.1859万元，答应存入北楼信用社，实际上为挣取利息差和手续费，擅自将上述存款1029.3万元通过贾会英（另案处理）等人以本人名义存入石家庄锦山龙湖水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从中得手续费100万元左右用于返还部分储户存款本息；将存款48万元以本人名义存入法定代表人为王会军（被上网追逃）的石家庄市藁城区汇银种植专业合作社；将存款119万元以本人名义存入法定代表人为王杰（另案处理）的石家庄市藁城区锦绣种植专业合作社。期间，返还存款人本息5.05万元，未返还本金1216.1359万元。另查明，2014年8月，石家庄锦山龙湖水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支付被告人孙书卓在此存款后，孙书卓将该情况告知了被告人韩会景。同年10月9日，被告人孙书卓又在该公司存入213150元。之后，被告人孙书卓用后面收取的储户的款项支付前面储户的款项，期间被告人韩会景给部分储户开具存款凭条，并加盖自己印章。该判决认为：被告人孙书卓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藁城农村信用社资金借贷给他人，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韩会景伙同被告人孙书卓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挪用藁城信用联社资金，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书卓、韩会景犯挪用资金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孙书卓、韩会景犯罪主体身份问题，首先，被告人孙书卓代办存取款业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被告人孙书卓自1995年起任藁城信用联社北楼信用社代办员，负责办理村民在该社的存取款业务，由北楼信用社按存款额发放工资。2013年6月1日藁城信用联社与河北启航公司签订劳务外包协议，藁城信用联社将外部营销工作发包给河北启航公司，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同日，河北启航公司与被告人孙书卓签订劳务合同，由孙书卓担任外部营销员，负责藁城信用联社的外部营销工作，继续办理村民们在该社的存取款业务，藁城信用联社按照外部营销员的工作业绩核算后向河北启航公司支付业务结算费用，河北启航公司按信用社出具的核算表支付给孙书卓劳动报酬，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告人孙书卓被派遣到藁城信用联社任外部营销员，实际工作是为藁城信用联社办理与村民间的金融存取款业务，因此被告人孙书卓在东辛庄村从事的存取款金融业务，应系履行藁城信用联社的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孙书卓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2023年12月4日止）。判决被告人韩会景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判决责令被告人孙书卓、韩会景共同退赔违法所得1216.1359万元，发还石家庄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该判决现已生效。3、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委托河北中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藁城区孙书卓、韩会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注：原刑事立案案由）涉案存款进行审计，作出冀瑞会专审字（2017）第01034号，经审计247人报案，存款358人，涉案金额12211859元。经核对审计报告第16页176号中包含本案原告马新房，分别为2016年10月13日10000元、2016年10月29日8000元，共计18000元。以上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从1995年开始孙书卓担任藁城信用联社北楼信用社贷办员，负责办理村民在该社的存取款业务，由北楼信用社按存款额发放工资。后虽与河北启航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仍负责藁城信用联社的外部营销工作，继续办理村民们在该社的存取款业务，由藁城信用联社按照外部营销员的工作业绩包括存量和增量两部分核算后向河北启航公司支付业务结算费用，河北启航公司按信用社出具的核算表支付孙书卓劳动报酬。此应属劳务派遣，被告藁城信用联社系用人单位，孙书卓办理各原告存、取款业务，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藁城信用联社承担。劳务派遣合同到期后，孙书卓仍然为村民们办理在该社的存取款业务，被告信用社并未向外公示已取消孙书卓代办资格；孙书卓至案发前从事存款代办业务时，出具给原告的存款凭条为自信用社取得的制式凭条，并多年来持此凭条可存入、取出。原告有理由相信孙书卓是代理被告藁城信用联社办理业务。被告虽辩称孙书卓、韩会景不是其工作人员，但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孙书卓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刑初2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孙书卓被派遣到藁城信用联社任外部营销员，实际工作是为藁城信用联社办理与村民间的金融存取款业务，因此孙书卓在东辛庄村从事的存取款金融业务，应系履行藁城信用联社的职务行为。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孙书卓行为后果依法应由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原告马新房与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的存款关系成立，原告马新房请求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存款本金及存款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为：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新房存款18000元及利息405元，共计18405元。案件受理费130元，由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有误，藁城信用社是否应承担支付存款本息的义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马新房要求藁城信用社履行支付存款的合同义务，对于本案诉讼标的，孙书卓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案件审理结果、储蓄存款合同成立与否、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均不会导致孙书卓法律义务责任的产生，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孙书卓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藁城信用社称孙书卓不是其工作人员，但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刑初241号刑事判决对孙书卓系藁城信用社的代办员的身份和其犯罪行为进行了认定。孙书卓至案发前从事代办业务时，给马新房出具的存款凭条为自信用社取得的制式凭单，多年来持此凭条可进行支取，因此综合上述情况，马新房有理由相信孙书卓一直是代理藁城信用社在办理业务，故一审认定孙书卓的行为后果由藁城信用社承担并无不当，藁城信用社与马新房储蓄合同关系成立。 另，藁城信用社上诉状所述有关争议事实，其在一审过程均已提出异议，针对所提异议，一审法院结合刑事案卷中的相关证据，且对孙书卓进行了提审核实，综合作出了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到了证据之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 综上所述，藁城信用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曹建民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