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2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大街西侧00单元01层01号。负责人：山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波，黑龙江陈文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珍，女，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志敏，男，196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95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维，内蒙古广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齐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凤珍、王红、王强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太平洋保险齐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波，孙凤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志敏，王红、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齐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金佑人生终身寿险主险与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认定成分别独立的两个保险险种，完全违背了保险条款和保险责任的内容。被上诉人重复主张两个保险金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投保5份金佑人生主、附加保险，保险金额只有一个主险的50000元。主险可以单独投保，但附加险不能脱离主险独立投保，二者不能同时叠加主张保险金，主险合同终止时，附加险合同同时终止，附加险提前给付的，主险保险金额降为零。保险合同中关于主险身故保险金与附加险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约定完全是保险责任的约定，是对被保险人在发生什么样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如何赔付、怎样赔付的约定，是明确约定了保险公司如何履行保险义务，被保险人享受怎样保险利益的约定。其中并没有排除保险公司保险责任，更未排除被保险人保险利益，不属于法定当然无效的格式条款。一审法院关于保险责任、保险范围的认定存在偏差，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判决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给付“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50000元”。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孙凤珍、王红、王强二审答辩称：保险公司应该赔一份还是两份的问题。从该保险看，被上诉人投保的是两个险种，其中金佑人身终身寿险属于身故保险，而附加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不是身故保险，属于疾病保险，而且险种不同，并且分别缴纳保费，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人身保险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也就是说该两份保险，依照保险法规定，具有分别的保险利益，保险公司在附加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的保险条款2.3约定，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其金佑人身手续的保险金降为0.属于保险法第19条第二款规定，在格式保险条款中排除被保人依法享有保险利益的条款无效，所以保险公司在附加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2.3中，约定排除被保险人利益的条款法定无效，不受法定保护。另一方面从保险单的文本看，包括保险单、现金价值表、保险条款在内，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并没有就上述相关材料交付给被保险人，而是保险公司在装订保险合同文本时装订在内，而投保单签订日期为2017年11月11日，保险条款打印时间是2017年12月29日，保险合同交付时间是2018年1月2日，也就是说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排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在投保人投保时交付给投保人。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责任免除条款应在投保时作出提示发生法律效力，在签订投保单并交付保费后作出提示的不发生法律效力。该责任免除条款具有两点无效，其一、该责任免除条款属于排除被保险人利益的条款，因为根据保险法规定，人身保险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投保人订立了两个险种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只给一个合同的保险利益，排除另一个保险利益，法定无效。另一方面，保险公司从保险合同文本看，保险条款是在投保人签订投保单并缴纳保险费后交付给投保人，表明保险人投保时未就责任免除条款进行告知，也法定无效，所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孙凤珍、王红、王强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附加金佑人身终身寿险身故保险金50000元；2、判决被告给付原告附加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50000元；3、被告向原告返还2019年度保险费541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三原告系王德成的妻子、子女。2017年11月11日，王德成在被告处投保金佑人身终身寿险、附加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均为50000元。2018年4月4日，王德成因病住院，经诊断患有原发性肝癌，原发性肝癌属于附加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9.1.1约定恶性肿瘤，被告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单约定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50000元。2018年8月5日，王德成因患原发性肝癌在齐齐哈尔市××防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金佑人生终身寿险保险条款2.3约定，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死亡的，被告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单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50000元。王德成死亡后，被告保险公司于2019年1月1日从投保人孙凤珍邮政卡中扣划2019年度的保险费5410元，应予以返还。王德成于2017年11月11日投保，保险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装订保险合同文本并将保险条款装订在保险合同文本中（保险条款打印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从而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免责条款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因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保险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诉至贵院，要求被告给付原告附加金佑人身终身寿险身故保险金50000元，被告给付原告附加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50000元，被告向原告返还2019年度保险费541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原告分别为王德成的妻子、子女，是法定继承人。2017年11月11日，原告孙凤珍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金佑人身终身寿险与附加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险费分别为3850元/年和1560元/年，两份保险合计缴费5410元/年，缴费方式为按年缴费，分10次交清，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日零时起生效至终身止，受益人为法定，保险金额均为50000元。金佑人身终身寿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身故的，被告保险公司给付身故保险金50000元；附加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患条款约定的重大疾病的，被告给付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保险金额为主合同的有效保险金额。2017年12月29日，被告保险公司打印保险合同文本，并于2018年1月2日将保险合同文本交付原告。被告对原告所投保金佑人身终身寿险与附加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在保险合同文本首页以列表的方式将该两份保险的险种、名称、期限、缴费方式、保险费标准分别独立地列示在“保障计划一览表”中；在合同文本正文第2页与14页以列表的方式明确地将两份保险的保单年度对应的现金价值分别独立地列明；保险合同文本最后一页的第1期保险费缴费凭证，再次以列表的方式对两份保险的险种、缴费标准、保费的核定方式、保险费实际收取金额分别独立列示。另查明，2018年4月4日，王德成患病经齐齐哈尔市××防治院诊断为原发性肝癌，住院治疗20天，又于2018年5月18日住院治疗34天，后又于2018年7月22日住院治疗，经医治无效于2018年8月5日去世。王德成去世后，2019年1月1日，被告保险公司自原告孙凤珍的邮政卡中扣划2019年度该两份保险的保费共计541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凤珍以其配偶王德成为被保险人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分别投保金佑人生终身寿险50000元和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50000元，而且投保单中有被保险人王德成本人签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偿义务。金佑人身终身寿险与附加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系分别独立的两个保险险种，并分别独立支付保险费，分别具有独立的保险利益，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给付金佑人身终身寿险身故保险金50000元与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50000元，本院应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基于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7版）条款2.3约定主张该两份保险只具有一份保险利益，另外一份保险的保险金额降为零。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7版）条款2.3（2）约定被告给付附加金佑人生重大疾病保险金后，金佑人生终身寿险保险金额降为零，其性质属于被告保险公司在格式保险条款中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之情形，该约定排除被保险人保险利益的条款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与此同时，投保单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11日，保险合同文本显示保险条款打印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被告保险公司当庭提交的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证实送达保险合同文本时间为2018年1月2日，而且保险合同回执及其个人人身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中，均没有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7版）条款2.3（2）排除被保险人利益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没有证据证实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就排除被保险人利益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保险条款本身不能证明提示义务的履行，该排除被保险人利益的条款也无效。被保险人王德成于2018年8月5日死亡后，被告保险公司于2019年1月1日在投保人孙凤珍邮政卡中扣划2019年度的保险费5410元于法无据，应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孙凤珍、王红、王强附加金佑人身终身寿险身故保险金5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孙凤珍、王红、王强金佑人身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50000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原告孙凤珍、王红、王强2019年度保险费5410元。案件受理费240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凤珍以王德成为被保险人，在太平洋保险齐支公司投保了金佑人生终身寿险50000元和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50000元的事实清楚，孙凤珍已交纳保费，保险合同合法有效。2018年4月4日王德成经齐齐哈尔市××防治院诊断为原发性肝癌，2018年8月5日王德成去世，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洋保险齐支公司应履行赔付义务。涉案保险合同2018年1月1日起生效。太平洋保险齐支公司在2018年1月2日将保险合同交与投保人孙凤珍。虽然太平洋保险齐支公司所使用的格式《投保单》上投保人投保时已知悉《保险条款》的内容，但其并未将载有《保险条款》的合同交给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孙凤珍虽然在个人人身险产品投保提示书和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上签字，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太平洋保险齐支公司已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法》第17条第1款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以及第2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涉案《保险》条款第2.1、2.3关于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中关于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的条款，因太平洋保险齐支公司未对孙凤珍履行告知义务而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齐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凤兰审判员  梁 英审判员  左秀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