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为民，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刚，惠民正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合，男，194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希民，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民县桑落墅镇韩龙章社区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朱金辉，主任。上诉人侯为民因与被上诉人杨树合、惠民县桑落墅镇韩龙章社区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为民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在对本案开庭审理的法庭调查阶段，没有尽到对我方《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如下三个方面的情况（签订之前的背景情况、签订过程及有关情况、签订后的一系列情况）进行全面、细致、详尽的调查询问，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诸多关键事实没有能够全面、透彻、准确到位地予以了解和掌握，最终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没有能够做出清楚、准确、全面、正确的认定。（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仅有二次庭审，其中第一次庭审没有充分展开，而第二次庭审的时间又恰逢上诉人因病（脑梗）住院，因此上诉人也就错失了就与案件有关的诸多重要情况在法庭上充分发言、陈述、举证、质证、当庭对质、相互发问、相互辩论的机会，这无疑给我方造成了很大的被动，同时这也非常不利于一审法官对整个案件事实及有关情况的全面透彻了解和掌握，虽然我方也有代理人出庭，但代理人对于关乎我方《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诸多基础事实和周边事实上都是不甚了解，当然也就说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自然是围绕着对其有利的主导思想对案情进行了一些列虚假的陈述，在这种庭审局面下一审法官也就在所难免地在很大程度上偏听偏信了对方在庭审中所主张的一系列虚假之词，这也是造成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的重要原因之一。（三）由于一审法院没有能够对我方《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诸多重要基础事实和周边事实做出全面、透彻、准确的掌握和认定，由此本案的错判也就在所难免。（四）为了让二审法院法官对我方《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有一个全面、客观的了解和掌握，现将的相关重要情况如实陈述如下：1.我与发包方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背景情况是该村面临想修公路而没有资金的窘境，时任村干部蔡德杰（主任兼书记）就想通过将涉案土地（30亩）对外发包这个途径来筹措到修公路所需资金。2.在我方与发包方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之前，发包方的村干部蔡德杰就事先用村里的广播大喇叭就该土地发包事宜连续吆喝了5天，且就此专门召开了村民会议，征询其村民是否有愿意包地的（声明如有愿意承包者，本村村民优先，如果本村村民没有愿意承包的，就只能考虑对外发包），遭遇到了村民都无人响应的尴尬局面，其村干部蔡德杰出于无奈，就通过我村村干部侯建伟找到了我，我是在这种情况下与发包方签订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3.我方《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系依法经过公证的合同，是合法有效合同，应当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其效力也应得到法院的肯定。4.公证部门在对我方《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进行公证时，有16户村民作为其全村村民的代表在公证处的办公地点当着公证员的面在公证文书上签了字，整个公证过程很严谨且完全合法，合同的内容以及公证的过程都是合法的，由此，我方涉案《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效力是没有问题的，是一份扎实、严谨、合法有效的合同。5.我方《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有时任楼子王村干部蔡德杰（主任兼书记）的签字并加盖了其私章、时任韩东联村书记蔡玉新签字并捺指纹、韩东联村委会盖章、桑落墅镇政府盖章，该合同的签章的健全和完善程度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在这方面来讲，该合同的效力也是毋庸置疑、毫无悬念的。6.我方合同签订后，我主张依合同于2013年1月1日开始使用该土地，此时楼子王村委会已换届，新任干部跟上任是矛盾对立面。此时新任村干部及原包地的村民提出他们的合同还没有到期，其到期时间为2017年1月1日，由此时任韩龙章办事处主任兼书记张建军曾于2012年年底作为居中调解人就该30亩土地的使用进行过调解，双方一致同意将我方合同中的承包起始时间由2013年1月1日推延至2017年1月1日，由此可见，对方是认可在他们的合同到期之后退出土地并将该土地交由我使用的。7.虽然我方《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跟对方的第一期土地承包合同在时间上部分重叠，但是这并不足以导致整个承包合同无效，仅是导致重合的时间段无效而已(对方第一期合同：2007、1、1-2017、1、1我方合同：2013、1、1-2042、12、31，重合时间为：2013、1、1-2017、1、1，为期4年，该合同在此4年重合期间为无效，2017、1、1-2042、1、1后面的26年期间仍然有效)。（五）对方的第二期土地承包合同实际上是一个地地道道、彻头彻脑的后补合同，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造假而来的合同，而且该合同先天存在着诸多重大瑕疵。1.对方第二期土地承包合同的由来：我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年，村干部因故退任，新上任（也就是现任）和上任是对立面，新任村干部上任后全面抵制和否认上任村干部所办理的一切事宜，当然其中也包括上任村委会与我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再加上原先土地承包户眼看着其第一期承包合同即将到期，我的合同即将开始，又都纷纷眼红，两者一拍即合，所以就都跟其村干部串通捣鬼作乱，炮制出了其第二期承包合同。由此可见，其第二期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2.对方第二期承包合同存在如下一系列重大瑕疵，不符合合同的法定生效要件，依法属于无效合同。（1）时任韩东联村村委会主任的王新民未在该合同上签字；（2）全体村民一事一议村民表决意见签名笔录的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3月29日（即双方上一个撤销之诉一案的判决书作出之日）之后，该时间远远晚于该文书上所记载的落款时间2018年，系一份后补、造假的文书；（3）对方的前、后两期合同存在着部分时间重合、自相矛盾的明显破绽(其第一期合同：2007、1、1-2017、1、1其第二期合同：2015、1、1-2030、1、1其重合时间为：2015、1、1-2017、1、1，重合时间为两年)，其自己所持的前后两个合同居然时间重合，其本质区别在于这是无论如何都说过不过去的（这跟上面提到的我方合同跟对方第一期合同时间重合4年在性质上有着根本的不同，两者表面上看都是时间重合的问题，但两者本质的区别在于我方合同跟对方合同是彼此矛盾，而对方的第二期合同与其第一期合同在时间上的重合则属于自相矛盾），其造假真像暴露无疑，这明显暴露了其是为了跟我方抢包该土地而在2017年1月1日（这是其合同到期时间，而同时也是我合同推延后的起始履行时间）之后造假而来，虽然该合同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1月1日，但是其真实形成时间与其落款时间并不相符，真实形成时间是在2017年1月1日之后，是对方有意将时间提早倒签了两年或两年以上，这是对方跟其本村村干部串通联手蓄意炮制的一份后补（造假）合同，由此可见，其第二期合同系出自后补、出自造假而来，既然是造假而来的合同，其效力当然依法归于无效。（4）其第二期合同因侵犯到我方事先已经签订并生效的合同利益（第三人利益）而依法归于无效。（六）上诉人尚有一系列的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所采信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并由此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是一份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杨树合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原审判决认定的如下事实是清楚的：（1）2006年9月14日，被上诉人作为楼子王村村民与楼子王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桑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止；（2）2015年1月30日，被上诉人与韩东联村村民委员会楼子王小组签订了《桑落墅镇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并报惠民县桑落墅镇法律服务所备案，该合同将原《桑园承包合同》签订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合同承包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10月1日；（3）2012年7月6日，韩东联村村民委员会在被上诉人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在内的30亩土地出租给了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侯为民。侯为民利用虚假的证明材料对其租赁合同申请公证，公证处没有依法按照公证程序履行审核职责，草率的做出了公证书。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立法目的即是为了稳定和完善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法同时对土地承包的原则和程序、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均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同时在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保护方面，对发包方未到期收回承包地、随意解除合同均做出了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依法做出的确认上诉人侯为民与原审被告惠民县桑落墅镇韩龙章社区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无效，该判决法律适用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前、第一次庭审后、两次开庭审理期间，均对上诉人享有的诉讼权利和应当履行的举证义务给予了告知，并且充分尊重了上诉人举证质证的权利。庭审程序合法，不存在剥夺上诉人辩论权利违反法定审理程序的情形，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全面正确的主张不能成立。2.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发包人在将涉案土地对外承包时遵守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民主议定”程序，也无证据和法律根据证明发包人在与被上诉人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违背被上诉人意愿提前解除合同具有合法性。虽然，上诉人在庭审期间提交了《公证书》，但第二次庭审直至庭审判决，上诉人既无证据证明公证人员在做出该《公证书》时遵守了法定公证程序，也无证据证明申请公证时提交的证明材料是客观真实的。与此相反，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公证人员对蔡玉新所做的询问笔录更进一步证明了公证人员做出公证时所依据的证明材料具有虚假性。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公证书》不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是正确的。3.上诉人用了大量的内容主张被上诉人第二份承包合同是虚假的，纯属个人猜忌，并无证据支持，且这也不是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进到了举证质证义务，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一审主张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惠民县桑落墅镇韩龙章社区村民委员会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树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韩龙章社区村委会与侯为民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侯为民、惠民县桑落墅镇韩龙章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6年9月14日，杨树合（乙方）与桑落墅镇楼子王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桑园承包合同》，桑落墅镇司法所为监督单位。约定：甲方将北至侯家地、南至生产路、东至王洪恩、西至王景山的3.3亩土地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承包费为每亩每年150元。合同到期后，乙方如继续种植桑园，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双方均不得无故变更或终止合同。2012年7月6日，韩东联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代表人蔡玉新）与侯为民（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该合同加盖惠民县桑落墅镇人民政府印章。约定：甲方愿意将坐落在村北，西邻环乡路，东邻二组土地，南至公路，北至侯家村的土地30亩（其中包括涉案土地）转租给乙方。土地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42年12月31日，土地租赁费共计24万元，租赁费一次性付清。同日，该合同在惠民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5年1月30日，杨树合（乙方）与韩东联村村民委员会楼子王小组（甲方、代表人王景志）签订《桑落墅镇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并报惠民县桑落墅法律服务所备案。约定甲方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乙方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承包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10月1日。另查明，一、韩东联村村民委员会与侯为民就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于2012年7月6日在惠民县公证处进行公证时，时任楼子王村主任的蔡玉新称“这块土地原来由楼子王村的几个村民耕种，现在合同到期，他们都不要求再种了。”二、2018年1月12日，惠民县人民政府下发惠政字[2018]8号“惠民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韩东村等10个村民委员会设立韩龙章社区等4处村民委员会的批复”，同意桑落墅镇人民政府撤销庙韩东、韩北等2个社区村民委员会，合并设立韩龙章社区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树合就此纠纷曾向惠民县法院提起诉讼，但其诉讼请求为“行使撤销权”，本案杨树合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无效，并非同一理由，应予依法受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东联村村民委员会与侯为民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效力如何。关于此争议焦点：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为农村土地承包的基本原则。本案中，最先的承包合同为2006年9月14日，杨树合与桑落墅镇楼子王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桑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在该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韩东联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即对外进行了发包，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侯为民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42年12月31日，与杨树合的《桑园承包合同》存在土地使用期限上的冲突，依法侵害了杨树合的土地承包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另外，两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其发包、承包行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法定程序。因此，本案依法确认惠民县桑落墅镇韩龙章社区村民委员会与侯为民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惠民县桑落墅镇韩龙章社区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侯为民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惠民县桑落墅镇韩龙章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25元，由被告侯为民负担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侯为民住院医疗费保险报销结算单一份，以证实侯为民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9日在惠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正值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间，故侯为民没有能够本人亲自出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侯为民主张一审开庭时其住院治疗，导致未能参加庭审。经查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既可以本人参加诉讼，亦可以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在本案一审确定开庭后，已提前三日向其送达了开庭传票，侯为民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且其并未申请法庭延期审理，一审开庭程序合法。2006年9月14日，杨树合与桑落墅镇楼子王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桑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在该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韩东联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即对外进行了发包，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侯为民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侵害了杨树合的土地承包权。同时，韩东联村村民委员会与侯为民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并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法定程序。因此，一审判决确认惠民县桑落墅镇韩龙章社区村民委员会与侯为民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侯为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侯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