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公路管理总段，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法定代表人：孙立芳，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黑龙江金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英，女，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兵，黑龙江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益英，女，195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哈尔滨市阿城区通城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1973年5月19日出生，民族、职业不详，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玉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玉泉大街**。负责人：杨志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伟，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负责人：金英利，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优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盘山县经济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王树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公路管理总段（以下简称阿城公路段）因与被上诉人宋玉英、许益英、刘辉、哈尔滨市阿城区玉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玉泉街道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盘锦优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2民初5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阿城公路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被上诉人宋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兵、许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玉泉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宋玉英在一审中已经撤回了对刘辉、运输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已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城公路段上诉请求：撤销（2018）黑0112民初56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阿城公路段承担责任的理由主要是“阿城公路段虽向该院举示养护路政巡查记录，但该巡查记录由阿城公路段单方制作，对其已经对事故路段进行了定期的巡查并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证明力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从证据认定的角度，管理记录是阿城公路段工作记录的重要记载，并非事后补记，而且该证据来源于公安机关认定道路事故原因的卷宗之中,所以其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得到确认并采信，而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反证证据加以反驳。且应正确界定道路交通条件及道路交通肇事原因的区别，不应将条件混为原因。承担事故责任的基础应是责任人的行为与交通肇事发生因果关系，否则有悖于法律规定。宋玉英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阿城公路段对本案事故发生有责任，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综合分析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经过一系列的调查、取证、鉴定后作出，认定阿城公路段和玉泉街道办与董传瑜承担同等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阿城公路段对第一次作出的事故认定提出异议，经复核后第二次作出了第2301122018000004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阿城公路段对该事故认定书未提异议，视为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可，故阿城公路段应按事故认定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据此判决阿城公路段承担10%的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由此可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法律性质是一种证据，是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的责任人作出罚款、拘留、限制驾驶人员的资格等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亦可作为法院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进行调解或判决的依据，是公文书证的一种，应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根据《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案件中，如果当事人一方无相反证据或足以推翻此证据理由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成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者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法院应予支持。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妨碍通行的，导致交通事故，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经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中阿城公路段提交的证据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认定书判定阿城公路段承担10%的责任比例无不当。许益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理、合法，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经过是因刘辉驾驶车辆躲避堆放在哈尔滨市阿城区玉泉街道办事处河南大街200号前道路上的石粉，发生事故造成董传瑜死亡的后果，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分别到玉泉街道办、阿城公路段询问，二单位均承认对该路段堆放物有管理和清理义务，故交警部门认定刘辉一方与玉泉街道办、阿城公路段、董传瑜一方负同等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董传瑜系正常行驶本身无过错，但因其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在刘辉驾驶车辆受石粉堆影响才发生事故，作为石粉堆的管理和清理单位应当与董传瑜共同承担同等责任，该责任比例本身应当平均分割，但一审法院却仅让玉泉街道办、阿城公路段各负10%的责任有失公平原则，但许益英认可了该判决，故一审判决合理、合法。2.关于一审法院未采信巡查记录问题，首先巡查记录是阿城公路段制作，本身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即使有巡查记录，阿城公路段管理辖区道路上存在堆放物是事实，其负有清理义务，应承担责任，法院仅让其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玉泉街道办辩称，同意阿城公路段的上诉意见。宋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其医疗费104289.90元、误工费15318元、护理费2144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6000元、复印费138.50元、鉴定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759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70.80元、担架费200元、救护车费41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243057.20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12时50分，刘辉驾驶辽Ｌ×××**号福田牌重型罐式货车，沿玉泉街道办事处河南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河南大街200号前时，与躲避道路前方北侧石粉堆，由东向西行驶的董传瑜饮酒后无证驾驶的无号牌雅迪牌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董传瑜死亡，三轮摩托车乘车人宋玉英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阿城大队认定，刘辉负事故同等责任，董传瑜与玉泉街道办和阿城公路段（以上两单位作为一方过错轻微）共同负同等责任，宋玉英无事故责任。辽Ｌ×××**号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宋玉英伤后在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5天，人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经诊断为：中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部外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唇浅表损伤、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右肩部挫伤、双手挫伤、胸部挫伤、肺损伤、肋骨骨折、右侧气胸、左侧动眼神经损伤。经宋玉英申请，该院委托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宋玉英因交通事故致中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肋骨骨折、左侧动眼神经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期限共计60天；营养期限为伤后60天；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六个月；评残不支持后续治疗。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依据事故现场勘查、检验鉴定等证据作出，程序并无不当，该院予以采信，阿城公路段抗辩该事故认定书违反程序，适用法律错误；玉泉街道办抗辩不具有管理义务，且玉泉街道办不是适格主体，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此次事故中，刘辉负事故同等责任，董传瑜与玉泉街道办、阿城公路段共同负同等责任，宋玉英无事故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宋玉英为农村户籍，其从事务农种地工作，故其损害赔偿费用应按照农村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其请求的误工费，可以参照该院所在地农林牧渔业30638元/年的标准，结合鉴定的医疗终结时间计算；宋玉英举示证据欲证明在住院期间雇佣蔡丽霞护理37天，并支付护理费11840元，但未能举示正规票据证明其该笔支出，故证明力不足，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可参照该院所在地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58569元/年的标准结合鉴定的护理时间计算；交通费结合宋玉英住院、出院、鉴定等客观事实，该院酌情支持其300元；宋玉英住院期间的外购药2018年8月5日864元、2018年9月8日830元系宋玉英住院期间主治医生准许外购，且系正规票据，该院予以支持，其他外购药发票没有日期或非正规票据，证明力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担架费和救护车费应在医疗费中进行计算；根据宋玉英的伤情，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该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该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宋玉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现场路段堆放的石粉堆，玉泉街道办及阿城公路段未及时清理修复，未设置警示标志，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阿城公路段虽向该院举示养护路政巡查记录，但该巡查记录由阿城公路段单方制作，对其已经对事故路段进行了定期的巡查，并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证明力不足，该院不予采信，阿城公路段和玉泉街道办作为事发路段的道路管理者，未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考虑其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其分别承担10%的赔偿责任；董传瑜在此次事故中，因观察瞭望不够，采取措施不当，考虑其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所确定，与民法中的“过错”不是同一概念，其责任认定与民事诉讼法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宋玉英无偿搭乘董传瑜饮酒后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未佩戴安全头盔，该车并非专业载人车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宋玉英对自己的安全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其对损害后果负有一定的过错，考虑其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刘辉承担50%的赔偿责任，阿城公路段和玉泉街道办赔偿后，可另案向事故现场路段石粉堆的倾倒人予以追偿。综上宋玉英依据鉴定意见及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结婚证复印件、鉴定费票据等主张损失医疗费98209元、误工费15318元、护理费184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7599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复印费139元、鉴定费3510元，共计233419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事故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董传瑜按照事故20%的责任比例、阿城公路段按照事故10%的责任比例、玉泉街道办按照事故1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死者董传瑜配偶许益英另案起诉，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许益英、宋玉英的损失按照双方在交强险项下损失总额的比例进行赔偿。故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宋玉英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19140元，共计29140元，扣除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余款共计19140元；二、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宋玉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102140元；三、阿城公路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玉英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20428元；四、玉泉街道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玉英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20428元；五、许益英在董传瑜遗产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40856元；六、驳回宋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辉驾驶辽Ｌ×××**号福田牌重型罐式货车，沿玉泉街道办事处河南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河南大街200号前时，与躲避道路前方北侧石粉堆，由东向西行驶的董传瑜饮酒后无证驾驶的无号牌雅迪牌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董传瑜死亡，三轮摩托车乘车人宋玉英受伤的交通事故。可见，道路上的石粉堆妨碍车辆正常通行以及刘辉驾驶的重型罐式货车与董传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在通行状态下发生碰撞，这两个原因力共同作用引发了本案交通事故并造成了损害结果。虽然道路上的石粉堆妨碍车辆正常通行是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的诱因，但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损害后果仍是由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在通行状态下碰撞所导致，机动车之间的相互碰撞与本起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本起事故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范畴，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及时清除掉落、遗洒、飘散在公路上的障碍物。……”。《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上记载阿城公路段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道路、桥梁的建设、养护和管理，确保路畅桥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玉泉街道办及阿城公路段系事故发生地点道路的共同管理单位（此路段为玉泉街道镇内所属河南大街也为G301公路过境段），并认定董传瑜与玉泉街道办和阿城公路段共同负同等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路段属于公路，阿城公路段作为公路管理机构负有及时清除公路上障碍物、保证公路通畅的义务，而且阿城公路段在一审中亦提交了《养护路政巡查记录（整改通知单）》，欲证明该单位对包括事发路段在内的道路履行了巡查义务，因此，阿城公路段主张不是本起交通事故发生路段管理单位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玉泉街道办和阿城公路段未及时清理石粉堆，未设置警示标志，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阿城公路段虽然提交了《养护路政巡查记录（整改通知单）》，欲证明该单位对包括事发路段在内的道路履行了巡查义务，但该巡查记录系阿城公路段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该单位尽到了巡查管理义务，一审法院考虑其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阿城公路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元，由哈尔滨市阿城区公路管理总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