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孟婷，女，汉族，1998年5月13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祥，安徽礼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市琦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国购广场******。 法定代表人：赵琦，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邢孟婷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琦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孟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祥、被上诉人琦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孟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邢孟婷不支付琦菲公司违约金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琦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琦菲公司不具备双方协议约定的经营许可范围，也不具有签约艺人的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邢孟婷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协议，根据协议内容可以看出上述协议为“劳动合同”，若琦菲公司未对劳动者职业培训和竞业限制要求，用人单位不得主张任何违约责任。琦菲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对邢孟婷进行任何推广、包装等，可以看出琦菲公司违约在先，另外琦菲公司无故克扣邢孟婷工资，要求邢孟婷做协议约定外并且法律禁止的视频直播，并且在2018年5月30日将邢孟婷直播账号停播，让邢孟婷以他人身份信息注册的直播账号进行直播。邢孟婷出于无奈才离开琦菲公司，没有加入任何公司从事直播活动，为了生活邢孟婷在家偶尔进行直播活动维护与粉丝联系。正是由于琦菲公司的种种违约，才造成今天的局面。故邢孟婷不应支付5万元违约金。 琦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邢孟婷上诉说琦菲公司不具备资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是有效合同，签订合同时邢孟婷已经成年，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此前邢孟婷也有类似的工作经验。2.签署的独家艺人协议是合作合同，并非劳动合同，是一份合作协议，并未规定劳动时间和地点，与上诉状陈述不一致。3.琦菲公司对艺人进行了包装和培训，尽到了合同义务。琦菲公司从来没有无故克扣过邢孟婷的工资，不存在让邢孟婷做合同以外直播的事情，更没有让其做色情直播情况。琦菲公司是与邢孟婷本人签订合同，并非是与邢孟婷的账号签订合同，有时为了获得新人推荐，会为主播更换账号，以获得更高的人气。琦菲公司不会出于故意刁难主播目的而更换账号，琦菲公司是在邢孟婷没有人气的情况下才为邢孟婷更换账号，琦菲公司为邢孟婷换号的时候是经过其同意的。邢孟婷的账号停播很久之后，已经没有人气，没有必要继续存在，所以双方协商后换号。4.邢孟婷虽然在家中直播，但是也加入了其他公司（公会）进行直播。 琦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琦菲公司与邢孟婷签署的独家艺人合作协议；2.判令邢孟婷依据独家艺人合作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第2项规定承担违约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邢孟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邢孟婷（甲方）与琦菲公司（乙方）签订独家艺人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旗下签约艺人，甲方的网络演出活动由乙方安排、运作。甲方将个人的形象、姓名、线下商业表演、代言、访谈及其他作品独家授权给乙方，由乙方统一包装、商业运营。乙方将致力于将旗下的甲方进行推广、包装，提高甲方人气和收益；本合作有效期为3年，自2017年5月4日至2020年5月4日；甲方有权在乙方指定平台上进行演艺分享，有权申请使用乙方提供给表演者的各项资源，甲方有权申请得到乙方提供的各种网络演出机会，并提供配套资源推广宣传。甲方同意将乙方指定平台作为独家网络演艺分享平台，甲方承诺在合作期内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在乙方指定平台以外的互联网平台上表演。甲方同意将乙方作为唯一同性质网络演出的签约公司（包括相关机构、工作室等），甲方承诺在合作期内未经乙方同意不得与除乙方外的其他同性质网络演出公司（包括相关机构、工作室等）达成相关协议（包括相关口头协议）。乙方有义务提升艺人的知名度和收益，提供最大化的宣传力度。直播期间，未经乙方允许禁止打广告，不允许有售卖行为、不允许有广告行为，只允许公布粉丝群，引导粉丝加微博，加可公布微信、包括后期其他直播平台引导。其余未经允许不得有个人广告性质、个人售卖性质行为。乙方与甲方的合作保持相对稳定，不得在没有正当理由时与甲方终止合作。合作期内，若甲方未经乙方同意，擅自在除乙方指定平台以外的其他互联网平台上进行演出的，构成甲方根本性的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20万元或已履行合约期内甲方每月的平均收入乘以18的总金额，违约金按照前两者金额较高的为准。合作期内，若甲方未经乙方同意，擅自在除乙方公司以外的其他同性质互联网演出公司达成协议的，构成甲方根本性的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20万元或已履行合约期内甲方每月的平均收入乘以18的总金额，违约金按照前两者金额较高的为准。另对知识产权与相关人身权利、保密、解约、不可抗力、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邢孟婷进行了网络直播活动，琦菲公司向其发放了报酬。后邢孟婷在未经琦菲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在其他同性质的网络演出公司平台进行直播，现琦菲公司以邢孟婷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致纠纷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琦菲公司与邢孟婷签订的独家艺人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独家艺人合作协议约定若邢孟婷未经琦菲公司同意，擅自在除琦菲公司以外的其他同性质互联网演出公司达成协议的，构成邢孟婷根本性的违约。邢孟婷在未经琦菲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在其他同性质的网络演出公司平台进行直播，已构成违约。 关于解除独家艺人合作协议，琦菲公司诉请邢孟婷签署的独家艺人合作协议，鉴于邢孟婷对解除合同未提出异议，故案涉合同应予解除。 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了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或者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从立法本意来看，违约责任的原则以补偿为主，惩罚性为辅。琦菲公司以邢孟婷违约为由主张违约金20万元，根据双方履约情况和违约事实，酌定邢孟婷支付琦菲公司违约金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琦菲公司与邢孟婷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独家艺人合作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邢孟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琦菲公司违约金5万元；三、驳回琦菲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琦菲公司负担1613元，由邢孟婷负担537元。 邢孟婷、琦菲公司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是琦菲公司与邢孟婷之间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二是邢孟婷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本案合同性质及其效力的问题。本案合同不仅包含关于演出安排的约定，还包括琦菲公司对邢孟婷的商业包装、推广等多方面内容，而且各部分内容相互关联，构成双方完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案合同并非劳动合同性质，而是综合性合同。包括演出安排在内的所有条款均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合同约定邢孟婷有权在琦菲公司指定的平台上进行演艺分享等内容，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及诚实信用的原则，应确认合同有效，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邢孟婷主张该合同属于劳动合同，并且琦菲公司不具有相关资质应属无效，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经查，邢孟婷未经琦菲公司同意，在琦菲公司指定的直播平台以外的平台进行网络直播，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对违约责任的约定，邢孟婷在合同期内，只应在琦菲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平台进行相关直播活动，否则琦菲公司有权要求邢孟婷赔偿20万元或者按照已履行合约期内月平均收入18倍的总金额支付违约金，以其中金额较高者为准。邢孟婷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调整并且认为琦菲公司违约在先，没有对邢孟婷尽到进行推广、包装等义务。琦菲公司则称，考虑到与邢孟婷的合作关系才没有上诉，事实上，琦菲公司对一审判决酌定的违约金数额并不满意，为对邢孟婷进行培养培训，付出了高额成本和心血。本院认为，虽然琦菲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为邢孟婷提供直播技巧、规则的培训指导，但是琦菲公司确实提供直播设备供邢孟婷使用。且邢孟婷与琦菲公司合作的前提，显然是借助琦菲公司专业上的优势为获取扶持和商机。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可以看出琦菲公司向邢孟婷提供推广、培训等仅是琦菲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的附随义务，不免除邢孟婷在合作协议中的义务，即按照协议约定的在琦菲公司指定的平台进行直播。本案琦菲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邢孟婷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邢孟婷如违约，赔付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由邢孟婷向琦菲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综上，邢孟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邢孟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文 审判员 张春茹审判员郑泽恩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森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