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28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殷美，女，1975年12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大坑道****。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霞，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俞天怡，女，汉族，1986年8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帮喜，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浩明，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跑马地成合道**嘉日轩****再审申请人钟殷美因与被上诉人俞天怡、一审第三人陈浩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钟殷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俞天怡取得案涉财产是基于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取得，属于法律上强制认定无效的民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适用法》第五条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一审时第三人陈浩明明确表示同意钟殷美的诉讼请求，也同意给俞天怡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说明钟殷美和陈浩明都认可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二审法院在没有核实钟殷美与陈浩明是否对夫妻财产有约定，对适用法律是否有协议情况下，主观认定没有协议，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二审法院在第三人陈浩明末出庭对夫妻财产适用法律问题发表意见的前提下直接认定为钟殷美与第三人陈浩明没有协议，程序严重违法。2.一、二审故意拖延审理期限，违反法律关于审理期限的相关规定。3.二审审判人员涉嫌非法接触案外人，由此影响了案件结果。二审调解时，审判人员非法接触俞天怡的母亲，并劝说钟殷美，认为陈浩明有过错，钟殷美应当接受俞天怡提出的180万元的调解方案，违背了审判中立的规定。三、原审判决遗漏记录案件的重要事实，明显偏袒俞天怡。钟殷美己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1.钟殷美与陈浩明原系配偶关系。2.陈浩明与被申请人俞天怡系不正当的男女关系。3.在婚姻存续期间，陈浩明通过银行转移巨额财产给被申请人俞天怡。上述关键事实在一、二判决书中均未予以确认，表明一审、二审法院严重偏袒俞天怡。另外，钟殷美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应为“P736892(9)”，而非一、二审判决书载明的“694519639665”。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钟殷美要求返还财产等诉讼请求。俞天怡提交意见称，本案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1.本案适用法律正确。钟殷美与第三人陈浩明均系香港居民，居住，居住在香港港结婚、离婚。按照香港法律规定，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各方按照《已婚者地位条例》规定确定财产权属；且钟殷美与陈浩明在2014年6月23日即已离婚，按照香港法律规定，其离婚时已经就财产及抚养等处理结束。二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适用香港法律正确。2.一、二审审理程序合法。首先，钟殷美没有就其夫妻共同财产有约定进行举证。其次，钟殷美与陈浩明已经离婚，离婚时就抚养及财产均做了处理，因此，双方是否有财产约定已并不重要。第三，本案二审法院就法律适用问题专门安排开庭，且依法通知了所有当事人。故二审法院选择适用香港法律无论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没有适用法律错误。3.钟殷美以赠与无效为法律基础，请求确认返还涉案房屋及256287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第三人陈浩明没有明确涉案财产是其赠与给被申请人俞天怡的财产，陈浩明亦不认可是赠与关系。4.案涉房屋属于俞天怡所有，且已经登记在俞天怡名下，亦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陈浩明在与钟殷美离婚后签署了《协议书》，就该房屋的购房款进行了最终结算，陈浩明亦收到了房屋结算款。因此案涉房屋是俞天怡购买，并非陈浩明赠与。案涉款项亦非是陈浩明赠与给俞天怡，而是陈浩明与俞天怡合作开办两个公司及甜品店的款项，俞天怡向陈浩明出具的上述款项的所有收据中均载明了相应的用途。因上述公司均经营亏损，双方经过结算后，签署了案涉《协议书》，明确合作款项已经全部结清。4.即便本案适用中国法律，钟殷美的起诉亦没有法律依据。钟殷美于2014年6月23日已于陈浩明离婚，其在离婚后向俞天怡主张共同财产的全部财产权没有法律依据。陈浩明提交意见称，1.陈浩明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应为“D688054(2)”，而非一、二审判决书中载明的“711531852494”。2.二审法官没有征求陈浩明对法律适用的意见，但判决书中却认为陈浩明没有选择法律，不符合事实。陈浩明和钟殷美均同意适用中国内地的法律。3.如果本案要适用香港法律，也应查明陈浩明与钟殷美之间是否有夫妻财产的约定。二审法院中没有查明该事实。事实上，陈浩明与钟殷美之间是有夫妻财产约定的。根据该约定，钟殷美对陈浩明名下的财产享有权利。综上，请求支持再审申请人钟殷美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审查中，钟殷美提交了其与陈浩明于2008年12月签订的《夫妻财产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系简体中文打印，载明：“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女方名下的财产归女方所有，男方名下的财产归男女双方共同所有，女方享有男方名下财产权力。二、如果不是由于日常生活开支的原因，男方处分其名下财产的，必须与女方协商一致，并取得女方的同意，否则其处分行为无效。若男方未经女方同意，擅自将其名下财产以投资、出借、赠与等各种名义转移的，则男方擅自转移的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三、因本协议产生纠纷的，双方均同意友好协商解决，无法协商的，均同意向中国北京市东城区法院提起诉讼，并均同意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俞天怡质证认为，首先，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该证据从形式上看形成于2008年12月，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其次，即便该证据真实，该证据的效力应已在钟殷美与陈浩明于2014年6月23日离婚时失效，离婚时其双方已就财产分割分配抚养等达成一致。按法律规定，钟殷美应举证证明双方在离婚时关于财产处理的协议。第三，涉案财产是陈浩明在与钟殷美离婚后的2015年1月7日，与俞天怡母亲签订了协议，该协议已经就涉案财产进行了约定和处理。俞天怡认可该协议。第四，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行文是中国文字，如果该证据确实形成于2008年，行文应是香港的繁体字或者英文。钟殷美在一、二审提起诉讼时，是以共同财产为基础主张第三人陈浩明的赠与无效，如果该证据存在，应当一、二审提交，但钟殷美于再审审查阶段才提交不符合常理。陈浩明提交的书面意见中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钟殷美、陈浩明均为香港永久性居民，《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一、二审诉讼中，钟殷美、陈浩明均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共同经常居所地，二审诉讼中双方亦未能举证证明就夫妻财产关系曾经协议选择过适用的法律，故二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及款项是否系钟殷美与陈浩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依照其二人的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即香港特别行政区有关法律进行并无不当。虽然再审审查中钟殷美提交了其与陈浩明于2008年12月签字的《夫妻财产协议书》，且陈浩明对此亦是认可，但本案是钟殷美基于其认为案涉财产是钟殷美、陈浩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而提起的诉讼，且诉讼前钟殷美、陈浩明已离婚，然一、二审诉讼中，无论是钟殷美，还是陈浩明均未提及该证据，且钟殷美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据此，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期间，依法传票通知各当事人两次开庭，开庭均就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向各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陈浩明未能参加，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两次开庭时，钟殷美均主张本案应适用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但未能举证证明，故本案二审程序并不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外民事案件的期间，不受本法关于一审按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六个月内审结，二审案件应三个月审结的期限限制。本案系涉港案件，审理期限比照涉外案件处理，故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限并不存在违法之处。钟殷美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审判人员涉嫌非法接触案外人俞天怡的母亲，并由此影响了案件结果，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中，钟殷美是基于其认为俞天怡从陈浩明处取得的财产应属于钟殷美、陈浩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而诉讼要求确认登记在俞天怡名下的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乐山路198号02幢一单元1101室的房屋归钟殷美所有，并判令俞天怡返还欠款3208841元及相应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至本案中，钟殷美首先须举证证明案涉财产属于其与陈浩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香港法例》第182章《已婚者地位条例》第4条“已婚女性的财产”（1）中规定：“除本条例另有规定外，凡——（a）于紧接1936年3月20日以前，属已婚女性的专有财产或根据衡平法代其持有作其专用的财产；或（b）于该日以后结婚的女性，在结婚时已拥有或正拥有的财产；或（c）于该日以后，已婚女性已取得或正取得的财产，或已转予或正转予该已婚女性的财产，须全归该女性所拥有，犹如未婚时一样，该财产并可据此而予以处置。（2）不论在本条例生效日期之前或之后，女性在享有财产方面的预用权或让与权如受到限制，而该等限制不可能加诸男性对该财产的享有者，则该等限制概无效力”。该条例第6条规定：“就夫妻间因财产所有权或管有权发生的问题，丈夫或妻子可用传票或循简易程序向法官提出申请，要求裁决”。本案中，钟殷美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并要求俞天怡返还相应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及陈浩明交付俞天怡的款项，依照香港法律规定系属于其个人财产或其占有份额的共同财产。故钟殷美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据此，二审法院认定无需进一步审查和认定陈浩明交付俞天怡款项的数额、性质并无不当。关于一、二审法院对钟殷美、陈浩明香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表述是否错误问题。经查，钟殷美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确系“P736892(9)”，而非一、二审判决书载明的“694519639665”，陈浩明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确系“D688054(2)”，而非一、二审判决书中载明的“711531852494”。故一、二审判决的上述表述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钟殷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钟殷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审判员  潘 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戚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