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9）甘刑终160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个体户，1966年10月29日出生，甘肃省庆阳市环县人，住庆阳市环县。系被害人赵某1之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汉族，学生，2005年6月25日出生，甘肃省庆阳市环县人，住庆阳市环县。系被害人赵某1之女。法定代理人张某1，男，汉族。系张某2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男，汉族，农民，1958年1月15日出生，甘肃省庆阳市环县人，住庆阳市环县。系被害人赵某1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汉族，农民，1956年9月20日出生，甘肃省庆阳市环县人，住庆阳市环县。系被害人赵某1之母。原审被告人脱永龙，男，汉族，农民，1980年10月4日出生，小学文化，甘肃省平凉市泾川县人，住平凉市泾川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辩护人曹文博，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庆阳众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公司营业地址：庆阳市西峰区凤凰路西口。法定代表人杨礼郡，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张馨芳，甘肃锦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脱永龙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赵某2、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甘10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周某及被告人脱永龙未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法律援助机构为被告人脱永龙指派了律师。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询问被害人家属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份，被告人脱永龙通过“全民K歌”软件与被害人赵某1相识，二人便互相交往并保持两性关系。自2018年3月开始，脱永龙怀疑赵某1与他人有不正常往来。2018年5月份，脱永龙得知赵某1并未离婚，认为赵某1花了自己不少钱，一直在欺骗自己的感情，准备将赵某1约出来商谈二人之间的感情问题。5月9日，脱永龙携带在网上购买的匕首来到庆阳市西峰区，并入住众德公司所属的众德宾馆，谎称其去新疆打工，想见赵某1最后一面。5月11日16时许，赵某1来到众德宾馆与脱永龙见面。脱永龙责问赵某1是否还与他人保持有不正当关系时，二人发生过两次激烈争吵、撕扯，赵某1将脱永龙腹部皮肤抓伤。期间，二人住宿众德宾馆。5月13日早上，脱永龙向赵某1再次提出结婚之事，赵某1答复等其女儿大学毕业后就结婚。脱永龙认为赵某1又在欺骗自己，便拿出匕首朝睡在床上的赵某1颈部捅刺一刀，确认赵某1死亡后，脱永龙离开宾馆前往庆阳市公安局投案。经鉴定：赵某1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伤颈部致椎动脉断裂，大失血死亡。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2、现场勘验、提取、辨认、指认笔录；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4、证人杨某、赵某3、吴某等人的证言；5、被告人脱永龙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脱永龙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葛，在被害人颈部捅刺一刀，致人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脱永龙作案后主动到庆阳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作为有夫之妇，不能真诚善待婚姻和家庭，与他人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对案件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由于被告人脱永龙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家庭经济损失，依法应负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赵某2、周某诉请的丧葬费于法有据，应予采纳。其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扶（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物质损失范畴，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依法不应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庆阳众德公司下属的众德宾馆在被告人和被害人入住时登记程序正当，手续完备，且作为营利性旅馆行业，依法负有保护旅客隐私权的义务，无权对旅客的人身和财产进行检查，不负有安全检查不力的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随案移送的匕首一把，系脱永龙杀害被害人时使用的作案工具，应予没收；对随案移送脱永龙随身携带现金1600元，属脱永龙个人财产，但应用于抵顶民事赔偿款。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四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脱永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被告人脱永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2863元。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众德公司不负民事赔偿责任。4.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没收；vivo手机一部、oppo手机一部，随案留存；随案移交现金脱永龙现金1600元，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用于抵顶丧葬费。上诉人张某1、张某2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脱永龙图财害命，作案手段残忍，依法判处脱永龙死刑，立即执行；2.庆阳众德商务有限公司未尽到最低的安全检查与保障义务，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全部民事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脱永龙对于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量刑均无异议，未上诉。被告人脱永龙的指派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被害人赵某1具有重大的过错，被告人脱永龙自愿认罪，属激情犯罪，具有自首、初犯、偶犯等法定及酌定减轻或从轻的情节，建议判处无期徒刑的辩护意见。被上诉人庆阳众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答辩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众德宾馆不存在未尽到安全检查与保障义务的过失；2.上诉人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计算标准错误，要求众德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1月份，被告人脱永龙通过“全民K歌”软件与被害人赵某1相识后保持两性关系。2018年5月，脱永龙得知赵某1并未离婚认为感情被欺骗，当月9日，脱永龙携带网购匕首来到西峰，入住众德宾馆。5月11日16时许，赵某1应约来到众德宾馆与脱永龙见面，二人住宿众德宾馆期间，因感情纠葛发生矛盾。5月13日早上，脱永龙深感受骗，遂持匕首向赵某1的颈部刺戳一刀，确认赵某1已死亡后，脱永龙到庆阳市公安局值班室投案。经鉴定：赵某1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伤颈部致椎动脉断裂，大失血死亡。认定脱永龙犯罪事实的证据主要有：1.被告人脱永龙的供述及辩解，2016年11月份，在天津打工期间，他通过“全民K歌”软件常联系被害人赵某1，赵某1称自己单身。约20天后两人确立恋爱关系，赵某1说在做投资理财，先后拿了他约十万元。2017年，他曾去过赵某1家住过几天。2018年3月份，他感觉赵某1出轨了，欺骗他的感情，就想把她约出来，把两人间的事情说清楚。2018年5月9日，他打电话谎称要到新疆打工，想约赵某1见最后一面，把他们的事情做个了结。当天他就携带着此前在网上购买的刀子，从天津出发乘坐班车到西峰，先和网友杨某见了面，用各自的身份证在西峰区长庆北路“众德宾馆”登记住宿401房间，期间他和杨某自愿发生了性关系。第二天，杨某离开了宾馆。2018年5月11日上午，他打电话约赵某1到西峰众德宾馆见面。当天下午四时许，赵某1来到众德宾馆401房间，他质问赵某1为什么欺骗他的感情，为此发生争吵。当时赵某1情绪很激动，把他的肚子都抓伤了。5月12日，他俩住宿众德宾馆，5月13日晨，他想自己对赵某1那么好，却在她心里一文不值，还不如把她杀死后再自杀算了。一气之下他用右手从床下取出准备好的刀子，侧身将刀子捅向赵某1的上半身，赵某1叫了一声“脱永龙”，用右手在他身上乱抓，他用左手捂住赵某1的嘴，赵某1侧翻过去，双腿掉落在地。约一分钟后，他将刀子拔出来，随后她就不动弹了。他给杨某打电话说他将赵某1杀死了，杨某让他赶紧报案。在乘坐出租车投案自首的路上，他又给妹夫吴某、叔父脱怀民、妹妹脱彩琴分别打电话说了自己杀人一事，亲属都劝他去投案自首，他就到庆阳市公安局投案自首了。2.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庆阳市公安局值班日志、到案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及被告人脱永龙到案情况。2018年5月13日8时许，被告人脱永龙前往庆阳市公安局投案，称其在西峰区凤凰路西口众德宾馆将一女子杀害。庆阳市公安局将警情转交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民警在庆阳市公安局值班室将脱永龙抓获，脱永龙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及照片（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作案现场位于庆阳市西峰区长庆北路众德宾馆8401室。距门内40cm中间地面到洗面台下在80x30cm范围内有暗红色斑迹；洗面台上及洗面池内有少量点状淡红色斑迹；卧室内顶北墙安放两张宽1.2m的单人床。东侧床面上距北侧床头30cm、距床西沿14cm床单上有18x14cm的点片状擦拭血迹，血迹西侧塑料袋内装有金典纸合牛奶，塑料袋下方见有众德酒店宾客入住登记单一张，登记人为脱永龙，房号8401，入住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0时37分。此床西侧边上距北80cm处有20x10cm的大片状血迹，此处血迹北侧有40x20cm范围的喷溅血迹。两床间床头柜上有带花纹图案红色外壳的白色“vivo”标识的手机一部；床头柜向南20cm处靠近西侧床铺地面上有20x50cm大小血泊一处，厚度0.3cm,有蕈状泡沫，血泊中有白色手机充电电源线1根；血泊南部地面上卷成团状的白色一次性浴巾，展开后大小为135x60cm,浴巾上有不规则的浸渗血迹；西侧床铺上靠东部位，头北脚南仰卧女性尸体一具，尸体上身外着卡通图案无袖衫一件，下身着灰色齐膝紧身裤，死者颈部有伤痕一处，胸部衣襟、两手臂及双手粘附大量血迹，双下肢上有蹭擦的血迹；死者头部下床单上有63x53cm范围的片状血迹及蕈状血性泡沫，头顶部有白色棉枕上放有单刃刀一把，全张30cm,刃部长17.8cm,刃部最宽处3.5cm,刀柄为棕色，上有黑色木纹图案，刀刃部有血迹，刃部一侧面上有“Columbia”及“USASABER”标识。该床东侧面及床头柜前部，在60x40cm范围内有流淌、喷溅血迹。尸体西侧床面上有棉被向西侧翻起，棉被一角有40x19cm范围的粘附血迹。在电视柜上有赵某1身份证一张。撤离尸体后，在西侧床铺下地面距北墙92cm、距西侧床铺东沿15cm处有黑色尼龙材料的刀鞘一个，全张31cm,局部与在地面血泊边缘接触；见门后墙面东侧挂衣勾上挂有牛仔上衣一件，右侧袖管上有“AT”字样，该牛仔上衣右侧外口袋内装有现金人民币5元。（2）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经衣着检验：死者上身外着吊带式睡裙，下缘上卷至腰部，两侧吊带及胸腹对应部位被红色液体浸湿，左侧程度重，下身着米黄色紧身内裤。颈部有银白色金属项链，呈断开状，左手中指、环指各有一枚金黄色金属戒指，右手中指有银白色戒指一枚；右手腕有银白色金属手镯壹只，双耳垂各有一枚金黄色耳钉、壹枚银白色耳钉。尸表检验：死者发内有红色液体浸染，粘结。口鼻腔向右侧有流柱状红色及淡红色斑迹，面部有粘染状和擦拭状红色斑迹，未检见开放性创口，未检见擦伤及挫伤。颈部有多处血迹、血痂，颈前正中偏右侧有一处纵形创口，长5.8cm,哆开最宽处2.6cm,局部创缘整齐，上角钝，下角下有长0.6cm的划痕，右侧创缘呈三角形，对应部位左侧创缘有突出的三角形皮瓣，创壁光滑，自右向左倾斜，创底形状不规则，有活动性出血，多呈泡沫状。下腹壁右侧有两处愈合瘢痕，挛缩、凹陷，瘢痕面接近正常皮肤色，范围分别为4.4x2.3cm、3.5x0.3cm。左手拇指内侧有长3.2cm的创口，哆开0.3cm,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深及皮下，食指、环指末指腹各有一处长分别为1.2cm、1.0cm的皮肤划痕，指甲淡青紫色，趾甲苍白。解剖检验：颈部皮下组织有出血、淤血，局部呈断裂状；颈部肌肉有出血、淤血，局部呈断裂状，多个小动脉、小静脉断裂。分离颈部大血管，见头臂干、左颈总动脉、左锁骨下动脉无破裂及断裂，左锁骨下动脉内侧端向下分支的椎动脉自分支处3.5cm处断裂，断端整齐，远端向上0.6cm处不全断裂，断缘整齐。甲状腺右侧缘有两处长0.5cm的创口。咽喉粘膜充血，咽头水肿，充血明显；椎前筋膜斜形破裂；颈4椎体右侧缘不全骨折，骨片翘起；气管右侧有两处不全断裂口，连接处分别为0.8cm、0.9cm。气管断裂处边缘整齐，气管内有大量暗红色液体，有泡沫状特征；支气管（左）有红色泡沫状分泌处，（右）有红色泡沫状分泌物。胃内容物有暗红色液体，量约100ml。（3）人身检查笔录证明，经检查，脱永龙所穿衣物上有多处红色可疑斑迹，其左上臂内侧及腹部右侧有划痕。（4）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笔录证明，经对脱永龙人体检查：（1）左上臂内侧有2.7x0.3cm纵形抓痕，表皮剥脱，呈暗红色，伤面无出血及渗液；该伤外下方2.8cm有5.7x0.3cm同类抓痕。（2）左前臂内有0.5x0.4cm暗红色干燥结痂，伤周伴淡红色皮内出血。（3）右下腹有5.0x0.4cm、4.5x0.3cm、3.7x0.5cm斜形平行抓痕并表皮剥脱，基底部有皮内出血。其余未见明显异常。（5）西公网安勘[2018]17号《电子数据勘查取证工作记录》证明，经对赵某1持有的vivoxplus手机解锁，并恢复其微信、QQ等聊天记录，并提取赵某115294473653号码5月1日至5月12日基站位置迹；对脱永龙持有oppoA37M手机恢复微信、QQ等聊天记录，并提取了脱永龙182XXXXXXXX号码5月2日至5月13日基站位置迹。（6）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脱永龙对庆阳市西峰区凤凰路西口众德宾馆401室指认，确认系其杀害被害人赵某1的作案现场；经脱永龙对一组匕首混杂辨认，确认编号为4号的匕首就是其杀害被害人赵某1时所使用的凶器。经张某1对一女性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其妻子赵某1。4.鉴定意见（1）庆阳市西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201号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8401室卫生间地面红色斑迹（2018-029-W1号）、8401室卫生间内洗面台上浅红色斑迹（2018-029-W2号）、8401室西床面单刃刀刀柄棉签擦拭物（2018-029-W5号）、脱永龙右鞋鞋帮上红色斑迹（2018-029-W19号）、赵某1睡裙上红色斑迹（2018-29-W20号）、赵某1内裤上红色斑迹（2018-029-W21号）中均检出的人血及DNA分型，与赵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43×1019。（2）8401室西床面单刃刀刀刃一侧面血迹（2018-029-W3号）、8401室西床面单刃刀刀刃另一侧面血迹（2018-029-W4号）、东床面距西沿14cm、距北沿30cm处血迹（2018-0290W6号）、东床西侧沿距北沿80cm处血迹（2018-029-W7号）、地面距床头床头柜南20cm处靠西床东沿血泊（2018-029-W8号）、尸体头部床面上血泊（2018-029-W9号）、西床面白色棉被被套上血迹（2018-029-W10号）、西床东侧地面上白色一次性浴巾上血迹（2018-029-W12号）、西床东侧地面上白色一次性浴巾上血迹（2018-029-W13号）、床头柜南侧面上喷溅状血迹（2018-029-W14）中检出同一DNA分型，与赵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43×1019。（3）电视柜下垃圾桶内白色塑料袋中卫生纸团（2018-029-W15号）中未检出人血，检出DNA分型，与赵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43×1019。（4）赵某1口唇擦拭物（2018-029-W22号）、赵某1乳头擦拭物（2018-029-W23号）均检出的DNA分型，与赵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43×1019。（5）赵某1阴道擦拭物（2018-029-W24号）中未检出人精班，检出DNA分型，与赵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43×1019。（6）送检的脱永龙T恤上红色斑迹（2018-029-W16号）中检出人血及DNA分型，与脱永龙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6×1022。（7）脱永龙左手擦拭物（2018-029-W25号）、脱永龙右手擦拭物（2018-029-W26号）均检出同一DNA分型，与脱永龙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6×1022。（8）室内西墙下距北墙132cm处地面卫生纸团上可疑斑迹（2018-029-W11号）检出人精斑。该卫生纸团上可疑斑迹（2018-029-W11S号）中未检出人DNA；该卫生纸团上可疑斑迹沉淀（2018-029-W11CD号）中检出DNA,与脱永龙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相同，其似然率为1.16×1022。（9）脱永龙袜子上可疑斑迹（2018-029-W17号）、脱永龙内裤上可疑斑迹（2018-029-W18号）均未检出人血及人DNA。（10）赵某2是赵某1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5.49×105。（2）（庆）公（庆）鉴（理化）字[2018]226号鉴定文书证明，从送检的肝组织（约50克）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成分。（3）（庆）公（西）鉴（尸检）字[2018]2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论证：（1）尸检见死者颈前正中偏右侧有一处纵形创口，长5.8cm，哆开最宽处2.6cm，局部创缘整齐，上角钝，下角锐，下角下有长0.6cm的划痕，右侧创缘呈三角形，对应部位左侧创缘有突出的三角形皮瓣，创壁光滑，自右向左倾斜，创底形状不规则，有活动性出血，多呈泡沫状；解剖见颈部皮下组织、肌肉有出血、淤血，局部呈断裂状，甲状腺右侧缘有两处长0.5cm的创口，颈部大血管：头臂干、左颈总动脉、左锁骨下动脉无破裂及断裂，左锁骨下动脉内侧端向上分支的椎动脉自分支处3.5cm处断裂，断端整齐，远端向上0.6cm处不全断裂，断缘整齐，创道内有多个小动脉、小静脉断裂；气管右侧有两处不全断裂口，连接处分别为0.8cm、0.9cm，气管断裂处边缘整齐，气管、左、右支气管有红色泡沫状分泌物，喉头充血、水肿明显，咽喉粘膜充血，颈4椎体右侧缘不全骨折，骨片翘起。结合现场勘验综合分析认为：死者颈前正中偏右侧创口符合他人持单刃锐器自右向左斜形刺切形成，死者体位变化或刺入手法变化均可造成创口不同程度的变异。颈部损伤致死者椎动脉断裂，大量失血，可致其大失血而死亡，创道内小动脉、小静脉断裂可增加出血量，气管破裂后血液自裂口处进入呼吸道，不全或完全阻塞呼吸道可致其呼吸功能障碍，加速其死亡。（2）尸检见死者下腹壁右侧有4.4×2.3cm、3.5×0.3cm两处愈合瘢痕，挛缩、凹陷，瘢痕面接近正常皮肤色，陈旧性瘢痕特征明显。左手拇指内侧有长3.2cm创缘整齐的创口、食指、环指末节指腹各有1处长分别为1.2cm、1.Ocm的皮肤划痕，均系锐器形成，损伤程度轻，符合防卫或抵抗伤特征。（3）理化检验从死者的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成分。鉴定意见：赵某1系他人持单刃锐器刺伤其颈部致椎动脉断裂、大失血而亡。5.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她和赵某1认识三、四年了，赵某1已婚，生活不检点，喜欢招惹别的男人。2018年5月8日，脱永龙加她微信，并说将自己打工赚的钱都给赵某1。5月10号凌晨0点30分左右，脱永龙到了西峰，她与脱永龙见面之后，在“众德宾馆”登记了一间房子，脱永龙说，他和赵某1是通过“全民K歌”认识的，赵某1这几年一直在欺骗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把他之前给赵某1花的钱要回来，把赵某1拿他的八张银行卡要回来。脱永龙说到动情处哭了起来，她感觉这个男人很好，她俩自愿发生了性关系，第二天，她就离开了。5月13日早上7时20分左右，脱永龙打电话说，他把赵某1杀死了。（2）证人赵某3（系赵某1堂妹）证言证明，听赵某1说，她和张某1都在做“乾易通”网上理财。前些年，听说赵某1的生活作风不好，与张某1感情也不好。她听张某1说，赵某1心花得很，人际交往也很复杂，他们夫妻一直吵架。2018年5月10日下午两、三点，赵某1到她位于西峰区西环路的租住屋，与她共住了一晚。当天赵某1穿了一身牛仔服，一双红色运动鞋，手里提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衣服和化妆品，还有一个黑色背包，她手上戴了两个黄金戒指，脖子戴了一个黄金项链，手腕上戴了一个银色手镯。5月11日下午4时许，赵某1说她到西峰区小什字附近的一个朋友处，并说在朋友那里住，不回来了。5月13日早上9时许，她给赵某1发微信视频未果，当日13时许，给她打电话，提示手机不在服务区。当日15时许，她哥赵彬打电话说赵某1已经被人杀死了。（3）证人吴某（系脱永龙妹夫）、脱林立（系脱永龙堂叔父）证言证明，2018年5月13日上午九点多，二人分别接到电话，脱永龙告诉他们把人杀了，并说被杀的那个人把他欺骗了多少年了。脱永龙告诉吴某被他杀的是个女的，用刀子像杀羊一样把那个女的杀了，二人均劝说脱永龙投案自首。（4）证人高洁、王娅丽（系众德宾馆前台服务员）证言证明，2018年5月10日凌晨，脱永龙（男）杨某（女）到宾馆持本人身份证登记住宿，5月11日下午19时许，脱永龙来前台续房的时候提供了一张赵某1的身份证，脱永龙说杨某已经离开，赵某1患病躺在房间里。5月10日-12日，服务员敲401室门，欲打扫卫生时，里面男子的都说不需要配备洗漱用品，随后他来拿，不让她们进去，服务员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2018年5月13日上午9时许，“110”给宾馆前台打电话说宾馆401室有人被杀，作案人已经自首，让她们到401房间查看一下，经李某等人到401房间查看，发现房间里有血，便拨打“110”报警。（5）证人陈某、李某（均系众德宾馆保安）证言证明，2018年5月13日早7点半，陈某接班后，前台值班的王娅丽称，“刚才接公安局的电话，401房间可能发生了命案”，让上去看一下。当时401房间门锁着，陈某敲门无人应答，其就用总卡打开了401房门，开灯后，看见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女的，女的身下全是血并已将床单染红，四肢张开在床上躺着，腿部发白，人也没有反应，陈某将门锁好，离开401房间。随后陈某和李某又进入401房间查看，再次确认那个女人已死亡。在401房间，他们没有发现其他人，李某发现现场枕头上有一把带血的刀子。（6）证人赵某4证言证明，2015年7月份左右，她与赵某1通过跳广场跳相识，关系也很好，赵某1从事过网上投资理财。她与脱永龙没见过面，只通过微信聊过，脱永龙和赵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3月份左右，脱永龙给她发微信说赵某1欺骗了他的感情，花了他很多钱，他准备约赵某1讲清，准备索要6000元。（7）证人孙某（系环县曲子镇西沟村孙家河组组长）证言证明，赵某1是系孙河队的村民，她有一个女儿，名叫张某2，是赵某1生前与小张（指张某1）生的。起初赵某1嫁给他村的孙怀成，刚结婚时二人关系很好，和孙怀成育有一子，后来赵某1出去打工，人就变了，在十几年前赵某1和孙怀成感情不好就离婚了，随后嫁给张某1，她的户口一直没有迁出，户口本上就赵某1和她女儿张某2两个人。赵某1生前在曲子街道经营了一家门市，以门市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8）证人张某2（被害人赵某1之女）证言证明，2017年冬季某日中午12点，脱永龙以其母亲朋友的身份来其家中住过几天，其中一天晚上，其母与脱永龙外出唱歌深夜未归。脱永龙讲与她妈认识有两、三年了。（9）证人张某1（系被害人赵某1之夫）证言证明，2001年，他和赵某1就生活在一起了，婚后他和赵某1还生了一个女儿叫张某2。他和赵某1感情很好，他也很信任她，并不知道赵某1出轨的事情。2016年3月份，赵某1开始从事网络投资。他不认识脱永龙，赵某1被杀后，他通过女儿张某2知道，2016年冬季的时候，脱永龙来过他家。他整理赵某1的衣物时，在首饰盒里发现了七张银行卡，其中农业银行卡一张，建设银行卡两张，招商银行卡一张，信用社银行卡一张，兰州银行卡两张。他拿农行卡去查了一下，显示是脱永龙的卡，账户里没钱。6.书证（1）通话、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脱永龙和赵某1案发前有不正当的两性关系，两人间有多份裸体聊天视频。微信聊天内容记载赵某1告诉脱永龙，等其女儿高中毕业了与脱永龙结婚。（2）脱永龙、赵某1的银行流水证明，脱永龙在天津市武清区通过邮政储蓄银行给赵某1汇款5100元。（3）脱永龙的手机微信截屏证明，其作案工具匕首系网上购买。（4）众德宾馆监控视频截图、众德宾馆旅客投宿登记簿证明，脱永龙、杨某、赵某1在该宾馆登记住宿及出现的时间段等事实。（5）户籍证明、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被告人脱永龙与被害人赵某1、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个人身份信息等情况。7.物证匕首一把。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请求庆阳众德商务有限公司未尽到安全检查与保障义务，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营业场所应当提供的安全保障义务指的是提供符合安全条件的硬件设施、安全防范设施及相应的治安管理服务，以保障住宿的人免受硬件设施或者突发性的外来伤害。本案中，众徳宾馆安装有监控设施并正常运行，安保人员按时交接班，服务人员定时清扫整理客房，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被害人赵某1与被上诉人脱永龙系朋友关系，自愿共同登记入住宾馆，在住宿期间，赵某1未有任何向他人寻求帮助及报警求助行为。赵某1的死因确由脱永龙的犯罪行为造成，众德宾馆不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原判认定众德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与法有据。关于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全部民事诉讼的上诉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く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賠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故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只对受害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进行赔偿。因此，上诉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脱永龙图财害命，作案手段残忍，依法判处脱永龙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被害人赵某1具有重大的过错，被告人脱永龙自愿认罪，属激情犯罪，具有自首、初犯、偶犯等法定及酌定减轻或从轻的情节，建议判处无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鉴于本案属情感矛盾引发，系事出有因的犯罪，根据脱永龙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认罪悔罪等情节，依据脱永龙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认罪态度等依法判处，罚当其罪，量刑适当。对于本案的引发，赵某1隐瞒已婚现实，长期与脱永龙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确属不当，但无证据证实赵某1存在重大过错。故请求从重处罚及减轻处罚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脱永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所提上诉理由及被告人脱永龙的辩护人所提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民事判决对被告人脱永龙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曹澜平审 判 员 赵 莉审 判 员 朱泉霖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季婷婷书 记 员 陆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