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5刑终210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友洪，男，1967年5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安县，汉族，大学文化，江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原危化股股长，户籍地四川省江安县，住江安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16日被留置，同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安县看守所。辩护人卢义，山东鲁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祥，男，1970年4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安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江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原危化股副股长、执法大队副大队长，户籍地四川省江安县，住江安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16日被留置，同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安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华，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犯玩忽职守罪、故意毁坏会计账簿罪，于二○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作出（2019）川1523刑初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检察员杨军、检察官助理王黔到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友洪、王永祥及辩护人卢义、李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江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江安安监局）危化股负责辖区内危险化学品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组织查处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生产经营单位，指导危险化学品登记，组织指导监督相关行业“三同时”实施，重大危险源监控和重大隐患排查治理工作等。该局安全监察执法大队负责辖区安全生产违法行为的查处，参与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处理，负责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审查等。曾友洪、王永祥于2005年开始在江安安监局工作。2016年8月11日起，曾友洪任江安安监局危化股股长，王永祥任该局危化股副股长兼执法大队副大队长，主持执法大队日常工作。一、宜宾恒达科技有限公司年产2300吨化工医药中间体项目于2017年8月20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7年7月31日，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对恒达公司进行安全检查时，发现该公司违反国家安监总局45号令的规定，在未办理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预评价和安全设施设计审查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正在进行车间、仓库、厂房等建(构)筑物施工建设。当日，江安安监局向恒达公司下达了(江)安监现决(2017)危38-1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决定该公司：立即停止项目施工建设；立即按照总局45号令规定申请办理该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的相关审查手续，并限期完成；在该项目未取得安全设施“三同时”审查手续情况下，不得进行项目施工建设。曾友洪、王永祥在之后的近七个月时间内，未再对该公司进行监督检查。2018年2月28日，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对恒达公司复查时，发现该公司在未办理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手续的情况下，仍在进行车间、仓库、厂房、设施设备安装等施工建设。同日，江安安监局向该公司下达整改复查意见书，并立案调查。3月6日，宜宾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向江安县人民政府下发了宜市安办督(2018)第4号安全生产重点工作督办书，要求江安县人民政府立即整改，加强对企业的每日巡查，实行“零报告”，确保企业在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未经审查同意前真正停止建设施工。同日，江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林某签批拟办意见：建议工业园区管委会安全环保局牵头，县安监局、县经商科技局配合，按要求督促企业整改落实，并请县安监局负责按时上报企业整改落实情况。副县长罗某签批同意。江安安监局局长苏某和副局长程某分别签批意见，决定由该局危化股负责做好与阳春工业园区安环局对接、配合工作，督促企业按照督办书要求整改落实。3月9日，江安安监局根据宜市安办督(2018)第4号督办书的要求，并查明恒达公司未执行(江)安监现决(2017)危38-1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的指令，给予恒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某警告并分别处以罚款2.9万元和0.6万元。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向恒达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均未再与阳春工业园区安环局对接，落实宜宾市安办(2018)第4号督办书的要求，也未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对(江)安监现决(2017)危38-1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的“立即停止项目施工建设”予以强制执行，或者采取其他有效措施制止恒达公司的建设活动，致使该公司继续违法建设，建设完成后投入生产，最终导致“7.12”重大爆炸着火事故的发生，造成19人死亡、12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4142万元。在对恒达公司履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过程中，被告人曾友洪先后三次收受恒达公司给予的专家评审费、感谢费，共计4600元；被告人王永祥先后两次收受恒达公司给予的专家评审费、感谢费，共计3800元。二、2018年7月13日，四川省人民政府成立了宜宾恒达科技有限公司“7.12”重大爆炸着火事故调查组。14日上午，曾友洪、王永祥根据工作安排，协助收集恒达公司的相关资料。王永祥在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办公室发现一个账本，该账本记录了企业日常支出、“专家费”等内容，便告诉了曾友洪。二人从账簿上看到“专家费”的记录后，害怕其收受恒达公司专家评审费的事情败露，商议后将该账簿及其他会计资料、印章3枚予以隐匿。15日17时许，曾友洪驾车搭载王永祥到江安镇南屏山一偏僻处，将恒达公司的现金日记账本、笔记本、发票等会计资料烧毁。当晚，曾友洪将恒达公司的3枚印章扔弃。二被告人烧毁的公司账簿涉及金额共计6549654元。2018年7月19日晚，被告人曾友洪和王永祥在接受“7.12”江安恒达爆燃重大事故调查组谈话时，分别主动交代了其销毁会计账簿的犯罪事实。7月21日，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又分别向调查组主动交代了其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四川省纪委于同年8月15日向宜宾市纪委移送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的犯罪线索，宜宾市纪委于同月16日又移送江安县纪委监委。同日，江安县监察委员会决定对本案立案调查。当日，曾友洪和王永祥接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后，到达指定地点，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二被告人分别退缴了违法所得4600元、3800元。原判认为，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作为江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正确履行自己的法定工作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账簿，情节严重的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罪。二被告人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7.12”事故发生后，二被告人在接受事故调查组谈话时，在相关机关尚未掌握其玩忽职守和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的犯罪线索的情况下，主动交代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主动退缴了其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第二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友洪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王永祥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曾友洪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千六百元、被告人王永祥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八百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曾友洪上诉称：1.关于玩忽职守方面，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在工作中，他是尽职的，对恒达公司进行了日常检查和处罚。事故的发生，是该企业违法生产造成的，且生产项目与申报项目不符，事故的发生与其履职行为无因果关系。恒达公司并非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而其项目涉及重大工艺，该公司项目“三同时”的审批管理应由市安监局组织实施，且4号督办书明确由工业园区安环局牵头负责，而不是县安监局。2.关于故意销毁会计账簿方面，他们销毁的并非会计账簿，而是个人的现金记录，也未造成实际后果和损失；其具有自首情节。因此，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和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罪，请求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被告人曾友洪构成玩忽职守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恒达公司不是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建设项目审批权在省市级，县安监局在日常监管中发现问题进行了处罚，向上进行了报告，且4号督办书上领导明确由阳春工业园区牵头，故曾友洪已尽了其职责。2.曾友洪只是销毁了一个私人工作记录本，不是法定的会计账簿，故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罪。上诉人王永祥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其从轻改判。1.关于玩忽职守方面：其在恒达公司未批先建过程中不存在不履职或不认真履职的行为，对上级督办书也不存在不履职或不认真履职的行为；恒达公司是在建项目，不属于他们日常监管的对象，他们对恒达公司未取得生产许可证而非法生产的情况不知情，事故的发生超出了其主观预料；该企业未批先建与事故发生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即使认定有罪，原判量刑也偏重。2.关于故意销毁会计账簿方面，其具有自首情节，也未给涉案单位造成损失，该单位还有会计记账和电脑账簿等财会资料，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王永祥对恒达公司非法生产不知情，没有任何部门和个人向他们反映该公司非法生产的情况，且非法生产导致事故发生和其履职行为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相关职责应由园区安管部门履职，4号督办书也是落实在该部门，故王永祥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对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罪方面，希望二审法院根据其自首情节、未造成后果的情况，予以从轻、减轻处罚。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江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江安县安监局”）危化股负责辖区内危险化学品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组织查处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生产经营单位，指导危险化学品登记，组织指导监督相关行业“三同时”实施，重大危险源监控和重大隐患排查治理等工作。该局安全监察执法大队负责辖区安全生产违法行为的查处，参与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处理，负责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审查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系该局工作人员。2016年8月11日，曾友洪被任命为危化股股长；王永祥被任命为危化股副股长兼执法大队副大队长，主持执法大队日常工作。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江府办发(2011)66号：江安县安监局内设机构及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2.江安监党发(2016)11号、(2018)2号江安县安监局党组关于调整局机关各股(室)工作职责和人员分工的通知。3.机关事业单位编制卡、晋职主任科员文件、干部审批表。4.关于江府办发（2011）66号文件截止2018年7月12日仍然有效的证明。一、宜宾恒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年产2300吨化工医药中间体项目系江安县于2014年招商引资项目，并于2017年8月20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7年7月31日，上诉人曾友洪、王永祥对恒达公司进行安全检查时，发现该公司违反国家安监总局45号令关于危险化学品相关的化工建设项目需先通过安全审查方可开工建设、投入生产的规定，在未办理危险化学品(5-硝基间苯二甲酸)建设项目安全预评价和安全设施设计审查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正在进行车间、仓库、厂房的施工建设。当日，江安县安监局向恒达公司下达了(江)安监现决(2017)危38-1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要求该公司：立即停止项目施工建设；立即按照国家安监总局45号令规定申请办理该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的相关审查手续，并限期完成；在该项目未取得安全设施“三同时”审查手续情况下，不得进行项目施工建设。在之后的近七个月时间内，上诉人曾友洪、王永祥未再对该公司是否停工建设进行监督、检查或提请对停工建设的强制执行。2018年2月28日，上诉人曾友洪、王永祥对恒达公司整改情况进行复查时，发现该公司在未办理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手续的情况下，仍在进行车间、仓库、厂房、设施设备安装等施工建设。同日，江安县安监局向该公司下达整改复查意见书，并立案调查。3月6日，宜宾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宜宾市安办”）向江安县人民政府下发了宜市安办督(2018)第4号安全生产重点工作督办书（以下简称“4号督办书”），要求县人民政府立即整改，并加强对企业的每日巡查，实行“零报告”，确保企业在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未经审查同意前真正停止建设施工。同日，江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林某签批拟办意见：建议工业园区管委会安全环保局牵头，县安监局、县经商科技局配合，按要求督促企业整改落实，并请县安监局负责按时上报企业整改落实情况。副县长罗某签批同意林某的拟办意见。江安县安监局副局长程某、局长苏某收到县政府转来的批文后先后签批，决定由该局危化股负责做好与阳春工业园区安全监管和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阳春工业园区安环局”）对接、配合工作，督促企业按照4号督办书要求整改落实。3月9日，江安县安监局前述4号督办书的要求，并查明恒达公司未执行(江)安监现决(2017)危38-1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的指令，给予恒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某警告并分别处以行政罚款2.9万元和0.6万元。上诉人曾友洪、王永祥向恒达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均未再与阳春工业园区安环局对接以落实4号督办书的要求，也未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对(江)安监现决(2017)危38-1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的“立即停止项目施工建设”予以强制执行，或者采取其他有效措施制止恒达公司的建设活动，致使该公司继续违法建设，建成后投入生产，最终导致“7.12”重大爆炸着火事故的发生，造成19人死亡、12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4142万元的特别严重后果。在对恒达公司履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过程中，上诉人曾友洪先后于2017年9月、2018年3月15日、4月1日收受恒达公司负责人给予的“专家评审费”800元、800元、感谢费3000元，共计4600元；上诉人王永祥先后于2018年3月15日、4月1日收受恒达公司负责人给予的“专家评审费”800元、感谢费3000元，共计3800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第六十二条规定：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其他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依法开展安全生产行政执法工作，对生产经营单位执行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其中：对检查中发现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当场予以纠正或者要求限期改正；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第六十七条规定：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依法对存在重大事故隐患的生产经营单位作出停产停业、停止施工、停止使用相关设施或者设备的决定，生产经营单位拒不执行，有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现实危险的，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经本部门主要负责人批准，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部门可以采取通知有关单位停止供电、停止供应民用爆炸物品等措施，强制生产经营单位履行决定。2.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安全生产监管监察职责和行政执法责任追究的规定》（第24号令）第八条规定：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应当按照年度安全监管和煤矿安全监察执法工作计划、现场检查方案，对生产经营单位是否具有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进行监督检查，重点监督检查下列事项：新建、改建、扩建工程项目的安全设施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以及按规定办理设计审查和竣工验收的情况等。该局《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36号令）规定：建设项目安全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生产储存危险化学品的建设项目没有安全设施设计或者安全设施设计未按照规定报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审查同意，擅自开工的，应当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未改正的，处罚款，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该局《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45号令）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新建、改建、扩建危险化学品生产、储存的建设项目以及伴有危险化学品产生的化工建设项目，均需按照本办法进行安全审查。建设项目未经安全审查的，不得开工建设或者投入生产(使用)。3.宜宾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宜宾市工业园区安全生产管理办法(试行)》【宜府办函(2010)238号】证实，市、区县安监局等有关职能部门应当认真履行法律法规和市、区县政府有关安全生产责任规定赋予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适时开展对入园企业的安全生产监督检查等工作。4.江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江安县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江府办发(2011)88号】证实，2011年11月30日，该县人民政府明确江安县安监局负责辖区安全生产大检查和专项督查，负责综合监督、检查、指导各有关行业主管部门对重大危险源监控、管理及事故隐患的整改工作。江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江安县危险化学品安全综合治理实施方案》【江府办函(2017)56号】证实，该县人民政府明确县安监局牵头负责县工业园区和涉及危险化学品重大风险的管控，持续开展安全隐患排查。江安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下发的《江安县企业隐患排查治理制度和重大隐患治理情况“双报告”工作制度》【江安委办发(2017)115号】、《江安县标本兼治遏制重特大事故工作实施办法的通知》【江安委发(2018)6号】证实，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接到企业重大隐患报告后，应按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等赋予的职责要求，强化监督执法，对不按规定治理或治理不到位的企业依法采取停产停业、停止施工、停止供电和查封扣押等强制措施，按规定给予上限经济处罚，对构成犯罪的要移交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及时发现和消除各类事故隐患，防患于未然；要深化安全生产打非治违专项行动，依法关闭或取缔存在非法生产、建设、经营行为的企业；对危险化学品领域要扎实开展隐患大排查等专项行动。江安县安监局《2018年监督执法计划实施方案》证实，该局危化股（含执法大队）于年内对化工、危险化学品及烟花爆竹企业开展专项检查、抽查和重大安全隐患排查等执法活动。5.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实，恒达公司年产2300吨化工医药中间体项目于2017年8月20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6.现场检查记录、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现场照片证实，2017年7月31日，曾友洪、王永祥等人代表江安县安监局对恒达公司进行安全检查，发现该公司未按照国家安监总局45号令的规定，在未办理5-硝基间苯二甲酸项目安全预评价和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手续的情况下，正在进行项目的车间、仓库、厂房等建构筑物施工建设。同日，该局作出(江)安监现决(2017)危38-1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责令恒达公司立即停止该项目的施工建设；立即按照总局45号令规定申请办理该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的相关审查手续，并限期完成；在该项目未取得安全设施“三同时”审查手续情况下，不得进行项目施工建设。7.宜宾市安监局《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条件审查意见书》证实，2017年12月12日，该局组织专家对恒达公司安全条件进行审查，同意恒达公司年产2300吨化工中间体项目通过安全条件审查。同时明确要求恒达公司在该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经审查通过后，方可开工建设。8.江安县安监局(江)安监复查(2017)危38-1号整改复查意见书、立案审批表证实，2018年2月28日，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代表江安县安监局对恒达公司进行复查，发现该公司在未办理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手续的情况下，仍在进行项目设施设备安装施工等建设。当日，经二被告人建议，该局对恒达公司立案调查。9.宜宾市安办第4号督办书证实，2018年3月6日，该办针对恒达公司的问题向江安县人民政府下发安全生产重点工作督办书，指出：（1）恒达公司未按照建设项目“三同时”的相关要求，在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未经审查的情况下，企业擅自开工建设；（2）恒达公司拒不执行县安监局停止施工建设指令，从2017年7月31日至今，仍然在进行建设施工；（3）县安全监管局、经商科技局、工业园区管委会等相关监管部门未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制止企业建设行为。要求江安县人民政府立即整改，并加强对企业的每日巡查，每天的巡查情况对市安办实行“零报告”，确保企业在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未经审查同意前真正停止建设施工。10.江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8)753号来文处理表证实，2018年3月6日，针对市安办4号重点工作督办书，该县政府办公室林某提出拟办意见：建议工业园区管委会安全环保局牵头，县安监局、县经商科技局配合，按要求督促企业整改落实，并请县安监局负责按时上报企业整改落实情况。副县长罗某同意林某的拟办意见。江安县安监局副局长程某、局长苏某先后签批，决定由该局危化股负责做好与阳春工业园区安环局对接、配合工作，督促企业按照4号督办书要求整改落实，确保企业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未经审查同意之前真正停止建设施工；并由危化股按市上要求回复整改落实情况。11.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实，2018年3月9日，江安县安监局根据宜市安办4号督办书的要求，并查明恒达公司未执行(江)安监现决(2017)危38-1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指令的要求，给予恒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某警告并分别处以罚款2.9万元和0.6万元的行政处罚。当日，二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向恒达公司和李某送达了处罚决定书。上述罚款已履行完毕。12.四川省应急管理厅官网公布《恒达公司“7.12”重大爆炸着火事故调查报告》指出：江安县安监局未认真履行安全监管职责，检查发现恒达公司违法建设行为后，仅向该公司下达《停止建设处理措施决定书》，未督促该公司停止违法建设行为；对该公司拒不执行安全监察停工执法指令继续违法建设行为未采取强制措施制止；未严格按照督办书要求督促该公司停工整改、实行每日巡查和“零报告”，对该公司长期违法建设、非法生产问题制止不力，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本次事故共造成19人死亡、12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4142万元。13.李某尾号为3204的银行卡交易流水证实，2018年4月1日17：09：59，李某该银行账户向张某转款12000元。(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罗某（江安县人民政府副县长）证实，他是分管工业、安全工作和联系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县领导。园区企业的安全生产监管工作，平时的巡查是园区管委会负责，县安监局开展执法检查、实施行政处罚。宜宾市安办4号督办书是2018年3月6日11时32分53秒他通过办公平台签批的，该项工作交由园区管委会安环局牵头，县安监局、县经商科技局配合落实。2.易某（江安县安监局办公室主任）证实，经核对，2018年3月6日江安县政府办转发的宜宾市安委会4号督办书的来文处理表是赵某负责的，后赵通过QQ邮箱发给了曾友洪和王永祥。3.赵某（该局办公室工作人员）证言及QQ截图证实，宜宾市安办于2018年3月6日将4号督办书下发至江安县人民政府。她收到文件后，打印成纸质附上县安监局的来文处理单呈送给了分管副局长程某，程签意见后又报给局长苏某签意见，苏签同意后返回办公室。随后，她将文件签发稿和纸质版正文送给了危化股股长曾友洪，并还将督办书的电子版通过QQ邮箱发给了程某、曾友洪、王永祥和胡某。通过核对，她是于2018年3月6日17：23分别向前述四人邮箱发送4号督办书的。4.程某（江安县安监局副局长）证言证实，他是分管办公室、危化股、执法大队的副局长。危化股里，股长曾友洪主持全面工作，副股长王永祥(兼执法大队副大队长)协助股长抓好危险化学品等工作。办公室在政务外网收到文件后，先送给分管领导阅签，然后请局长审签，最后分送给具体股室。赵某通过QQ邮箱将宜宾市安办4号督办书发给了他，来文处理表上他也签了意见。他还将督办书的事口头告诉过曾友洪和王永祥，并叫曾与工业园区做好对接。曾友洪、王永祥对局领导审签的意见应该是清楚的，他们对恒达公司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都引用了4号督办书的内容。2018年3月9日对恒达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后，他没有再去该公司开展过执法监督检查，曾友洪、王永祥是否去过他不清楚。3月13日，他们对恒达公司存在问题整改落实情况向市上作了书面报告。同月15日，市安监局组织专家对恒达公司建设项目进行安全设施设计专篇评审，县安监局有他和曾友洪、王永祥参会。在会上，市安监局危化科科长要求园区对该建设项目加强巡查，县安监局和园区要加强对企业的监管和指导。他也在会上要求危化股做好对接工作。从3月15日至“7.12”事故发生，他没有接到危化股人员、园区安环局等部门关于恒达公司是否还在违规建设的情况报告。在四五月时，他在危化股办公室安排危化股向市安监局对接，咨询恒达公司的安全专篇审查通过没有，并要求他们再次对恒达公司进行检查。但他们去没有去检查，没有向他报告。经辨认，江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8)753号来文处理表上面的“程某”及签批意见均是他本人签的。程某工作笔录证实，内容与程某证言内容相互印证。5.苏某（江安县安监局局长）证言证实，县安监局对监督检查企业落实“三同时”制度有明确规定，该项工作由各相关股室具体负责。针对工业园是化工园区，局里要求危化股切实履行好职责，严防事故发生。江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8)753号来文处理表上面“苏某”的签名是他签的，签了后他就要求危化股按程序认真落实。在对恒达公司行政处罚后，他还专门针对4号督办书给程某和危化股作出要求，要加强对企业的日常巡查和监管管理。在4月2日全局职工大会上，他又给危化股提了同样的工作要求。直至“7.12”事故发生，都没有人给他报告过恒达公司在生产的情况。6.胡某（江安县安监局危化股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她与分管副局长程某及危化股股长曾友洪、副股长王永祥到恒达公司执法检查，后对该公司进行了立案查处、罚款，并报告了市安监局。后市安监局以市安委名义向江安县人民政府下达了4号督办书。在行政处罚之后，曾友洪、王永祥是否再去该公司开展过执法监督检查，她不清楚。7.王某（江安县阳春工业园区安环局股长）、袁某（该局局长）证言证实，宜宾市安办4号督办书下来后，程某、曾友洪、王永祥没有就督办书上要求的事项与他们进行过工作上的对接。园区安环局只是为园区企业服务，他们只是配合县安监局工作，没有执法权，县安监局才有执法权。8.李某证言证实，他是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出纳，张某对外协调沟通支出都要到他这里报账。2018年3月15日，市安监局组织专家对恒达公司进行安全设施设计评审时，他按800元标准封了10个红包给张某。后张某分别送给了曾友洪、王永祥等人。2018年4月1日，张某请安监局苏局长、程局长和曾友洪、王永祥吃饭。因张某要代表公司给对方四人的红包，他通过农商行尾号为3204的银行卡转了12000元给张某。经核对，3月15日账本记录的“专家费9300元”就是该笔费用；2018年4月1日17时09分59秒尾号3204的银行卡12000元就是转给张某封红包的钱，账本记录的“给张某借款17000元”就包含了该笔费用。恒达公司从开工建设到生产，施工建设、安全生产手续一直都不完整，而县安监局是企业安全生产主管部门，曾友洪、王永祥具体监督管理。他们送红包的目的，就是与县安监局搞好关系，希望给予关照。曾友洪、王永祥也是给予关照了的，知道公司缺少工程建设的相关手续，检查一直都非常少，2018年2月28日检查发现公司违法建设后也只是象征性对公司和他个人进行处罚。公司被处罚后不仅没有停止建设，还进行了违法生产。至2018年7月12日，公司已产生了100多万元的利润。如果曾友洪、王永祥他们经常来公司检查，严格督促落实安全生产，公司也不会违法建设、生产，因而发生事故了。9.张某证言证实，他是恒达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办公楼、厂房的修建和对外协调关系。2018年3月，县安监局到公司来检查过，并对公司进行了处罚，原因是他们的安全设施设计专篇没有通过。3月15日，市上组织召开安全条件设施设计专篇评审会，当时他们是停工了的。评审会后，他们又复工。从评审会后至发生事故前，县安监局就没有到公司检查过了。2017年9月，公司召开安全条件审查评审会，他分别送给曾友洪等人每人800元的红包。2018年3月，公司召开安全设施设计专篇审查评审会，他分别送给曾友洪和王永祥等人每人800元的红包。2018年4月的一天晚上，他们请县安监局苏局长、程局长和曾友洪、王永祥吃饭，准备了四个红包，每个3000元（钱是李某通过银行转给他的）。后他分别送给曾股长和王永祥每人一个红包。由于程局长没有收，他便没有再送给苏局长。10.康某（恒达公司会计）证言证实，从2018年4月起，恒达公司就购进原料，进行生产。(三)被告人供述及自书材料1.曾友洪的谈话记录、供述及自书材料证实，2015年县投资局将恒达公司引进江安工业园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发到县安监局征求他们的意见时，他们了解到该企业产品是医药中间体，生产过程中需要使用多种危险化学品，且有重点监管的危险化学品。所以，该企业应当按照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三同时”管理规定，进行建设项目安全条件及安全设施设计审查通过后，方可开工建设。2017年7月31日，他和程某、王永祥在园区执法检查发现恒达公司年产2300吨医药中间体建设项目没有按照危险化学品安全设施“三同时”进行管理，没有办相关手续，于是下达了(2017)危38-1号现场处置措施决定书。同年9月，市安监局组织专家对恒达公司建设项目安全条件审查召开评审会时，他陪同专家参会，发现企业还有建设的痕迹，只是当天没有施工。2018年2月28日，他和程某、王永祥再次到恒达公司进行复查，发现公司厂房和办公楼已基本建成，没有按(2017)危38-1号现场处置措施决定书执行，他立即给市安监局作了报告，随即对该公司进行立案查处。3月9日，县安监局对恒达公司作出了罚款决定。3月15日，市安监局组织召开恒达公司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专家评审会，并提出书面修改意见，要求修改完善，经专家确认后报市安监局审批通过。但截止事故发生，恒达公司未通过设施设计专篇审查。2018年3月6日市安办下达的4号督办书，他是看到过的。督办书要求从即日起至企业恢复建设前，加强对企业每日巡查，每天巡查情况对市安办实行“零报告”等。但来文处理单他只看到拟办意见，即“建议请工业园区管委会安环局牵头，县安监局、县经商科技局配合，按要求督促企业整改落实，并请县安监局负责按时上报企业整改落实情况”和罗某副县长签注的同意，没有看到承办单位意见。因罗县长要求是安环局牵头，安监局配合，他就没有主动按督办书要求开展工作，包括上面的每日“零报告”都是副局长程某负责。他就没有按照督办书的要求对恒达公司进行过检查，程某也没有安排他去检查。他不知道公司是什么时候投产的。如果严格落实“日巡查、零报告”，任何一个部门能够认真履职到位，及时发现企业违法生产行为并采取果断措施，是能够避免爆燃事故的。此外，他在2017年9月、2018年3月15日先后两次收了张某给予的各800元专家评审费。2018年3月底，张某请苏某、程某、他和王永祥吃饭时，他收了张某给的3000元红包。2.被告人王永祥的谈话笔录、自书材料、供述证实，他的工作职责是负责除煤矿、非煤矿山以外的安全生产执法及重大危险源监控措施落实监督检查，负责相关行业安全生产“三同时”督促检查等。企业落实建设项目“三同时”要进行安全条件审查、安全设施设计审查和安全验收三个环节，且环环相扣。恒达公司的生产工艺需要使用危险化学品，根据国家安监总局45号令之规定，需要搞建设项目“三同时”。2017年7月31日，对企业下达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后，他们的工作重心放在了督促指导企业办手续上面了，没有对企业是否执行(江)安监现决(2017)危38-1号情况进行督促检查。对于市安监局做出的“该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经审查通过后，方可开工建设”的意见，他们没有去管。他们也知道企业在建设，但想到企业是招商引资企业，他们主要是做好服务，园区的所有企业都是边建设边申办手续。2018年2月28日，他和曾友洪、程某发现恒达公司厂房框架已建设完成部分配套正在建设，设备正在安装。曾友洪与市上对接后跟他们讲，必须对恒达公司进行立案查处，处罚完后市上才会下来给恒达公司开安全设施设计专家评审会。后他们对恒达公司进行立案查处，作出罚款决定。市上的4号督办书内容他是清楚的，但他对江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8)753号来文处理表没有印象，“日巡查、零报告”和对市安委办的督办回复他和曾友洪没有负责，是程某在负责。3月15日，他们参加市上组织的恒达公司安全设施设计专家评审会。实地查看后，专家出具了意见，要求设计单位按照专家提出的修改意见整改落实，安全设计专篇修改完善经专家确认后再报市安监局审批。评审会后，他们主要想到恒达公司是一个在建项目，不可能进行生产，建设过程中一般不会发生事故，就没有到过该公司现场，也没有人安排他们去。“7.12”事故与所有负责监管管理的部门都有关系。无论哪一个部门严格认真履职，都可避免事故发生。当然，如果他们那段时间去检查督促，发现公司在违法生产，及时制止，也可能避免事故发生。2018年3月15日，市安监局对企业安全设施设计进行评审时，他收了张某给的800元红包。同年三四月，张某请他、苏某、程某、曾友洪吃饭时，张某给了他一个3000元的红包。二、恒达公司“7.12”重大爆炸着火发生后，2018年7月13日，四川省人民政府成立了事故调查组。14日上午，上诉人曾友洪、王永祥根据工作安排，协助调查组收集恒达公司的相关资料。王永祥在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办公室发现一个账本，记录了企业日常支出、“专家费”等内容，便告诉了曾友洪。二人从账簿上看到“专家费”记录后，害怕其收受恒达公司好处费的事情败露，决定将该账簿及其他会计资料、印章3枚予以隐匿。15日17时许，曾友洪驾车搭载王永祥到江安镇南屏山一偏僻处，将恒达公司的现金日记账本、笔记本、发票等会计资料烧毁。当晚，曾友洪在野外将恒达公司的3枚印章抛弃。二被告人烧毁的公司账簿涉及金额共计6549654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提取笔录及所提取李某制作的电子版现金日记账。2.郑某、刘某、程某、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3.李某、邓某的证言及指认、辨认笔录。二人均证实，李某负责出纳现金账，邓某负责出纳电子账。李某除了手记的现金日记出纳账，还有电子出纳账，二人对账是电子账。4.康某的证言证实，公司出纳是邓某和李某，其中邓某负责银行转账和电脑做账，李某负责现金支付和手工记录现金日记账。李某将手工日记账做好后交给邓某做电脑现金日记账，邓做好账后再与她对账。5.曾友洪、王永祥所持手机通话记录。6.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谈话记录、自书材料、供述及指认笔录、照片、辨认笔录。另查明，2018年7月19日晚，上诉人曾友洪和王永祥在接受“7.12”江安恒达爆燃重大事故调查组谈话时，分别主动交代了其销毁会计账簿的犯罪事实。同月21日，二上诉人又分别向调查组主动交代了其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同年8月16日，江安县监察委员会根据上级移交的二被告人涉嫌犯罪的线索，决定立案调查。当日，接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后，二上诉人到达指定地点，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上诉人曾友洪、王永祥分别退缴了违法所得4600元、3800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7.12”江安恒达爆燃重大事故调查组谈话笔录。2.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及通知书。3.线索移送函。4.被告人的到案情况说明。5.一般缴款书、暂予扣押款物清单。6.二被告人的户籍资料等。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作为江安县安监局的国家工作人员，在执法检查危险化学品的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其工作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二上诉人为掩盖其违规收受他人礼金的事实，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账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罪。二上诉人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7.12”事故发生后，二上诉人在接受事故调查组谈话时，在相关部门尚未掌握其犯罪线索的情况下，主动交代前述玩忽职守和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曾友洪、王永祥及其辩护人均提出二被告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诉辩意见，主要理由是：1.二被告人均已对涉事企业进行检查、处罚，向上进行了汇报，他们是认真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的。2.事故的发生是因为该企业违规生产所致，且生产与申报的项目不一致，与他们的履职行为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3.相关领导已将上级的督办事项落实给阳春工业园区牵头负责，而不是二人所在的县安监局。经查，尽管爆炸事故的发生确系恒达公司违法生产和工人错误投放化工原料直接造成，但该公司在未获得监管部门关于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情况下，先后开展了违法修建厂房、购进生产设施、违法生产等一系列活动。在此过程中，二被告人作为江安县安监局负责监管企业危险化学品的职能部门的负责人，明知该企业作为危险化学品相关建设企业，应当按照“三同时”的规定，在办理安全设施等手续的情况下才能与主体工程同时建设、生产，但自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12日的一年时间内，先后两次发现该企业违法建设等情况，并向上级作了汇报，对该企业进行了一定的行政罚款，且也仅限于要求该企业及时完善相关手续，在发现重大问题后没有及时跟踪，继而采取强力有效的措施，以制止企业的违法建设和生产。其间，二被告人还接受该企业负责人的吃请，收受给予的红包礼金。正是二被告人作为危险化学品的职能管理部门负责人员未尽其监管、督促职责，放松检查、监管，致使该企业背地里不断进行违法建设并投入生产。另一方面，虽然相关县领导在督办事项中落实了阳春工业园区的日常巡查责任，但并未将江安县安监局的责任排除在外，该局依然是监管企业危险化学品的唯一行政执法主体，且安监局局领导程某等已经明确要求二被告人所负责的危化股要与工业园区做好工作对接，落实好整改工作，二被告人却未予落实。因此，上列所提二被告人已尽了自己职责等无罪的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曾友洪及其辩护人提出，他们所销毁的不是法定的会计账簿，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罪。上诉人王永祥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其故意销毁账簿行为量刑过重。本院认为，二被告人销毁恒达公司出纳人员手工记录的现金日记账等财务资料，其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罪。鉴于恒达公司尚留存有电脑现金日记账等资料，故二被告人销毁账簿资料的行为对该公司未造成实际损失和影响，可在量刑时对其从轻处罚。因此，对上诉人王永祥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诉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罪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第二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刑初45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对违法所得的处理部分；二、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刑初4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中对被告人曾友洪、王永祥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友洪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23年2月15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祥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故意销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23年2月15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冬斌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黄 云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仕太鄢宇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的3倍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八条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隐匿、故意销毁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涉及金额在五十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