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7行赔初34号原告柴福廷，男，193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王振忠，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东高村兴业路**。法定代表人陈惠华，镇长。出庭负责人邵文林，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玉山，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艳霞，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柴福廷诉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高村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东高村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证据交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柴福廷之委托代理人王振忠，被告东高村镇政府的副镇长邵文林及委托代理人王玉山、崔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柴福廷诉称：原告于1988年2月29日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书，为响应市县乡三级政府关于大力发展养猪事业的精神，村委会将一空闲地无偿给柴福廷使用30年，大队提供水电、木料，柴福廷出资，于1998年建成猪场，发展养猪事业，以丰富首都人民菜篮子工程。2009年8月10日，被告出具经营场所证明，批准柴福廷所建猪场作为经营场所使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向柴福廷核发了北京柴福廷养殖户营业执照，取名北京福廷养殖户，2016年北京市施行禁养政策，2016年12月12日，被告与北京柴福廷养殖户签订禁养关停协议书，被告给付原告停产停业补助费、畜禽综合搬迁补助费、养殖设施设备拆除补偿费、奖励费共计444305元。2018年北京市实施拆违奖励政策，2018年6月7日，被告下达京平东限拆字（2018）第10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原告于2018年6月11日前拆除养殖场，原因是违法建设，理由是原告于1988年建成的养猪场，违反了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和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7月10日，被告作出京平东镇强拆字（2018）第6号《强制拆除决定书》。2018年7月13日，被告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养猪场。2019年5月29日，平谷法院作出（2019）京0117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东高村镇政府于2018年7月13日对柴福廷位于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村西侧的建筑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原告养殖场建筑面积1100平米。每平米造价2000元，共计造成损失22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二）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该法第九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东高村镇政府赔偿违法拆除柴福廷位于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村养猪场所造成的财产损失2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柴福廷在证据交换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合同书，证明1988年2月29日，柴福廷与×××村委会签订合同书，为响应市县乡三级政府关于发展养猪事业的精神，村委会决定将一空闲地无偿给发展养猪户柴福廷使用，期限30年，队里提供水电，木料，柴福廷出资建猪场，发展养猪事业，建成于1988年；2.补充合同，证明规定了养猪场的承包费金额和缴纳期限，养猪场占地面积1.755亩；3.经营场所证明，证明2009年8月10日，东高村镇政府批准原告所建房屋可作为生产经营场所使用，出具的经营所需许可证明；4.营业证照，证明2009年8月10日，原告取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发的有效的《工商营业执照》，取名北京福廷养殖户，原告养殖属于合法经营；5.协议书，证明2016年12月12日，被告与北京福廷养殖户签订禁养关停协议书，被告给付原告原告停产停业补助费、畜禽综合搬迁补助费、养殖设施设备拆除补偿费、奖励费共计444305元，养猪场建筑占地面积1.74亩，建筑面积1100平方米；6.判决书，证明2019年5月29日平谷法院作出（2019）京0117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东高村镇政府于2018年7月13日对柴福廷位于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村西侧的建筑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原告养殖场建筑1100平米，每平米造价2000元，共计造成损失220万元，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应对违法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东高村镇政府辩称：一、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起诉。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第二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行政案件的原告可以在提起行政诉讼后至人民法院一审庭审结束前，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如果原告认为是与强拆行为一并提起的诉讼，那么原告的请求应按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计算，原告提起本行政赔偿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如果原告是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那么原告应先向行政机关提出请求，但被告未接到原告的赔偿申请。因此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被告具有查处、拆除本辖区内违法建设的法定职责，已有生效判决对涉案建筑为违法建设予以确认。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告对本辖区内违法建设的查处、拆除具有法定职责。原告就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进行过行政诉讼，平谷法院作出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判决书已生效。判决书中载明，被告认定原告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并无不当。三、原告请求赔偿无法律根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法律保护的是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且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不属于原告的合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东高村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送达强制拆除决定书视频，证明被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向原告家属送达；2.送达通知书视频，证明被告拆除违法建设后通知原告家属自行清理拆除物；3.平谷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持有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至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涉案建筑取得了合法的规划审批手续，生效判决确认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中确认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并非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对违法建设进行拆除符合法律规定，并未对原告合法财产造成损害。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显示强拆决定送达给家属，原告不知情；证据2不认可，原告没有收到清理残值的通知，残值原告未清理，是被告清理的；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未以判决的形式确认涉案建筑是违法建设。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真实，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的土地使用权来源，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4真实，能够证明涉案养殖场取得营业执照，但不能证明涉案建筑属于合法建设，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真实，证明目的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真实，能够证明被告的强拆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均真实，证明目的成立，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1988年2月29日，原告柴福廷与×××村委会签订《合同书》，约定村委会为响应市县乡三级政府关于大力发展养猪事业的精神，经大队部村委会决定，将三队场院西南角空闲地（东西45米、南北26米）无偿给原告发展养猪产业使用，使用期限为30年，场地由使用者自己平整建筑，水电由大队提供方便，木料由大队提供，但一切费用自己自理。签订合同后，原告于当年在涉案土地建设了养猪场，并于2007年进行修建。2009年1月8日，原告柴福廷与×××村委会签订《补充合同》，重新约定承包期限自2009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同时重新约定了承包费用。2009年8月10日，原告以此为经营场所注册成立北京福廷养殖户。在此过程中，被告为原告出具经营场所证明。2018年5月15日，被告工作人员在检查中发现原告有违法建设，便进行现场拍照，要求规划和国土部门对涉案建筑建设的规划审批情况进行认证。2018年5月29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定上述建筑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6月7日，被告对原告作出京平东限拆字[2018]第10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原告的建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所建房屋属于违法建设。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原告于2018年6月11日24时前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并接受复查。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原告不服，于2018年6月8日向平谷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平谷区政府于2018年8月3日作出京平政复字[2018]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认定违法建设主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执法程序违法为由，确认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2018年7月10日，被告对原告作出京平东镇强拆字[2018]第6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于2018年7月13日8时对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请原告或者其成年家属按时到达拆除现场，拒不到场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同时告知原告及时清理有关物品，拒不清理或者拒绝接收的，相关物品依法办理提存。2018年7月13日被告对涉案建筑进行强制拆除。2018年7月19日被告制作通知书，告知原告于2018年7月22日24时前自行处理拆除产生的建筑垃圾。原告对被告强制拆除行为不服，于2019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京0117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20万元。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原告柴福廷认为被告强制拆除行为给其财产造成损失，有提起行政赔偿的权利。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因此，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求偿途径，虽然原告未在强拆行为案件中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但原告先提起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后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未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起赔偿请求的求偿路径，而是选择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因此，在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视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7月13日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虽原告未在一年以内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但原告针对被告强拆行为于2019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行政判决，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有关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规定，故原告柴福廷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被告关于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建设时取得了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且该事实本院已在（2019）京0117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故涉案建设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虽然本院已判决确认被告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并不意味着原告就违法建设本身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故原告要求赔偿被告赔偿涉案建筑财产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地下水管在拆除过程中损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拆除后的建筑残值，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将处理残值的通知书送达给原告家属，庭审中原告虽否认收到该通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声明需自行清理建筑残值，故被告清理建筑残值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柴福廷的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雨亭人民陪审员  纪建文人民陪审员  于海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泽硕书 记 员  张江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