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彦，女，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娥，女，1970年11月19日生，汉族，系上诉人表姐，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校，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珍环，女，1965年9月4日生，汉族，系张军校妻子，现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卫，河北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冶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栾城区冶河镇冶河村。 法定代表人：焦晓鹏，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张军彦因与被上诉人张军校、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冶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冶河村委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军彦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2019年6月6日下午2：00开庭审理时，依照法庭程序，审判长问询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因庭审前几天与审判长沟通案情出现纷争，上诉人当庭提出申请回避，后审判长口头回复说请示了院长，回避理由不成立，坚持继续开庭。后上诉人多次强烈要求下，审判长才给上诉人出具了驳回申请《决定书》（见附件证据）。因上诉人坚持其回避请求，当即表示要申请复议，问审判长院长联系电话，审判长告知是副院长，不是正院长批准的，上诉人就给副院长打电话申请复议，审判长说你申请复议你出去打电话找院长，不能在审判庭打（一审法庭却称“被告张军彦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上诉人从下午2点多开始打副院长办公室座机电话及手机几十个，一直打到下午5点多下班，副院长都没接电话。第二天，6月7日整整一天，上诉人一直找审判长及副院长申请复议，都没有得到受理。直到6月10日副院长才接电话，让把复议申请交给审判长，直到6月14日审判长才给上诉人出具了《复议决定书》（见附件1证据），从庭审到复议决定作出持续9天之久。而一审审判长却在当天下午上诉人申请复议期间上诉人缺席的情况下强行开庭审理，剥夺了上诉人庭审、辩护和质证等权利，而上诉人申请的出庭作证证人也未能当庭作证。显然，一审法庭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以纠正。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对该块土地张军彦仍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张军校既不能继承土地承包经营权，又没有证据证明“承包经营权人“张军彦将该土地转租转包给他，仅提交几份证人证言，只能作为间接证据，证据不充分，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且没有经过庭审质证，就轻率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是2.7亩承包地实际耕种者”，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况且。本案的事实是该涉案的2.7亩土地一直由上诉人张军彦耕种，根本没有转租转包，怎么会允许被上诉人张军校耕种，其两个姐姐、舅舅、堂哥均有证人证言提交法庭。三、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张军校粮食直补款242.68元”的法律依据是：“根据《农业支持保护补贴资金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补贴对象原则上为拥有耕地承包权的种地农民。河北省农业“三项补贴”改革工作实施方案中，补贴对象原则上为拥有耕地承包权的种地农民。农户承包集体机动地和农户承包地转租转包的，原河北省农业“三项补贴”改革工作实施方案中，补贴对象原则上为拥有耕地承包权的种地农民。农户承包集体机动地和农户承包地转租转包的，原则上对承租（包）者进行补贴。”本案一审法庭对法律法规进行断章取义，河北省农业“三项补贴”改革工作实施方案中第2项补贴对象完整的规定为“补贴对象原则上为拥有耕地承包权的种地农民。农户承包集体机动地和农户承包地转租转包的，原则上对承租（包）者进行补贴。原承租包合同有约定的，尊重农民意愿，按承租（包）合同的约定补贴。”本案中，上诉人既没有将自己的承包地租给被上诉人，没有承包合同，更没有约定将补贴发放给被上诉人，一审法庭适用上述法律作出判决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该案一审法庭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张军校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庭审时上诉人没有法定理由申请审判人员回避，在作出不同意回避的决定时也释明了可以参加庭审发表辩论意见，此时上诉人又离开法庭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2、关于法院认定实际耕种者是张军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张军校进行了充分的举证，且一审法官也亲自前往实地查看，并走访了群众和村干部，方才作出实际耕种者是张军校的判决；3、关于适用法律，一审法院认定粮食直补款由被上诉人张军校领取是有法律依据的。因为张军校是对土地的投入者，粮食直补款的补偿原则也是对于土地投入者的补偿，因此一审法院采纳的两部政策是正确的。上诉人自1996年出嫁，在嫁入地已经取得承包地，并将户口迁入嫁入地，反推在被上诉人所在的村集体没有户口和土地承包权。综上我方认为张军校是涉案土地的实际耕种者，一审法院也是参照相关的政策法规判决村委会支付粮食直补款是正确的，一审程序也是合法的，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冶河村民委员会答辩称没有意见。 张军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冀0111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被告二向原告支付2018年度粮食直补款242.6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冶河村委会一队进行二轮承包分地时，张军彦与父亲张玉川、母亲王书珍为一个家庭户，共分得承包地2.7亩，户主为张军彦的父亲张玉川。张军彦母亲王书珍于2012年去世，父亲张玉川于2018年2月份去世。被告张军彦父亲去世后，由于其他原因，被告冶河村委会未将2018年度直补款242.68元发放。被告张军彦有三个姐姐（张军素、张军娥、常某）、一个哥哥（即原告张军校），均已成家，张军彦于1996年结婚，并于1999年左右将户口从被告冶河村委会迁至石家庄市栾城区许营村民委员会，于1999年在石家庄市栾城区许营村民委员会分得承包地0.5亩。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石家庄市栾城区许营村民委员会证明、冶河村委会证明予以佐证，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张军彦的2.7亩承包地的2018年度粮食直补款242.68元，被告冶河村委会向谁发放的问题。原告张军校主张该款项应向其支付，被告张军彦主张应向土地承包经营户支付。原告张军校提交证据：1、（2018）冀0111民初1841民事判决，证明原告行使撤销之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2、证人王某1、焦某、王某2、赵某、王某3、常某的证言，且证人王某1（系原告与被告张军彦的舅舅）、焦某（一般乡亲关系）、王某2（地邻）出庭作证，均证实登记在户主为张玉川名下的2.7亩承包地由原告张军校耕种；3、石家庄市栾城区许营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张军彦于1999年在石家庄市栾城区许营村民委员会分得承包地0.5亩，反推张军彦没有对2.7亩承包地实际耕种；4、财政部、农业部财农（2016）74号文件、河北省财政厅、农业厅冀财农（2016）58号文件，证实粮食补贴款应给实际耕种的农民，原告是实际耕种人，该款应给付原告。被告冶河村委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张军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且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张军彦中途退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家庭成员，在承包期内，当承包户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时，承包地仍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不发生继承问题。本案，被告张军彦与其父母为一家庭户，分得承包地2.7亩，户主为其父亲，张军彦作为土地承包户一成员，虽其父母已去世，但尚在承包期，被告冶河村委会(发包方)没有收回承包地，没有侵害张军彦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对该块土地张军彦仍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粮食直补款是财政部门对种粮农户的补贴，是政策性优惠措施，根据《农业支持保护补贴资金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补贴对象原则上为拥有耕地承包权的种地农民。河北省农业“三项补贴”改革工作实施方案中，补贴对象原则上为拥有耕地承包权的种地农民。农户承包集体机动地和农户承包地转租转包的，原则上对承租（包）者进行补贴。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是2.7亩承包地实际耕种者，结合以上政策，2.7亩承包地的2018年度粮食直补款242.68元，应由被告冶河村委会支付给原告张军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冶河村委会给付直补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原案判决被告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冶河村民委员会给付张军彦家庭户直补款242.68元不当，应予撤销，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因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对被告冶河村委会所述的由儿子继承的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将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8）冀0111民初1841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变更为：被告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冶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张军校粮食直补款242.68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冶河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承包地2018年度粮食直补款应当支付给谁的问题。另案已生效的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1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军彦享有案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张军校未就案涉承包地的权属问题提出相应诉请，亦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对于张军彦享有案涉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农业支持保护补贴资金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农业支持保护补贴用于耕地地力保护的资金，补贴对象原则上为拥有耕地承包权的种地农民。《河北省农业“三项补贴”改革工作实施方案》规定，补贴对象原则上为拥有耕地承包权的种地农民，农户承包集体机动地和农户承包地转租转包的，原则上对承租（包）者进行补贴。依据上述政策规定，粮食直补款作为财政部门对种粮农户的补贴，应当补贴给拥有承包经营权的种地农民或经合法转租（包）后的实际承租（包）人，张军彦系案涉承包地的权利人，其与张军校之间未就该承包地签订转租（包）合同，亦不存在实际的转租（包）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承包地的2018年度粮食直补款应支付给张军校不妥，该直补款仍应支付给享有案涉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张军彦。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张军彦于原审庭审中提出回避申请，一审法院于当日出具（2019）冀0111民初942号决定书驳回其申请，张军彦不服申请复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被申请回避人员在复议期间不停止参与本案工作，复议期间不停止案件的审理，故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张军彦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军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军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张军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