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刑终213号抗诉机关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黄保珠，女，199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教师，住尉氏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尉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尉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2月1日被逮捕。2019年7月24日被尉氏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侯文博，河南汴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尉氏县人民法院审理尉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保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豫0223刑初230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尉氏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较轻为由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永建、张会鸽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保珠及其辩护人侯文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2月4日15时许，在尉氏县水坡镇，被告人黄保珠系该幼儿园教师，因被害人葛某2（女，2014年6月4日出生）在该幼儿园排练舞蹈时未站好队，黄保珠便用手推搡了几下，并用脚踢了葛某2的左腿部，致其左侧股骨干中下段骨折。经鉴定，葛某2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案发后，黄保珠为逃避法律追究，又将该幼儿园案发当天的监控视频删除。2019年1月25日，被告人黄保珠被尉氏县公安局传唤到案。2019年3月25日，被告人黄保珠家属补偿被害人葛某2经济损失并已履行，取得了谅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保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黄保珠系初犯，案发后补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并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保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尉氏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量刑较轻，且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之一关于从业禁止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社会影响恶劣。案发后，该案被河南广播电台民生频道、抖音短视频、微信公众号等多家媒体报道转载，受到社会广泛关注，对教师形象造成严重破坏，社会影响恶劣。2.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对被害人身心健康造成严重损害。本案的被害人系4周岁幼儿，正是身心发育和性格形成时期，自我意识、道德意识也逐渐增强，却在幼儿园内被老师踢伤，不仅使其身体受到伤害，而且在其内心蒙上阴影，案件的发生严重影响其身心健康。3.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差，悔罪态度不诚恳。案发后，黄保珠为逃避法律追究将幼儿园监控视频删除，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尤其是对如何伤害被害人的情节没有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差。4.对被告人应当适用从业禁止条款。被告人黄保珠作为具有从业资格的职业幼师，对幼儿具有监护责任，本应严于律己、教书育人、守护幼儿成长，但在教学过程中严重违背职业道德，故意伤害幼儿，为预防再犯的发生，保障未成年人健康的教育环境，依法应当对其适用从业禁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但量刑偏轻，且未适用从业禁止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黄保珠对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持异议，辩称是在幼儿园园长指使下删除了监控视频，对其给被害人造成的伤害表示后悔，自愿认罪，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1.司法应当独立，定罪量刑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审判不应受到除法律因素之外的干扰。抗诉机关称本案受到广泛关注，对老师形象造成严重破坏、社会影响恶劣，没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不能因有媒体报道就推断对老师形象造成严重破坏，社会影响恶劣。2.黄保珠经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构成自首，且在一、二审中均自愿认罪，态度诚恳。3.黄保珠家属同被害方达成协议，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取得谅解。4.幼儿园监控密码只有园长知道，是园长为逃避责任要求黄保珠将监控视频删除，而非黄保珠为逃避责任而为之。综上，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保珠系尉氏县水坡镇贾砦幼儿园幼儿教师。2018年12月4日下午15时许，黄保珠在该幼儿园内指挥幼儿排练舞蹈时，因被害人葛某2未按要求站好队，黄保珠便用手推搡葛某2，并踢了葛某2的左腿致其倒地，造成葛某2左侧股骨干中下段骨折。后经鉴定，葛某2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黄保珠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贾砦幼儿园内的监控视频删除。2019年3月25日，黄保珠家属赔付被害人葛某2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万元，葛某2父母出具谅解书对黄保珠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另查明，黄保珠于2018年7月20日取得尉氏县教育体育局认定的幼儿园教师资格。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黄保珠的供述，证明案发当天在排练舞蹈时因为葛某2没有站好队，其踢了葛某2造成葛某2倒地，后经检查葛某2的腿骨折的情况。2、被害人葛某2陈述，证实案发当天因为自己没有站好队，被黄保珠踢了两下。3、证人葛某1（被害人葛某2父亲）证言，证明黄保珠将其女儿踢伤后，其女儿先后在尉氏县惠民医院和开封市医院治疗，以及黄保珠家属赔偿其12万元，其对黄保珠表示谅解的情况。4、证人张某1、马某（北贾砦幼儿园教师）证言，证明案发当天看到黄保珠推搡葛某2，并将葛某2踢倒，然后黄保珠和马某一起带着葛某2去看伤的情况。该二人同时证明幼儿园平时有强调过不准教师打学生。5、证人赵某（幼儿园园长）证言，证明通过查看监控得知排练舞蹈时黄保珠踢学生的情况，自己没有指使黄保珠删除监控视频，是黄保珠自己删除的。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听说黄保珠在2018年12月4日将一名学生腿打伤，案发后是黄保珠将幼儿园内的监控视频删除了。7、赵某提供的幼儿园监控视频截图，证明了案发现场情况。8、尉氏县惠民医院入院记录及诊断报告、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及病例、惠民医院骨科刘志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葛某2受伤后的就医情况，显示当时葛某2左侧股骨干中下段骨折。9、贾砦幼儿园会议记录，证明幼儿园就校园安全工作强调情况，其中有教师不得打骂幼儿的相关要求。10、贾砦幼儿园出具的证明，称黄保珠未经幼儿园领导同意，私自将2018年12月4日视频格式化。11、尉氏县公证处（2019）尉证提字第3号公证书、提存申请书，证明2019年1月28日黄保珠的家属将保证金七万元人民币进行提存的情况。12、尉氏县公安局（尉）公（刑）鉴（法临）字【2019】1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葛某2的伤情为轻伤二级。13、尉氏县公安局水坡派出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证明该局于2019年1月24日对黄保珠口头传唤要求到派出所接受询问，次日上午黄保珠在其配偶贾卫卫陪同下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询问。14、刑事谅解书、收到条、询问笔录，证明2019年3月25日葛某2父母葛某1、贾冬敏出具收到条和刑事谅解书，收到黄保珠家属补偿款总计12万元整，对黄保珠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15、尉氏县公安局蔡庄派出所出具的无前科证明、户籍证明，证明黄保珠无违法犯罪记录及身份年龄情况。16、黄保珠的教师资格证，证明黄保珠于2018年7月20日取得幼儿园教师资格（认定机构尉氏县教育体育局，证书号码201××××00430）。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经一、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保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黄保珠家属积极代黄保珠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方对黄保珠的谅解，可酌情对黄保珠从轻处罚。一审法院结合黄保珠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取得被害方谅解等情节，判处黄保珠有期徒刑六个月，量刑适当，故对检察机关称原判量刑较轻的抗诉理由不予支持。黄保珠接到传唤后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但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对其辩护人所提黄保珠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支持。黄保珠作为取得幼儿园教师资格的人员，违反职业工作要求，在从业过程中故意伤害幼儿，造成幼儿轻伤之严重后果。为预防再犯，应对其适用从业禁止条款，以切实保护未成年人权益，抗诉机关关于应对其适用从业禁止条款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一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3刑初230号刑事判决中对黄保珠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黄保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禁止黄保珠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三年内从事幼儿教育职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凯审判员 马 红审判员 李玉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