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华名华居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梧塘新涵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82169889U。 法定代表人：刘平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黄飞燕，福建业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鑫焱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胜利北街8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155500093R。 法定代表人：陈玉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财，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莆田市锦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水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93751647C。 法定代表人：翁志辉。 原审第三人：郑仲堂，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文献西路499、5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855341054F。 负责人：方学文，行长。 上诉人福建华名华居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鑫焱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焱公司）、原审第三人莆田市锦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田公司）、郑仲堂、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以下简称莆田农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黄飞燕、被上诉人鑫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财、陈志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锦田公司、郑仲堂、莆田农行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鑫焱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12月份，华名公司在莆田农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上有2700万元。时任莆田农行副行长魏金水、营业部主任郑仲堂、国际业务部主任陈俊锋要求华名公司将该款项出借给锦田公司周转，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3年12月15日。2013年12月9日，锦田公司向华名公司出具一份借条并指定收款账户，莆田农行在借条上盖章担保，郑仲堂也在借条上签字担保，担保期限均是5年。2013年12月9日，华名公司通过农业银行尾数为3766账户转账支付给锦田公司指定的账户借款2700万元，并附言用途是借款。借款期限届满，锦田公司未按时归还华名公司借款，华名公司派人多次到莆田农行催讨。当年12月底，郑仲堂通知华名公司已经由鑫焱公司和案外人黄藻分别转账给华名公司2000万元（2013年12月27日）和7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还清了锦田公司向华名公司的借款，并向华名公司催要借条原件。华名公司确认银行账户上收到前述两笔共计2700万元的还款后，也把借条原件直接拿给郑仲堂。至此，华名公司与锦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华名公司与鑫焱公司互不认识，也没有往来，双方的相关人员亦没有任何的接触，双方之间除本案的2000万元外，无任何经济往来。2.一审认定华名公司与鑫焱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华名公司与鑫焱公司之间没有存在借贷的合意。鑫焱公司自认没有与华名公司任何人员接触，华名公司对该事实也没有异议。鑫焱公司主张是莆田农行魏金水副行长协调介绍鑫焱公司出借案涉款项给华名公司，并依魏金水副行长提供的华名公司银行账号信息转账给华名公司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鑫焱公司不能证明华名公司向其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可能达成借款的合意，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不成立。退一步来讲，即便按鑫焱公司说法是莆田农行的魏金水副行长协调介绍鑫焱公司出借款项2000万元给华名公司，鑫焱公司依魏金水副行长提供的华名公司银行信息转账给华名公司，也只是鑫焱公司与魏金水副行长之间的关系。华名公司没有授权魏金水向包括鑫焱公司在内的任何人借款，魏金水也不是华名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华名公司向鑫焱公司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一审对华名公司与鑫焱公司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鑫焱公司及案外人黄藻转账给华名公司合计的金额与华名公司出借给锦田公司的金额是一致的，时间节点也完全符合逻辑与常理。华名公司提供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回单）、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收款方）、年度审计报告、郑仲堂的录音材料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完全足以证明本案讼争的款项是归还锦田公司向华名公司的借款。鑫焱公司的起诉在事实方面存在诸多不合理，诸如案涉数额巨大没有借据、鑫焱公司自转账至起诉时四年多之久从未催讨、双方的人员没有任何接触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并没有对华名公司抗辩后举证不能的后果作出规定，这并不意味着举证责任的倒置将举证责任转移到华名公司一方。法律对于举证责任的倒置有明确的规定，即使华名公司就抗辩的事实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也不能认定借贷关系存在，更不能免除鑫焱公司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从证据规则角度，鑫焱公司主张华名公司向其借款2000万元，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生效提供证据，该证明责任在于鑫焱公司。综上，一审免除了鑫焱公司继续承担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加重华名公司的举证责任，本案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由鑫焱公司承担，而非华名公司。3.鑫焱公司汇款至华名公司账户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7日，起诉前鑫焱公司也从未向华名公司催讨过，无论该款项是何种性质的，鑫炎公司直到2018年5月14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应驳回鑫焱公司的诉讼请求。4.鑫焱公司起诉华名公司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如鑫焱公司转账给华名公司却没有与华名公司任何人员接触、涉及的款项数额巨大却没有书面借条、从鑫焱公司转账给华名公司至今没有向华名公司催讨过等等，结合华名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本案系虚假民事诉讼。 鑫焱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判决华名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是正确的。本案借款经莆田农行领导出面协调后出借给华名公司。华名公司虽没有出具书面借据，但并不影响到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华名公司辩称该款系代锦田公司偿还给华名公司的款项，不是事实。鑫焱公司与锦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也不认识锦田公司，根本不存在代锦田公司还款的问题。因此，华名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显然不能够成立。2.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鑫焱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锦田公司、郑仲堂、莆田农行未作陈述。 鑫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名公司偿还给鑫焱公司借款200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5日，福建省华名华居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华名公司。2013年12月27日，鑫焱公司通过其公司在莆田农行开立的账户向华名公司在莆田农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内汇入款项2000万元，交易用途载明“往来款”。另查明：2013年12月9日，华名公司通过其公司在莆田农行开立的账户转账汇款给锦田公司2700万元。同年12月31日，案外人黄藻转账汇款给华名公司7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鑫焱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转账汇款给华名公司20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鑫焱公司已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而华名公司抗辩该款“系鑫焱公司代锦田公司归还给华名公司的款项”，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华名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是间接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认定鑫焱公司与华名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华名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因鑫焱公司与华名公司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利率，现鑫焱公司主张华名公司支付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鑫焱公司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前未向华名公司主张权利，故鑫焱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华名公司抗辩无理，不予采纳。判决：华名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鑫焱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二审审理过程中，华名公司申请的证人翁某、卓某、林某出庭作证，欲证明：2013年12月27日，鑫焱公司转账给华名公司20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案外人黄藻转账给华名公司700万元，均是归还锦田公司向华名公司的借款。 鑫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三位证人的证人资格有异议，三位证人是华名公司的原法人代表或者工作人员，其陈述的内容只能是作为当事人的陈述，不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而且，证人翁某与卓某在一审全程参与旁听了案情。证言内容涉及华名公司与锦田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鑫焱公司没有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翁某、卓某在一审已旁听了本案的庭审情况，故对翁某、卓某的证言不予采纳。林某系华名公司的员工，与华名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鑫焱公司农行尾号为1777、1102及案外人黄藻农行尾号为9795的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各一份、鑫焱公司提供给莆田农行的2013年度及2014年度财务报表的审计报告各一份、莆田农行对郑仲堂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案外人黄藻的询问笔录两份。 华名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鑫炎公司、黄藻的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及鑫炎公司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证据可以证明鑫炎公司在汇2000万元时不是基于出借的意思。对黄藻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黄藻的笔录可以证实700万元根本不是出借的款项，因为正常的出借或者真实的出借不可能出借双方互不相识，也不可能多年之后汇款人从来没有向收款人提出过任何的主张或者请求。对郑仲堂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由法庭依法审查，对郑仲堂的言词证据是有异议的，其所有的回答都是不知道、不清楚，显然是在刻意隐瞒案件相关事实，也没有否认调查人所提出的问题，是持回避的态度，综合全案，本案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鑫焱公司在汇出2000万元时不是基于出借的意思。 鑫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鑫炎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鑫炎公司提供给农行的审计报告是在当初办理贷款手续时按照银行所审查要求的相关财务指标进行编制，以满足贷款银行的审查要求，并不完全真实反映鑫炎公司的财务状况及债权债务情况，在同年度鑫炎公司在兴业银行莆田荔城支行办理金融业务时，提供给兴业银行的也是经过会计事务所审计的2013年度、2014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按照不同银行的要求提供不同的版本，鑫炎公司是民营企业，其提交的审计报告不完全真实反映鑫炎公司的财务状况及债权债务情况。对黄藻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黄藻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笔录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郑仲堂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笔录恰恰说明华名公司所主张的2700万元借款及还款的事实是没有得到郑仲堂的确认，其主张只是单方的主张，依法不能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华名公司、鑫焱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这些证据的证明力问题，在下面判决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在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进行质证时，鑫焱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审计报告打印件两份，欲证明：福州鼓楼征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及厦门良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分别对鑫焱公司2013年度、2014年度的财务进行审计，并提供给兴业银行莆田荔城支行，与鑫焱公司提供给农行的2013年度、2014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两者并不完全一致，存在两个不同版本的审计报告，故审计的数据并未能真实反映公司的实际债权债务情况。证据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11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2013年度鑫焱公司对泗洪县双沟镇人民政府、双沟新城管委会享有债权本金6000万元，法院生效判决也确认该债权，但在鑫焱公司提供给银行的2013年度、2014年度的审计报告中均未体现该债权情况，故审计的数据并未能真实反映公司的实际债权债务情况。鑫焱公司以自己没有保存审计报告为由申请本院调取以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 华名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证据如果是真实的，恰恰证明了华名公司不存在向鑫焱公司借款2000万元的事实。鑫焱公司提供的两份审计报告意在说明审计报告不能完全真实反映其财务状况，这个情况说明了鑫焱公司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隐瞒或者虚构重要事实。对判决书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查，该份判决书是否已经生效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庭审中，本院要求鑫焱公司三日内提交2013年12月后是否有贷款的书面答复和审计报告，但鑫焱公司在庭审后近五个月时间内无正当理由不予提供。现鑫焱公司提供的两份审计报告打印件与本院向农行调取的审计报告一样没有记载讼争2000万元款项，因此没有调查收集的必要，本院对鑫焱公司调取原件的申请不予准许。两者不完全一致，并不能证明本院调取的审计报告没有真实反映公司的实际债权债务情况。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1134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债权没有纳入审计报告，是否有合理原因外人无从知晓，而且也不能因此推断一定还有其他债权没有纳入。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有二，一是借贷合意，二是款项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原告仅仅完成了款项交付这一要件的举证责任，这种不完整的举证只是完成了初步的举证，因此该条中“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举证责任与原告的不完整举证相适应，也是一种初步举证。被告的这种初步举证只要使法官有理由相信其抗辩主张或致案件真伪不明，就可以认为已达到了相应的证明标准，此时证明责任回归原告，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华名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历史交易明细显示：华名公司汇款给锦田公司的2700万元的汇款时间与其提供的2700万元借条复印件落款处的借款日期是同一天，而且汇款附言为借款；从鑫焱公司及案外人黄藻的银行账户汇给华名公司各2000万元和700万元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27日、2013年12月31日，该汇款总金额与上述借条上的借款金额相一致，而且汇款时间与该借条上关于“借款期限从2013年12月9日到2013年12月15日”的约定相近。因此，虽然华名公司提供的2700万元借条系复印件，但是借条上的内容能够从其提供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中得到印证。讼争款项是代偿款还是借款，经华名公司抗辩举证后无法确定孰是孰非。鑫焱公司主张讼争款项是民间借贷，就必须对另一构成要件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鑫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汇款2000万元给华名公司，是由莆田农行魏金水出面协调的，当时只有魏金水与鑫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玉炎两人在场，华名公司的银行账户是由魏金水提供的，双方的相关人员没有接触，汇款前后双方都没有经济往来。根据鑫焱公司的陈述，双方之间借贷的合意是通过魏金水协调促成的，但鑫焱公司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从鑫焱公司提供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企业付款方）的内容来看，在没有其他借款凭证的情况下，其对2000万元的交易用途只写往来款，而不直接注明为借款，不符合生活常理。鑫焱公司提供的2000万元记账凭证科目显示为“其他应收款-福建省华名华居实业有限公司”，但是根据本院调取的其贷款时向银行提供的审计报告的内容来看，在提交审计时鑫焱公司对如此大额的应收款却没有在财务报表中予以披露，这也不符合常理。而且如此大额的借款，在互不相识的情况下，鑫焱公司没有要求华名公司出具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而且在汇款后直至本案起诉前，鑫焱公司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都没有向华名公司主张过权利，更不符合熟悉商业规则的企业法人间借贷的交易习惯。 二审审理期间，案外人黄藻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表示：其账户是由其朋友在使用的，经向其朋友了解，上述700万元系农行的一个工作人员出面协调将他人的700万元汇入其账户，再通过该账户将这700万元汇给华名公司，该账户只是走个流水，其也没有就该700万元向华名公司主张过权利。从黄藻的陈述来看，从其账户将700万元汇款给华名公司是由农行工作人员出面协调的，该汇款起因与鑫焱公司自认的2000万元汇款系由莆田农行魏金水出面协调的相似；黄藻陈述汇款后从未向华名公司主张过权利，该陈述也与鑫焱公司汇款后至起诉前都未向华名公司主张过权利的事实相同。黄藻的陈述可以进一步印证华名公司对于讼争款项性质的主张更具有客观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鑫焱公司未能就双方借贷合意予以举证，本院结合华名公司抗辩证据及上述事实，依法认定讼争借贷事实不存在。 综上，华名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福建鑫焱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均由福建鑫焱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