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马蹄镇长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MA6DJ70961。法定代表人：胡清。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马蹄镇长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0952280XN。负责人：胡清。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佛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波，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录，男，汉族，1968年12月5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晟，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蹄煤矿公司）、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以下简称马蹄煤矿）因与被上诉人王青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蹄煤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王青录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甲盛龙集团收购了遵义县马蹄煤矿，上诉人马蹄煤矿系甲盛龙××××县马蹄煤矿后成立的分公司，负责人胡清，按管和经营遵义县马蹄煤矿的资产。在甲盛龙××××县马蹄煤矿时，与原马蹄煤矿负责人杨永来存在债务转让纠纷，上诉人在接管马蹄煤矿及其债权债务时，并不清楚其是否实际存在。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及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打给马蹄煤矿或是原马蹄煤矿负责人杨永来的，而只有被上诉人提供的《遵义县马蹄煤矿借款结算确认清单》、《代付借款说明》，这只能间接地表明存在借款，但被上诉人并没有直接提供借条、转账凭证等，因此，并不能说明涉案借款真实存在、实际借款为多少。由于事隔多年，又是转手接管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并不清楚涉案借款的实际情况，且涉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1月借款16笔共计120万元，至2014年4月1日前所欠利息为70万元，该借款3个月就高达70万元的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因此，上诉人要求借款的双方当事人本人即被上诉人和原马蹄煤矿负责人杨永来同时出庭，查清借款事实，从而确定应由谁承担责任。马蹄煤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马蹄煤矿公司对涉案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的承接认可单位是案外人甲盛龙集团，不是上诉人马蹄煤矿公司。《代付借款说明》是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当时原马蹄煤矿向被上诉人王青录借款190万元系因原马蹄煤矿资金紧张无法及时偿还，经姜兴义（矿主）、吴加在（现承包方）和王青录（借款方）协商后，由吴加在代付，代付的款从吴加在向矿方上缴每吨煤的管理费中扣除，直到190万元代付完毕，但该约定不久吴加在就解除承包，故该条件不成就，该债务转让不成立。王青录二审答辩称：本案借款均是现金交易，截止2014年4月1日共计16笔借款合计本金为120万元，且70万元的利息是几年产生的利息的累计数额，这些都得到了杨永来的确认，遵义县马蹄煤矿、甲盛龙集团、马蹄煤矿签订的《确认清单》、马蹄煤矿公司出具的《代付借款说明》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青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偿还借款1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义县马蹄煤矿2014年1月前向王青录借款16笔共计120万元，其中3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8%计算，9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截止2014年4月1日利息共计70万元。2014年9月15日，遵义县马蹄煤矿、甲盛龙集团与王青录三方签订《遵义县马蹄煤矿借款结算确认清单》，《确认清单》载明：此清单作借款依据，2014年1月前16笔总借款120万元，2014年4月1日前所欠利息70万元，本息合计190万元。由于甲盛龙集团已收购遵义县马蹄煤矿，从2014年4月1日起，上述借款及利息（包括从4月1日以后产生的利息）全部由甲盛龙集团承担，上述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不再重新计算利息。所有利息在2014年月日前付清（到期不付，双方重新约定计息事宜）。所有借款在2014年年底付清。其中30万元每月按8%，90万元每月按5%计算利息。遵义县马蹄煤矿和甲盛龙集团在清单上盖了公司印章，遵义县马蹄煤矿的代表人徐强、杨永来签字，甲盛龙集团的代表人姜兴义签字。2016年9月10日，马蹄煤矿在《确认清单》上注明：因马蹄煤矿现状，无法支付此笔借款，此借条延期，合法有效，并加盖公司印章和姜兴义签名。2018年2月26日，马蹄煤矿公司向王青录出具《代付借款说明》，载明：原马蹄煤矿向王青录借款190万元，现因马蹄煤矿资金紧张无法及时偿还，经姜兴义（矿主）、吴加在（现承包方）和王青录（借款方）协商后，以上借款由吴加在代付，所代付的款从吴加在向矿方上缴每吨煤的管理费中扣除，直到代付完190万元借款为止，加盖了公司印章并有姜兴义签名。但该笔借款至今未付。另查明：2014年甲盛龙集团收购了遵义县马蹄煤矿，马蹄煤矿系甲盛龙××××县马蹄煤矿后成立的分公司，负责人胡清，接管和经营遵义县马蹄煤矿的资产。马蹄煤矿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7日，法定代表人胡清。姜兴义系胡清之夫，系马蹄煤矿和马蹄煤矿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马蹄煤矿和马蹄煤矿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王青录借款的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马蹄煤矿和马蹄煤矿公司辩称王青录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理由是《确认清单》上写明的是“王清录”而非“王青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确认清单》上的“王清录”是其他人，且马蹄煤矿在诉讼中自认曾支付王青录近50万元，结合王青录提交的《确认清单》和《代付借款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对马蹄煤矿和马蹄煤矿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对马蹄煤矿辩称的该笔借款应由甲盛龙集团支付，与马蹄煤矿无关。马蹄煤矿是甲盛龙××××县马蹄煤矿后成立的分公司，接管和经营遵义县马蹄煤矿资产，并在《确认清单》上签字认可借款合法有效，对马蹄煤矿的辩称不予采纳。对马蹄煤矿公司辩称与王青录无借款关系，不应支付该笔贷款。虽然马蹄煤矿公司与王青录无借款关系，但其向王青录出具了《代付借款说明》，愿意支付王青录190万元，视为其自愿代马蹄煤矿偿还借款190万元，因此对马蹄煤矿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对马蹄煤矿公司辩称的根据《代付借款说明》的约定，应由吴加在支付该笔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对马蹄煤矿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对甲盛龙集团，一审法院已在诉讼中向王青录释明是否追加为被告，王青录自愿放弃，这是王青录对自己权益的处分，予以准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王青录提供的《确认清单》看，王青录的借款本金为120万元，履行期限是2014年年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对王青录请求偿还借款本金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约定借款利息有30万元为月利率8%，90万元为月利率5%，从《确认清单》的约定看，王青录和马蹄煤矿应重新约定利息，但双方均未提供重新约定利息的证据，视为双方按原约定利息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青录起诉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2014年4月1日前的70万元利息，计算利率高于了国家规定，但由于遵义县马蹄煤矿不是本案当事人，无法核实超出了多少，并且马蹄煤矿和遵义县马蹄煤矿在签订结算清单时该70万元已用来充抵应支付遵义县马蹄煤矿的应付款，因此马蹄煤矿应支付该笔款项，对超出部分，遵义县马蹄煤矿可以另案起诉。马蹄煤矿在诉讼中辩称已支付王青录近50万元，王青录辩称马蹄煤矿提供支付证据就予以认可，但马蹄煤矿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青录借款本金120万元及2014年4月1日前利息70万元，2014年4月1日后的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在19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王青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0元（缓交），由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马蹄煤矿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借条3张、领款单1张、收款单1张、收条3张、银行转款凭证1张、支付宝支付截图1张，拟证明上诉人马蹄煤矿已向王青录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93079元。经质证，王青录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上述还款，并自认实际已收到马蹄煤矿的还款总额为50万元，但认为上述款项的偿还时间均发生在结算时间之后，故系偿还的借款利息。经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由于王青录自认实际收到还款为50万元，该自认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予以确认。另，上诉人马蹄煤矿还提交了1张收条复印件，拟证明2013年11月20日，原遵义县马蹄煤矿偿还王青录借款20万元，该款是否在2014年4月1日的结算中予以抵扣不清楚，是抵扣的本金还是利息不清楚。经质证，王青录对该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收条的发生时间是在结算之前，应以结算之后的金额为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收条为复印件，且落款时间在结算时间之前，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马蹄煤矿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也未向法院申请缓缴或免缴诉讼费，经二审询问，马蹄煤矿公司确认其未按期交纳上诉费。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本案按上诉人马蹄煤矿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所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马蹄煤矿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王青录提供的《遵义县马蹄煤矿借款结算确认清单》、《代付借款说明》，有遵义县马蹄煤矿印章及负责人杨永来签字、甲盛龙集团印章及现场负责人姜兴义签字，并有马蹄煤矿于2016年9月10日再次对该确认清单所涉借款进行确认的盖章及现场负责人姜兴义的签字，且杨永来及姜兴义均予以认可，同时，有马蹄煤矿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盖章的针对涉案借款出具的代付说明，并结合马蹄煤矿二审中提供的还款凭证，说明马蹄煤矿亦在对涉案借款进行偿还。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以上证据，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对涉案借款事实予以确认，认定借款本金为120万元，截止2014年4月1日的利息为7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认确认。关于2014年4月1日前的70万元利息是否超过国家规定的利率标准问题，由于遵义县马蹄煤矿不是本案当事人，无法予以核实，且马蹄煤矿和遵义县马蹄煤矿在签订结算清单时已用该70万元充抵了应支付给遵义县马蹄煤矿的应付款，因此，马蹄煤矿应向王青录支付该笔款项。二审中，马蹄煤矿主张已向王青录偿还了部分款项，王青录对此无异议，认可收到马蹄煤矿还款50万元，但对该款是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50万元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应在70万元中予以抵扣，即尚欠的2014年4月1日前的利息变更为2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2014年，甲盛龙集团收购了遵义县马蹄煤矿，并对遵义县马蹄煤矿的债务承接认可，马蹄煤矿系甲盛龙××××县马蹄煤矿后成立的分公司，接管和经营遵义县马蹄煤矿资产，并在《遵义县马蹄煤矿借款结算确认清单》上盖章签字认可涉案借款合法有效，因此，马蹄煤矿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由于王青录自愿放弃对甲盛龙集团主张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确认。根据马蹄煤矿公司向王青录出具的《代付借款说明》，可以视为马蹄煤矿公司自愿代马蹄煤矿向王青录偿还借款19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蹄煤矿公司在19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但由于二审中查明马蹄煤矿已偿还50万元，则马蹄煤矿公司只应在14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青录借款本金120万元及2014年4月1日前的利息20万元，2014年4月1日后的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在14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王青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0元（缓交），由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承担13900元，由王青录承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玉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何 亮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毛丹书记员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