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乾智，男，194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其华，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坤明，男，196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述强，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坤友，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坤剑，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会玉，女，194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其华，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乾智与被上诉人吴坤明、吴坤友、吴坤剑、刘会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乾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坤明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及原审诉讼费用由吴坤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产是刘会玉与吴乾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未取得刘会玉同意的情况下，吴乾智处置其合法财产的行为应视为无权处分的行为，刘会玉也不追认，该合同应为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属于买卖合同的事实是错误的，该合同应该属于赠与协议。 吴坤明辩称：一、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签订合同时刘会玉是明知的；二、合同就是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吴坤友对上诉人吴乾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被上诉人吴坤剑、刘会玉未发表答辩意见。 吴坤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皂角开发区房产的家庭内部协议有效；二、确认登记于被告吴乾智名下的位于皂角开发区房屋属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乾智和刘会玉夫妻育有三子即吴坤明（大儿子）、吴坤友（次子）、吴坤剑（三子）。2000年，吴乾智以25万元价格，购买他人修建位于什邡市城北经济开发区的房屋。同年11月29日，吴乾智取得登记于其名下的该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370.5㎡）。2007年9月2日，吴乾智与吴坤明、吴坤友、吴坤剑协商后签订了《关于分割皂角开发区房产的家庭内部协议》（以下简称内部协议），约定：父母（吴乾智、刘会玉）名下的什邡市城北经济开发区住宅和商铺折价30万元留由吴坤明使用，吴坤明给吴坤友、吴坤剑房屋分割现金各8.5万元，给父母4.5万元，吴坤明在七日内付清上述款项，光明路15号房屋二楼留给父母使用直至去世为止，其他兄弟不得使用，其他部分由吴坤明自行处置等。协议签订后，吴坤明向吴乾智、吴坤友、吴坤剑支付了上述款项。此后，吴乾智、刘会玉使用该房屋二楼，吴坤明使用一楼商铺并对外出租至今。2018年，吴乾智因赡养等家庭问题，与吴坤明产生矛盾，并欲收回该房屋。为此，吴坤明诉至法院，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坤明与吴乾智、吴坤友、吴坤剑签订的内部协议是什么性质；2.内部协议是否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系房屋买卖，而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是房屋赠与。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内部协议中没有出现有关光明路15号房屋所有权归属的明确表述，但首先从内部协议的内容来看，有诸如“光明路15号住宅和商铺折价30万元留由吴坤明使用”“二楼留给父母使用直至去世为止，其他兄弟不得使用”“其他部分由吴坤明自行处置”等表述，协议约定吴坤明支付该房相应的对价，而对于吴坤明取得该房使用权没有约定期限，且吴坤明享有对房屋的相应处置权，其次协议约定的房屋对价30万元，结合2000年购买该房价格为25万元，以及其后房地产价格上涨和双方当事人均为家庭成员的事实，约定的房屋对价30万元应属合理。故内部协议中约定关于光明路15号房产的内容为吴乾智与吴坤明房屋买卖合同性质，至于内部协议中关于房款分割的内容，属于吴乾智对吴坤明所支付的房屋对价的处分，系吴乾智对吴坤明、吴坤友、吴坤剑的金钱赠与性质，该赠与因吴乾智、吴坤明、吴坤友、吴坤剑按协议约定收取了各自分配的房款而完成，吴乾智主张撤销房屋赠与的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吴乾智将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光明路15号房产卖与吴坤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以下简称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光明路15号房产无权属证书并不必然导致物权转让合同无效，《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是行政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内部协议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关于光明路15号房产共有权人刘会玉未在内部协议签名，吴乾智是否属无权处分的问题，刘会玉虽然未在内部协议签名，但光明路15号房产无权属证书，其仅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也登记于吴乾智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吴坤明有理由相信吴乾智有权处分房地产，且根据当事人陈述，由吴乾智决定处理家庭主要事务，结合协议签订后吴坤明支付了相应对价，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达10年有余，双方因赡养等家庭问题才产生矛盾的事实，应视为刘会玉知晓吴乾智处分房屋且未反对。故吴乾智与吴坤明、吴坤友、吴坤剑签订的内部协议有效，对原告主张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要求确认光明路15号房屋属其所有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吴乾智与吴坤明、吴坤友、吴坤剑签订的内部协议有关光明路15号房屋的内容，系吴乾智与吴坤明之间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产生债权效力，但不能产生物权效力。确权之诉系对民事权利是否存在、如何归属等加以确认，在出卖人未自动履行所有权移转义务前，买受人尚未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其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仍坚持该诉讼请求，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坤明与被告吴乾智、第三人吴坤友、吴坤剑于2007年9月2日签订的《关于分割皂角开发区房产的家庭内部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吴坤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原告吴坤明负担2175元，被告吴乾智负担7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第一，案涉家庭内部协议是否有效；第二，案涉协议的性质。 争议焦点一：关于案涉家庭内部协议是否有效。 上诉人主张其签订案涉家庭内部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共有人刘会玉不同意，该协议无效。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为《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除法律规定有特殊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吴乾智以共有人刘会玉不知情，吴乾智没有处分权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案涉协议的性质如何认定。 吴乾智主张案涉协议系赠与协议，吴坤明主张案涉协议系买卖协议。本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之规定，买卖合同与赠与合同的区别在于是否支付相应的对价。本案所涉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住宅及商铺折价300000.00元”，还表示这笔款包括房产分割现金和房产提留，可说明该笔款项事实上就是案涉房屋的对价，而非吴乾智所称的补偿款，故吴乾智主张案涉协议系赠与协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乾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乾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峻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