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主要负责人：高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颉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文龙，男，1927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建清，男，1953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文琴，女，1977年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雪昌，男，1946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傅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茜泾村飞马路。法定代表人：傅洪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佩兰，女，1963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男，1970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因与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傅雪昌、太仓傅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李佩兰、李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6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损失比例上有失公正。1、根据所涉案件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傅雪昌与李文英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且李文英驾驶的车辆并未进行检验，其属性有待鉴定。即使李文英系非机动车一方，在赔偿比例上依法可以适当上浮，但在双方同等责任的情况下，上浮20%的比例，明显有失公正。上诉人认为，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如果李文英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由轿车方负担50%为宜。如果李文英驾驶的车辆系非机动车，超出较强险以外的损失由轿车方负担60%为宜。2、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认定事实有误。葛美娟在本起事故发生时，其年龄已达退休年龄。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生前有收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我司承担抚养费明显有失公正。上诉人认为，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应该判决我司承担抚养费。二、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是错误的。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是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明显是违背合同约定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判决。被上诉人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答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佩兰答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不正确，责任划分不公正。本案李文英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应定性为非机动车，一审认定损失比例公正。被上诉人傅雪昌、太仓傅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李红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包括丧葬费43674元、死亡赔偿金66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包含轿车方负担的35000元和电动三轮车方负担的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65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2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合计831629元；上述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轿车方负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损失在交强险中不足赔付的物质损失由傅雪昌和太仓傅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按照70%的比例共同赔偿494640.30元，李佩兰、李红按照30%的比例共同赔偿211988.70元，加上电动三轮车方应当负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后，李佩兰、李红应当共同赔偿226988.70元；傅雪昌、太仓傅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李佩兰、李红互负连带责任；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就傅雪昌、太仓傅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承担部分直接向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不予赔偿部分仍由傅雪昌、太仓傅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鉴于前述事故双方之间的连带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与李佩兰、李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记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围绕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就以下事实进行了调查：一、与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有关的事实。1.李文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车辆属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庭审中提出本起交通事故中的电动三轮车系属机动车。一审法院注意到，公安机关在处理本起事故中将该电动三轮车定性为非机动车，这从事故认定书对李文英违法行为的说明中可以体现（公安机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该条规定属于非机动车通行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为道路交通安全的主管部门，其对道路上通行的车辆实施分类管理；公安机关基于车辆技术规范和社会发展实际对车辆属性作出判定。本案中并无明显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事故车辆的属性划分不恰当，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相应意见不予采纳，事故中李文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应按照非机动车予以对待。2.与事故双方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过错相关的事实。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当天天气为雨天，事故发生前傅雪昌所驾驶轿车的车速为85公里/小时（该路段限速80公里/小时）。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了事故案卷资料。结合路口南北两侧监控视频，一审法院注意到：李文英驾驶的绿色电动三轮车沿着路口北侧小路驶向339省道，李文英行驶方向的右前方竖立有醒目的“停车让行”的禁令标志；李文英在整个驾驶过程中并未停车，而是径直驶上339省道并穿越道路，在穿越道路中央绿化隔离带缺口前，李文英向其右侧（傅雪昌的来车方向）有过观察；李文英穿越绿化隔离带缺口后不久，被急速驶过的傅雪昌驾驶的银白色轿车撞飞；银白色轿车撞击电动三轮车后随即撞上了路边的行道树和行人葛美娟，行道树被直接撞断。李红、李佩兰向法庭举证路口监控视频的截屏照片、事发路口照片、自行制作的路口碰撞示意图，意图说明碰撞发生时傅雪昌驾驶的银白色轿车行驶在慢车道内。一审法院查阅了傅雪昌于2018年6月28日与2018年7月1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其所述事实除发现电动三轮车时的两车距离之描述存在一些出入之外，其余事实与庭审陈述基本一致。傅雪昌将该起事故的过程表述为：驾驶苏Ｅ×××××轿车沿339省道向东行驶，起初行驶在快车道上，当经过338省道东侧500米左右的一个小路口时，突然看到一辆绿色电动三轮车由北往南通过路口，看到时电动三轮车刚过隔离带，离轿车最多10米（2018年7月10日时称看到三轮车时轿车离出事路口约30米）；傅雪昌急忙向右打方向避让，但是电动三轮车速度很快以致没能避开，整个过程没有刹车或者按喇叭，瞬间就与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碰撞后轿车还撞断了道路南侧的绿化树。一审法院调取的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受损的电动三轮车停留在快车道上，车身位置以西路面上遗留有多段刮擦痕迹，多段之间基本保持在一条与道路标线呈15度夹角的直线上，由西往东痕迹起点到终点长度约45米，从慢车道延伸至快车道。结合李红、李佩兰提交的照片和绘制的示意图、傅雪昌关于发现前方电动三轮车时选择向右紧急避让的描述、交通事故现场图上的擦痕标注，一审法院认为李佩兰、李红提出的两车碰撞时轿车已进入慢车道的事实成立。针对傅雪昌所作“电动三轮车速度很快”的表述，李红、李佩兰向法庭举证门诊病历、医院诊断报告单、茜泾村村委会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李文英患有骨质增生、行动不便，但其所证明事实与电动三轮车穿越路口时的行驶速度并无必然联系（三轮车系电力驱动并非人力驱动，李文英的行动不便只会导致其操控动作较为缓慢以致不能快速改变车辆的行驶状态），因此并不能达到驳斥傅雪昌有关电动三轮车行驶速度之表述的目的；一审法院仍是基于路口南北两侧监控视频对双方车辆的行驶状态作出相应判断。李红、李佩兰还基于本起事故先后两次碰撞点之间的距离、车辆从100公里/小时或60公里/小时到静止的刹车距离试图证明傅雪昌在第一次碰撞发生时及时刹车可以避免第二次碰撞，但其推演结论带有很大的估测成分（假设其测算所用数据均可靠，普通人也无法凭日常经验从这些数据中得出该推演结论；鉴于实际路况与理想条件本就存在出入，所以只有排除变量因素后的数据比较才有实际意义）；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红、李佩兰所作推演存在大量的不确定因素，其结论缺乏说服力。诉讼中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曾对傅雪昌的驾驶资格提出怀疑（即傅雪昌是否按照要求于2018年5月提交身体条件证明）；一审法院从事故案卷资料中发现，公安机关处理事故时已就该问题进行了核实，傅雪昌于2018年4月21日进行了体检，而公安机关在事故认定书中也未指出傅雪昌存在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形。因此，事故发生时傅雪昌具备驾驶苏Ｅ×××××轿车的资格。诉讼中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提出苏Ｅ×××××轿车存在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可能，但怀疑本身并不等同于所怀疑事实的成立，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并未就所怀疑事实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或者说明相应理由；事故案卷资料中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意见书（1807第0840号）表明，苏Ｅ×××××轿车虽因损坏无法作动态检验，但静态检验中行车制动、转向装置和喇叭均设置连接齐全；鉴于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该轿车存在安全隐患，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苏Ｅ×××××轿车不存在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安全隐患。二、傅雪昌、太仓傅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本起交通事故关系的事实。诉讼中傅雪昌、太仓傅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提出傅雪昌系苏Ｅ×××××轿车的所有权人，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傅雪昌、太仓傅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未能就车辆登记在非所有权人名下给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主张的肇事车辆苏Ｅ×××××轿车系车辆所有权人太仓傅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借给傅雪昌使用的事实。李红、李佩兰依据2018年7月10日傅雪昌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提及的“当天厂里有点事，开的比较急”主张事发当天傅雪昌驾车系执行太仓傅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工作任务。对此，一审法院注意到：傅雪昌平时居住在“厂里”，傅雪昌于2018年6月28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今天下午三点半左右，我驾驶苏Ｅ×××××小型轿车从太仓市中医院出发准备回浏家港住的地方”，因此当天其驾车回“厂里”的行为属性带有一定的模糊性；形式上看，从医院驾车回“厂里”系其返回住所的正常需求，李红、李佩兰需要有进一步的证据揭示该驾车行为与傅雪昌执行公司指派工作任务直接相关，而本案中李红、李佩兰未能完成其证明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葛美娟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向事故侵权方和承保肇事机动车车辆保险的保险公司主张损害赔偿。就本案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主张的各项物质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核定：1.丧葬费。双方当事人对该项费用的计算金额存在差异；一审法院根据《江苏统计年鉴-2018》公布的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9741元的统计数据，按照6个月工资计算确定丧葬费金额为39870.50元。2.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依据《2018年江苏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选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选用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9462元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采纳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相应意见，认定死亡赔偿金为66080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被扶养人葛文龙的5年扶养年限、2人共同扶养以及每月扣减495元的计算方式并无争议，一审法院据此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8805元〔(29462-12×495)×5÷2=58805〕。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侵权责任法中已取消了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一赔偿项目的表述，但依目前司法实践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仍可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界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金额计入死亡赔偿金项目中一并主张赔偿；将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金额计入后，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的总额为719605元。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未就该项损失提出相应的事实主张并辅之以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损失的金额为15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各当事人对该项损失金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按照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主张金额予以认定。综上，本案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的物质损失包括丧葬费39870.50元、死亡赔偿金719605元（已计入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合计761975.50元。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交强险以外事故双方损失负担比例的争议，一审法院结合所调查的“与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有关的事实”展开分析：1.本起交通事故中受害人葛美娟事发前站立在路边，并未实施任何引起事故发生或者损害扩大的行为，双方当事人也均未主张受害人葛美娟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而需要自担责任；因此，首先可以确定本案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的全部损失将由己方以外的其他主体予以承担。2.针对李佩兰、李红提出的李文英驾驶电动三轮车穿越339省道的行为与受害人葛美娟被撞身亡无关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1)因果关系的判定应当符合人们对客观事物的通常认知，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需要考虑的是“如果没有李文英驾车穿越339省道的行为，傅雪昌驾驶的轿车是否会撞击路边站立的行人”，而在本案已知条件下，人们就这一假设所给出的通常判断是撞击概率很低；傅雪昌在接受事故调查时所描述的其在发现前方驶出的电动三轮车后向右打方向盘予以避让，是车辆疾驶时驾驶员近距离发现前方障碍物时通常可能采取的选择，正是这一转向操作将距离不远处站立在路边的行人葛美娟置于事故危险之下。李佩兰、李红单纯强调傅雪昌一方的过错而回避其自身行为对葛美娟受害所产生的作用，系对因果关系的片面理解；其强调的碰撞之时电动三轮车的车头已驶入非机动车道、轿车已驶入慢车道的事实并不能排除李文英行为对于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李文英行为与事故无关的观点不予采纳。(2)本起交通事故中李文英在明知应当停车让行的情形下仍径直驾车驶上339省道，其在穿过隔离带缺口位置时未停车仔细观察路面来车情况并选择让行，而是在有车辆高速驶来时仍选择继续穿越，其主观过错明显，显著增加了事故发生概率。李佩兰、李红强调的李文英患有骨质增生、行动不便的事实不能证明李文英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穿越339省道时车速缓慢，反而揭示出李文英与年龄较大的傅雪昌相似，在遇有突发情况时均难以采取合理果断的避险措施；李佩兰、李红强调的傅雪昌在第一次碰撞发生时及时刹车可以避免第二次碰撞的推论在本起事故的具体环境下并非当然结论，但可反衬出傅雪昌在当时情境下采取的措施并非优选方案。从事故预防成本的角度来看，高速路段的支路车辆“停车让行”仍然是成本最低的方式；当没有其他因素介入时，本应让行的一方执意进入其他车辆正常通行的道路而引发交通事故，本应让行的一方理应承担更大的责任。但是，本案中傅雪昌不顾天气状况仍超速驾驶且通过路口时未能提前减速，其主观过错也十分明显，且傅雪昌的超速驾驶行为直接导致其在路面出现障碍物时没有足够的时间作出合理选择。综上，公安机关在对事故成因综合分析之后确定轿车方与电动三轮车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同时注意到傅雪昌在事故描述中强调其观察到前方电动三轮车时距离已经十分接近，而电动三轮车及其驾驶人的轮廓并不足以被绿化隔离带完全遮挡；傅雪昌的描述表明其驾车时注意力不够集中，以致其难以采取合理措施从而避免严重的损害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在将事故各方过错以及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予以综合比较后可以得出，轿车方的过错和原因力占比略大于电动三轮车方；结合同等责任下损失负担比例的通常数值区间，一审法院确定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在交强险以外的损失由轿车方负担70%、电动三轮车方负担30%。本案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同时主张有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结合前述具体分析，确定轿车方赔偿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电动三轮车方赔偿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关于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与李佩兰、李红就事故两受害人亲属所受损失赔偿时在交强险限额内如何分配所产生的争议（是否由无责一方的受害人家属优先获赔），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对此已作出规定，从其条文释义的解读中可以看到，该条规定并未将事故中不同受害人责任大小作为交强险分配的考量因素，在具体分配方式上认同《交强险理赔实务规程》所确定的在分项限额内分别比较的操作方案。结合李佩兰、李红以受害人亲属身份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中的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损失认定情况，一审法院比较如下：两个案件的原告均不存在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相对应的损失项目，本案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也不存在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相对应的损失项目，因此两个案件中原告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的分配问题仅存在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本案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已由法院认定的损失项目对应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总额为796975.50元（物质损失总额761975.50元与轿车方应当负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的合计金额）；李佩兰、李红作为原告起诉的已由法院认定的损失项目对应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总额为359926.50元（除修车费以外的物质损失总额324926.50元与轿车方应当负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的合计金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结合前述两案中原告与该项限额对应的损失总额比重，一审法院确定本案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可获赔75777.64元，李佩兰、李红作为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可获赔34222.36元。依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5777.64元；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选择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上述75777.64元中已包含轿车方应当负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应由电动三轮车方直接予以赔偿。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物质损失在交强险中不足赔偿的部分721197.86元〔761975.50-(75777.64-35000)=721197.86〕，根据前文已确定的事故各方的损失负担比例，一审法院确定轿车方赔偿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物质损失504838.50元，电动三轮车方赔偿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物质损失216359.36元。加上应当负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电动三轮车方共计应当赔偿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231359.36元。关于轿车方与电动三轮车方的责任主体和责任形式，一审法院认为：1.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虽然主张傅雪昌与太仓傅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共同作为轿车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所提出的两个理由均缺乏事实基础或者法律依据因而无法成立（轿车驾驶人傅雪昌具备驾驶资格，轿车也不存在引发事故的安全隐患），故一审法院仅确定机动车驾驶人即傅雪昌作为轿车方承担赔偿责任；2.李佩兰、李红并非事故侵权人，真正的侵权人李文英已在事故中死亡，其赔偿责任应当通过李文英的遗产进行支付，而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也是基于李佩兰、李红系李文英的继承人而将他们列为被告，故李佩兰、李红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以他们继承的李文英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3.本起事故中两车驾驶人并无意思联络，并不存在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所说的“共同侵权”；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轿车方与电动三轮车方之间应当根据各自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同时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就轿车方应负担损失直接向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就交强险以外的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损失均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持异议，该部分损失亦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因此，一审法院确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504838.50元；傅雪昌在上述保险责任之外无需另行向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后，傅雪昌曾向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预支过40000元，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就该项金额的处理并未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本案对此不予理涉；事故双方之间在案外可自行予以结算。综合上述全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75777.6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504838.50元；李佩兰、李红在继承李文英遗产的实际价值限额内就侵权人李文英所负人身损害赔偿债务231359.36元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75777.6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504838.50元，上述两项合计580616.14元；李佩兰、李红在继承李文英遗产的实际价值限额内就侵权人李文英所负人身损害赔偿债务231359.36元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558元，由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共同负担10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3182元，李佩兰、李红共同负担1268元。二审中，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提供苏州中为园林城建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2018年4-6月临时工工资单，主张葛美娟生前在苏州中为园林城建发展有限公司从事绿化工资，工资是打卡的。按照上述工资单载明的银行卡号，本院至太仓市农村商业银行调取了葛美娟该张银行卡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8月10日、2017年11月3日、2018年2月6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8月2日分别有款项打入，摘要信息为“代发工资”，金额分别为5024元、5525元、3981元、1723元、2260元。经组织质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其他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临时工资单可以与银行流水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公安机关在处理本起事故中将涉案电动三轮车定性为非机动车，并确定轿车方与电动三轮车方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在上述事故责任认定的基础上，通过对事故各方过错以及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予以综合比较，将葛文龙、奚建清、奚文琴在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在赔偿责任划分上确定为由机动车方负担70%，非机动车方负担30%，并未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葛美娟的生前收入，二审中有苏州中为园林城建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2018年4-6月临时工工资单及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上诉人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葛美娟的生前收入，不应判令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作为一审败诉方，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诉讼费用，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莹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