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02民初426号原告：张翠兰，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男，196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自由职业者。被告：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谭旭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该公司法律顾问。被告：陕西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住址：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田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书辉，该公司员工。被告：朔州市全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址，朔州市朔城区耿庄村大运路南侧。法定代表人：王满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宇，山西朔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翠兰诉被告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汽公司）、陕西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汽进出口公司）、朔州市全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达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翠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被告陕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陕汽进出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书辉、全顺达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翠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协议》；2、判令三被告返还16辆SX3255DR384自卸车购车款524.8万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自2017年3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违约的购车款利息直至车款返还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朔州市全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处购买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的自卸车，约定购车单价为32.8万元，总金额为524.8万元。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购车款，被告全顺达汽车贸易公司向原告交付了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的自卸车。之后原告去朔州市交通管理部门办理上户事宜，当原告提供了随车的购车发票和车辆合格证后，朔州市交通管理部门告知原告该批次车辆因不符合国四排放标准，不能办理上户。并告知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车辆生产企业级产品公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汽污染防治法》及《环境保护部公告》（2011年第92号）的相关规定：“自2013年7月1日起，所有生产、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必须符合国四标准的要求。”原告所购车辆为国三标准车辆，不可能办理上户登记手续。在得知不能办理上户登记手续后，原告积极与三名被告协商如何处理，三被告之间相互推诿，至今没有准确的答复。原告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擅自生产、销售未经国家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许可生产的机动车型的，没收非法生产、销售的机动车成品及配件，可以并处非法产品价值三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有营业执照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没有营业执照的，予以查封”。亦根据商务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家工商总局《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汽车品牌经销商不得销售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未列入《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和产品公告》的汽车。三名被告在明知其所生产和销售的型号为SX3255DR384的自卸车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排放和质量标准依旧批量生产销售并交付于原告，属于严重的商业欺诈行为，协议内容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由三被告向原告返还相应购车款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多次协商无果，三被告之间互相推诿责任，无奈之下原告只能诉讼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打击厂家和销售方不诚信商业行为，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陕汽公司辩称，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1、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责任，原告依据与被告三签订的买卖合同提起本诉，其诉求也是要求解除该买卖合同和返还合同金额的合同责任，因此，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我公司并非该买卖协议的缔约方，根据民事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要求我方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同时我方自始至终未与原告达成过任何书面协议，因此，原告所述我公司欺诈行为毫无事实依据，所以我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我方生产行为没有违法规定，涉案车辆系国外市场设计制造产品，通过具备汽车整车和零部件出口资质的向国外市场进行销售，因此，陕汽公司生产的该批车辆系国外市场出口并未针对国内市场，环保部出台的关于实施等公告，还是工业与信息化部出台的相关为落实节能减排十二五规划都没有将出口车辆列入其中。仅是限制国内车辆排放标准，因此，我方根据海外市场根据出口设计不在上述范围内，更不会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3、涉案车辆无法登记上牌是原告自身导致，从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协议，汽车技术检验，山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可以看出，原告采购车辆时对车辆参数配置是知晓的，车辆的随车手续也并非国内车辆会用的合格证，由于涉案车辆属于出口车辆所以被告三并未向原告出具用于车辆上牌的机动车发票，而是开具了无法进行车辆登记的增值税大票，上述原告知晓，但是仍然购买，所以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被告陕汽进出口公司辩称，1、我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且涉案车辆是原告从被告三处购买，我公司并非当事人，我公司与原告从未签订任何关于车辆买卖的合同及相关协议，因此，我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原告据此要求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2、涉案车辆系出口车辆我公司具有出口相关车辆资质，我公司作为被告一产品的海外独家总经销商，主营业务是出口经销，被告一专为海外市场定制的各类产品，目前该产品已远销海外90多个国家，限购荣获国家从汽车出口企业信用评价3A级信用企业，国家货车出口贡献奖，中国质量诚信企业，外贸进出口先进企业等荣誉，3、我公司不应承担原告所述责任，原告声称涉案车辆不符合国家标准等问题系偷换概念，本案所涉车辆是为销往国外的特殊商品对于是销售在中国境外的特殊产品不应适用原告所说法律法规，具体到本案，我公司与被告三于2014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规定涉案车辆系出口定制车辆，合同上的车辆全部应销往境外，并在境外使用，同时也明确告知被告三不能在在中国境内销售使用，原告明知涉案车辆系出口车辆，仍然购买的行为，应由其自身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辩称，1、与原告形成合同关系，但引起该买卖合同解除或无效的法律行为系由被告一和被告二无视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生产销售国家明令淘汰产品而引起，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被告一、被告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一作为被告二的独资股东，其放任被告二将本应出口产品销售国内试产的行为，是一种严重的欺诈行为，3、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一的山西朔州区域经销商，其他二被告是明知答辩人没有出口配额，而与原告签订买卖协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合同法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从而认定答辩人与被告二签订的合同无效，4、答辩人向被告二购买车辆，被告二随车附带车辆手续，仅为被告一出具的合格证，以及被告二为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答辩人仅凭上述两份证明原件，将涉案车辆出口，完全不符合按海关以及质监局商务部的相关规定，该车辆根本无法出口，故本案被告二对出口转内销的行为是明知的且是故意的，其应当与被告一、被告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6日，原告张翠兰与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购买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约定购车单价为32.8万元，总金额为524.8万元。后原告按照约定分别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20日向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支付了全部购车款，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于2017年8月5日至10日向原告交付了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原告于2018年4月20日向朔州市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申请上户时，因该批次车辆不符合国内排放标准，所以不能为其办理上户登记。另查明，被告陕汽公司是原告所购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的生产厂家；被告陕汽进出口公司是被告陕汽公司的子公司；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是被告陕汽公司的朔州经销商。又查明，原告张翠兰向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购买的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系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向被告陕汽进出口公司购买的，由被告陕汽公司直接向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交付的。本院认为：原告张翠兰和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被告陕汽公司和被告陕汽进出口公司在明知涉案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船、非道路移动机械不得超过标准排放大气污染物。禁止生产、进口或者销售大气污染物排放超过标准的机动车船、非道路移动机械”规定，却销售给原告张翠兰，致使原告所购的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车辆因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导致无法上户正常运营，所以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与原告张翠兰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虽然被告陕汽公司和被告陕汽进出口公司不是合同的缔约方，但是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作为被告陕汽公司的代理商，与原告签订的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买卖合同，被告陕汽公司和被告陕汽进出口公司均是知情的，他们有责任监督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的销售行为，但他们在明知销售给原告的车辆不能在国内运营，却擅自销售给原告，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陕汽公司和被告陕汽进出口公司、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返还16辆SX3255DR384自卸车购车款524.8万元及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张翠兰要求解除与被告全顺达贸易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协议》，因合同无效，该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需解除，所以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翠兰与被告朔州市全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协议》无效；二、被告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陕西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朔州市全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共同返还原告购车款524.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7年3月26日至实际返还车款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张翠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三被告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3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陕西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朔州市全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德慧人民陪审员 张冬梅人民陪审员 姬玉成 二〇一九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