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缘梦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办事处翠屏路92号1幢1-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696585667F。法定代表人：阳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湛，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富，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小蓝经济开发区富山三路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9861048P。法定代表人：吴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庆祥，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朝刚，男，1968年2月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圣彬，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缘梦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缘梦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余重庆分公司）、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余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朝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2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和审理。上诉人缘梦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湛、孙启富，被上诉人中余重庆分公司、中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庆详、李青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第三人陈朝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缺席审理。审理中查明，中余重庆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注销，其权利义务由中余公司承继。缘梦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中余重庆分公司立即返还缘梦圆公司不当得利14810532元、利息及保全担保费，中余公司对该等款项的返还承担补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余重庆分公司、中余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中余重庆分公司在案涉项目部账户设立时向银行提交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原件资料，中余公司和中余重庆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多次使用了“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印章和“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印章，中余公司明知中余重庆公司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的存在，但在经营过程中从未否认过该账户也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故一审认定中余公司和中余重庆分公司并未开立和控制案涉项目账户的事实错误；2、根据银行流水，中余重庆分公司认可案涉账户支付过2笔钢材款以及多次向陈朝钢支付内部承包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中余重庆分公司未使用过案涉项目部账户的事实认定错误；3、直接采信陈朝刚陈述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4、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民终612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缘梦圆公司向大足名都帝豪项目部多次支付款项共计13625862.8元，但因未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到中余公司指定账户中，不能视为已支付工程款，所以中余重庆分公司应将已支付到项目部账户的款项还给缘梦圆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中余重庆分公司未收取案涉款项的事实错误。且上述款项亦用于支付案涉项目的工程款，中余公司获得了利益，构成不当得利；5、陈朝刚是中余公司的内部员工，一审法院错误将其追加为第三人；6、一审法院未依缘梦圆公司的申请调取案涉项目部账户的申请开户资料以及银行流水这一对本案事实至为关键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中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缘梦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余重庆分公司立即返还缘梦圆公司不当得利14810532元及利息（见下表）2、判令中余公司在中余重庆分公司不能承担上述赔偿责任时就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中余重庆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和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5日，缘梦圆公司（发包方）与中余公司（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一）》，约定大足“帝豪·名都”第一期工程（1、2、3、4、5号商住楼、售楼部及地下车库）交由中余公司施工，工程实行建筑面积包干价，总价约60000000元，缘梦圆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阳光辉和项目负责人冯知明签字，中余公司加盖印章，公司代表龙伟松、陈朝刚签字。2012年4月11日，缘梦圆公司（甲方）与中余公司（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一）》大致相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直接支付至施工单位账户而非项目部账户或项目经理名下”，尾部注明了中余公司开户行、开户名和账号。合同签订后，中余公司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中余重庆分公司与其员工即第三人陈朝刚签订了《中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中余重庆分公司将上述所承建大足帝豪名都全部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陈朝刚实际施工，即包工、包料、包设备、包上缴管理费、包安全生产、包按期完工、包工程质量、包项目部组织管理、包税费、包满足业主合同约定的全部条件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尾部加盖的是中余重庆分公司备案印章。2012年11月7日，陈朝刚委托赵辉丽以项目部名义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大足支行申请开设“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并提供了名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书一份，该合同尾部分别加盖了两枚印章即“重庆市缘梦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该印章样式为“重庆分公司”单独一行与中余公司印章文字圆周分布样式明显不同），还提交了加盖有“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重庆分公司”五字单独一行）字样的必要资料，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大足支行审查后开设了“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该账户与中余公司、中余重庆分公司没有过资金往来。2013年2月27日，中余公司向缘梦圆公司发出《工程款支付账户的紧急通知》（【2013】字第3号文件）载明“我公司承建贵公司的帝豪名都第一期工程，请将所有工程款付至我司以下账户：账户名，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水晶郦城分理处，账号50×××34，如贵公司执意将工程款支付到其他账户或者个人账户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贵公司自行负责，我公司保留继续追款的权利”。缘梦圆公司在该通知书上批注“同意照以上文件执行”并加盖公章，印章下方，陈朝刚以项目部名义签字并按印，龙伟松以中余公司名义签字并按印，冯知明以缘梦圆公司名义签字并注明日期为2013年3月21日。2013年3月21日后，缘梦圆公司付款情况如下：(1)缘梦圆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向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汇款500000元并注明为工程款；(2)2013年4月22日，缘梦圆公司向其工作人员冯知明账户转款700000元，同时，第三人陈朝刚向冯知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冯知明人民币现金柒拾万元整，此款，冯知明随时有权在陈朝刚建设的工程《帝豪名都》项目工程款中扣出，月息按2%计算，尾部注明从2013年4月21日起计息；(3)2013年5月27日，缘梦圆公司向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转款645880元；(4)2013年5月28日，缘梦圆公司向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转款1656210.80元；(5)2013年6月21日，陈朝刚与丁龙群共同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重庆缘梦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343789.20元；(6)2013年7月24日，缘梦圆公司向陈朝刚个人账户转款100000元。(7)2013年7月25日，缘梦圆公司工作人员张苏账户向案外人王建华账户转款40880元。当天，丁龙群出具领条予以确认并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8)2013年7月26日，缘梦圆公司向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转款1500000元。(9)2013年7月30日，缘梦圆公司向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转款1215772元。(10)2013年8月6日，缘梦圆公司向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转款700000元。2013年8月28日，陈朝刚向缘梦圆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11)2013年8月10日，缘梦圆公司向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转款1200000元，陈朝刚于2013年9月30日出具收据予以确认。(12)2013年8月30日，缘梦圆公司向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转款300000元。(13)2013年9月9日，缘梦圆公司向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转款1400000元。(14)2013年9月13日，缘梦圆公司向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转款1308000元。(15)2013年11月8日，缘梦圆公司向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付款1800000元。陈朝刚当天出具收据予以确认。(16)2013年11月21日，缘梦圆公司向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转款1400000元。2014年4月1日，中余公司向缘梦圆公司发出《付款委托书》载明：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大足“帝豪名都”一期工程，现税务部门要求我司立即开具工程款发票，因此特委托贵司预付约贰佰万元整的工程款给我司，完善已支付工程款部分未缴纳的税务金额（具体金额以税务部门实收金额为准）用于支付我司开具发票的税款，此款由贵司直接代为支付至重庆大足区地方税务局的税款专用账户，此款工程完工结算时在工程款中扣出。请贵司严格按照中余建【2013】字第3号文件执行，如贵司此后仍执意将工程款支付到其他账户或个人账户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贵司负责（已委托贵司支付的材料款除外），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水晶郦城分理处，账号50×××34。2014年10月10日，缘梦圆公司与中余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确认缘梦圆公司已付工程款54796599.30元，但是在合同尾部手写备注：1.补充协议第一条缘梦圆支付工程款一事应由双方核对确认为准；2.……，协议尾部加盖了中余公司印章（该印章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印章一致），龙伟松和陈朝刚在该印章下签字。2014年10月14日，缘梦圆公司与第三人陈朝刚签订《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帝豪·名都”项目一期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共同确认已付工程款共计54796599.30元，其中，对（2）款项性质表述为“因陈朝刚工地出了安全事故，冯总（冯知明）打款给陈（陈朝刚），第二日公司（缘梦圆公司）打款还给冯总，陈朝刚出收条为预支工程款，原个人借支款转入工程款”。施工付款过程中，中余公司和项目部陆续向当地税务部门申报纳税，截至2014年向缘梦圆公司开具了5130余万元发票。后因工程款纠纷，中余公司将缘梦圆公司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缘梦圆公司支付工程款32592797.11元及其利息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采信了2014年10月10日的《补充协议》并认定缘梦圆公司截至2015年8月10日已经付款59028016.30元，尚欠4435165.90元，遂于2016年6月12日判决缘梦圆公司支付中余公司4435165.90元及其利息，中余公司对“帝豪·名都”第一期工程1、2、3、4、5号商住楼、售楼部及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4435165.9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中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遂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审理中，中余公司以简化诉讼为由对缘梦圆公司在2013年3月21日前支付的款项均予以确认，并对缘梦圆公司已付款总额确认为44217484.30元，变更请求工程款金额为19245697.90元。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2014年4月1日的《付款委托书》不是对之前项目部账户和陈朝刚本人收款的追认，而是对收款账户的再次强调，2014年10月10日的《补充协议》不能证明已付款金额，开具发票行为也不能证明已付款金额，该院确认中余公司对于缘梦圆公司在2013年3月21日后支付的如下款项不予认可：1.由缘梦圆公司直接付至涉案工程项目部即“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的款项：2013年3月22日500000元、2013年5月27日645880元、2013年5月28日1656210.80元、2013年7月26日的1500000元、2013年7月26日的700000元、2013年7月30日1215772元、2013年8月30日300000元、2013年9月2日1200000元、2013年9月9日1400000元、2013年9月13日1308000元、2013年11月8日1800000元、2013年11月21日1400000元；2.由缘梦圆公司直接支付陈朝刚的款项：2013年4月22日700000元、2013年6月21日343789.20元、2013年7月24日100000元；3.由缘梦圆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支付给王建华40880元。该院遂于2017年7月17日判决认定上述款项因缘梦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至指定账户，不能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涉案工程造价款64429626.60元，扣除缘梦圆公司已付款44217484.30元和未到期保证金966444.40元，缘梦圆公司应支付中余公司19245697.90元。缘梦圆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查后于2017年9月28日裁定驳回了缘梦圆公司的再审申请。上述判决生效后，缘梦圆公司已将案款转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账户配合执行，并就上述判决未予认定的款项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该院。该案审理中，缘梦圆公司申请对开设“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过程中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的“重庆市缘梦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接受该院委托后做出渝法正[2018]文痕鉴字第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印章与缘梦圆公司所持有印章不一致。为此，缘梦圆公司支付鉴定费43500元。上述事实，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一）、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714号民事判决书、（2016）渝民终612号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申3618号民事裁定书、（2017）渝01执130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开户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转账凭证、收条、发票、工程款支付账户的紧急通知、付款委托书、补充协议、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帝豪·名都”项目一期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据。该院认为，缘梦圆公司就涉案工程及诉讼的通过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和陈朝刚个人付款的情况清晰，由于对收款人身份和账户属性的理解不同导致双方主张不同，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余公司、中余重庆分公司是否获益，如果获益是否正当。缘梦圆公司主张进入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的款项应认定为中余重庆分公司收款，第三人陈朝刚作为中余重庆分公司的项目实际承包人，其收款亦应认定为中余重庆分公司收款，故请求中余重庆分公司返还涉案款。中余重庆分公司辩称其没有设立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生效判决认定陈朝刚收款不构成职务行为，因此，诉争款与中余重庆分公司无关。第三人陈述称，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系其与缘梦圆公司合意后设立，款项由其使用。该院经审理查明，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系陈朝刚申请开立，其使用的开户资料中的缘梦圆公司、中余重庆分公司的印章均与缘梦圆公司、中余重庆分公司双方的印章不符，且缘梦圆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陈朝刚所使用的印章开立账户经过了中余重庆分公司的授权或者追认，加之第三人陈朝刚认可该账户系其为便于操作开立，故该院认为，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并非中余重庆分公司开立和控制，其没有通过该账户收取该案诉争款。陈朝刚虽然系中余重庆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是缘梦圆公司与中余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直接支付至施工单位账户而非项目部账户或项目经理名下”，且中余公司在2013年向缘梦圆公司送达工程款支付账户的紧急通知再次明确了这一意见，缘梦圆公司明知陈朝刚没有权利收取工程款的情况下仍然以工程款名义支付给陈朝刚案涉款，陈朝刚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且在生效判决中未得到中余公司的认可，不构成代理行为或表见代理，故陈朝刚的收款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中余公司无关。综上所述，案涉款并非中余重庆分公司收取，其不存在不当得利，该院对于缘梦圆公司请求中余重庆分公司、中余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并支付利息及保全担保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市缘梦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72500元、保全费5000元及鉴定费43500元，合计221000元，由重庆市缘梦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缘梦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申请本院向重庆市高院调取的（2017）渝民终32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中余公司在该案中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账户名称为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的对公客户对账单（拟证明中余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通过案涉账户向远闻商贸公司支付了150万元的钢材款），拟证明：中余重庆分公司使用和控制案涉项目部账户、中余公司将案涉账户确认为其公司的对公账户。中余重庆分公司质证后认为，缘梦圆公司举示的这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50万元是因为在上述案件中法院认定陈朝刚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且远闻公司认可150万元属于钢材已付款的前提下中余公司才举示的；缘梦圆公司所述的中余公司认可了缘梦圆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通过案涉账户退还的120万保证金，因为该笔保证金是陈朝刚自行筹集向缘梦圆公司缴纳，所以缘梦圆公司直接向陈朝刚退还该保证金，另从对公客户对账单的流水时间看，缘梦圆公司向项目部支付款项后于当天这些款项就转入陈朝刚的个人账户，与一审中陈朝刚陈述的案涉账户是陈朝刚与缘梦圆公司串通开设的事实相印证，证明案涉项目部账户是由陈朝刚控制和使用。除上述事实以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将陈朝刚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合法；中余重庆分公司及中余公司是否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的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将陈朝刚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合法的问题。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中余重庆分公司与第三人陈朝刚签订了《中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中余重庆分公司将上述所承建大足帝豪名都全部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陈朝刚实际施工，且陈朝刚委托他人设立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设立该账户时的印章并非中余重庆分公司的登记备案章，故审理结果可能与陈朝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职权将其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中余重庆分公司及中余公司是否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的问题。缘梦圆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中余重庆分公司一直在使用和控制案涉项目部账户，故中余重庆分公司应当返还不当得利，中余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为：中余重庆分公司授权设立了案涉项目部账户、中余公司一直在实际使用和控制案涉项目部账户、中余重庆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未否认该账户，也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一方向显示公司名称的账户付款，可以认定该账户显示的公司为接受款项主体。但在该显名公司向当事人表示不能向该账户付款的情形下，划款方仍恶意向该账户付款，就不能仅依据账户显示的公司名称判断该公司为接受款项主体。此种情形下，应当区分划款方是否善意、谁更容易控制或规避风险以及谁实际控制账户来判断接受款项的主体。1、关于付款方是否善意的问题。2012年4月11日，缘梦圆公司（甲方）与中余公司（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直接支付至施工单位账户而非项目部账户或项目经理名下”，尾部注明了中余公司开户行、开户名和账号。此后，2013年2月27日，中余公司再次向缘梦圆公司发出《工程款支付账户的紧急通知》（【2013】字第3号文件）载明“我公司承建贵公司的帝豪名都第一期工程，请将所有工程款付至我司以下账户：账户名，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水晶郦城分理处，账号50×××34，如贵公司执意将工程款支付到其他账户或者个人账户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贵公司自行负责，我公司保留继续追款的权利”。缘梦圆公司在该通知书上批注“同意照以上文件执行”并加盖公章。从《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直接支付至施工单位账户而非项目部账户或项目经理名下”及上述《工程款支付账户的紧急通知》内容来看，中余公司是不认可项目部账户能够代表公司接受款项的。对此，缘梦圆公司作为开发商应当知道建设工程实务中存在内部承包、承包人与公司独立核算的情况，而且其收到了上述通知，但缘梦圆公司违反约定及通知内容仍向项目部账户支付款项，应当认定缘梦圆公司恶意向项目部账户付款。2、关于控制或规避风险的能力问题。作为划款方，缘梦圆公司控制资金流向的能力比其他主体都强。如果缘梦圆公司按照约定向指令账户付款，其付款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任何争议。更重要的是，按照约定或指令付款对划款方而言是较为容易的事情。因此，划款方对款项具有较强的控制力，其未按约定付款，应当对其行为自担风险。3、关于实际控制账户的主体到底是谁的问题。因为缘梦圆公司为恶意且其规避风险的能力较强，故不能简单地从缘梦圆公司向“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大足帝豪名都项目部”账户划款便确定接受款项的主体为中余重庆分公司。本院认为，案涉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并非中余公司、中余重庆分公司。第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终612号判决认定：“缘梦圆公司向中余公司单位账户以外的账户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视为对中余公司的已付款”。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可以认定该账户并非中余公司账户且非中余公司所控制，故该款项并非中余公司收取。第二，中余重庆分公司与第三人陈朝刚签订了《中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中余重庆分公司将上述所承建大足帝豪名都全部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陈朝刚实际施工，陈朝刚全承包，仅向中余公司缴纳管理费。且陈朝刚在一审时陈述该账户是其开设并控制，款项是其向缘梦圆公司的冯知明的个人借款并要求缘梦圆公司将借款划到案涉账户。从款项划到账户后的走向来看，绝大部分款项当天划到案涉账户后立即划到了陈朝刚个人账户。故从当事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关内容、陈朝刚陈述及款项到账户后流向陈朝刚的事实来看，可以认定案涉账户为陈朝刚实际控制。第三，中余重庆分公司并未授权设立案涉项目部账户。开户文件材料所加盖的中余重庆分公司的公章（该印章样式为“重庆分公司”单独一行）与中余重庆分公司在公安局的备案公章（印章文字圆周分布）明显不同，缘梦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余重庆分公司曾在其他场合使用过案涉项目部开户资料中所使用的公章，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大足帝豪项目部账户由中余重庆分公司设立。第四，中余公司也未实际使用和控制案涉项目部账户。中余公司在2013年2月27日向缘梦圆公司发送《工程款支付账户的紧急通知》后，其在与重庆远闻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中举示案涉项目部账户的对公客户对账单证明其于2013年5月8日通过该账户向远闻公司支付150万元的钢材款。虽然该笔款项发生在紧急通知之后，但中余公司在该案中举示该证据的行为并不能推断出其对案涉账户具有控制权。而是因为在该纠纷中陈朝刚作为大足帝豪项目负责人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被法院认定为公司行为，并判决由中余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而远闻公司认可通过案涉账户支付的150万元属于已付钢材款。公司对内对外行为具有两面性。公司对内部人员的授权限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在陈朝刚作为大足帝豪项目负责人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被法院认定为公司行为后，中余公司从公司利益和诉讼策略的角度出发举示项目部支付150万元钢材款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中余公司认可对该账户具有控制权，亦不能证明中余公司认可该账户为公司的对公账户。中余公司对2013年9月29日缘梦圆公司向案涉账户打入的1210805.8元保证金进行了认可，也不能证明其对该账户为其所控制予以了认可。基于陈朝刚与中余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该笔保证金实际为陈朝刚交付，故中余公司对缘梦圆公司将保证金退还给陈朝刚控制的项目部账户予以认可是符合其与陈朝刚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的。且中余公司对该笔款项的认可实际上符合缘梦圆公司的利益，否则缘梦圆公司还要再退还相应金额的保证金。故缘梦圆公司提出的中余公司认可案涉账户支付过钢材款和认可收到退还的保证金进而得出中余公司实际控制案涉账户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余公司是否因案涉款项用于支付了工程款而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第一，缘梦圆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支付了工程款；第二，即使案涉款项用于支付了工程款，中余公司也不应当对缘梦圆公司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从查明的事实看，缘梦圆公司恶意付款，故应当认定其将案涉款项支付给了陈朝刚，即使陈朝刚将案涉款项用于支付工程款，其也是履行与中余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在陈朝刚与中余公司未结算且未确定中余公司享有超额利益前，中余公司获得利益有合同依据，对陈朝刚不构成不当得利，更遑论对缘梦圆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综上，缘梦圆公司作为划款人如按合同约定或者中余公司通知履行付款义务即可不承担向中余公司支付案涉款项相等金额的工程款义务，但其却恶意将案涉款项划给陈朝刚控制的账户，且生效判决亦认定“缘梦圆公司向中余公司单位账户以外的账户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视为对中余公司的已付款”，故案涉账户并非中余重庆分公司、中余公司所控制，也不能认定案涉款项由其收取，中余公司或中余重庆分公司对案涉款项均不负有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至于缘梦圆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对案涉项目部账户的银行流水进行质证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并未以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且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予以了质证，故缘梦圆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缘梦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00元，由重庆市缘梦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师玉婷审 判 员 闫信良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玲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