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星良，男，1979年8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禄劝县人，农民，住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春明，云南馨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雷鹏，男，1968年12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住牟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民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星良因与被上诉人王雷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323民初65号民事裁定，以被告王雷鹏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刘星良的起诉，刘星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查后作出（2019）云23民终62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云232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王雷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星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春明，被上诉人王雷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星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王雷鹏立即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人民币15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刘星良以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牟定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雷鹏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将牟定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矿山采矿权进行转让，王雷鹏交给刘星良的《采矿许可证》等也是牟定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错误。牟定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鑫矿业公司）的矿山采矿权及《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3年5月至2011年5月，在双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时已逾期4年之久。依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的30日前，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采矿权人逾期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的规定，该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此时双方转让的采矿权归国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矿山采矿权及《采矿许可证》归德鑫矿业公司无法律依据，该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更正。2、一审认定王雷鹏是德鑫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协议和收取15万元均属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从而认定刘星良转账到王雷鹏账户的15万元属德鑫矿业公司收到的款项，王雷鹏不是最终受有财产的利益方，认定事实错误。王雷鹏收取刘星良的转款15万元是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双方签订《协议书》对采矿权进行转让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对合同双方不产生约束力。一审判决将该《协议书》按照有效合同处理错误。另外，案涉的15万元是案外人曾光楷转给刘星良，刘星良再转给王雷鹏，之间出现了一份无效的采矿权转让协议，个人的钱变成公司的钱，王雷鹏不是最终的财产受益人缺乏依据。依据《支付结算办法》第十六条“单位、个人和银行办理支付结算必须遵守下列原则：谁的钱进谁的账，由谁支配”的规定，刘星良的钱转入了王雷鹏的账户，由王雷鹏支配，应认定王雷鹏是收取刘星良转账15万元的受益人。3、刘星良转款15万元买卖采矿许可证违法，到德鑫矿业公司原矿山进行开采也违法，一审判决认定王雷鹏基于违法买卖的《采矿许可证》和违法开采行为有法律上的原因错误。4、一审认定刘星良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也只能以合同无效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刘星良以合同无效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主张的是物权返还请求权。合同无效后，王雷鹏取得财产无法律依据，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它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王雷鹏取得1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刘星良是受损失人，以不当得利产生的债权请求王雷鹏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德鑫矿业公司和王雷鹏违法转让采矿权及《采矿许可证》的事实，未依法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判决支持刘星良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判决依据《协议书》和《情况说明》认定王雷鹏的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依据《行政许可法》第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行政许可证未经法定条件和程序不可以转让，涂改、倒卖、出租、出借行政许可证件，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行政许可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德鑫矿业公司和王雷鹏转让采矿权及《采矿许可证》违法，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德鑫矿业公司和王雷鹏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星良选择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人之一的王雷鹏主张承担返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显失公平。依据一审法院（2018）云2323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星良取得案外人曾光楷的转款2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判决由刘星良返还。刘星良将其中的15万元转给王雷鹏，同样是办理采矿证转让，也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由王雷鹏返还刘星良。王雷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星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雷鹏立即返还刘星良不当得利15万元；2、诉讼费由王雷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8月5日，刘星良以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牟定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雷鹏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甲方为牟定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在《协议书》中均无牟定县德鑫矿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在尾部甲方处有王雷鹏的签字，在《协议书》的首部有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在尾部乙方处有刘星良的签字，并盖有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将戌街黄草坝高岭土矿山采矿权转让给乙方经营，由于采矿证过期需延期，乙方付给甲方转让费50万元，协议签订后乙方首付给甲方20万元，其余30万元到采矿延期办好后由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等。签订协议的当日，刘星良通过自己的账户向王雷鹏的账户转款15万元。王雷鹏收到款后，将牟定县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交给了刘星良。刘星良拿到相关证件后，和他人合伙开始到牟定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原高岭土矿山开采高岭土矿，后因采矿许可证未能办理延期，根据相关部门要求停止采矿。2019年1月7日，刘星良向一审提起本案诉讼。同年2月1日，牟定县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8月5日，牟定县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同日牟定县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收到15万元的转款款项是牟定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法定代表人王雷鹏代表牟定县德鑫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和收取，王雷鹏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公司是该《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和15万元款项的收款人。另查明，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魏荣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及庭审，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刘星良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一方受有利益，二是另一方受有财产损害，三是一方受益与另一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首先，刘星良以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牟定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雷鹏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是将牟定县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矿山采矿权进行转让，王雷鹏拿给刘星良的《采矿许可证》等也是牟定县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王雷鹏是牟定县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协议约定及行为看王雷鹏均属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且牟定县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对王雷鹏签订《协议书》及收款15万元认可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所以应认定刘星良转账到王雷鹏账户的15万元属牟定县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收到的款项，至于王雷鹏账户上收到的15万元是否转入公司账户，是否侵害公司或公司其他股东的权利，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刘星良无关，因此王雷鹏不是最终受有财产的利益方。其次，刘星良将15万元转入王雷鹏账户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刘星良付款后也实际到牟定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矿山进行了开采，并非无法律上的原因，如果刘星良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也只能以合同无效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另外，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对刘星良应选择正确法律关系及正确的诉讼主体进行诉讼进行了释明，但刘星良坚持选择本案中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及诉讼主体进行诉讼不变更。综上所述，王雷鹏对刘星良不构成不当得利，对刘星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星良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3300元，由刘星良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上诉人刘星良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王雷鹏与牟定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连带责任的事实。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刘星良提出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认为，王雷鹏与牟定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不属于遗漏案件事实，刘星良提出的该部分异议不成立。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星良转至王雷鹏账户的1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星良转至王雷鹏账户的15万元，系刘星良基于其以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牟定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雷鹏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采矿权转让首付款，在该协议未被撤销或确认为无效协议之前，王雷鹏收取该笔款项具有合同上的原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以不当得利之债请求王雷鹏予以返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刘星良若认为该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应当基于合同关系提起确认之诉，主张相应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已向刘星良释明，其不同意变更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承担。故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纠纷审查本案，并判决驳回刘星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刘星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刘星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刘星良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