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8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88 年 4 月 28 日生，汉族，个体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某某，女，1976 年 3 月 1 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53 年 7 月 14 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1，女，2008 年 2 月 3 日生，学生。法定代理人：易某某，女，1976 年 3 月 1 日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张某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2，男，2009 年 9 月 23 日生，学生。法定代理人：易某某，女，1976 年 3 月 1 日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张某某2之母。被上诉人：张某，女，汉族，1984年6月28日出生，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陕西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博，陕西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某某，男，1966 年 11 月 5 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易某某、张某某、张某、张某某1、张某某2及原审被告周某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1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及原审被告周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张佳，被上诉人易某某、张某某、张某、张某某2、张某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上诉人刘俊仙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丈夫张某某、儿子张兴、女儿张某。张兴已经死亡，张某某即为本案被上诉人，张某表示参与本案诉讼并委托赵涛、高奎博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故张某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与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周某不承担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无任何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厂子系父子二人共同经营，应承担连带责任，认定过于轻率。且原判提及的询问笔录属于周某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中的证据，该案尚未审理终结，应当在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本案进行审理。二、原判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死者张兴在2013年3月前在宝鸡扶风生活，不能证明张兴一直在沣东新城居住打工，不能证明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某某、刘俊仙的被扶养人情况，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按照两个子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做出的判决依据不足。三、原判程序违法。事故发生后，周某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后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本案的刑事部分仍处于侦查阶段。根据法律规定及“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民事赔偿部分与刑事部分共同起因于重大责任事故罪，民事部分的审理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裁定中止民事部分的审理等待刑事部分的判决结果。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已经提出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仍然直接作出判决。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刑诉法司法解释一百三十八条、一百五十五条、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及2011年最高院的答复，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属于刑附民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应当赔偿的费用。本案系犯罪行为引起，依法应当按照刑附民的程序主张赔偿，适用刑诉法的有关规定。易某某、张某某、张某、张某某1、张某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某某述称，不承担连带责任。易某某、张某某、刘俊仙、张某某1、张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某某、周某向易某某、张某某、刘俊仙、张某某1、张某某2支付丧葬费30813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3344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903357元。2、案件诉讼费周某某、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某某在王寺街办中寨村经营废旧钢筋收购业务，未办理营业执照。2018年6月份张兴到该处打工，2018年7月7日14时许，周某操控航吊将厂内钢筋装车，张兴与谢彦波在航吊下给钢筋挂钩，第二捆钢筋吊起来后，张兴位于钢筋下方，周某让张兴离开，工人刘建刚上前拉张兴时，此时捆扎钢筋的钢丝绳断裂，钢筋砸下将张兴压在下面，周某等人将张兴救出，送往军工三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查明，张某某系死者父亲，刘俊仙系死者母亲，易某某系死者妻子，张某某2、张某某1系死者子女。张兴有一个妹妹张雅。张兴死亡之前一直在沣东新城居住生活，以打工为生。查明，庭审告周某辩称其经营的收购废铁的厂子系其自己所有，但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交代其父亲周某某系该厂老板，周某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交代厂子主要由周某负责。另查明,周某于2018年7月9日被公安沣东分局刑事拘留，涉嫌罪名是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2018年8月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目前尚在侦查阶段。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周某辩称其经营的收购废铁的厂子系其自己所有，但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交代其父亲周某某系该厂老板，被告周某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交代厂子主要由周某负责。因周某某、周某对此交代不清，故应视为该厂由父子二人共同经营。张兴受雇在周某某、周某的工厂打工，周某某、周某支付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本案中张兴在受雇期间受伤死亡，周某某、周某应当依法向五原审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张兴作为成年工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能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站在钢筋正下方，钢筋断裂被砸中，张兴对其死亡具有明显过错，应依法承担20%的过错,周某某、周某承担80%的过错责任为宜。五原审原告要求周某某、周某赔偿丧葬费30813元，符合标准，予以支持。张兴死亡之前一直在沣东新城居住生活，以打工为生，五原审原告请求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客观情况，张兴死亡赔偿金为616200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原告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23344元（张某某：69795元；刘俊仙：74448元；张某某1：37224元；张某某2：41877元），符合客观情况，依法予以支持。五原审原告要求周某某、周某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费3000元，因该部分花费属于必要支出，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五原审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五原审原告损失合计882357元，周某某、周某应承担882357元×80%=705885.60元。周某辩称本案适用“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因缺乏明确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周某辩称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赔偿范围，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周某辩称已给付五原审原告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0元，原审当庭予以否认，原审被告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被告周某某、周某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易某某、张某某、刘俊仙、张某某1、张某某2因张兴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住宿费共计705885.60元。二被告如果未在本判决书指定期限内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34元、公告费400元，合计13234元，原告易某某、张某某、刘俊仙、张某某1、张某某2已预交，由五原告承担2381元。被告周某、周某某连带承担10853元，并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易某某、张某某、张某、张某某1、张某某2提交了四组证据：1、张某户口本复印件；2、户籍信息表；3、西坡村村委会情况说明；4、杏林村村委会证明，证明刘俊仙在二审期间去世，其继承人的有关情况及张兴的被扶养人的情况。周某、周某某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因仅为复印件，没有户主页，不能证明张某某和刘俊仙只有两个子女；对证据2、3、4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但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易某某、张某某、张某、张某某1、张某某2提交的四组证据中，张某的户口本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依法不予采信，其余三组证据周某、周某某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刘俊仙去世的情况、其继承人的情况及张兴的被扶养人情况。经审理查明，张某某与刘俊仙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儿子张兴和女儿张某，刘俊仙于2019年3月27日因病去世，刘俊仙的父母早年已经去世。涉案的废旧钢筋收购厂应为周某、周某某共同经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按照“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2、周某与周某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应当按照“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周某上诉主张本案起因为周某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民事赔偿案件的审理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应当按照“先刑后民”原则裁定本案中止审理。首先，周某虽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但是否构成该罪应当以人民法院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现在并无证据证明周某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其次，周某、周某某与易某某、张某某、张某、张某某1、张某某2均对本案事故发生经过无异议，因此本案的基本事实即张兴死亡的经过和原因是清楚的，并不需要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再次，周某主张的“先刑后民”原则并无明确法律依据，即使周某、周某某因本案还需承担刑事责任，亦不影响其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按照侵权法律关系直接审理本案并做出判决并无不当，周某关于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周某与周某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周某称其父即本案原审被告周某某是废旧钢筋回收厂的老板，平时周某在厂内负责；周某某称厂子主要由周某负责。结合庭审中周某的陈述及双方的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废旧钢筋回收厂由周某、周某某二人共同经营并无不当。周某上诉认为不应与周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易某某、张某某、张某、张某某1、张某某2因张兴死亡产生的损失项目有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周某上诉认为本案系犯罪行为引起，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所应赔偿的费用，但周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已经构成犯罪且所涉及的民事赔偿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根据现有证据来看，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即民事案件，应当根据上述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认定赔偿范围，周某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周某上诉主张张兴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中易某某一方提交了张兴的养老保险证明和社会保障卡，证明张兴此前一直以个体工商户灵活就业人员缴纳社会保险，且事故发生前张兴在沣东新城打工生活，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周某也并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周某还提出无证据证明张某某、刘俊仙的被扶养人情况，二审中易某某、张某某、张某、张某某1、张某某2提交了有关证据，证明张某某、刘俊仙有两个子女，一审法院按照两个子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因刘俊仙于本案二审期间（2019年）去世，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仅计算一年，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4653元。属于刘俊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某某、张某和代位继承人张某某1、张某某2予以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依法将张某某（计算15年）、刘俊仙（计算1年）、张某某1（计算8年）、张某某2（计算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核算为111672元。其余赔偿项目丧葬费30813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计算恰当。综上，总损失为771685元，周某、周某某承担80%责任为617348元，其余20%责任由张兴自行承担，对易某某、张某某、张某、张某某1、张某某2超出依法认定的诉讼请求部分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惟赔偿数额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                     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11207号民事判决为：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周某赔偿易某某、张某某、张某、张某某1、张某某2因张兴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住宿费共计617348元；二、                     周某某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                     驳回易某某、张某某、张某、张某某1、张某某2其余诉讼请求。周某、周某某如果未在本判决书指定期限内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4元（周某已预交），由周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洁审  判  员   刘      溪审  判  员  朱  筱  滢二Ｏ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马    玺书 记 员  白     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