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鞠家峰，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市平房支行职工，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嵋松，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飞机制造有限总公司工人，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涛，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鞠家峰因与被上诉人鄂嵋松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家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法院对涉案房屋按当时市场实际价格进行评估，改判鄂嵋松按房屋当时市场价格给付鞠家峰一半房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鞠家峰与鄂嵋松于1995年经平房区土地部门批准，在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新乡平乐村建造楼房一栋，面积2600平方米，地号04-08-44，用地面积3350平方米。双方各自出资30万元，该楼房于1998年12月竣工，以鄂嵋松名义办理房屋产权证，后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对房产共同享有占有、使用、管理、收益、处分的权利。双方对各自所借外债、楼房升值而取得的收益及楼房贬值各承担50%，如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在哈尔滨市平房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鄂嵋松未经鞠家峰同意擅自将案涉房屋出售，鞠家峰于2002年才知道卖房的事实。双方均未举示出售房屋的时间、价格等证据，案涉房屋未经有关部门评估，一审主观的对鄂嵋松所陈述的其在1999年以80万元价格出售的事实予以确认，不符合事实，侵害了鞠家峰的合法权益。案涉房屋当时的价款得将近300万元，鄂嵋松与哈铁分局房地产开发公司以80万成交不合理。案涉房屋在鄂嵋松出售后没几年就被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动迁，哈铁分局房地产开发公司按当时动迁的有关规定得到了将近一千万左右的拆迁款，鄂嵋松一审中称案涉房子是哈铁分局拆的不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鞠家峰有权要求鄂嵋松赔偿。案涉房屋原为松峰家具厂，鄂嵋松与鞠家峰共同合伙经营，在平房区工商局有档案可查。10多年来鞠家峰多次向鄂嵋松索要房款，鄂嵋松口头答应给鞠家峰金色家园一处300平方米的门市房，并办理过户手续，但鄂嵋松一再推诿，故鞠家峰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意见》第二条规定，法院应当指导当事人展开举证，一审未履行举证指导义务，程序严重违法。鄂嵋松违反了协议，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令自起诉之日给付利息违反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案件受理费的分担比例亦不合理。鄂嵋松辩称，案涉房屋是在工程未完的情况下出售的，案涉房屋出现严重工程质量问题。鄂嵋松在欠工程款、无能力完善案涉房屋的情况下才卖给哈铁公司，80多万在当时是合理价格，有人能接受烂尾工程就很不错了，对一审判决赔偿鞠家峰40万亦不认可。《物权法》是2007年11月1日执行的，鄂嵋松在1999年或2000年之前处置房子，与鞠家峰没有任何关系。房屋动迁是哈铁公司的行为，与鄂嵋松无关。鞠家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鄂嵋松偿还鞠家峰本金3,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2日鞠家峰（乙方）与鄂嵋松（甲方）在哈尔滨市平房区公证处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一九九五年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在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新乡平乐村建造一栋楼房，地号：04-08-44，用地面积3350平方米，该楼房现已竣工，为此，甲乙双方就上述房产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出资陆拾万元建造该楼房，其中甲乙双方现已各自出资30万元。二、甲乙双方对上述房产共同享有占有、使用、管理、收益、处分的权利。三、甲乙双方由于建楼，所借外债由两人各自承担50％。四、如该楼在日后，能够升值，那么甲乙双方由于升值而取得的收益，各自享有50％的权利。五、如该楼房在日后，引起贬值，那么，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的损失。六、现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鄂嵋松的名义办理房屋产权证。七、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该协议，如有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八、本协议经哈尔滨市平房区公证处公证后生效。……”鄂嵋松自认，其于1999年或是2000年出售的案涉房屋，出售价格为80多万元。鞠家峰自认，其系2001年、2002年左右知道的鄂嵋松将案涉房屋出卖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的实际出售价格及时间；2.鄂嵋松是否应支付鞠家峰案涉房屋价款的50％及利息；3.利息应从何时起算。关于案涉房屋的实际出售价格及时间的问题。鞠家峰主张鄂嵋松以6,000,000元的价格出售案涉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鞠家峰并未举示出案涉房屋的相关产权手续及鄂嵋松出售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材料，无法证明案涉房屋在出售时的市场价值及实际出售价格。鄂嵋松自认案涉房屋出售价格为八十多万元，但未在规定期限内举示出售合同等文件明确具体出售价值。因出售时间为1999年，案涉房屋系1998年双方共同出资600,000元建造，在1999年至2000年期间出售，鞠家峰主张出售额为6,000,000元与社会常理不符。因鄂嵋松未在规定期限内举示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具体出售价格，其主张案涉房屋出售价值为八十多万元，故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在1999年以800,000元的价格出售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鄂嵋松是否应支付鞠家峰案涉房屋价款的50％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公证的协议书，鄂嵋松与鞠家峰对案涉房屋为按份共有关系，各占50％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鞠家峰未主张买卖行为效力问题，其有权要求无权处分人鄂嵋松赔偿相应损失。鄂嵋松作为无权处分的过错方，其应承担因出卖共有房屋对鞠家峰造成的损失。因鄂嵋松自认案涉房屋出售价格为800,000元，故其应返还鞠家峰400,000元及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问题。鞠家峰自认其于2001至2002期间知道鄂嵋松出售案涉房屋的事实，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起通过司法途径等手段救济，维护自身权利，故在其知道之日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属于鞠家峰怠于行使权利而扩大的损失，一审法院对上述时间段的利息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以4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鞠家峰起诉之日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判决：鄂嵋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鞠家峰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审中，鞠家峰提交了其与鄂嵋松短信截图21页.拟证明：因鄂嵋松欠钱，鞠家峰多次向鄂嵋松索要，鄂嵋松答应给鞠家峰一套门市房。鄂嵋松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微信记录，证明不了任何问题。本院认证意见：因鞠家峰提交的短信截图均为复印件，且短信内容中多为一方所发出的信息，短信内容亦未能显示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房屋出卖给案外人后已被拆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实际销售价款为80万元是否得当问题。鞠家峰、鄂嵋松均认可双方各自出资30万元建设案涉房屋，鄂嵋松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于1999年或2000年将案涉房屋以80万元出售，鞠家峰对此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当时价款应为600万。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鞠家峰对其主张的房屋价款应提交相应的证据。鞠家峰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或者以签发调查令的方式到相关部门调取案涉房屋买卖协议、销售发票等文件，因鄂嵋松主张案涉房屋系烂尾工程，在出售前未取得产权证，鞠家峰亦未举示证据证实鄂嵋松办理了案涉房屋相关手续并在相关部门备案，且其提交的委托代为调查的律师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鞠家峰二审中提交了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的申请，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申请，且案涉房屋已灭失，对于房屋当时的状况已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启动鉴定程序。鞠家峰对鄂嵋松自认的案涉房屋价款有异议，其一审主张案涉房屋价值600万元，但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出售价格为80万元，与当时市场价格并不相悖，符合常理，一审依据双方协议对房屋处理的约定，判令鄂嵋松给付鞠家峰4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鄂嵋松与鞠家峰经公证的协议约定，双方对案涉房产共同享有占有、使用、管理、收益、处分的权利，而鄂嵋松私自将案涉房屋出售，未能及时告知鞠家峰，鄂嵋松认可就出售案涉房屋的价款未与鞠家峰进行结算，故鄂嵋松应承担因出卖共有房屋对鞠家峰造成的损失，对其所占用的鞠家峰应得房款的利息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鞠家峰一审中主张自案涉房屋出售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息计算利息。因一审庭审后经询问鄂嵋松，其自认于1999年6月出售的案涉房屋，对于具体日期未能明确说明，鞠家峰主张其系2001年、2002年左右知道的鄂嵋松将案涉房屋出卖的事实，对鄂嵋松出售房屋的具体日期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酌定自199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由鄂嵋松给付鞠家峰欠付的房款利息。一审认为鞠家峰提起本案诉讼前的利息损失系其怠于行使权利而造成损失扩大而未予支持，判令鄂嵋松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诉讼费分担问题。案件受理费系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金额按比例收取。《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诉讼费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进行分配，一审支持了鞠家峰部分诉讼请求，对诉讼费进行分担未违反相应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鞠家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5号民事判决为：鄂嵋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鞠家峰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自199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鞠家峰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鞠家峰负担21,500元，由鄂嵋松负担9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鞠家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思东审判员  李妮娜审判员  孟朋卓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