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兰，女，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祥，云南刘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琪，云南刘文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霆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海口工业园区内百集龙钢结构厂房E-1A区。法定代表人：李大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周国斌，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上诉人刘仁兰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霆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霆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周国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8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当事人申请庭外调解扣除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刘仁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刘仁兰与霆川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霆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周国斌系霆川公司的股东，《钢结构工程加工承包合同书》的双方主体为同一利益体，该对内关系对刘仁兰不产生效力，且该合同反映的并非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二、一审判决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仅凭周国斌的个人陈述就认定“周国斌把工程承包给刘仁兰的老公任再福，任再福再找刘仁兰来工作”，从而否认刘仁兰的工作由霆川公司安排的事实，属于错误运用证据规则且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刘仁兰的工资由霆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大银配偶赵丽君发放的事实。四、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霆川公司给刘仁兰发放工作服的事实原因。霆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国斌表示无二审诉讼意见。霆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霆川公司、刘仁兰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仁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霆川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大银。2017年4月1日，霆川公司（甲方）与周国斌（乙方）签订《钢结构工程加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所需钢结构加工工程承包给乙方，加工工期根据甲方要求定；甲方提供加工场地、机械设备和食宿，保证材料及时到位，不得耽误乙方加工制作工作；乙方自行组织人员完成甲方的加工任务；甲方按照430元/吨按实结算，乙方每月30日报已完加工量给甲方，甲方审核无误后于次月10号前支付加工费；乙方进场的人员需进行安全培训，合格后方能上岗，若未进行安全培训就上班者，发生安全事故乙方自行承担。海口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的《人民调解记录》，记载“工伤属实，伤残等级需由法院指定重新鉴定。李大银18/9。”刘仁兰提交的工作服上印有“霆川钢构”字样。刘仁兰以霆川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确认刘仁兰与霆川公司自2017年4月26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西劳人仲字第1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刘仁兰和霆川公司自2017年4月26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霆川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前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刘仁兰主张其与霆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霆川公司不予认可并抗辩称刘仁兰系与周国斌存在雇佣关系，周国斌称刘仁兰与证人任再福成立雇佣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霆川公司、刘仁兰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首先，刘仁兰虽然在霆川公司提供的厂房中受伤，但庭审中，霆川公司与周国斌一致陈述该厂房系周国斌承包霆川公司的工程后，霆川公司提供给周国斌使用的，则本案刘仁兰可能与霆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可能与他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或其他关系。庭审中，刘仁兰与周国斌一致陈述，刘仁兰受伤后，周国斌将其送至医院，并支付了部分费用；霆川公司也陈述在刘仁兰受伤后，其未向刘仁兰支付过任何费用；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刘仁兰受伤后的治疗均未涉及到霆川公司。其次，庭审中，刘仁兰主张周国斌是作为霆川公司的股东安排刘仁兰的工作，周国斌则主张刘仁兰是受其配偶的安排，就刘仁兰的主张，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从《钢结构工程加工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周国斌自行组织工人完成加工任务来看，即使存在周国斌安排刘仁兰工作的情形，也无法确定周国斌是否是以霆川公司的名义进行安排，则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刘仁兰从事的工作系受到霆川公司的安排。第三，至于刘仁兰是否受到霆川公司的劳动管理，庭审中，刘仁兰陈述无人打考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刘仁兰受到霆川公司的劳动管理和监督。第四，至于刘仁兰的报酬由谁发放，庭审中，刘仁兰陈述由霆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向其以现金方式发放，霆川公司则陈述其未向刘仁兰发放过报酬，周国斌则陈述其将工程款结算给任再福后，再由任再福自行发放工人工资，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霆川公司向刘仁兰发放了报酬。第五，根据《人民调解记录》，可以证实霆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大银与刘仁兰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对此，霆川公司与周国斌一致陈述李大银系受周国斌委托与刘仁兰进行调解，刘仁兰则主张李大银系代表霆川公司与刘仁兰进行调解。李大银虽作为霆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结合本案的情况来看，刘仁兰受伤的地点在霆川公司的厂房内，霆川公司与周国斌之间存在工程发包关系，本案就李大银与刘仁兰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的行为不能简单地确认为其系代表霆川公司。最后，刘仁兰提交的工作服虽由霆川公司发放，但周国斌称系因其承包霆川公司的工程，所以霆川公司提供了工作服，该主张符合霆川公司与周国斌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可能产生的行为。综上，刘仁兰虽主张其与霆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刘仁兰从属于霆川公司，双方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刘仁兰服从霆川公司的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霆川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霆川公司的管理和监督，并从霆川公司处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本案能够认定的事实不能满足《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霆川公司、刘仁兰之间存在持续稳定的劳动关系，故对霆川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刘仁兰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云南霆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刘仁兰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刘仁兰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二份，欲证明刘仁兰与霆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霆川公司、周国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刘仁兰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且属于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周国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周国斌组H型钢生产车间2017年5、6月份产品完成量报表》、《周国斌组H型钢生产车间2017年7月份产品完成量报表》、《周国斌组H型钢生产车间2017年8月份产品完成量报表》、《周国斌组H型钢生产车间2017年9月份产品完成量报表》、《周国斌组H型钢生产车间2017年10月份产品完成量报表》，欲证明周国斌与霆川公司就工程量结算的情况；2、《H型钢生产车间打磨组（任再福）5-6月份产品完成量报表》、《H型钢生产车间门焊（任再福）组5-6月份产品完成量报表》、《H型钢生产车间2017年7月份（任再福组）产品完成量报表》、《H型钢生产车间2017年8月份（任再福）组（门焊）产品完成量报表》，欲证明周国斌与任再福进行结算的情况。经质证，刘仁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霆川公司对证据1、2均无异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案外人任再福进行了调查，形成《调查笔录》一份。经质证，刘仁兰对《调查笔录》无异议；霆川公司对《调查笔录》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不发表明确意见；周国斌对《调查笔录》中任再福的部分陈述不予认可。经审查，任再福在接受本院调查时认可周国斌提交的证据2四份《产品完成量报表》下方的字迹系自己书写，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周国斌提交的证据1的采信意见，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评述。本院对《调查笔录》依法予以收录。对一审法院已认定的案件事实，霆川公司和周国斌表示无异议，刘仁兰则对霆川公司与周国斌签订《钢结构工程加工承包合同书》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下文予以综合论述。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霆川公司、刘仁兰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周国斌在二审中提交的四份《产品完成量报表》，系由周国斌对当月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统计，由任再福核对后在下方书写含任再福、刘仁兰等人在内的做工人员的工作天数和劳动报酬后交由周国斌进行发放。任再福在接受本院调查时亦清楚陈述，表中做工人员的劳动报酬由任再福自行分配，周国斌对相关人员是否上班不进行管理，每人的工作时间由任再福进行统计，周国斌按照任再福的统计和报送发放报酬。因此，无论周国斌和霆川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是否真实及能否有效对抗刘仁兰，刘仁兰作为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一方，因首先满足其作为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及安排工作的法定要件。但根据本案现查明的案件事实，刘仁兰的工作由任再福安排，劳动报酬也根据任再福的统计进行分配、发放，因此刘仁兰无论是与霆川公司还是与其主张代表霆川公司的周国斌之间都未形成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相对稳定、紧密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故本院对刘仁兰关于其与霆川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仁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仁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玲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