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置立方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城街道海城路111-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087435794J。 法定代表人：周科东，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锋，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鼓楼区烨华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高峰南巷47号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696615993B。 法定代表人：赖东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敏智，北京大成（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置立方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烨华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华园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绿植租赁关系。首先，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重要证据均无原件，包括验收清单、租赁发票（第二联）、付款委托书等，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前述证据均不认可。原审法院依据不是原件的证据认定存在绿植租赁关系，并推算每月租金为9240元，显然是错误的。原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经由上诉人确认的绿植验收文件，所提交的经由“王坚”签字确认的《奥园天悦湾福鼎项目营销花卉到场验收清单》证据原件，被上诉人当庭自认该证据系由原审立案后补充的，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并未验收被上诉人的绿植花卉，当然谈不上存在绿植租赁关系。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福鼎天悦湾项目营销中心绿植租赁的事项申请》属于事项申请流程，该流程的目的是在就绿植租赁相关事宜向领导请示，并不代表买卖双方已就此达成合意。在请示通过后，经办人员才可就该事项进行洽谈，达成合意后需提起合同盖章流程，由相关部门对合同进行审批后盖章。从该事项申请中，内容摘要里“租赁费用预计为10340元/月”中的“预计”也可证明，事项申请只是上诉人在进行洽谈之前的请示流程，无法证明双方已达成合意并存在租赁关系。其次，关于翁琳琳微信账号发送给被上诉人的文件中的验收清单、租金发票（第二联）和付款委托书并不是原件，亦并没有上诉人的盖章确认，不能产生上诉人认可以上的效力；租金发票（第二联）为复印件，该租金发票可以由被上诉人自行开具，无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亦签收并同意该发票上的金额。上诉人认为仅凭这几份仅有复印件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实际租赁关系。第三，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花卉绿植的运输清单作为证据。被上诉人系福州公司，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绿植花卉租赁，应存在从福州运输至福鼎的绿植花卉运输单或托运单，但被上诉人始终未提供该类证据。综上，原审法院仅凭几份没有原件的证据，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租赁事实关系，显然是错误的。2．假设按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绿植租赁关系，但被上诉人从未履行过绿植租赁的养护义务，原审法院不能简单地根据验收清单及租金发票推算出上诉人应承担的每月固定租金是9240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泉州奥园的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有着一定的联系。故在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泉州奥园的纠纷情况进行概述。2017年12月，泉州奥园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奥园上林苑项目绿植租赁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每固定期派技术人员为甲方所租赁植物进行护理，……护理不当或不及时换花造成观叶生长不良或死亡，由乙方负责。……乙方定期派技术人员为甲方所租时花进行保护，定期浇水保养，……每月更换时花一次。……乙方负责及时更换或补上属自然死亡的花卉。”从被上诉人与泉州奥园签订的绿植租赁合同来看，该租金金额并不是单纯的租赁费用，而是包含了被上诉人对花卉的护理、更换的服务费用，签订该合同的目的通过支付租金保证租赁现场保持着一定数量的长势优良的植物，从而维持租赁现场美观。被上诉人提供的验收清单中发财树、红掌等绿植花卉均需进行经常养护，否则易枯萎死亡，本案中，被上诉人亦未对涉案绿植花卉进行任何护理和保养，此外，绿植花卉租金应当根据当月摆放的植物品种及数量进行据实核算，而非固定租金，故即使按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绿植租赁关系，也不能确定每月的绿植花卉品种及数量，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原审提交验收清单并未经上诉人的盖章确认、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验收清单上的价格以及发票上的金额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以及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的验收清单推算出每月固定租金是9240元，且要求上诉人承担从2018年3月-10月的全部租金，显然是与事实不符的。3．假设按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绿植租赁关系，但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绿植花卉至今仍在上诉人处且2018年6月-10月仍存在租赁关系无事实依据。从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验收清单（复印件）来看，绿植花卉是每月均需验收确认的，被上诉人仅提供了3月-5月的验收清单，至少可以证明自2018年6月份起，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花卉租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再存在绿植租赁关系；从租金发票上来看，发票备注栏内容为“2018年3月份-5月份”。如若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关系，那前述两份证据仅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植租赁关系仅存在2018年3月-5月。而时隔一年多，被上诉人从未对其主张摆放的绿植进行过养护管理或更换，原审法院在未对上诉人处存在的绿植品种及数量、来源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仅因上诉人处存在绿植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摆放的绿植花卉至今仍完好无损在上诉人处，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继而判决上诉人应承担2018年3月份-10月份的绿植租金，显然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租赁合同、经由上诉人签收的验收清单、绿植运输单或托运单等证据原件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绿植租赁关系，并推算每月租金为9240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烨华园艺公司辩称，一审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维持。 烨华园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向烨华园艺公司支付花卉租金64680元（按月租金9240元，自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止，共7个月）；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向烨华园艺公司租赁花卉绿植用于福鼎天悦湾项目营销中心使用，2018年7月，烨华园艺公司根据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提供的开票信息，出具购买方为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货物名称为花卉、金额为27720元的租金发票，发票备注栏写明“2018年3月份-5月份”，每月租金9240元，并要求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支付租金。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经催讨未果，烨华园艺公司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烨华园艺公司与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花卉绿植租赁合同，但实际发生了花卉绿植租赁合同关系，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关于租赁期限，烨华园艺公司主张提供花卉绿植后，花卉绿植至今仍在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处，遂主张要求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的租金64680元，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对福鼎天悦湾项目营销中心有绿植花卉的事实未予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绿植花卉来源于其他渠道购买或租赁，因此可认定烨华园艺公司自2018年3月出租绿植花卉后，绿植花卉至今仍在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处，而烨华园艺公司仅主张2018年3月至10月的租金，予以支持。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关于双方实际未发生租赁关系的答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且该答辩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烨华园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烨华园艺公司绿植花卉租金64680元。案件受理费1417元，减半收取计708.5元，由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负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存在异议，本院结合焦点问题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一、二审中均认可泉州奥园置业公司系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的关联公司，被上诉人烨华园艺公司与泉州奥园置业公司之间存在绿植租赁合同关系，翁琳琳系泉州奥园置业公司的员工。而翁琳琳多次在微信聊天中与被上诉人烨华园艺公司沟通福鼎天悦湾项目的绿植租赁事宜。同时翁琳琳提供给被上诉人烨华园艺公司的《关于福鼎天悦湾项目营销中心绿植租赁的事项申请》中载明翁琳琳于2018年3月8日申请绿植租赁事项，同日，上诉人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科东通过了该申请。基于前述因素，被上诉人烨华园艺公司有理由相信翁琳琳系代表上诉人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处理福鼎天悦湾项目营销中心绿植租赁事宜。翁琳琳通过微信发送了2018年3月至5月《奥园天悦湾福鼎项目营销物料验收清单》，视为其代表上诉人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确认验收了3月至5月的绿植数量和价格。同时被上诉人烨华园艺公司开具了2018年3月至5月的租金发票，发票载明购买方为上诉人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金额为27720元。因此，双方虽然未订立书面的花卉绿植租赁合同，但实际行动已表明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花卉绿植租赁关系。 上诉人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在租赁绿植花卉后，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租金。上诉人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福鼎天悦湾项目营销中心有摆放绿植花卉的事实未予以否认，亦未提供反证以证实其绿植花卉系来源于其他渠道，可以认定上诉人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至被上诉人烨华园艺公司起诉时，尚未归还相关绿植花卉。被上诉人烨华园艺公司仅主张2018年3月至10月的租金，可以予以支持。鉴于2018年3月至5月期间，每月租金均为9240元，一审法院参照该标准计算6月至10月期间的租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关于被上诉人烨华园艺公司未履行花卉绿植的养护管理和更换的义务，花卉易枯萎死亡，其不应支付租金的观点，鉴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花卉绿植的现状，本院对该观点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置立方地产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元，由上诉人福建置立方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