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4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港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龙河大厦21楼。法定代表人：孙爱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柱文，江苏成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权，男，1976年9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柱文，江苏成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进，男，1971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志，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港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航公司）、孙爱权因与被上诉人汤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港航公司、孙爱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柱文、被上诉人汤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志、马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港航公司、孙爱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资金交付问题。2.一审未查明资金偿还问题。3.本案到底是借款纠纷还是投资纠纷，一审未查明。4.关于13.78万律师费，判决结果与理由相矛盾（也可能仅系笔误）。5.一审判决仅用被上诉人一方阐述便解释了其诉讼中的不诚信行为，不能够令人信服。6.上诉人不清楚一审是如何得出“个人与公司资产混同”。7.本案真实情况是上诉人所借款项均已偿还给被上诉人。庭审中补充意见：2013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就码头的资产和收益做了承诺书，该承诺书我方认为能从侧面反映借款事实是不存在的。上诉状孙爱权的签名是我代签的，但是其在授权委托书中已经作出说明。被上诉人汤进辩称，1.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港航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该300万元的资金交付、资金偿还以及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2.2015年5月10日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港航公司违约时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且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符合江苏省的收费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书的描述仅系笔误。3.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港航公司系孙爱权独自出资的一人公司，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孙爱权的财产独立于公司，已构成混同，责任承担符合《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4.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偿还了相关款项。5.2013年11月13日由孙爱权手写，被上诉人签名的承诺书，能够与2011年10月31日、2013年12月13日、2015年5月10日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相互印证，证明因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因此才同意用码头的项目进行转让以冲抵欠款。孙爱权本人签名授权上诉程序是否合法由法院查明。汤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偿还欠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1年11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2.承担支出的律师费用13.78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汤进与孙爱权相识，2009年6月1日，双方为成立港航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内容如下：汤进（甲方）与孙爱权（乙方），1、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成立港航公司，无论资本如何变更，其中甲方拥有实际51%的股权，乙方拥有49%的股权。2、根据工作需要，先由乙方在工商部门以个人独资形式成立。3、根据情况，甲方随时有权要求在工商部门变更到位。4、实际的利益分配以协商解决。5、未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不得在工商部门进行任何方式的变更。6、未尽事宜，双方协议解决，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2009年6月3日，港航公司设立，系孙爱权出资的自然人独资公司。2010年1月29日，孙爱权向汤进出具欠条一份，内容如下：孙爱权欠汤进557万元整。本人自愿以自己所享有的港航公司的股权作抵押。孙爱权保证用作抵押的股权真实、合法有效，孙爱权和担保人保证办理股权抵押登记手续，港航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欠条上盖章确认。欠条出具后，孙爱权向汤进共计偿还257万元，分别于2010年12月22日、2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汤进指定案外人殷旭辉账户上30万元、27万元，2011年1月7日，孙爱权通过转账支票偿还汤进100万元，2011年2月1日，孙爱权转账给汤进20万元，2011年4月10日孙爱权通过银行转账支票转账给汤进妻子张丽萍30万元，剩余50万元，孙爱权通过其他方式向汤进支付。2011年10月31日，汤进（甲方）与港航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如下：乙方保证将于近期在连云港港疏港航道烧香河北侧、大岛山东侧、连云港金港湾国际物流园区内，建设连云港内河港中云台作业区二期码头工程，并保证建设所需的相关手续已办理齐全。由于乙方欠甲方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还，双方就相关事宜在自愿、公平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1、由于乙方欠甲方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多年至今未还，事实上已给甲方带来较大损失，乙方主动提出用其建成的能够合法使用的西侧第一泊位抵充其欠甲方款项。抵充款项后泊位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有关该泊位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今后拆迁协议的签订及相关的一切补偿款等都归甲方享有。泊位抵充欠款后，乙方确认该泊位是甲方出资所建，今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借口要求解除本协议或主张协议无效等，乙方保证放弃一切权利。2、乙方保证西侧第一泊位于2012年11月底完工并能交付甲方合法、正常使用，并保证泊位及相关配套设施齐全、全部通过国家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向甲方交付验收合格、能正常使用相关的所有合法齐全有效手续。不得有其他在建工程或未完工建设影响甲方对该泊位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3、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行使对该泊位的一切权利。乙方其他泊位不得影响甲方对该泊位的使用等。4、乙方若逾期交付泊位给甲方，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违约金10000元，予以赔偿甲方损失。乙方已经了解并确信甲方能够完全运营泊位并产生效益且为泊位交付运营已经投入较大其他费用，乙方保证放弃要求降低违约金数额的权利。逾期超过六个月的甲方也有权选择要求解除本协议，自甲方书面通知到达乙方时本协议解除。本协议解除后，乙方欠甲方本息、违约金等按双方约定还款（见乙方出具给甲方书面凭证、本协议等）。5、乙方确保泊位工程质量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若甲方今后使用过程中发现有质量问题等，一切费用有乙方承担。6、关于该泊位的建设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乙方保证按约定交付手续齐全、不欠任何款项及费用的泊位给甲方。7、乙方保证无任何第三方干预甲方对泊位行使一切权利，保证该协议顺利履行。如有纠纷或阻力等由乙方负责及时解决，并承担一切责任及费用。若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均有乙方承担。8、用于抵充乙方欠甲方款项的“西侧第一泊位：其岸线长度为55.8米，后方陆域纵深为50米。”具体位置、面积、周边情况等详见本合同附件即附图。9、若因规划等行政原因导致图中用于抵充乙方欠甲方款项的“西侧第一泊位”不许建设，则都是以最终实际规划建设的西侧第一泊位用于抵充乙方欠甲方款项。10、未尽事宜双方本着公平、合理原则予以协商解决。11、本协议双方签订生效，双方各执一份。2013年11月13日，孙爱权提供一份由汤进签字的承诺书一份，内容：本人承诺与港航公司所签署的关于港航公司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还并达成的用两侧的第一泊位抵充其欠款形成的协议收益条款和其补充协议所签署设计的中云台一期码头部分项目，转让给甲方开发经营等相关补充协议条款等所有获得的资产收益的50%归—所有。该承诺书出具后，因码头未建成承诺书未能履行。2015年5月10日，汤进（甲方）与港航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如下：由于乙方之前陆续向甲方借款，尚有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还，乙方未能依约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现甲乙双方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本协议签订之前，甲方已经将300万元陆续以现金、转账（包括由甲方本人、甲方亲友账户转入乙方法定代表人孙爱权本人和公司工作人员账户）等的方式向乙方、乙方指定的工作人员及乙方法定代表人孙爱权交付该款项，乙方确认收悉。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时，乙方未以任何方式向甲方偿还该300万元及利息。2、乙方曾主动提出用其建成的能够合法使用的西侧第一泊位（其岸线长度为55.8米，后方陆域纵深为50米。具体位置、面积、周边情况等详见本合同附件即附图）抵充其欠甲方款项，乙方并保证所抵充欠款的泊位没有任何债务纠纷，如有则由乙方另行承担并解决。但是截止本协议签订时起，乙方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乙方已经构成违约。3、由于乙方的违约行为已经给甲方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乙方承诺自2011年1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300万元借款的利息直至实际款项给付之日，并同时支付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4、乙方承诺于2015年7月10日之前偿还本金100万元，余款在2015年年底前清除完毕。如乙方不能依约按期履行付款义务，甲方有权全额向甲方所在地方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乙方应承担甲方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2015年8月2日，汤进与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将本案委托该所进行诉讼，同时向该所交纳律师代理费13.78万元。庭审时，汤进对2010年12月17日取现40万元款项性质进行陈述，认为取款的当日转款给案外人庞志勇，并非是支付给孙爱权，因起诉时法院要求提供资金来源，汤进为证明有经济能力，拼凑该数额。港航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5年5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中的印章进行鉴定。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印章比对样本，鉴定无法进行。另查明，2015年8月5日，汤进曾就本案款项提起诉讼，因港航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0365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经审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经本院裁定发回重审。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汤进举证的协议书、银行交易凭证、涉案泊位有关文件复印件、工商登记资料、合作协议、欠条、民事判决书、投资开发合作协议、税务登记资料、证人证词等，孙爱权举证的银行账户查询明细、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资料等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汤进与孙爱权为设立港航公司双方进行合作，并签订合作协议，汤进作为出资人已向孙爱权投入资金，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因故合作终止。后孙爱权以个人名义向汤进出具欠条，港航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欠条上盖章，确认孙爱权向汤进借款的事实，欠条出具后，孙爱权已向汤进履行部分款项，剩余款项经双方协商分别于2011年10月31日、2015年5月10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合法有效。港航公司未按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本案责任在港航公司，故汤进要求孙爱权、港航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汤进主张的律师费，经一审法院审查，不违反双方的约定及相关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港航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2015年5月10日协议书中印章进行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港航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比对样本，鉴定条件无法成就，故一审法院对港航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采信。关于港航公司、孙爱权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双方之间经济往来从时间、数额上曾发生多笔，其支付方式多样化，最后双方签订协议书中确认港航公司所欠款项数额及还款期限，由于孙爱权为港航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个人与公司资产混同。汤进要求港航公司、孙爱权共同偿还借款，并无不当，故港航公司、孙爱权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港航公司、孙爱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汤进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律师代理费13.7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00元，由港航公司、孙爱权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港航公司及孙爱权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还款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2009年6月1日汤进与孙爱权签订共同出资成立港航公司的合作协议；2010年1月29日孙爱权作为欠款人、港航公司作为担保人向汤进出具570万元欠条；2011年10月31日汤进与港航公司、孙爱权签订欠款300万元的协议书；2013年12月13日汤进与港航公司、孙爱权就欠款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5月10日汤进与港航公司签订欠款300万元的协议书。该5份协议能够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汤进与孙爱权之间存在合作并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汤进主张孙爱权、港航公司偿还300万元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原一审诉讼中，孙爱权、港航公司辩称其出具2011年10月31日、2015年5月10日欠款300万元的协议书是为了让汤进证明有经济实力，其该辩解与本次诉讼中汤进又提供的合作协议、欠条不符。本次诉讼中，孙爱权辩解协议内容虚假、非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供汤进于2013年11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本院认为，该5份协议跨度7年，如果是为了证明汤进有经济实力而出具或该5份协议书内容虚假，孙爱权、港航公司应当会要求汤进出具书面手续作为反制手段，但是孙爱权仅仅提供了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不足以印证孙爱权的辩解意见，而且该承诺书内容系孙爱权本人所写，如果其辩解成立，承诺书内容应当书写清楚明了，这样才能起到有效反制作用。因此，现有证据情况下，孙爱权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律师费不予支持的表述，与判决书前述意见及判决结果均不符，港航公司、孙爱权也认为该表述可能仅系笔误，而且律师费的判决不超出双方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判决结果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港航公司、孙爱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0元，由上诉人江苏港航投资有限公司、孙爱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忻 越审 判 员  汪家元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