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8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松山，男，194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孟开，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玉，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芹，女，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文，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松山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松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34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冯松山一审的全部诉请；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玉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樊伯欣的借款均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企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从借条载明借款用途可以看出，其借款均用于经营企业。樊伯欣与王玉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将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豫港陶瓷有限公司和金龙石化有限公司归王玉芹所有。实际上王玉芹为豫港陶瓷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王玉芹的儿子也认可樊伯欣、王玉芹一直共同经营着上述企业。原审判决也认定樊伯欣的借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经营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原审在认定樊伯欣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企业的情况下，又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前后相互矛盾。另外，本案中借款的形成系多次出借最后累积为19万元的借款，在樊伯欣与王玉芹离婚之前的3年内发生过5次借款，每次借款3,000元至37,000元不等，数额较小，在王玉芹与其儿子都无工作，且家庭生活的主要经济来源全靠经营企业收入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一审法院忽略了该借款系多次借款累积而成的事实。二、王玉芹与樊伯欣系恶意离婚，其应对二人离婚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根据王玉芹提供的住院病历可知，樊伯欣2014年（当时已经离婚）住院时写的住址仍为其离婚前的房屋住址，而该套房屋在其离婚时已经约定归王玉芹所有，充分证明了二人离婚之后一直在一起生活。其次，二人离婚时也明确约定豫港陶瓷公司归王玉芹所有，但樊峻峰庭审时称樊伯欣离婚后在豫港陶瓷公司居住。再次，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所有财产归王玉芹所有也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而进行的恶意离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八条“夫妻对婚前财产以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属的约定，逃避债务的，该约定无效。”该规定正是为了防止夫妻利用对婚前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约定，以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权益所作的规定。因此，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王玉芹应对二人离婚后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王玉芹辩称：1、冯松山称樊伯欣借款均用于共同经营企业无事实依据，樊伯欣出具的借据、欠条、收条等凭据当中绝大多数根本没有注明借款用途，冯松山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樊伯欣将借款直接用于任何企业的经营。冯松山依据新郑市豫港陶瓷有限公司和新郑市金龙石化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称樊伯欣借款系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王玉芹虽然是新郑市豫港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未参与经营，且豫港陶瓷公司在2007年和2013年已经将包括生产线、设备设施在内的厂房整体出租给第三方经营，也根本不需要再投资进行经营，更不需要樊伯欣借款去经营。其次，新郑市金龙石化有限公司系樊峻峰与刘虎作为共同股东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不能仅仅因为樊峻峰系樊伯欣儿子就认定系属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冯松山更没有证据证明樊伯欣借款是用于该公司的经营。最后，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樊伯欣2014年已经65岁左右了，且2014年8月因脑梗、心梗在医院住院近一个月时间，出院后一直在疗养，从2015年年底开始，因为病情反复，更是一直在住院治疗，也根本不可能再借钱去搞投资经营。2、冯松山上诉称王玉芹系恶意离婚缺乏依据。王玉芹与樊伯欣离婚时间是在2013年5月10日，本案当中冯松山所诉的借款中最大的一笔（150,658.8元）是发生在2015年2月15日，也是离婚后近2年的时间，王玉芹的离婚显然不可能是为了逃避1年半之后的债务。3、冯松山也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所诉称的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王玉芹对所谓的借款也并不知情，也没有任何追认。冯松山同时也无证据证明冯松山在诉讼时效内向王玉芹进行过主张。前述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对于冯松山来说，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冯松山上诉请求。冯松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芹偿还冯松山借款本金193,008.8元；2、判令王玉芹以借款本金193,008.8元为基数，按月息2％为标准向冯松山支付自2015年6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现暂计至2019年3月6日，计176,152.7元）；3、判令王玉芹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松山与王玉芹的前夫樊伯欣系同学关系，从2010年11月8日起，樊伯欣为其与王玉芹共同经营的企业向冯松山借款，后冯松山多次向樊伯欣催要借款，但樊伯欣未予还款。经查，王玉芹和樊伯欣于2013年5月10日协议离婚，约定所有财产归王玉芹所有。樊伯欣后来因病去世。樊伯欣分别在：2010年11月8日借款20,000元；2010年11月8日借款3,000元；2010年11月8日借款3,000元；2011年7月17日借款37,000元；2012年7月18日借款9,350元；2015年2月15日借款150,658.8元；另2014年12月7日樊伯欣出具欠条，欠冯松山工资20,000元，以上借款共计243,008.8元。2015年5月3日，樊伯欣归还冯松山3万元。2015年6月6日，樊伯欣向冯松山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欠冯松山款项213,008.8元，并承诺上述借款自2015年6月6日按月息二分计息。之后樊伯欣于2015年10月5日仅归还了2万元，尚欠193,008.8元仍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玉芹与樊伯欣于2013年5月10日协议离婚。2015年6月6日，樊伯欣向冯松山出具的还款计划，系樊伯欣对该借款的认可，与王玉芹无关。冯松山亦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樊伯欣所借款项系与王玉芹的夫妻共同债务，冯松山请求王玉芹还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松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7元，减半收取计3,418.5元，由冯松山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樊伯欣与王玉芹2013年5月10日离婚协议载明“在结婚期间在新郑市七里井107国道的豫港陶瓷有限公司和贺家岗107国道边金龙石化有限公司，也归王玉芹所有”。王玉芹为新郑市豫港陶瓷有限公司股东之一，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樊俊峰系新郑市金龙石化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王玉芹与樊伯欣于2013年5月10日协议离婚。在王玉芹与樊伯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冯松山出借款项为：2010年11月8日借款20,000元，2010年11月8日借款3,000元，2010年11月8日借款3,000元，2011年7月17日借款37,000元，2012年7月18日借款9,350元，共计72,350元。部分款项标注用途为买油罐、安装变压器，能够认定用于生产经营；樊伯欣与王玉芹离婚协议也约定将新郑市豫港陶瓷有限公司、新郑市金龙石化有限公司归王玉芹所有；借款数额并不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该72,350元借款应认定为王玉芹与樊伯欣夫妻共同债务。樊伯欣还款为2015年5月3日归还3万元、2015年10月5日归还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涉案借款均未约定借期，经冯松山催要后均已经到期，按照上述法律规定5万元还款应按照比例抵充。总借款金额为223,008.8元，按照比例王玉芹与樊伯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已经偿还16,221.33元，剩余56,128.67元未偿还。冯松山上诉称涉案借款均属于王玉芹与樊伯欣夫妻共同债务，该主张部分成立。冯松山上诉称王玉芹与樊伯欣恶意离婚，王玉芹应对离婚后的二人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冯松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3451号民事判决；二、王玉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冯松山借款本金56,128.67元，并支付以56,128.67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冯松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37元，减半收取计3,418.5元，由冯松山负担2,424.5元，王玉芹负担9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37元，由冯松山负担4,849元，王玉芹负担1,9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