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3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轩赫，男，汉族，1983年3月17日出生，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咪，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艳平，女，汉族，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现住该市。原审被告：刘芳，女，汉族，1985年4月11日出生，陕西省西安市人，现住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政委，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轩赫因与被上诉人杜艳平以及原审被告刘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轩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本金9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曹轩赫变更上诉请求第二项为：依法改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本金9.9万元，利息从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自认原则，导致本案本金认定的错误。根据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4日在神木市人民法院起诉书所载明的事实可知，起诉请求本金为12万元，起诉书表述“至2015年7月22日，经过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向原告还款16万元，其余借款及其利息被告至今不还”，可以得出从2015年7月22日之前除本金11万元外，其余的本金与利息均已还清。11万元的本金及其利息从2015年7月22日起计算，从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日期说明2015年10月27日还款1万元；2015年12月17日还款2万元；2016年2月1日还款2万元；上诉人曹轩赫于2017年6月7日给被上诉人还款5000元（ATM机转）；2017年7月27日还款5000元（ATM机转）；2017年9月30日还款5000元（通过支付宝转）；2017年10月31日还款5000元（通过支付宝转）；以上述共计还款7万元，11万本金利息每月为1650元，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的利息为75900元。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可知，被上诉人自认所欠本金为10万元。二、本案2013年7月22日10万元的借款本金实为9万元，上诉人预扣了1万元利息，且该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予以认可，且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履行了10万元的出借义务。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补充事实和理由：本案三笔借款本金26万元，根据上诉人自认已偿还本金16万元，上诉人截至2015年7月22日欠被上诉人本金10万元，该事实与录音内容相吻合。2015年7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上诉人分七次共向被上诉人还款7万元，扣除偿还利息69000元，偿还本金1000元，故上诉人现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9.9万元，利息从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利息。二、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程序违法。杜艳平辩称：一、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4日向神木市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属于诉讼外自认，不能径行认定为本案自认行为，一审判决依据本案证据，依法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7万元系借款利息，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根据，依法应予维持。二、截至2015年7月22日，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350395元，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上诉人曹轩赫在上诉状中关于2015年7月22日前除本金11万元外其余本金与利息均已还清的主张不能成立。刘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不承担还款义务正确，但对利息和本金的认定不予认可，且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判决书中未进行认定，应发回重审。杜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曹轩赫、刘芳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27万元及该借款从2013年7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月利率为1.5%计算的利息（已偿还借款利息17万元）；2、曹轩赫、刘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2日、2013年12月12日、2014年4月1日曹轩赫分别立据向原告借款10万元、8万元、9万元，共计27万元，均约定月息0.015元。被告曹轩赫共向原告偿还17万元。上述事实，杜艳平与曹轩赫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杜艳平认为曹轩赫、刘芳偿还的17万元为偿还利息，曹轩赫、刘芳有异议，认为该笔款项为偿还本金，经审查，曹轩赫、刘芳再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先还利后还本，故应当认定曹轩赫、刘芳偿还的17万元为支付利息的事实。二、杜艳平认为刘芳系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曹轩赫、刘芳有异议，认为借款系曹轩赫个人债务，该借款未用于曹轩赫、刘芳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经审查，杜艳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自认刘芳为中间人，故应当认定该借款系曹轩赫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杜艳平与曹轩赫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以杜艳平要求曹轩赫偿还借款本金27万元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杜艳平要求曹轩赫支付该借款从2013年7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之请求，因曹轩赫偿还借款利息17万元，故曹轩赫应当偿还下欠利息至还款之日止，以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杜艳平要求刘芳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请求，因刘芳不认可，曹轩赫单方签字不能代表刘芳本人意见，且杜艳平再无有效证据证明曹轩赫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曹轩赫偿还杜艳平借款本金27万元。并支付该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已付17万元）；二、驳回杜艳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曹轩赫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7月22日，杜艳平向曹轩赫交付91000元，预扣9000元利息。曹轩赫于2015年7月22日向杜艳平还款10万元，2015年10月27日还款2万元；2016年2月1日还款2万元；2016年3月17日还款1万元，2017年6月7日还款5000元；2017年7月27日还款5000元；2017年9月30日还款5000元；2017年10月31日还款5000元；共计还款17万元。另查明，2017年4月12日，杜艳平向原神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曹轩赫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欠款利息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2017年4月11日为12.15万元；其在起诉状中称“至2015年7月22日，经过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向原告还款16万元，其余借款及其利息被告至今不还”。后杜艳平于2017年6月13日申请撤诉，原神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821民初283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杜艳平撤诉。二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杜艳平在原神木县人民法院起诉状中的陈述是否构成自认；（二）涉案借款本金及还款情况的认定。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认为，自认主要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作出的对己不利的事实作了认可，而被上诉人杜艳平在他案中的陈述可以作为证据的一种，但不能免除上诉人曹轩赫的举证证明责任，亦不能直接认定为自认。被上诉人杜艳平向原神木县人民法院起诉状中称“至2015年7月22日，经过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向原告还款16万元”，如果认定曹轩赫于2015年7月22日前还款16万元，加上2015年10月27日、2016年2月1日、2016年3月17日的3笔共5万元的还款，截至此次起诉前曹轩赫已偿还21万元还款，明显与起诉请求“本金12万元及欠款利息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2017年4月12日为12.15万元”不符。杜艳平的起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本身存在矛盾，认定其书写或计算错误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同时结合曹轩赫与杜艳平于2019年5月4日的通话录音，曹轩赫自认其共计还款17万元，与其在上诉状中陈述2017年7月22日还款16万元，之后还款7万元的陈述矛盾。且曹轩赫对于其主张的6万元现金还款不能举证证明，亦对还款的具体时间及细节无法说明。故本院综合认定案件事实，认为杜艳平在原神木县人民法院起诉状中的陈述不构成自认。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杜艳平在庭审中自认2013年7月22日的10万元借款中预扣了9000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三笔借款本金共计26.1万元，一审法院将预扣利息计算为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上诉人曹轩赫的还款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进行抵充。2013年7月22日、2013年12月12日、2014年4月1日三笔9.1万元、8万元、9万元借款，截至2015年7月22日，分别产生利息33215元、23480元、21465元，共计78160元。曹轩赫于2015年7月22日还款10万元，清偿利息78160元，剩余21840元抵充本金，尚欠本金239160元。本金239160元从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10月27日产生利息11479.68元,曹轩赫于2015年10月27日还款2万元，清偿利息11479.68元，剩余8520.32元抵充本金，尚欠本金230639.68元。本金230639.68元从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2月1日产生利息11186.02元,曹轩赫于2016年2月1日还款2万元，清偿利息11186.02元，剩余8813.98元抵充本金，尚欠本金221825.7元。本金221825.7元从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3月17日产生利息4991.08元,曹轩赫于2016年3月17日还款1万元，清偿利息4991.08元，剩余5008.92元抵充本金，尚欠本金216816.78元。此后4笔共计2万元还款，均不足以清偿利息，应认定为清偿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曹轩赫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曹轩赫偿还杜艳平借款本金216816元及利息（以216816元本金为基础，从2016年3月18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已付2万元）；三、驳回杜艳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杜艳平负担350元，由曹轩赫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杜艳平负担700元，由曹轩赫负担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金丽审 判 员 李文龙审 判 员 韩连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敏书 记 员 白 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