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宏，又名刘晓鹏，男，1979年12月18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伟，男，1989年3月16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上诉人刘晓鹏因与被上诉人胡志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8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晓鹏、被上诉人胡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鹏上诉请求：1、撤销平遥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8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机动车交易协议》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二手车《机动车交易协议》是有效的买卖协议。双方并按交易协议车款两清，买卖关系正实成立，协议履行完毕。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对此，一审判决书虽依法认定双方车辆买卖在2016年2月23日已经交易完成，被上诉人已合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并明确上诉人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后，负有的附随义务也就是协助车辆办理过登记义务。但一审判决曲解双方交易协议的约定和协议中第四条甲方无条件退回乙方车款的约定，错误做出解除协议的结论。双方机动车交易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成就的前提条件及违约承担是:“甲方将车辆转给乙方之前”，而车辆双方已交易完毕，车辆交付并运营近两月。按《物权法》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因他人的扣车行为是发生在车辆转给被上诉人之后，显然不符合该条约定的情形，而且该条款的约定不是协议解除的情形，是在双方交易过程中约定的违约承担。被上诉人取得车辆后也没有及时办理车辆户主登记过户，在运输中离石的垫付宝公司强行扣押。此车辆原车户主是否欠其购车款，上诉人确实不清楚，从交易手续和车辆登记证记载显示该车辆抵押担保情形已消除。车辆及运营、过户手续没有瑕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交付车辆、手续后也没有过任何异议。就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材料证实：虽垫付宝公司与原购车户主有车辆抵押担保协议，但其抵押担保并未依法办理登记。是否该车与其有欠债，也仅是垫付宝的一面之词。无论事实成立与否，按照物权法、担保法的规定，该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也不得对抗正常经营活动中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抵押财产的买受人。该无权扣押运输车辆，其扣车行为是违法的，是明显的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书背离事实、违反法律，判决结论极不公正。本来被诉人放弃垫付宝公司的违法扣车侵权，选择所谓的买卖合同违约向上诉人主张就是错误，因为从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定义，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既符合违约行为的构成要件，也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导致两种责任共生的现象。从逻辑结构体现，违约是侵权的原因，侵权是违约的必然结果。无论何种责任，都是与合同关系密不可分的。所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与垫付宝公司非法扣车侵权行为，从事实、法律就不是同一合同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更不是上诉人买卖协议违约的结果。根本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党合选择的规定要求。因为双方交易、交付车辆、手续原登记车主是明确的，从车辆、手续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说明车辆手续没有瑕疵。一审判决认定的解除事实是认为约定解除，而适用的法律是《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二款，九十四条四款，那么从这两条款的规定，一是约定解除;二是法定解除，显然从法律适用上不明确。其次从合同法九十六条规定解除权的行使当事人依据该两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必须通知对方。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就没有履行此义务。所以，判决书作出协议解除判决，违背了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就判决结果。既然判决书判决协议解除，按照《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那么就是应该恢复到交易前的状况。也就是从合同的公平原则，应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出卖车辆及手续，上诉人退其购车款74000元，若造成损失也应是购车款的存款利息损失。而一审判决结论，不仅违背了合同交易的公平原则和损失违约赔偿垫平的原则，而且毫无公平公正。因为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车辆是合法营运车辆，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后，要上诉人返还其购车款74000元，被上诉人客观上根本没有造成什么损失，该买车到被扣车已实际经营50余天，按判决鉴定的日营运损失1100元计算，其已实际获得收益55000元；并判决上诉人赔偿其停运损失22200元，而且此损失是垫付宝公司造成的，就不应是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这样被上诉人从判决结果实际获得购车款和受益是161200元。而上诉人仅返还的是晋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证、营运证、行车证及晋Ｌ×××××号挂车一辆。对于晋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返还判决书竞然故意回避，难道扣了的牵引车就这样没事了，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车辆就不应该退还吗？正由于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手续齐全合法营运的车辆被非法扣押后，放弃侵权主张请求，而错误选择法律救济途径，致上诉人出卖了的价值74000元合法营运车辆，牵引车白白地没了，返还回的车辆手续成了废纸、牵引挂车成了废铁。判决上诉人承担如此巨大损失，分明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恳请二审依法主持公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志伟辩称，我买下车是为了干活，买下两个月后，垫付宝公司拿出抵押合同让我看了，垫付宝公司把车扣走了，我也叫了上诉人去，报警公安说是经济纠纷不管，回来后谁也处理不了，我只能告到法院，原车主白仙俊我也不认识，要找只能靠上诉人。现在我这个车受骗了，上面写的车主是白仙俊，但是车实际是上诉人从武春林那里买的，我就不知道车主是谁，我不知道该找谁，武春林我也没见过，只能靠上诉人找。当时过户就过不了户，因为车没有保单，2月买的车，4月扣得车，正常是6月审车，他和我说的去临汾审车，买车时他说是车是全保，但是保单不给我，出事后我去保险公司查只有强险。我希望维持一审判决。胡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2．由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74000元；3.由被告赔偿原告营运损失，具体赔偿数额以鉴定结论为准，诉讼过程中确定为39000元，并增加鉴定费4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5日，刘晓鹏与武春林签订《机动车交易协议》，武春林将晋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晋Ｌ×××××号挂车（户主白仙俊）以52000元的价格出卖于刘晓鹏。同年2月23日，刘晓鹏（甲方）与胡志伟（乙方）签订《机动车交易协议》，协议载明：一、甲方将一辆手续齐全，车辆合法半挂货车，牌号晋Ｌ×××××、晋Ｌ×××××出售给乙方，双方成交额为74000元。二、该车如需办理过户事宜，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过户时双方应主动配合转户所需手续及车辆。三、双方交易成立后，乙方预付车款54000元，余款20000元，待甲方将该车转籍手续办完后，乙方将余款一次性付清……。四、甲方将车辆转给乙方之前，有关车辆因欠款、债权、债务、超期检审，撤消公告车架号、发动机号更改了、车厢更换、轴距等数据不对及电子违章记录，因车辆本身造成车辆无法过户、上户费用由甲方负责。同时甲方无条件退回乙方车款等。协议签订后，当日胡志伟付刘志宏（刘晓鹏）车款54000元，刘志宏交付胡志伟车辆及该车的登记证、营运证、行车证。两天后，胡志伟将余款20000元给付刘志宏，但未办理过户登记。2016年4月13日，胡志伟从陕西榆林往河南送货途径离石西高速路口时，因晋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白仙俊于2015年3月25日在垫付宝投资有限公司以其车抵押由垫付宝投资有限公司为其垫付款项，白仙俊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被垫付宝投资有限公司扣回。晋Ｌ×××××号挂车有货，胡志伟雇车将挂车拉回。后胡志伟、刘志宏因车辆被扣一事双方协商解决未果，胡志伟遂诉诸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征询胡志伟的意见，胡志伟不同意按侵权纠纷审理，只要求按合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胡志伟、刘志宏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应否解除；2、刘志宏应否及如何赔偿胡志伟停运损失。关于胡志伟、刘志宏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五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据此，胡志伟、刘志宏之间车辆买卖在2016年2月23日已经交易完成，胡志伟已合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刘志宏将车辆交付胡志伟后，负有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附随义务，胡志伟享有要求刘志宏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权利。现晋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在胡志伟购买前产生的债务被扣押，造成胡志伟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不能营运的后果，导致其购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种情形符合胡志伟、刘志宏双方协议第四条甲方无条件退回乙方车款的约定，故胡志伟要求解除机动车交易协议、退还购车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刘志宏应否及如何赔偿胡志伟停运损失的问题。由于刘志宏出卖车辆，因出卖前的债权债务纠纷被债权人所扣，致使胡志伟不能进行营运，其损失客观存在，故刘志宏应当赔偿胡志伟由此产生的损失。一审认为，作为营运车辆被扣，胡志伟、刘志宏双方均应采取积极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尤其是胡志伟在与刘志宏协商不妥的情况下应及时诉诸法律解决，胡志伟明知刘志宏在一个月内未能处理，且不再继续处理，而未及时行使解除权，使损失继续扩大，故对其营运损失的期限酌定为30日。胡志伟的停运损失按日1100元计算。对损失责任的承担上，胡志伟作为购买方，对所购车辆的登记等事宜审查不够，并未及时过户，将余款付清，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胡志伟与被告刘志宏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二、被告刘志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胡志伟购车款74000元；三、原告胡志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刘志宏晋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证、营运证、行车证及晋Ｌ×××××号挂车一辆；四、被告刘志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志伟营运损失1100元×30天×60％=198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22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1元，由原告负担2365元，被告负担2206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胡志伟、刘志宏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为有效买卖合同。案涉车辆晋Ｌ×××××号牵引车及晋Ｌ×××××号挂车，上诉人刘志宏已实际交付于被上诉人胡志伟，被上诉人胡志伟已将购车款74000元实际交付上诉人刘志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条、第24条、第25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上诉人刘志宏已按照双方签署的《机动车交易协议》履行主给付义务，被上诉人胡志伟已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为该车辆所有权人，至于被上诉人胡志伟主张的上诉人刘志宏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的义务为附随义务，该附随义务并不妨碍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而且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刘志宏的附随义务是协助被上诉人胡志伟办理车辆过户，其已将车辆营运的相关证件交付给被上诉人胡志伟，自上诉人刘志宏将该车辆及手续交付被上诉人胡志伟后至车辆被垫付宝公司扣回之前，根据现有证据不足证明该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的原因符合《机动车交易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无法办理过户的责任在上诉人刘志宏。被上诉人胡志伟作为案涉车辆的最终所有权人，现该车被案外人垫付宝公司以行使其抵押权为名扣留，侵犯了被上诉人胡志伟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有权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向侵权人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或者要求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被上诉人胡志伟向上诉人刘志宏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其要求返还钱款及营运损失的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依法应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志宏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8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胡志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被上诉人胡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军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