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玉，女，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点军区点军街道办事处五龙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宜昌市点军区点军街道办事处五龙社区五龙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420504K260998093。法定代表人：龚晓群，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宜昌市点军区汇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本正，男，193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点军区。上诉人杨少玉因与被上诉人点军区点军街道办事处五龙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龙居委会）、杨本正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少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杨本正与五龙居委会签订的《五龙大道片（国有土地安置房）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无效，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五龙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案重要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见表示，进而认定涉案协议有效，明显错误。本案庭审中，杨本正已经明确，涉案协议的签订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关于涉案协议是否有效，一审法院应当审查是否存在无权处分情况。本案在案证据可以明确，杨少玉对于涉案房屋及土地等是共有权人，并且无论是杨少玉，还是杨本正，都多次向居委会明确过该事实。同时，对于居委会的违法行为，杨少玉当时曾电话报警及拨打市长热线（已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以上证据可以明确该协议的签订并非杨本正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对被拆除房屋应安置面积的认定、房屋价值补偿款、奖励费、价格补贴等费用的计算未侵犯该户整体安置补偿利益，杨少玉是否被确认为拆迁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并不导致该户应得的拆迁利益发生变化”，无证据支持。根据杨少玉提交的《农村宅基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宜昌市点军乡个人建房宅基地许可证》以及《行政事业单位收据》三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的实际面积远远大于协议中显示的261.58平方米。该协议的签订因面积错误，当然影响了整体安置补偿利益，进而也影响了作为共有人杨少玉的利益。所以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错误。最后，本案系合同无效纠纷诉讼，涉案房屋是否灭失，以及杨少玉家庭内部继承问题与本案无关。无论杨少玉权益是否能够通过其他途径主张（事实上因涉案协议中对于房屋面积的认定错误，已经侵害了杨少玉的权益，该损失是无法通过其他途径主张的），都不能影响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这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与杨少玉的确认合同无效诉讼请求不能相对应，也并非认定协议效力的法律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后，人民法院要求杨少玉限期内提交协议签订后及房屋被拆除时的报警记录，以及拨打市长热线记录证据材料。因杨少玉与相关部门联系无法取得，故向人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但一审法院既未答复，也未调取。涉案协议签订时的情况，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能够证实涉案协议效力情况。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属程序违法。五龙居委会答辩称：1.杨本正与五龙居委会签订的《五龙大道片（国有土地安置房）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系代表家庭签订的协议，取得的安置房及补偿费用不是杨本正的个人财产，是杨本正代表全体家庭成员取得的相关补偿，五龙居委会与杨本正签订协议时没有任何共有权人提出异议。杨本正提供的宜昌市××军区公证处的公证遗嘱，是一份无效及效力待定的公证文书。而且，杨本正在2014年11月1日和五龙居委会签订协议书时可以认定为是对公证遗嘱的撤销。2.杨少玉和杨本正在本案中是恶意诉讼的行为，杨少玉和家庭成员为了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极有可能达成某种一致意见后，将当地基层组织推向法院，以达到获取私利的目的。一审庭审录像中，可以清晰的反映杨本正根本不知道案件的基本情况，五龙居委会请求人民法院单独对杨本正进行询问。3.无效合同的撤销期限与撤销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杨本正在与五龙居委会签订协议后，杨少玉与杨本正已经知道和必须知道房屋拆除的事实，显然，杨少玉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期限。综上，杨少玉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得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杨本正未陈述答辩意见。杨少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五龙居委会与杨本正签订的《五龙大道片（国有土地安置房）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无效。2.案件诉讼费用由五龙居委会、杨本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5月，杨本正以其个人名义申请办理农村宅基地建房(土地编号为030404020)。2000年5月22日，杨本正与妻子罗家梅在宜昌市××军区公证处订立遗嘱并进行公证，该遗嘱载明“1.位于点军区梅子溪村四组七号的一幢二层楼房，包括杂屋[土地使用权证号（92）字第030404020）]；2.自留菜地里的20多棵柑桔树在去世后留给大女儿杨少玉一人，特立此遗嘱。”罗家梅于2000年7月去世。2014年11月1日，点军街办五龙社区居委会（甲方）与杨本正（乙方）就本案争议房屋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一、乙方应搬迁房屋位于点军街办五龙村，总建筑面积261.58㎡，有证面积240㎡，应还面积240㎡。二、甲方应支付乙方房屋、附属物及签约奖金等补偿总额为人民币￥369400元（其中扣除还建房购房款134400元后应支付235000元）”。协议签订后，2014年11月1日，杨本正领到房屋拆迁补偿款235000元。截止目前，还建房屋尚在修建中。一审法院认为：点军街办五龙社区居委会与杨本正就本案争议房屋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该《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对被拆除房屋应安置面积的认定、房屋价值补偿款、奖励费、价格补贴等费用的计算未侵犯该户整体安置补偿利益，杨少玉是否被确认为拆迁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并不导致该户应得的拆迁利益发生变化。故对杨少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争议房屋因拆迁已经灭失，杨少玉基于继承发生的房屋权益分割，可通过家庭内部协商或民事诉讼等途径予以分割。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少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少玉承担。二审中，杨少玉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点军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拟证实：1.本案诉争的房屋在2014年4月30日，即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之前，这个房屋已经被五龙居委会聘请的劳务公司将绝大部分非法拆除，上诉人杨少玉因此报警；2.在报警之后五龙居委会已经明知本案诉争房屋权利人为杨少玉。3.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签订的真实日期是2014年11月24日，当时杨本正是被强迫签订协议的，协议签订后由杨本正的小女儿杨少玲报警，所以拆迁补偿协议实际签订日期并非2014年11月1日，而是在2014年11月24日。经质证，五龙居委会认为：1.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在一审中法院已责令杨少玉在期限内提供该证据，但是杨少玉没有在期限内提供；2.2014年4月30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经过显示“杨少玉称宜昌市宝林劳务公司在拆除五龙2组265号杨少玉家旁的民房时误将杨少玉的房子损坏拆除”，由此说明不存在非法拆除的情形。3.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时间是在2014年11月1日，如若正如杨少玉所说杨本正系被胁迫所签，那么杨本正在协议签订后即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拆迁补偿协议，但是此后这段时间杨本正并没有任何提起诉讼的记录。五龙居委会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航拍图一份。拟证实杨少玉称诉争房屋面积有四百多平方米，与事实不符。经质证，杨少玉认为：1.对方出示的航拍图不是杨少玉与杨本正房屋的全貌；2.房屋的照片和航拍图不能证明房屋的面积，房屋的面积只能从房产证或者宅基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和图纸等记载的资料来证明。杨本正和杨少玉房屋面积是多少，从杨少玉提供的证书和图纸上是可以清楚的计算出来的。编号为030404020的审批表上可以清楚的知道宅基地的总面积为161.56平方米，这还只是一层房屋的面积，因此五龙居委会出示的航拍图根本不能证明杨少玉房屋面积的实际数额。对于杨少玉与五龙居委会提交的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15年9月23日，杨本正作为原告，向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湖北省住建厅作出的鄂建复决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确认宜昌市规划局作出的宜市规用地[2014]1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违法，并予以撤销。点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鄂点军行初字第0000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杨本正的诉讼请求。杨本正对前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鄂05行终4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杨本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诉争房屋及宅基地登记在杨本正名下，杨本正即被推定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五龙居委会与杨本正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合法合理。现在杨少玉以其持有的遗嘱为由，认为杨本正与五龙居委会签订的《五龙大道片（国有土地安置房）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损害了其作为诉争房屋共有人的利益，要求确认搬迁补偿协议无效。本院认为，遗嘱仅具有家庭对内效力，不能对抗家庭成员以外的其他人，且案涉搬迁补偿协议书自2014年底签订以来，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杨少玉并未以此主张撤销该协议或者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应当视为杨少玉对杨本正签订搬迁补偿协议行为的默认。现在，诉争房屋已经灭失，且杨本正与五龙居委会签订的《五龙大道片（国有土地安置房）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故本院对杨少玉关于搬迁补偿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少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少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审判员  张 灿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