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阿拉善苁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祁成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内蒙古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绍琪，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育，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盟恺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辉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内蒙古阿拉善苁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苁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绍琪、阿拉善盟恺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盟恺祥达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9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苁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被上诉人柴绍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阿盟恺祥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苁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恢复对案涉房屋的执行。2.柴绍琪与阿盟恺祥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房屋虽然未在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中列明，但是一审法院忽略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内容，即：“如不能交付第一项房屋，由阿拉善盟恺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苁蓉公司正是依据该项判决内容申请执行案涉房产。2.案涉房屋已经在2015年5月5日依据苁蓉公司的申请进行查封。苁蓉公司申请执行的房产系查封阿盟恺祥达公司未销售的房产。本案中虽然柴绍琪向法庭提交了《房屋认购协议书》以及收据用以证明其与阿盟恺祥达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是以上证据均为二者之间制作、交付，并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柴绍琪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柴绍琪名下存在房产，案涉房产也非用于居住；柴绍琪虽然陈述交付全额房款，但是其未能满足阻却执行的全部条件。2.一审法院依据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来认定柴绍琪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是错误的。柴绍琪提起诉讼时案涉房产已被阿拉善盟中院依法查封，其救济的权利是向查封法院提出查封异议，而非在查封的情况下确认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案涉房产因为开发商原因一直未能实际交付，即使柴绍琪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认购书》是真实的，柴绍琪也仅仅享有的是债权，而非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柴绍琪辩称：一、苁蓉公司所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是错误的。1.苁蓉公司是以57000平米的土地作为投资与阿盟恺祥达公司联合开发祥云豪宸小区，因此，阿盟恺祥达公司如不能交付上述房屋，则承担返还土地义务。对苁蓉公司申请执行判项不明的判决内容，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恢复执行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2.苁蓉公司于2015年5月5日申请查封，但柴绍琪于2013年8月19日从高某手中购买该房屋，并于2014年6月6日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书》，先于苁蓉公司申请查封日期。且该购买行为发生在阿盟恺祥达公司的售楼部，由其工作人员与柴绍琪签订协议并接受现金、出具收据。通过银行转账并非购买房产唯一的支付途径，也可以支付现金或者以物置换。二、苁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依据。1.苁蓉公司所称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但适用的前提是“金钱债权执行中”，苁蓉公司申请执行的并非基于“金钱债权”，而是基于向其交付住宅、商铺、公寓及车库等“非金钱债权”，故其要求适用本条没有前提依据；柴绍琪与阿盟恺祥达公司所签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已被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合法有效，且判决内容明确具体，满足阻却执行的条件。2.苁蓉公司认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以（2017）内29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柴绍琪享有案涉房屋物权错误没有依据。柴绍琪诉讼为解决诉争房产所有权问题，且该房屋的楼号、楼层、房号是具体确定的，而苁蓉公司诉讼所争取的只是楼房、车库、商铺的数量，并无具体明确的楼号、楼层与房号，故苁蓉公司应当只享有债权而非物权。3.本案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柴绍琪与阿盟恺祥达公司所签《房屋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内容具体明确；苁蓉公司依据的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判决书的判项是笼统、不具体的，该判决仅仅是要求交付“祥云豪宸”小区住宅房82套、商铺17套、公寓33套、地下车位82个，两者显然没有相互冲突，不存在不同认定。因此不存在柴绍琪依据该条请求再审的问题。虽然生效的房屋买卖协议产生债权效力，但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是物权变动的依据之一，故柴绍琪依据生效判决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苁蓉公司的上诉请求。阿盟恺祥达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苁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恢复对案涉房屋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柴绍琪与阿盟恺祥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盟恺祥达公司将本案所涉房屋最初出售于案外人高某，高某向阿盟恺祥达公司支付了57612元房款。柴绍琪于2013年8月19日自高某处购买了阿盟恺祥达公司开发建设的的位××区房屋（原房号为705）并向高某支付了57612元的购房款。后柴绍琪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于2014年6月6日，正式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购买了“祥云豪宸”小区8号楼第7层的7005号房屋，将所剩余房款于签约当日全部支付给阿盟恺祥达公司，总价款121458元。该《房屋认购协议书》没有约定首付款数额和定金，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柴绍琪于协议签订后将购房款121458元全部付清。因阿盟恺祥达公司迟迟不予交付房屋，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不配合银行按揭贷款，2017年2月8日柴绍琪向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书有效，判令阿盟恺祥达公司交付“祥云豪宸”小区8号楼第7层7005号（变更后的新房号为7003）房屋产权办理在柴绍琪名下，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内29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阿盟恺祥达公司与柴绍琪2014年6月6日签订的《房屋认购书》合法有效；阿盟恺祥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柴绍琪移交诉争房屋，并协助柴绍琪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宣判后，双方均没有提出上诉。一审法院另查明，“祥云豪宸”小区住宅工程项目，是由阿盟恺祥达公司与苁蓉公司联合开发。双方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约定苁蓉公司将其建设用地的约57000平方米土地作为投资，由阿盟恺祥达公司投入全部开发项目的建设资金，以阿盟恺祥达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阿盟恺祥达公司支付苁蓉公司“祥云豪宸”小区的住宅房84套，商铺17套，公寓33套，地下车位82个。后因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阿盟恺祥达公司将抵顶给苁蓉公司的房屋又出售给第三人，双方产生纠纷，2015年6月苁蓉公司向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房屋产权归苁蓉公司所有，并由阿盟恺祥达公司向苁蓉公司支付上述房屋；如不能支付上述房屋，由阿盟恺祥达公司支付房屋对价9152.2109万元，并赔偿苁蓉公司所有经济损失。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阿盟恺祥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苁蓉公司交付“祥雲豪宸”住宅房82套，商铺17套，公寓33套，地下车位82个；如不能交付上述房屋，由阿盟恺祥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该判决书生效后，苁蓉公司向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再查明，苁蓉公司向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执行后，柴绍琪作为案外人于2017年5月23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内29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柴绍琪提出异议的的位××旗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屋应否恢复执行。关于案涉房屋应否恢复执行的问题，经查，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阿盟恺祥达公司将案涉房屋最初出售于案外人高某，高某向阿盟恺祥达公司支付了57612元房款。柴绍琪于2013年8月19日自高某处购买了阿盟恺祥达公司开发建设的的位××区房屋（原房号为705）并向高某支付了57612元的购房款。后柴绍琪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于2014年6月6日正式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购买了“祥雲豪宸”小区8号楼第7层的7005号房屋。柴绍琪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符合并具备了《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销售时，房地产开发企业和买受人应当订立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柴绍琪作为买受人依约交付了约定的全部房款，因此，该《房屋认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柴绍琪已履行了交付房款的义务。因阿盟恺祥达公司未能按约定交付房屋，柴绍琪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依据《房屋认购协议书》及相关支付房款收据主张房屋所有权，符合事实及交易习惯。本案苁蓉公司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柴绍琪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虚假的情形下，不能否定双方协议的真实性。且柴绍琪出具证据即交付房款收据，证明其已将全部房款付清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其已对本案所涉房屋具有所有权。苁蓉公司主张本案所涉房屋已于2015年5月进行了保全措施，并经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判决确认属于阿盟恺祥达公司向其交付的房屋范围内。因该判决未涉及柴绍琪提出异议的商品房房号，且该房屋经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判令由阿盟恺祥达公司向柴绍琪移交，该法律文书对本案所涉执行标的，即祥云豪宸小区8号楼7层7005号房屋做出了其所有权属于柴绍琪的认定。因此柴绍琪已完成对涉案标的享有排除执行行为的民事权益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苁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苁蓉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苁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产应否继续执行。苁蓉公司主张其申请查封案涉房产是依据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即“如不能交付第一项房屋，由阿盟恺祥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而该判决并未具体涉及案涉房屋，苁蓉公司并不能据此判决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柴绍琪认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执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柴绍琪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并按照约定交纳全部购房款额相关证据，苁蓉公司无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柴绍琪之所以未能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及办理房屋登记，并非其自身存在过错，而是由于阿盟恺祥达公司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便停止施工，致使买受人柴绍琪无法实际占有和办理房屋登记。另，根据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事实，苁蓉公司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就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地产进行联合开发，虽然该合同最终被（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确认为买卖合同关系，但柴绍琪是在2014年6月6日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在此期间苁蓉公司与阿盟恺祥达公司尚在联合开发阶段，苁蓉公司对阿盟恺祥达公司房屋销售情况应当予以了解，现因其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的纠纷，申请执行实际购买人柴绍琪的房屋，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苁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内蒙古阿拉善苁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宏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牛瞳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宝娜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