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八一路******。法定代表人：徐利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融泰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首义路**首义名居******。法定代表人：涂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见草，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传纳，男，195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徐利华，女，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融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泰公司）、原审被告李传纳、徐利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174号民事判决。汇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鄂民一终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书。汇新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159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发回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立案后，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7）鄂01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汇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汇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融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融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没有证据证实融泰公司向李传纳支付了600万当金。首先，李传纳的600万元当票虽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但融泰公司从未向其支付600万元当金。其次，原审认定李传纳的600万元典当借款系通过债权转让形式支付且为有效与《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相悖。2、2009年7月13日汇新公司向融泰公司还款560万元属实。首先，融泰公司原审中自认收到该笔还款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本案中汇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亦能证实该笔款项已偿还融泰公司。第三，原审判决仅凭融泰公司的当庭反言而否定汇新公司已于2009年7月13日向融泰公司还款560万元，与融泰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相矛盾。3、2016年6月3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无论从时间上还是从当物上看，其调整的典当借贷合同关系与本案诉争的典当关系不具关联，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原审判决以此作为裁判依据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汇新公司尚欠融泰公司借款本金1100万元，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首先，融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所记载的借款本金、费息与其陈述的还款事实互相矛盾，无法对应。其次，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亦无法得出汇新公司尚欠融泰公司借款本金1100万元的结论。5、汇新公司对于1000万元借款仅应当按照月利率0.5%向融泰公司支付利息，原审判决认定汇新公司按年息24%向融泰公司支付借款期间利息，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根据。首先，汇新公司与融泰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是典当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当票中约定的月费率2.7%无效。其次，原当票中约定月利率0.5%没有超过法定利率，该约定有效。第三，2012年6月3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诉争没有关联系。二、融泰公司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1000万元，且本息汇新公司已清偿完毕。首先，融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其以典当的名义向汇新公司出借本金1000万元。其次，融泰公司未向李传纳给付600万元当金，无权向李传纳收取本金及费息、利息。第三，汇新公司实际已向融泰公司还款1560万元，所欠本息已全部结清。三、汇新公司在原审及重审中均向法院提交的2013年9月26日湖北谊信永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信公司）的《情况说明》明确表明，争议的涉案款项2400万元的借款人是汇新公司，其中并不涉及原审被告李传纳、徐利华，也不涉及典当关系。谊信公司作为融泰公司的法人股东，与融泰公司存在关联，其双方之间声称的1600万元债权转让既没有债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实际的钱款过账交易手续，且李传纳签署的600万元当票，融泰公司亦未实际给付。融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谊信公司的借贷行为涉嫌“套路贷”，应当予以相应法律制裁。融泰公司辩称：一、李传纳收到融泰公司6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汇新公司及李传纳向谊信公司借款2400万元，截止2009年3月，经对账确认，汇新公司及李传纳尚欠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未偿还。谊信公司将16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融泰公司，汇新公司及李传纳具函确认，程序合法，转让有效，汇新公司及李传纳欠融泰公司1600元成立。2、2009年4月1日，融泰公司分别与汇新公司、李传纳办理1000万元、600万元的典当借款手续，既是对上述债权转让行为的确认，也是认可收到1000万元和600万元的凭证。《典当管理办法》属部门规章，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汇新公司据此主张当金通过债权转让形式支付无效、李传纳未收到600万元当金的理由不能成立。3、李传纳在办理典当关系后，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股权质押手续，事后在多次对账中亦确认收到600万元。同时，原审判决后，李传纳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已认可原审判决关于收到600万元当金的事实。二、汇新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谊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所作陈述以及向武汉正浩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调取的证据证实，涉案560万元是转给案外人高某的银行账户，系汇新公司归还所欠谊信公司利息并由该公司收取，并非偿还融泰公司的典当借款，与融泰公司无关。三、2012年6月3日《协议书》是汇新公司、融泰公司、李传纳对三方之间债权债务进行的确认，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该协议，汇新公司、李传纳同意偿还本金1100万元。四、汇新公司、李传纳未依2012年6月3日三方的对账确认向融泰公司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汇新公司、李传纳共同偿还本金1100万元，并参照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从2013年7月起按年息24%支付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融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新公司、李传纳、徐利华共同偿还融泰公司借款本金1100万元、承担截止2013年4月30日的利息、综合费1749.7万元及违约金396.4093万元，后续综合费及利息、违约金支付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汇新公司、李传纳、徐利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对有争议的事项认定如下：一、关于争议款项性质及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159号生效民事裁定，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中汇新公司与融泰公司的1000万元典当借款为民间借贷关系，李传纳与融泰公司的600万元典当借款为典当法律关系。二、关于案涉560万元是向湖北谊信永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信公司）还款还是向融泰公司还款汇新公司2009年6月30日支付给谊信公司260万元、2009年7月13日支付给谊信公司300万元，上述560万元与融泰公司无关。同时，一审法院确认汇新公司、李传纳向融泰公司的还款金额为2010年7月9日还款金额500万元，2010年10月27日还款500万元，二次还款共计10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泰公司系经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于2009年1月19日设立的典当公司，其注册资本金为5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外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房地产或者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在建工程除外）抵押典当业务等。2008年4月24日，谊信公司以网银付款方式通过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向汇新公司汇款2400万元。2009年4月，李传纳、汇新公司向谊信公司出具《确认函》，该函载明，我于2008年4月24日收到贵司发放的借款人民币2400万元，并以我名下的股权及汇新公司名下的房产作为借款的担保。至2009年3月31日，我尚欠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费息550万元共计人民币2150万元。现收到贵司将上述债权及权利转让给融泰公司的通知，我同意与融泰公司办理相关的典当借款手续。2009年4月1日，融泰公司以汇新公司提交的该公司名下位于武昌区巡司河商住区汇文新都二十二套房屋的《房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作为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的依据，为汇新公司办理了1000万元的当票。该当票载明：月费率2.7%，月利率0.5%，当物名称房地产，当期为2009年4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止。汇新公司用于抵押典当的房地产，当事各方未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公示手续。2009年4月1日，融泰公司亦向李传纳开具金额为600万元的当票，其当期与汇新公司1000万元当票所载明的期限相同，当物名称为股权，月费率2.4%,月利率0.5%。2009年5月18日融泰公司与李传纳签订合同编号为QLZY200904011001号《权利典当质押合同》一份，约定李传纳提供其持有的汇新公司的５５.５％的股权，为QLZY200904011001号《权利典当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并且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出质手续，质权登记编号为2009000140。2012年6月3日，李传纳（甲方）、汇新公司（乙方）与融泰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李传纳、汇新公司与融泰公司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于2009年5月18日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由李传纳、汇新公司以自己享有的股权作质押，向融泰公司借款1600万元。到期还款后，经2009年10月30日双方账务对账，李传纳、汇新公司差欠融泰公司借款本金1100万元未归还。截止2012年5月2日，三方再次确认，李传纳、汇新公司差欠融泰公司借款本金1100万元未予归还。二、截止2012年4月30日，李传纳、汇新公司差欠融泰公司利息、综合费等共计1221.7万元。三、李传纳、汇新公司承诺于2012年7月31日前分期向融泰公司还清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该本金在2012年5月1日至全部还清之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其中，2012年6月30日和同年7月31日之前分别偿还500万元和600万元，以及该两笔本金在2012年5月1日至还清之日所产生的利息，利率按月4%计算。四、李传纳承诺于2012年10月31日前分期向融泰公司还清利息、综合费等款项1221.7万元。其中，于2012年8月31日、2012年9月30日和2012年10月31日前分别偿还500万元、400万元和余下的321.7万元。如李传纳不能按前述第三、四条还款日期前还清相应数额的本金及利息，每迟延一天，按未还本息0.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五、为保证本协议的履行，李传纳以其在汇新公司、武汉新迪纺织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作质押物提供担保，汇新公司以其拥有所有权的44套房屋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李传纳、汇新公司另行与融泰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并另外提供徐利华、武汉新迪纺织有限公司、武汉汇文文化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和个人对本协议的履行进行担保……若未能如约签订担保合同并办理相应登记手续，则李传纳、汇新公司应向融泰公司承担100万元违约金。六、李传纳、汇新公司对上述本金、利息、综合费等全部款项以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等。同日，李传纳、汇新公司与融泰公司分别签订了《权利典当质押合同》和《抵押合同》，约定李传纳以其持有汇新公司55.5%的股权和汇新公司以其位于武昌区巡司河商住区汇文新都二十二套房屋为上述《协议书》项下借款人的债务本息、综合费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等提供质押抵押担保。同时，李传纳还以与融泰公司签署《保证合同》的方式，表示愿意为汇新公司在2012年6月3日《协议书》项下的债务本息、综合费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前述协议书、合同分别经当事各方签名、盖章确认。2009年6月30日、2009年7月13日，李传纳向高莉的个人账户分别汇款260万元、300万元，两项合计560万元。汇新公司根据黄石市公安局的办案要求提供的《汇新公司向谊信公司借款情况表》载明，汇新公司2009年6月30日支付给谊信公司260万元、2009年7月13日支付给谊信公司300万元。2010年7月9日汇新公司向融泰公司还款金额500万元，2010年10月27日汇新公司向融泰公司还款500万元，二次还款共计1000万元。一审另查明，汇新公司有自然人股东四人，股权结构为：李传纳55.5%、储继军25.5%、徐利华15.75%、魏彩霞3.25%。徐利华系李传纳的配偶、汇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利华未在本案所涉的两份当票上签字，事后也未对本案所涉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一审还查明，融泰公司与汇新公司、李传纳、徐利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174号民事判决。汇新公司上诉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民一终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汇新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159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2016）最高法民再159号民事裁定载明，2009年4月1日，融泰公司以汇新公司提交的该公司名下位于武昌区巡司河商住区汇文新都二十二套房屋的《房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作为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的依据，为汇新公司办理了1000万元的当票后，当票中的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实际无当物，不符合典当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构成要件，双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1、关于本案的定性及责任承担；2、本案所涉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本案的定性及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谊信公司向汇新公司汇款2400万元后，谊信公司将其中的1600万元债权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融泰公司。作为从事典当业务的融泰公司按出典人李传纳和汇新公司各自的设典金额分别出具了当票。但对融泰公司与汇新公司之间的1000万元借款，2009年4月1日，融泰公司以汇新公司提交的该公司名下位于武昌区巡司河商住区汇文新都二十二套房屋的《房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作为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的依据，为汇新公司办理了1000万元的当票后，当票中的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实际无当物，不符合典当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构成要件，应认定该借款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融泰公司与李传纳之间的600万元借款，融泰公司与李传纳签署了《权利典当质押合同》，办理了权利出质登记手续，当事人之间的典当借贷关系和质押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融泰公司与李传纳之间的600万元是典当法律关系。上述借款及典当借款的1600万元是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支付，该支付借款的方式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应为有效。600万元的典当期限届满后，出典人未能续当。经融泰公司与汇新公司财务多次对账，李传纳和汇新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与融泰公司于2012年6月3日签订《协议书》，三方确认截止2012年5月2日，李传纳、汇新公司差欠融泰公司借款本金1100万元未予归还。截止2012年4月30日，李传纳、汇新公司差欠融泰公司利息、综合费等共计1221.7万元。该协议还对还款期限、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违约金（每迟延一天，按未还本息0.1%的标准支付）进行了约定。还约定李传纳、汇新公司对上述本金、利息、综合费等全部款项以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等。一审法院认为，在《协议书》签订前，李传纳、汇新公司分别与融泰公司存在典当关系、民间借贷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在李传纳、汇新公司未向融泰公司偿还完毕全部费息的情形下，经融泰公司与汇新公司财务对账，李传纳和汇新公司作为共同连带债务人与融泰公司签订《协议书》，重新确认了债权数额，将基础法律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并对尾款的支付、违约责任、担保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应认定《协议书》是各方对典当关系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清理和结算。汇新公司认为该协议是为了规避双方的高息而签订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根据商务部、公安部2005年第8号令发布的《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六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第三十八条“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动产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42‰；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财产权利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4‰”、第四十条“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五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当户于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息、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典当行制定的费用标准和逾期天数，补交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的规定。经该院审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的1000万元借款利息，应以法律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为限。600万元当票上载明的月费率为2.4%，月利率为0.5%，月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半年期借款利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典当法律关系中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应为无效，《协议书》其余条款均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汇新公司、李传纳的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融泰公司的前后表述不一，结合双方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汇新公司、李传纳向融泰公司的还款金额为2010年7月9日还款金额500万元，2010年10月27日还款500万元，二次还款共计1000万元。因汇新公司和李传纳借款的发放和还款都是混同的，2012年6月3日李传纳、汇新公司与融泰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1000万元还款无证据证明是对民间借贷的还款，还是对典当借款的还款，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的债务的抵充顺序计算，其计算方式是:从2009年4月2日起至2010年7月9日，共计463天，1000万元产生的利息应为1000万元×24%÷365×463=3044383.56元；600万元产生的费息应为600万元×（2.4%×12＋4.86%）÷365×463天=2561848.77元，费息合计5606232.33元。2010年7月9日，汇新公司还款500万元，抵充费息后剩余的费息606232.33元。从2010年7月10日起至2010年10月27日，共计109天，1000万元产生的利息应为1000万元×24%÷365×109=716712.33元；600万元产生的费息应为600万元×（2.4%×12＋4.86%）÷365×109=603113.42元，费息合计1319825.75元。2010年10月27日，汇新公司还款500万元，结合双方于2012年6月3日签订《协议书》只剩1100万元本金的内容来看，该500万元应抵充借款本金，其中600万元的债务负担较重，应优先抵充，还款抵充本金后，600万元剩余本金为100万元。2010年10月28日起至2012年6月3日止，共计584天，1000万元产生的利息应为1000万元×24%÷365×584=3840000元；100万元产生的费息应为100万元×（2.4%×12＋5.10%）÷365×584=542400元，两项合计4382400元。上述费息共计6308458.08元（606232.33元+1319825.75元+4382400元）。据此，截止双方2012年6月3日签订《协议书》之日止，本案债权数额本金为1100万元，费息共计6308458.08元。根据《协议书》约定，李传纳、汇新公司对上述本金、利息、综合费等全部款项以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述欠款本金、利息、综合费等，应由李传纳、汇新公司共同连带偿还。汇新公司称欠融泰公司的借款本息已全部偿还完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签订协议之后的利息，因《协议书》约定的利息、违约金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4%的上限，从2012年6月4日起自债权清偿之日止，应以本金1100万元为基数，以24%的年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汇新公司向原债权人谊信公司的560万元还款，汇新公司可以另行向谊信公司主张权利。二、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融泰公司要求徐利华就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求，虽然出任汇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兼有该公司股东身份的徐利华系李传纳的配偶，但是对本案所涉的债权债务，徐利华未在当票上签字，也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系李传纳、徐利华共同的意思表示所实施。债务金额较大，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所需。从汇新公司的股权结构来看，汇新公司由四个自然人股东构成，不属于李传纳、徐利华共同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据此，本案应认定为李传纳的个人债务，融泰公司认为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徐利华就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1、汇新公司、李传纳共同向融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截止2012年6月3日的费息6308458.08元；2、汇新公司、李传纳共同连带向融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6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上述判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3、驳回融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传纳、汇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9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94970元，由融泰公司负担30%，即58491元；由李传纳、汇新公司共同负担70%，即136479元。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汇新公司、融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融泰公司与李传纳之间关于涉案600万元典当借款是否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560万元还款系汇新公司、李传纳向谊信公司偿还有无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费息及计息标准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评判如下：（一）融泰公司与李传纳之间有关涉案600万元典当借款是否成立汇新公司上诉提出，李传纳的600万元当票虽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但融泰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该600万元当金，原审认定600万元典当借款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2009年4月1日，李传纳以其持有的汇新公司55.5%的股权作为当物，从事典当业务的融泰公司按出典人李传纳的设典金额向其开具600万元的当票，双方之间同时签订了《权利典当质押合同》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质押手续，李传纳本人事后亦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未提出上诉，其权利质押典当关系成立。该涉案600万元借款系融泰公司通过谊信公司债权转让的形式出借给融泰公司，融泰公司支付借款的方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汇新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560万元还款系汇新公司、李传纳向谊信公司偿还是否适当融泰公司上诉提出，2009年7月13日汇新公司已向融泰公司还款560万元，一审法院仅凭融泰公司的当庭反言予以否定与其自行提交的证据相悖。本院认为，本案此次诉讼程序系因汇新公司不服本院（2014）鄂民一终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后最高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启动。本次一审中，融泰公司提交《汇新公司向谊信公司借款情况表》及情况说明等新证据，主张涉案560万元系汇新公司偿还谊信公司的款项。该新证据系汇新公司于另案中根据公安机关的办案要求提供，来源合法。同时，一审审理过程中谊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在接受法院调查中认可该涉案560万元系谊信公司收到，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还款与融泰公司无关，并无不当。如汇新公司对谊信公司收款没有依据提出异议，其可另行向谊信公司主张权利。本院（2014）鄂民一终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已被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判决虽认定“汇新公司曾于2009年7月13日向融泰公司还款560万元”，但融泰公司于本案重审阶段一审程序中基于新证据对该涉案560万元的还款情况作出不同抗辩，不属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情形。汇新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费息及计息标准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一审及本院查明，2009年4月1日，经谊信公司转让债权，融泰公司以出具当票形式向汇新公司、李传纳出借1600万元，其中1000万元当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159号生效民事裁定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600万元当票仍为典当借款法律关系。2010年7月9日、2010年10月27日，汇新公司、李传纳分别向融泰公司还款500万元。2012年6月3日，融泰公司与汇新公司、李传纳签订《协议书》，确认截止2012年5月2日，李传纳、汇新公司差欠融泰公司借款本金1100万元；截止2012年4月30日，李传纳、汇新公司差欠融泰公司利息、综合费等共计1221.7万元，该协议同时对还款期限、利率标准、违约责任以及担保等事项重新进行了确认和约定。汇新公司上诉提出，2012年6月3日的协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一审法院据此作为裁判依据不当；汇新公司所欠本息已经全部结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息错误；同时，汇新公司涉嫌“套路贷”，应当受到法律制裁。本院认为，2012年6月3日签订协议之前，李传纳、汇新公司与融泰公司之间分别存在典当借款、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在汇新公司、李传纳未向融泰公司清偿完毕全部债务的情形下，李传纳、汇新公司与融泰公司经协商自愿签订《协议书》，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和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可以作为据以认定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之一，但协议内容中有关借款本息、费率、违约金等的约定需结合本案借款关系的有关事实以及相关利率的法定上限综合进行审查后作出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上述协议书约定来看，李传纳、汇新公司对欠付融泰公司之债务的偿还责任为“共同偿还”，故李传纳、汇新公司身份应为共同债务人，即任何一人均对全部债务负有清偿的责任。协议书在第六项亦做出强调，即“李传纳、汇新公司对上述本金、利息、综合费等全部款项以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等”。因此，李传纳、汇新公司对《协议书》项下的债权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涉案债权债务涉及民间借贷、典当借款两种不同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最终确定案涉借款本息应根据当事人之间不同民事法律关系的存续状态、不同利率标准，同时结合债务人已还款项的先后时间节点，按照“先息后本”原则分段进行冲抵后予以最终认定。本案中，2009年4月1日，融泰公司最初向汇新公司、李传纳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600万元，但因双方于2012年6月3日签订协议，一致认可“经2009年10月30日双方账务对账，李传纳、汇新公司差欠融泰公司借款本金1100万元未归还”，同时经汇新公司签字盖章认可的“融泰公司对账单”亦明确表明，截止2009年10月底，融泰公司业已确认汇新公司下欠其借款本金1100万元。据此，本院认定2009年10月30日起，汇新公司、李传纳下欠融泰公司的借款本金为1100万元。因该1100万元借款本金并未明确借款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涉案借款组成中民间借贷相较典当借款而言担保较少，针对还款计算本息时应该优先抵充。据此，本院认定该1100万元借款本金中，民间借贷为500万元，典当借款为600万元。其中，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的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自2009年4月2日起至2012年6月3日，均应以24%年利率为限。关于600万元典当借款。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典当期限最长不得超过6个月，经双方同意可以续当，续当一次的期限最长亦为6个月，续当期自典当期限或者前一次续当期限届满日起算。同时，《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典当期限届满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既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本案中，案涉600万元典当借款的典当期限虽已届满，但当事人并未向法院举证证实融泰公司已经处置了当物。另从《协议书》约定来看，双方当事人对典当期限届满后仍然按照典当合同约定计费已经形成一致意见，故应当视为双方形成续当的意思表示。截止《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2年6月3日，该600万元典当借款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以33.66%年费率为限计算费息。根据以上意见，本院分段认定涉案借款本息如下：1、2009年4月2日起至2009年10月30日，共计211天。民间借贷本金1000万元，产生的利息为1406666.67元；典当借款本金600万元，产生的费息为1183710元。费息合计2590376.67元。2、2009年10月31日起至2010年7月9日，共计251天。民间借贷本金500万元，产生的利息为836666.67元；典当借款本金600万元，产生的费息为1408110元。费息合计2244776.67元。前述1、2项费息合计4835153.34元。2010年7月9日，汇新公司、李传纳还款500万元，冲抵上述费息后多余164846.66元款项部分，先行从500万元民间借贷本金中冲抵。截止2010年7月9日，下欠民间借贷本金4835153.34元、典当借款本金600万元。3、2010年7月10日起至2010年10月27日，共计109天。民间借贷本金4835153.34元，产生的利息为351354.48元；典当借款本金600万元，产生的费息为611490元。费息合计962844.48元。2010年10月27日，汇新公司、李传纳还款500万元，冲抵费息后多余4037155.52元款项部分，先行从民间借贷本金4835153.34元中冲抵。截止2010年10月27日，下欠民间借贷本金797997.82元、典当借款本金600万元。4、2010年10月28起至2012年6月3日，共计584天。民间借贷本金797997.82元，产生的利息为310687.15元；典当借款本金600万元，产生的费息为3276240元。费息合计3586927.15元。2012年6月3日之后，依照《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均已转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汇新公司、李传纳与融泰公司约定的利率、违约金等超过了法定24%年利率的上限，故自2012年6月4日起，李传纳、汇新公司应以6797997.82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融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综上，汇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确定借款本息数额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二、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传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湖北融泰典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797997.82元及截止2012年6月3日的费息3586927.15元；三、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传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湖北融泰典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797997.82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6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湖北融泰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传纳、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970元，由湖北融泰典当有限公司负担56991元，李传纳、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29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湖北融泰典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70元，由湖北融泰典当有限公司负担56991元，李传纳、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29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锐审判员 余惠明审判员 郭振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梁琦果书记员严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