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康城路一段1号1号楼10层1单元1001号、1002号、1005号、1006号。 负责人：兰旭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修奎，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竹，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劲，男，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侯区张劲日用品经营部。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华锦路69号附2号。 经营者：张劲，男，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少军，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魏氏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蓝田街道蓝安西路28号1幢。 法定代表人：魏贤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欢，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修奎、张劲、武侯区张劲日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张劲经营部）、段少军、泸州魏氏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魏氏木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被上诉人邱修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王一竹、被上诉人张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叶敏、被上诉人张劲经营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叶敏、被上诉人段少军、被上诉人魏氏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错误认定法律事实及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事实及适用法律，导致错误判决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内容，本案事故不是道路交通发生的事故，也不是在道路外通行发生的事故，是吊装作业的安全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是作为生产工具停稳固定后进行专项作业中，并非作为交通工具使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不完全一样，其保险责任应当按照各自保险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不属于交强险保障的事故范围，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交强险赔付。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适用法律指导意见:特种车辆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的，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特种车辆进行特种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错误。2.原审错误判决上诉人商业险承担赔付责任错误。（1）原审法院调查核实：“原操作证由四川省泸州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有效期至2017年5月31日。到期后，被告张劲于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通过建设机械汽车式起重机操作岗位学习，经综合考核，成绩合格，中国建设教育协会于2018年9月30日向其颁发《建设类建设机械岗位培训合格证书》及《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该操作证的使用期限为2018年9月30日至2024年9月29日。”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22日，虽然张劲完成了学习、通过了考试，但实际上并未持有正规的证件，且操作证上载明使用期限为2018年9月30日至2024年9月29日。上诉人认为张劲确系无证操作特种车辆，以至于保险公司免赔情形。上诉人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对被保险人履行了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2）商业保险一直以公平合理、自愿为原则。本案中前期被保险人与雇主等人合谋报假案，本与车辆无关，却报案称倒车时将原告撞伤。在保险公司及经侦部门介入调查后，几被告迫于压力才放弃保险理赔，并亲自签订放弃申明，原审法院无故否定放弃申明的法律效力。（3）原审中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原审原告主张的是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并不是原审的适格被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错误认定法律事实及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邱修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劲及张劲经营部辩称，1.根据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意见，特种车辆进行特种作业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的，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张劲驾驶的张劲经营部所有的川Ａ×××××号起重车交强险和商业险均投保于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故此，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张劲系具有操作资格的人员，其原操作证于2017年5月31日到期，但因为操作证发证机关变更的原因，导致其无法及时进行操作证的更换。张劲于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通过了建设机械汽车式起重机操作岗位学习，经综合考核，成绩合格，说明张劲系具有操作特种车辆的技术和能力。由于制证时间的原因，于2018年9月30日得到《建设类建设机械岗位培训合格证》及《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保险公司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款：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合法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但保险公司并未明确使用被保险车辆需要国家何种部门核发的何种操作证。张劲所取得的考试合格证也属有效证书，仅因为换证机关的变更和制证时间的需要导致操作证的延期颁发，不能证明张劲不具有操作的技术和能力。故此，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3.张劲签订放弃说明的原因，系因为事故发生后，以为自己系无偿帮工人，不可能承担责任才放弃保险理赔，并非因为其他原因。此不能成为保险公司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4.邱修奎系魏贤楷的雇佣工人，与魏贤楷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魏贤楷对邱修奎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5.张劲受雇于段少军，与段少军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此，即使不由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应由段少军对邱修奎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段少军辩称，1.当天段少军工地有点木材，叫魏贤楷拿走，魏贤楷拿走应由魏贤楷自己负责。2.张劲是段少军叫来的，帮段少军吊树子，魏贤楷借用吊车，由他支付费用。后面发生的事故与段少军没有关系。 魏氏木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邱修奎起诉请求：1.判令各原审被告赔偿邱修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判认定:川Ａ×××××号起重车属张劲所有，张劲以张劲经营部的名义向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1日0时起至2019年5月10日24时止，其中，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双方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在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2018年9月21日，段少军电话联系张劲，要求其次日上午7时到泸州市凤凰首府工地吊装树木。2018年9月22日上午7时许，张劲驾驶川Ａ×××××号吊车按约到达工地开始吊装作业。8时许，段少军安排张劲吊装其送给魏氏木业公司的废弃树木，魏氏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贤楷在旁指挥。9时30分许，张劲在进行木头吊装作业时，吊起的木头不慎掉落砸伤邱修奎。随即，邱修奎被送往泸州市人民医院救治。邱修奎经住院治疗29天后，于2018年10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左侧第1-10肋骨骨折、外伤性脾破裂、左侧肺挫裂伤、左侧外伤性血气胸、肺部感染、外伤性心包积液、左侧创伤性肺气囊肿、弥漫性腹膜炎、右侧第3-8肋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胸椎3-9棘突骨折、失血性休克代偿期、后腹膜血肿等；出院医嘱：院外口服双嘧达莫片、每周复查血常规、休息8周、避免重体力劳动、出院6-9月后返院行左侧肋骨内固定取出、出院2月复查胸部ＣＴ等。邱修奎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由被告张劲垫付15000元，其余由魏氏木业公司垫付。 2018年9月25日，张劲向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出具《放弃索赔声明》一份，载明：我报案于2018年9月22日10时左右，由我本人张劲在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凤凰首府，驾驶吊车川Ａ×××××，在吊装货物时碰撞到工人，我自愿放弃此案由交强险及商业险所涉及全部费用，均不向保险索赔。特此声明。 2018年11月28日，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邱修奎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其肋骨骨折（左侧第1-10肋、右侧第3-8肋）内固定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其脊柱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其左侧肩胛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邱修奎误工期约为150日、护理期约为90日、营养期约为90日；邱修奎再次住院（检查、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补液、防感染等）尚需医疗费约15000元或按实支付。邱修奎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 因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邱修奎遂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邱修奎向法庭陈述其认为魏氏木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不同意在本案中追加该公司为被告。 张劲向法庭陈述，现阶段操作本案肇事车辆不需要行政机关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操作证等证书。 同时查明，张劲原操作证由四川省泸州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有效期至2017年5月31日。到期后，张劲于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通过了建设机械汽车式起重机操作岗位学习，经综合考核，成绩合格，中国建设教育协会于2018年9月30日向其颁发《建设类建设机械岗位培训合格证书》及《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该操作证的使用期限为2018年9月30日至2024年9月29日。 另查明，邱修奎属农村居民，其在泸州城区从事木工工作已经多年，前期在魏氏木材经营部务工，2017年8月29日，魏氏木业公司成立，邱修奎继续在该公司务工，用人单位均包吃住。本案事故发生时，邱修奎系受魏氏木业公司安排在事故地点装运木材。邱修奎的父亲已去世，邱修奎的母亲周泽明生于1940年2月1日，户籍在泸州市纳溪区，现有四个子女。 原判认为，一、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当公民的健康权受到侵权行为侵害时，侵权行为人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一方面，张劲作为专业操作人员在操作吊车进行吊装作业时，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应全面观察周围环境是否符合现场作业要求，应向现场人员告知安全作业的相关规定，但其疏忽大意、盲目作业，造成吊装的木材掉落砸伤邱修奎，张劲的过错行为与邱修奎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由于张劲系受段少军雇佣、安排，从事吊装作业，张劲因其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段少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承担张劲应承担的责任。同时，由于本案肇事车辆在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等险种，且本案事故系该车辆在进行作业过程中造成，故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的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魏氏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挥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魏氏木业公司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由段少军承担80%的责任、魏氏木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对于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提出的因张劲无有效操作证、其应免赔的主张，虽然张劲与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操作本案肇事车辆是否需要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也未能举证证明操作本案肇事车辆如果需要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则需要具备国家何部门核发的何种有效操作证，故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提出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辩称张劲在三者险限额内已放弃索赔，但该声明系张劲的单方行为，对邱修奎不具有约束力，故对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该辩称未予支持。段少军辩称其是无偿帮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为段少军的该辩称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未予支持。 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泸州当地实际及邱修奎的诉请，一审判决确认邱修奎的损失如下：邱修奎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居住生活在城镇一年以上，其主要生活来源来自城镇，故其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进行准计算。1.残疾赔偿金30727元/年×20年×36%=221234.4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1397元/年×5年×36%÷5人=4102.9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36%=14400元；4.误工费，根据邱修奎从事的行业以2017年四川省制造业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68天，邱修奎产生的误工损失为49093元/年÷365天/年×68天=9146.09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30元/天=870元；6.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7.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29天×120元/天=3480元、院外护理费（68天-29天）×90元/天=3510元；邱修奎请求的定残后护理费，由于无相应的护理依赖等级，暂未予支持，邱修奎可确定其护理依赖等级后，另行主张权利；8.鉴定费2600元；9.交通费，根据邱修奎的伤情及医嘱确定为600元；10.邱修奎请求的续医费15000元，因该费用尚未实际产生，未予支持，邱修奎可待该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上述损失合计262643.41元，由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合计357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4400元）；余款由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62643.41元-3570元-110000元）×80%=119258.73元；合计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应赔偿邱修奎232828.73元。鉴于邱修奎不同意追加魏氏木业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故魏氏木业公司应该承担的部分邱修奎可另案主张。张劲、魏氏木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二被告可自行向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协商理赔。 综上，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邱修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232828.73元；二、驳回邱修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邱修奎负担650元，段少军负担22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的证据，根据邱修奎、张劲的当庭陈述认定如下事实：张劲在操作川Ａ×××××号起重车吊装木材砸伤邱修奎时，其操作的吊车处于停驶作业过程中。还查明，案涉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十三条约定：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除此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2.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邱修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对邱修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经查，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出自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且根据案涉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三条载明“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一审中张劲经营部作为投保人申请追加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一审应诉且未提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对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邱修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给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中明确函复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2年版）（以下简称2012年版《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但根据2012年版《条例》第四十三条以及此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6年修订版）（以下简称2016年修订版《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该《复函》中关于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应在发生2016年修订版《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因车辆通行发生的事故，才能予以交强险赔偿。本案中，经查明事故车辆川Ａ×××××号起重车系在停驶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故本案不能支持该事故车辆所投保交强险的赔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对邱修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上诉认为，事故发生时张劲操作证已经过期，系无证操作，属商业险免责范围，且张劲已经书面申请放弃商业险索赔。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劲原持有四川省泸州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操作证，事故发生时通过了建设机械汽车式起重机操作岗位学习，经综合考核，成绩合格，中国建设教育协会于2018年9月30日向其颁发《建设类建设机械岗位培训合格证书》及《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据此，张劲具备操作案涉起重机的技能，换证期间经过培训合格，颁证时间系相关主管部门的管理行为，不能否定张劲具备操作技术的事实，且并没有增加保险的风险，对案涉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款：“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对驾驶人或者操作从员在作用时无相关有效证件的理解应当理解为操作者从未取得过相关合法有效的操作证、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即作出对格式条款相对方有利的解释。其次，商业三者险系为合同以外第三者的利益所投保的险种，不能由投保人单方放弃从而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损害第三者的权益。综上，对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关于在本案中免除商业三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邱修奎损失的赔付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邱修奎的各项损失合计262643.41元，酌情确定的责任比例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据此，本案中邱修奎的损失总额未超过案涉商业三者险50万元的限额，应当由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在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80%的比例进行赔偿，即由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赔偿邱修奎210115元（取整）。 综上所述，大地财险泸州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案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出现新的事实，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邱修奎因本案事件产生的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262643元（取整），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赔偿210115元（取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邱修奎； 三、驳回被上诉人邱修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邱修奎承担650元，段少军承担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承担2200元，邱修奎承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