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生，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岩，厦门市银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 负责人：施培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昀，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钻，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慧，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跃玉，女，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孙，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锋，福建世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辰耀智能装备（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湖里园20号一楼101。 法定代表人：吴木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锋，福建法世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钻、汪跃玉、陈福孙、辰耀智能装备（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耀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454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人保厦门分公司赔偿杨金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33583.13元、李建生赔偿杨金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54074.94元。事实和理由：一、杨金钻在第一起事故中本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第一起事故的次要责任。1.杨金钻在骑自行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直接认定“李建生驾驶闽Ｄ×××××号两轮摩托车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杨金钻驾驶的自行车后部”与客观事实相违背，杨金钻19时22分的报警记录称“摩托车和自行车相刮，人受伤”证明当事人杨金钻自述的事故事实，并非李建生驾驶摩托车碰撞其后部。因此，杨金钻应当承担本案第一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二、杨金钻的伤情主要是陈福孙驾车造成的，陈福孙应当承担杨金钻交强险限额外70%的赔偿责任。1.第一起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19时21分，杨金钻19时22分的报警记录称“摩托车和自行车相刮，人受伤”证明第一起事故造成杨金钻的伤情较为轻微。2.第二起事故是陈福孙驾驶闽Ｄ×××××号轻型货车碰撞树枝接着碰撞闽Ｄ×××××二轮摩托车再接着碰撞杨金钻又碰撞到自行车前行至206省道西侧边沿。陈福孙第二起事故行车路线，结合杨金钻躺的位置（头朝中线脚朝外），陈福孙驾车碰撞杨金钻的头部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再结合杨金钻的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伤情完全符合。倘若，第一起事故造成杨金钻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杨金钻不可能打电话报警。3.陈福孙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应当予以从重处罚。综上，一审法院简单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认为李建生与陈福孙各承担交强险限额外经济损失的百分之伍拾，违背客观事实，实属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杨金钻的部分经济损失过高。1.营养费过高。应以6000元计算较为合理；2.交通费过高。杨金钻住院合理天数为78天，每天按十元计算，应为780元；3.精神抚慰金应当以8000元计算较为合理。 人保厦门分公司辩称，一、李建生主张杨金钻应承担部分事故责任，该请求与人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不存在矛盾，由法院依法认定。二、交警认定难以排除杨金钻在第二起事故中再次受到碰撞的可能性，显然该认定本身属于一定程度的推测，作为专业的交警尚未作出确定结论，李建生上诉主张杨金钻的伤情主要是陈福孙造成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应当驳回。三、李建生上诉主张陈福孙存在驾车逃逸行为，无论法院是否认定以及是否因此加重陈福孙的民事赔偿责任，但均不能改变“第二事故发生后，陈福孙未立即报警、未保护现场、未抢救伤员、未主动接受警方调查，驾车离开现场，致使第二起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这一事实，该事实情节已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符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情形，人保厦门分公司不应予以商业三者险理赔。四、对于李建生针对杨金钻的损失项目标准上诉由法院依法认定。 杨金钻辩称，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李建生对第一起事故负全部责任，杨金钻无责，第一起事故是由于李建生追尾所致，事故根本原因是李建生追尾，即便杨金钻不是驾驶自行车而是驾驶其他车辆，李建生仍会追尾，杨金钻骑自行车与第一起事故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李建生也无法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事故责任申请复核，因此，该事故认定书是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据此认定李建生对第一起事故负全部责任正确。对于李建生主张的杨金钻报警，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发生事故后昏迷并未报警，报警记录可能是事故现场路人使用杨金钻的手机报警。而路人报警表述的“刮”，是表述上的不准确，交警到现场有根据现场的碰撞情况综合分析进行了认定，认定是李建生驾驶摩托车追尾杨金钻。 陈福孙辩称：一、杨金钻的损害结果与陈福孙没有关系。1.根据在案证据、报警记录和交警绘图时间看，陈福孙离开现场不会导致现场破坏问题。第一起事故发生后，19时22分杨金钻的手机第一次报警，其同村人曾志超在19时26分第二次报警，曾志超的父亲曾某在19时38分第三次报警，陈福孙在19时45分报警。以上报警事实，证明当时已经有多名杨金钻的同村村民在现场，而陈福孙至少在报警前仍处于事故现场。如果陈福孙确实与该事故有关，这些在场人杨金钻的同村村民是不会放行的。退一步而言，即使当时陈福孙驾车逃离，现场的人可以立即报告现场处置的民警根据车牌通知车主。同时，陈福孙在19时45分报警，而交警现场绘图时间是19时42分，也就是在陈福孙报警时，交警已经来到了现场。因此，即使陈福孙报警后离开了现场，也不会因为其未保护现场而导致现场被破坏，从而导致事故基本事实无法认定的结果。2.陈福孙已经报了警，一审提交的报警电话通联记录可印证该事实，不存在未及时报警的问题。3.事故发生后至2017年11月14日才出具责任认定意见书，如果事故现场有监控，交警如果对事故经过有疑问应当及时调阅监控，而非将责任归责于陈福孙。4.陈福孙已经及时主动的接受调查。当时有多人在现场，如果陈福孙与事故有关，当即可以通知陈福孙到现场接受调查。2017年9月11日19时发生交通事故，2017年9月18日才通知陈福孙到交警队做笔录，接到通知后，陈福孙立即赶到交警队配合调查，不存在未主动接受调查问题。5.证人曾某证实，当时由北向南依次是摩托车、杨金钻、自行车躺在地上。“有一部微型小货车沿206省道与北向南方向疾驶过来，车辆碰撞到那倒在路中的摩托车，并推摩托车前冲和前面的自行车都冲到了西侧路边，那自行车的把手有弹到我儿子的手臂”。说明他站的很近，看的很仔细，整个过程都看到了。如果此时车辆有冲撞碾压到杨金钻，而曾某却看不到完全违背常理。但是，曾某却说没有看到，这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小货车没有撞到杨金钻，否则在场的人不会看不到。因此，杨金钻的损害结果与陈福孙没有关系。6.杨金钻是在第一起事故中受伤。《事故认定书》证据第七条：确定第一起事故造成李建生、杨金钻受伤的后果。李建生应对杨金钻的受伤承担全部责任。二、汪跃玉应该对杨金钻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根据李建生在交警大队的笔录，该摩托车是其向汪跃玉借的。根据《最高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一条规定，汪跃玉将没有年检、没有缴纳交强险的机动车借给他人驾驶，具有过错，应该承担连带责任。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汪跃玉已经将摩托车转让给了李建生。3.即使汪跃玉将摩托车转让给了李建生，根据《最高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汪跃玉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辰耀公司辩称：一、同意陈福孙的答辩意见。二、辰耀公司将符合各项年检等要求的车辆借给具有驾驶证的陈福孙驾驶已经做到了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因此在事故中没有责任，不应该对杨金钻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人保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杨金钻112000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陈福孙、辰耀公司共同连带赔偿给杨金钻195770.5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曾某的唯一证言认定陈福孙有责并承担50%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二、即使陈福孙应当承担有责赔偿责任，但因陈福孙在第一起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而造成第二起事故的事实无法查清，该情形符合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情形，因此人保厦门分公司也无需在商业三者险予以理赔，该损失应当由陈福孙、辰耀公司共同连带赔偿给杨金钻。三、一审判决认定辰耀公司将闽Ｄ×××××号车借给陈福孙，除辰耀公司和陈福孙的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 杨金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陈福孙对杨金钻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该事实不仅有事故认定书、现场照片等，还有证人曾某的证人证言，以及交警对陈福孙两次所做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并非人保厦门分公司所称的只有曾某证人证言，前述证据已能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陈福孙对杨金钻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人保厦门分公司主张陈福孙行为与杨金钻损害无因果关系，却无法提供任何效力相当的反驳证据，一审判决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高达盖然性原则，认定陈福孙应对杨金钻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李建生辩称：一、第一起事故发生的时间是19时21分，杨金钻于19时22分报警称摩托车和自行车相刮人受伤，证明第一起事故杨金钻的伤情是较为轻微的。而杨金钻出院小结是急性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如果该伤情是第一起事故造成的，则在这么重伤情下杨金钻是不可能打电话报警的。二、曾某在证人证言中阐述的相当明确，第二起事故是由陈福孙驾驶的车碰撞李建生驾驶的摩托车后，再碰撞杨金钻及杨金钻自行车，可见杨金钻头部受伤是由陈福孙驾驶的车辆所造成的；三、关于人保厦门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 陈福孙和辰耀公司辩称，与对李建生的答辩意见一致，此外，人保厦门分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说到交警的责任认定里面有提到难以排除杨金钻在第二起事故中再次受到碰撞的可能性，是用推测性的语言，而该前提是未立即报警、保护现场。而一审已经查明陈福孙在19时45分37秒有报警，曾某在证言中讲到小货车发生第二起事故后，我们在现场协商过不了多久，莲花派出所的警车开到现场并问情况。可见，第二起事故发生时现场已经有不少的人，包括曾某和他的儿子曾志超都在现场，陈福孙离开现场的时候，莲花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到达现场并且开始问情况。所以陈福孙不存在未立即报警、保护现场而导致事实无法查明的情况。二、陈福孙与杨金钻的损害结果没有关系，所以不存在这个保险理赔的问题。 杨金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厦门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杨金钻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513466.56元；2.李建生、汪跃玉、陈福孙、辰耀公司对人保厦门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9月11日19时21分许，李建生驾驶闽Ｄ×××××号两轮摩托车沿西厦线（206省道、双向两车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同安区，碰撞到前方同向行驶的杨金钻驾驶的自行车后部，造成两车损坏及李建生、杨金钻受伤（第一起交通事故）。19时22分许，有人通过杨金钻尾号为0479的手机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摩托车和自行车相刮，人受伤”。19时36分许，陈福孙驾驶闽Ｄ×××××号轻型货车行驶至上述事故地点撞到倒在地上的闽Ｄ×××××号两轮摩托车，致闽Ｄ×××××号两轮摩托车前冲连环碰撞造成再次损害（第二起交通事故）。后陈福孙驾驶闽Ｄ×××××号轻型货车离开事故现场。19时42分至20时5分，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安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同安大队）在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勘查笔录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记载“事故双方当事人已受伤送到医院救治不在现场”“闽Ｄ×××××号小货车（已不在现场）”，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体现两轮摩托车挨着自行车倒在206省道西侧车道的边沿。19时45分37秒，陈福孙通过其尾号为4755的手机与“110”通话30秒。 2017年9月12日8时30分至9时30分，案外人曾某接受交警同安大队询问时，称“2017年9月11日晚19时25分左右，我儿子曾志超打电话给我说他在下班途中到云洋村路段有发现一起摩托车与自行车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他在现场帮忙报警，没有办法那么快回家。我听说后担心他发生意外，就立即从家里骑一部摩托车到。到现场后，把车停到了对面的路边，我就下车到现场查看”“我在2017年9月11日晚19时30分左右，骑车到了现场之后，看见在206省道安溪县往同安城区方向的右侧车道上有一部摩托车和自行车倒在地上，在两车之间有两个男的伤者倒在地上，车辆和伤者倒的位置从北侧来车方向往南依次这样排列的，在最靠北方的第一部是二轮摩托车，前轮朝南后轮朝北倒在路中靠中线外，离摩托车约30-40ｃｍ的西南侧有一个伤者（那个是同村李大月的儿子，驾驶摩托车的）头朝里脚朝外倒在路边，离上一个伤者约2-3米远外南侧还躺着一个较老的伤者仰躺着头朝中线脚朝外，再下来有一部自行车右倒在地上前轮朝南呈南北向倒在地上，我儿子当时骑的是闽Ｄ×××××号二轮摩托车，他的摩托车停在西侧路边，我和他都站在摩托车左边；我们当时在现场一直辩认不出伤者是谁。在我看到那第一个伤者坐起来时，我有过去问他才认出他是同村李大月的儿子，他说他骑摩托车的。我当时又报了“110”，大约我到现场有15分钟左右，有一部微型小货车沿206省道由北往南方向疾驰过来，车辆碰撞到那倒在路中的摩托车并推摩托车前冲和前面的自行车都冲到了西侧的路边，那自行车的把手有弹到我儿子的手臂。那小货车就前行到了距事故现场约20-30米远的地方才停下来。我们当时看到发生了二次碰撞吓了一跳，就跑过去骂那小货车。那小货车的驾驶人后来也过来向我们道歉并和我们协商，我当时本来要叫他赔我儿子医疗费。后来，那个人也舍不得掏钱。我们也没再要，他后来就驾车离开了现场”“在那小货车发生第二起事故后，我们在现场协商，过不了多久莲花派出所的警车开到现场并问情况，那小货车就说他已经协商解决了，也没向出警的民警说发生二次事故就驾车驶离了现场”“当时，那骑摩托车的李大月的儿子已经坐起来走到路边，没有被那小货车碰撞到。另外，那仰躺在地上的伤者是否有被小货车和撞飞的摩托车碰撞到，当时太突然了没有看到”“那小货车的前部与那摩托车后部相碰撞，摩托车被撞后飞到前面又与自行车撞到一起飞到了路边”“当时在第一起事故的现场来车方向车道内有放了一些树枝”。2017年9月12日16时25分至17时0分，李建生接受交警同安大队询问时，称其所驾驶的闽Ｄ×××××号两轮摩托车是向邻居汪跃玉借的。 2017年9月18日，交警同安大队对闽Ｄ×××××号小货车、闽Ｄ×××××号二轮摩托车的碰撞部位及两辆碰撞比对进行拍照，制成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2017年9月18日10时5分至11时，陈福孙接受交警同安大队询问时，称“2017年9月11日晚上19时45分左右，本人驾驶闽Ｄ×××××号小货车，沿206省道由安溪往同安城区方向行驶，行驶到路段时，当时前方有一起交通事故，在安溪往同安方向的车道上有放着一些树枝，我就靠中线行驶，在过事故现场时，车辆的后斗右侧碰撞到一部停在现场的摩托车。我当时听到现场有人在叫我停车，我就把车辆停到了事故现场前方的右侧边（离现场约30米）。我当时在车内找了证件后下车，到车辆后面。这时，有一个老一点的男子就过来了，说我车辆碰撞到他的车要我赔偿他钱，我当时和他协商说赔他几百块。那老师傅不要，我当时就打了电话报了‘110’并询问旁边一个小年轻出事故地点名称。这时，出警的警车就到了现场，‘120’也到了现场抢救伤者。我这时还在车边和那个老师傅协商解决不了。这时过来了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帮我们做了调解，我给了那摩托车的老师傅1千元后，那胖胖的中年人就叫我说可以走了。我当时就驾车离开了现场”“我当时由安溪往同安方向行驶到现场时，在右侧道路上有放着一些树枝，在树枝后面有一个人坐在地上，过去约1米远处有另一个人受伤者头朝路中仰面躺在地上，再过去有一部男式摩托车车头朝路外左侧倒地，再往前有一部黑色太子车立着横在路中间车头朝路外（我当时就是与这部摩托车相刮的）”“我当时自认为已经协商解决了，也就没有想那么多就自行离开了现场”。2017年9月19日15时至15时50分，陈福孙接受交警同安大队询问时，称“2017年9月11日19时40分左右，本人驾驶闽Ｄ×××××号轻型货车，沿206省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行驶到云洋村路段时，当时道路无路灯比较暗。我当时在右侧车道内行驶，突然看见前方有一些树枝，我避开前行时碰撞到了前面有一部已经发生事故倒在路上的摩托车，碰撞发生后，那摩托车又去碰撞到前方一部停着的摩托车。我当时听到声响并听到有人在叫说撞到摩托车了。我车辆就前行到前方（10米左右远）停下，我就下车找了证件走到事故现场，这时有一个较老的男子骂骂咧咧的过来，说我车碰撞到他的车和他的儿子，要我赔偿他们，这时他儿子也过来。我在现场和他们协商，对方说要一千元，我当时感觉太多，打了‘110’，当时又有一个较胖的过来说这样赔偿很少了，我后来也就赔了那个较老的男子和他儿子一千元（当时先行出警的派出所警车已到现场，‘120’也到了现场），我当时赔偿完后那胖子就叫我走，我就先行离开了”“我当时驾车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过来，当时事故现场最北侧路中有一些树枝在树枝南侧后面坐着一个伤者（在西侧道路内，离路边约1.5米），在这个伤者的南侧距离约2米处有一个伤者躺在地上仰面躺着那人头朝东脚朝西靠近西侧边线）再往南侧有躺着一部摩托车，车头朝南再往南侧约1米处有立着一部摩托车，我当时碰撞那躺着的摩托车后又续撞那前面的摩托车”“问：你当时是否有发现第一起事故倒在地上的摩托车？答：我没有看到，是碰撞后听到‘澎’的声音才知道的”“我当时开近光灯，我当时为闪避那道路上的树叶时，对向有两部车车灯较亮逆光，我前行时无法很清楚的看清路面的情况，所以车辆与那已发生事故倒地摩托车发生碰撞”“我车右前轮与摩托车后轮（倒地）碰撞”“我和倒地摩托车碰撞后，那摩托车前移又碰撞一部立着摩托车”“我从发生事故后都没有看见有自行车”“问：你当时发生事故后是否到第一事故现场？答：没有。我发生事故后到了那倒地摩托车的地方协商解决事情后就离开了”“我当时从安溪要回同安”。案件审理过程中，陈福孙于2019年1月21日接受法庭询问时，称2017年9月11日晚上7点多，其驾驶闽Ｄ×××××号轻型货车从安溪回同安，发现莲花路段有交通事故。事故现场往同安方向分别有树枝，在树枝前大概一米多躺着一个人，前面一米多有一个坐着的伤者，往前大概一两米有倒着的摩托车，倒着的摩托车前不到两米还立着一辆摩托车（靠路中间）。其驾驶小型货车要回避有障碍物的地方故往中间走，要回到正常车道时小型货车的车尾刮倒立着的摩托车，摩托车左手边的后视镜坏了，其把车停在摩托车前五至八米处并下车。摩托车主说把车弄坏了要赔偿。其发现现场有臭酒味，出于本能反应顺着事故现场走了十来米，发现伤者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脸上的血迹都干了。其猜测事故发生有一段时间了，并打110报警说，在莲花路段有发生交通事故，其经过此处碰倒事故摩托车，其不知道具体地名，旁边有人说是莲花路。其在事故地段等着，报警完二十分钟后，警车和120急救车到了。后来，有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来协调赔偿，其赔偿1000元给摩托车主的父亲，中年人让其走，其就先走了。交警于2017年9月16日才通知其接受调查，其于2017年9月18日至交警接受调查等等。 2017年11月14日，交警同安大队作出厦公交认字［2017］第001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生负第一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福孙负第二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4.碰撞地点：第一起事故，闽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前保险架左侧与自行车后部相碰撞；第二起事故，闽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前保险杠右角、右前轮与闽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后轮左侧链盘、左后车架底部发生碰撞；……7.根据现场勘察、调查取证，结合伤情检验，确定第一起事故造成李建生、杨金钻受伤的后果；但难以排除杨金钻在第二起事故中再次受到碰撞的可能性；8.第二起事故发生后，陈福孙未立即报警、未保护现场、未抢救伤员、未主动接受警方调查，驾车离开现场，致使第二起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二）事故形成原因分析第一起事故：李建生驾车未注意前方交通情况，该行为与本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第二起事故：陈福孙驾车行经事故路段未注意前方交通情况，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未立即报警、未抢救伤者、未主动接受调查，驾车离开现场，致使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 事故发生当日，杨金钻被送往厦门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以“头部外伤后人事不省1小时”为主诉入院，于2018年5月8日出院，共住院239天。李建生亦被送往厦门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经杨金钻自行委托，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13日评定杨金钻构成九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为90日。杨金钻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经李建生、人保厦门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尚正司法鉴定所对杨金钻的伤残等级、误工期、合理住院时间、合理医疗费用及其非医保医疗费用进行鉴定。福建尚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4日评定杨金钻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270日，合理住院天数为78日，合理医疗费用为110807.91元（其中非医保部分为29245.05元），不合理的医疗费为18343元。李建生支付了伤残等级、合理住院时间、合理医疗费用等三项鉴定事项的鉴定费各1000元，支付了误工期鉴定事项的鉴定费800元，合计支付鉴定费3800元。人保厦门分公司支付了合理医疗费用中非医保医疗费用鉴定事项的鉴定费1200元。 闽Ｄ×××××号两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汪跃玉，该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投保。闽Ｄ×××××号轻型货车的所有人为辰耀公司，该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均投保于人保厦门分公司，其中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 又查明，杨金钻的母亲叶??????治于1928年12月9日出生，共育有五个子女。杨金钻的儿子杨自然于2003年4月19日出生。 一审判决对杨金钻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1080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11000元、误工费35221.5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5460元、残疾赔偿金21007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371.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福孙在行经事故路段未注意前方交通情况，在与造成第一起事故的闽Ｄ×××××号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未保护现场、未立即报警、未抢救伤者、未主动接受调查，驾车离开现场，且在交警同安大队及法院先后向其调查、了解第二起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时对于是否碰撞到倒地的摩托车、是否到过第一事故现场等关键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曾某系案外人，与案涉事故无利害关系，其向交警部门所作的陈述发生于事故发生次日早晨，距事故发生时间短。当时曾某对于事故现场情况的记忆尚清晰，且在杨金钻、李建生均住院的情况下，曾某与其他利害关系人对事故现场情况进行沟通的可能性极小，故曾某的陈述较客观、可信度高，予以采纳，作为本案证据。根据案外人曾某接受交警同安大队询问时关于第一事故现场情况“车辆和伤者倒的位置从北侧来车方向往南依次这样排列的，在最靠北方的第一部是二轮摩托车，前轮朝南后轮朝北倒在路中靠中线外，离摩托车约30-40ｃｍ的西南侧有一个伤者（那个是同村李大月的儿子，驾驶摩托车的）头朝里脚朝外倒在路边，离上一个伤者约2-3米远外南侧还躺着一个较老的伤者仰躺着头朝中线脚朝外，再下来有一部自行车右倒在地上前轮朝南呈南北向倒在地上”的陈述，在陈福孙驾车碰撞闽Ｄ×××××号两轮摩托车之前，闽Ｄ×××××号两轮摩托车位于206省道中线，而杨金钻横躺在道路西侧车道的中间且亦位于闽Ｄ×××××号两轮摩托车和自行车之间。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在陈福孙驾车碰撞闽Ｄ×××××号两轮摩托车之后，闽Ｄ×××××号两轮摩托车前冲撞到自行车，后两车一起挨着倒在206省道西侧车道的边沿。综上所述，第二起事故发生于206省道西侧的单一车道内，陈福孙驾车碰撞闽Ｄ×××××号两轮摩托车前冲经过杨金钻所横躺之区域后又碰撞到自行车再前行至206省道西侧的边沿。因此，陈福孙所引起之第二起事故给杨金钻造成伤害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予以确认，故陈福孙应对杨金钻受到的伤害承担侵权责任。李建生、陈福孙分别导致杨金钻受伤并承担相应事故的全部责任，因难以确定李建生、陈福孙的责任大小，法院认定李建生、陈福孙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各自向杨金钻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人保厦门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闽Ｄ×××××号轻型货车的承保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 汪跃玉主张其已于2009年元月将案涉Ｄ4Ｆ693号两轮摩托车转让给李建生并已交付。李建生当庭确认了汪跃玉的上述主张，该确认与其先前向交警同安大队所之“其所驾驶的闽Ｄ×××××号两轮摩托车是向邻居汪跃玉所借”的陈述相悖，故不采信李建生当庭所作出的确认。因此，汪跃玉的上述主张没有依据，法院不予确认。汪跃玉作为闽Ｄ×××××号两轮摩托车的所有人未为该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依法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杨金钻承担赔偿责任，李建生作为侵权人应与汪跃玉共同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 陈福孙与辰耀公司均确认闽Ｄ×××××号轻型货车系辰耀公司出借给陈福孙，双方是借用关系。现杨金钻要求辰耀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人保厦门分公司主张陈福孙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未依法采取措施，驾车离开了事故现场，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的约定，人保厦门分公司不赔付案涉事故的商业三者险。人保厦门分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于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和投保人辰耀公司约定了具体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故无法确认人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人保厦门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承保公司，还应依照约定承担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 根据上述认定，人保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金钻120000元，汪跃玉、李建生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杨金钻120000元。交强险限额外的其他损失175541.16元，由李建生和陈福孙各承担50%责任即各赔偿杨金钻87770.58元。对于陈福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肇事车辆闽Ｄ×××××号轻型货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人保厦门分公司依照约定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杨金钻86870.58元（除鉴定费900元外），陈福孙赔偿杨金钻鉴定费900元。 综上所述，人保厦门分公司赔偿杨金钻206870.58元，汪跃玉、李建生连带赔偿杨金钻120000元，李建生独自再赔偿杨金钻87770.58元，陈福孙赔偿杨金钻900元。另，经法院委托的关于杨金钻合理住院时间、合理医疗费用及误工期的鉴定已经法院采纳，杨金钻与鉴定事项相关之主张确实存在不合理之处，故酌定杨金钻承担该三项鉴定费用2800元的50%即应向李建生支付1400元。互抵后，李建生还应独自再向杨金钻支付86370.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金钻206870.58元；二、汪跃玉、李建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杨金钻120000元；三、李建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金钻86370.58元；四、陈福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金钻900元；五、驳回杨金钻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李建生对“李建生驾驶闽Ｄ×××××号两轮摩托车碰撞到杨金钻驾驶的自行车后部”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李建生主张其驾驶的摩托车是刮擦到杨金钻驾驶的自行车，而不是碰撞到杨金钻驾驶的自行车。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第一起事故系闽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前保险架左侧与自行车后部相碰撞，当事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未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李建生驾驶闽Ｄ×××××号两轮摩托车碰撞到杨金钻驾驶的自行车后部成立，对李建生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建生负第一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福孙负第二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杨金钻对两起事故均不负责任。杨金钻因案涉两起事故受到伤害，李建生、陈福孙应对杨金钻受到的伤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因李建生、陈福孙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建生、陈福孙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各自向杨金钻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建生主张杨金钻承担第一起事故次要责任、陈福孙应当承担交强险限额外70%的赔偿责任，以及人保厦门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陈福孙承担50%责任错误，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人保厦门分公司未能举证保险合同订立时，其就商业三者险具体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辰耀公司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故其主张无须就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酌定杨金钻的营养费11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并无不当。李建生主张营养费以6000元、交通费以780元、精神抚慰金以8000元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11080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误工费35221.5元、护理费5460元、残疾赔偿金21007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371.95元、鉴定费1800元等，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李建生和人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建生和人保厦门分公司各负担1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赐进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丽端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艳 书记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0-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