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308行初1720号原告深圳尼奥库珀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车公庙泰然工贸园203栋3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7172926U。法定代表人黄仕水，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彭刚，员工。委托代理人徐军，广东两辞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福中三路市民中心西区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693966093K。法定代表人聂新平，主任。出庭负责人余璟，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黄亮、何子楹，北京国枫（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尼奥库珀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因不服被告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撤销行政补贴行为，于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彭刚、徐军，被告副职负责人余璟、委托代理人黄亮、何子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深发改〔2019〕310号《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撤销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服务平台产业化项目的通知》，认定原告以违法手段使用被告拨付的政府专项补助资金，决定撤销原告获批的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服务平台产业化项目，并要求原告退还财政补助资金全额290万元及其孳息。原告诉称，2014年6月23日，被告作出深发改〔2014〕756号《深圳市发展改革委关于深圳尼奥库珀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服务平台产业化项目资金申请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深发改〔2014〕756号批复），决定批准原告实施含有政府补助资金的产业化项目，后依照该文拨付了相关补助资金。2019年3月20日,被告作出被诉撤销通知。原告认为，被告作出被诉撤销通知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明显不当。一、（2018）粤0304刑初1647号刑事判决书没有认定原告以违法手段使用政府专项补助资金。该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与原告相关的事实只有“被告人黄巍与深圳尼奥库珀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协商，由黄巍负责招标事项，事后给黄巍一定比例的好处费。2014年8月15日，尼奥库珀公司委托深圳市东方招标有限公司对该项目公开招标。”这段文字完全没有认定原告有违法使用政府专项补助资金的问题。需要说明的是，原告曾向办理此刑事案件的公、检、法三家单位以及被告要求获取该份刑事判决书原件或复印件，均被拒绝。上述判决书文字，系原告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阅读判决书时手抄所得。二、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行政行为的安定性原则，对违法行政行为的撤销，必须在行政行为作出之后的法定期限内（相对人可以申请撤销该行为的期限内）提出。被告在作出行政许可之后五年才作出撤销许可的决定，明显违法。被告撤销许可所引用的规范性依据是深发改规〔2019〕1号《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计划操作规程》（以下简称深发改规〔2019〕1号文），但该文件的作出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显然不能作为撤销2014年6月23日（决定给予原告资助的时间）所作行政资助决定的依据。更重要的是，被告并没有列出本项目实施过程中，存在深发改规〔2019〕1号文第二十条之撤销项目和退还补助资金的事实前提。三、被诉行政行为违反基本的法定程序。国务院《全面推行依法行政实施纲要》规定了行政行为基本的正当程序要求，但被告的行政决定，明显违背国务院规定的正当程序要求。被告甚至拒绝原告之请求出示作为行政决定事实依据的刑事判决书的正当要求。四、被诉行政行为明显不当。原告为获得和实施产业化项目，已经作出巨大投入，并已经完成该项目。被告贸然撤销项目并要求退还补助资金，不但会损害到原告利益，也会极大地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通过深发改〔2019〕310号文所作出的撤销行政补助项目、退回补助资金290万元及孳息的决定；2.由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被告答辩称，一、原告在申请和使用财政补助资金的过程中存在多项违法，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有据。被告根据黄巍刑事案件中的报案书、原告公司管理人员唐艳东和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彭刚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回答的内容、黄巍刑事判决书内容，查明原告在申请和使用补助资金的过程中存在多项违法：虚列采购项目内容，骗取了财政补助资金；虚构了招标采购的事实，从监管账户套取了财政补助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和深发改〔2014〕756号批复的规定，财政补助资金的使用必须进行招标，原告通过与投标人串通的方式进行虚假招投标，违反了财政补助资金的使用规定，并导致财政补助资金被骗发生损失；项目建设期为2014-2015年，但原告至今未能完成项目建设和验收。根据深发改规〔2019〕1号文第二十条、深府规〔2018〕12号《深圳市市级财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国务院令第588号《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九条、深财科函〔2018〕4081号《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关于商请进一步强化财政专项资金回收工作的函》等的规定，被告是涉案项目财政专项资金的业务主管部门，也是专项资金分配、拨付和监管的主管部门，负责采取收回资金等措施确保财政资金安全。原告在申请和使用补助资金过程中存在前述违法行为，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符合前述相关法律规定。二、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前已充分听取原告陈述、申辩，已充分尊重其合法权益，未违反法定程序。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对撤销涉案财政专项资金项目的程序作出明确规定，但被告在发现原告存在前述违法行为后，已向原告进行了询问，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并告知其将撤销并收回财政补助资金和孳息，原告没有异议，表示只要有一个处理结果即可。三、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不当。原告申请的财政补助资金只占其项目总投资的很小比例，其获得资金后也没有按其所采购列清单进行采购，而是虚构招投标套取资金准备挪作他用，被告依法撤销涉案财政专项资金项目并无不当。如经进一步的调查确认原告在申请和使用财政补助资金过程中的违法行为涉嫌犯罪，被告将依法追究原告和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深发改〔2019〕310号《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撤销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服务平台产业化项目的通知》；2.深发改〔2014〕756号《深圳市发展改革委关于深圳尼奥库珀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服务平台产业化项目资金申请报告的批复》；3.（2018）粤0304刑初1647号刑事判决书部分手抄内容；4.报案书、报警回执。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关于组织实施深圳市2014年第一批互联网产业专项的通知》；2.《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服务平台产业化项目资金申请报告》；3.《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服务平台产业化项目新增设备/软件采购表》；4.深发改〔2014〕756号《深圳市发展改革委关于深圳尼奥库珀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服务平台产业化项目资金申请报告的批复》；5.黄巍刑事案件相关材料（（2018）粤0304刑初1647号刑事判决书、刑事控诉状、刑事附带民事诉状、授权委托书、彭刚在黄巍刑事案件侦办中所做的询问笔录）；6.深发改〔2019〕310号《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撤销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服务平台产业化项目的通知》；7.深发改规〔2019〕1号《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计划操作规程》；8.《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9.深府规〔2018〕12号《深圳市市级财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10.深府办〔2007〕68号《深圳市市级财政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11.深发改〔2011〕914号《深圳市生物、互联网、新能源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12.国务院令第588号《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13.深财科函〔2018〕4081号《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关于商请进一步强化财政专项资金回收工作的函》。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予以认可；对证据3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3、6、8-1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取得方式合法性和取得时间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手抄部分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被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及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此外，原告在庭审调查中申请对深发改规〔2019〕1号文的第二十条一并进行合法性审查。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服务平台产业化项目资金申请报告》，申请政府补助资金290万元，主要用于购置仪器及软硬件设备（附购置清单）。被告经审查，于同年6月23日作出深发改〔2014〕756号批复，原则同意原告的资金申请报告，项目总投资1560万元、项目建设期为2014-2015年，列入深圳市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专项资金2014年第一批扶持计划（互联网产业类），市互联网产业发展专项资金安排补助资金290万元，主要用于项目实施过程中的研发、生产仪器设备及软件购置。2015年1月，原告向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黄巍等人涉嫌诈骗。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就黄巍犯串通投标罪提起公诉，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粤0304刑初16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黄巍犯串通投标罪，查明：在290万扶持资金发放后，黄巍与原告协商，由黄巍负责招投标事项，事后给黄巍一定比例好处费，之后在原告对项目公开招标中，参与竞拍三家公司均由黄巍找来参与；2014年8月，原告转账289.9万元到中标公司银行账户；2018年7月，中标公司将289.9万元转回至原告银行账户。2019年3月20日，被告作出深发改〔2019〕310号《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撤销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服务平台产业化项目的通知》，根据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刑初16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以违法手段使用被告拨付的政府专项补助资金，根据深发改规〔2019〕1号文的规定，决定撤销原告获批的基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服务平台产业化项目，并要求原告退还财政补助资金全额290万元及其孳息。本院认为，涉案产业化项目属于市发改部门组织实施的专项资金扶持计划范围。无论是根据相关财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专项资金扶持政策，还是依据原告自行提交的项目资金申请报告及被告的批复，原告作为财政资金扶持对象，有义务依法依规诚实信用使用扶持资金，禁止挪作他用。《深圳市市级财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资金主管部门是专项资金的管理执行部门，即本案中被告是涉案专项资金的管理执行部门。深发改规〔2019〕1号文第二十条规定：“项目实施过程中，项目单位无法按照原计划实施的，市发展改革部门可以对项目予以撤销或中止处理，视情况收回资助资金及孳息：……（三）项目不符合中止条件且项目单位拒不配合办理撤项并退还资助资金的，市发展改革部门应主动撤销项目，并将项目单位及相关人员列入严重失信行为名单”。案中，根据原告申请及项目批复，项目建设期为2014-2015年，扶持资金主要用于项目实施过程中的研发、生产仪器设备及软件购置。但是，根据被告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及公安部门2015年6月对当时原告法定代表人彭刚的询问笔录均可显示，原告在获得扶持资金后，黄巍与原告协商，由黄巍负责招投标事项，事后给其一定比例好处费；之后黄巍以串通投标方式将资金从原告专有账户中转出。询问笔录中，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亦明确陈述“黄巍就提出让他个人来操作，把钱套出来就归还公司使用”。事实上，该笔扶持资金被转出后，未有实际用于涉案产业化项目建设；也没有证据显示原告有按项目批复要求的建设期完成了项目建设。被告认定原告以违法手段使用扶持资金，即已无法按照原计划实施使用该笔资金，并无不当。同时，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亦均陈述被告有要求原告退还该笔扶持资金、原告则要求被告出具书面意见。因此，被告依据上述规定，决定撤销项目并要求退回财政补助资金及孳息，符合规程规定。深发改规〔2019〕1号文系2019年2月12日发布，其第二条规定，本操作规程适用于市发展改革部门组织实施的专项资金扶持计划。虽然该文件在涉案项目获得专项资金扶持批复时尚未生效，但被告在文件生效后依据其对现有项目进行管理，并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被诉决定，并无不当。原告有关被告适用1号文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产业项目予以资金扶持，并非行政许可行为，不适用行政许可法的规定，被告作出被诉撤销项目决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原告有关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原告在庭审调查中申请对深发改规〔2019〕1号文第二十条的合法性予以一并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请求人民法院一并审查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规范性文件，应当在第一审开庭审理前提出；有正当理由的，也可以在法定调查中提出。原告在开庭前已获得被告提交的答辩状及证据材料，知悉1号文系被告作出被诉行为的依据之一。故原告仅以其认为1号文不适用于本案为由在法庭调查才提出一并审查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撤销涉案项目及退回财政补助资金与孳息的决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有关撤销被诉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尼奥库珀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深圳尼奥库珀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惠  奕审 判 员 李    洋人民陪审员 李  明  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唐湘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