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终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润德，男，199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赵剑华，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三路26号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组织机构代码55728883-0。法定代表人：洪焰，局长。委托代理人：范荣记，该局西区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岗涛，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琪朗灯饰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沙朗金华中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8385225XE。法定代表人：袁仕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映峰，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徐丽萍，女，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技师学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起湾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2000457266132X。法定代表人：郭敏雄，院长。委托代理人：秦雍、郁晶晶，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林润德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市人力资源社保局）人力社保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3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林润德是中山市技师学院（下称市技师学院）的学生，于2014年9月1日入学，学制为五年，专业为现代家电商贸。2018年5月17日，中山市琪朗灯饰厂有限公司（下称琪朗灯饰公司）为甲方、市技师学院为乙方、林润德为丙方共同签订了《学生跟岗（顶岗）实习三方协议》，载明：“……就乙方组织或推荐丙方到甲方实习的事宜，达成以下实习协议：一、实习时间：自2018年6月3日起，至2018年9月3日止。二、实习内容：1.学习产品知识、2.学习销售技巧。三、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同意接收丙方到甲方实习，为丙方提供合适的实习岗位，必要的实习条件和安全健康的实习环境……6.甲方负责丙方实习期间的日常管理，并在实习结束时对丙方实习表现进行考核，根据乙方要求填写《学生跟岗（顶岗）实习鉴定表》……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同意丙方到甲方实习，并负责对丙方进行安全、纪律教育……丙方的权利和义务。1.丙方同意到甲方处进行实习……4.丙方保证遵守学校关于实习的管理规定和要求，与学校指导教师保持联系，按照学校的教学要求完成实习任务……”。2018年6月21日下午16时左右，林润德在琪朗灯饰公司位于古镇的销售门店接受培训时突然昏倒。事故发生后，林润德先后被送往中山市医院、江门市中心医院治疗，最后于2018年7月25日至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治疗。其中，江门市中心医院出院诊断为“疾病诊断：1.脑出血恢复期，右侧顶叶脑出血破入脑室，脑疝形成；2.右侧开颅血肿清除术+畸形血管根除术+颅骨复位术后；3.肺部感染。功能诊断：1.认知功能障碍；2.左侧肢体活动障碍；3.日常生活活动障碍。”广东三九脑科医院诊断为“1.右颞顶动静脉畸形切除术后；2.偏瘫（左）；3.智能减退。”。2018年11月28日，徐丽萍就其儿子林润德受到的伤害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林润德的工作证、病历材料、《学生跟岗（顶岗）实习三方协议》等材料。前述工作证均未加盖琪朗灯饰公司的印章，两个工作证载明的职务分别为实习生、驻外店长。市人力资源社保局受理申请后，向琪朗灯饰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和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出具书面意见和提供证据材料。该公司委托谢映峰提交了认为林润德的受伤不属于工伤的书面意见以及《学生跟岗（顶岗）实习三方协议》等材料。同时，市人力资源社保局向市技师学院送达了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该学院协助调查并提交材料。市技师学院委托高某提交了证明、林润德的学生学籍信息表、企业信息表。其中，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载明林润德是市技师学院家用电器系146商贸502班五年级学生，专业为现代家电商贸，现处于顶岗实习阶段，于2019年7月毕业。市人力资源社保局分别对徐丽萍、谢映峰、高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徐丽萍陈述：“据了解他（林润德）可以独立工作了，不需要回学校上课，且据了解等他在实习完回学校办理好手续后才可以领取毕业证，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领取毕业证。”高某陈述：“林润德在我校是五年学制的学生，2018年6月1日开始离校进入顶岗学习阶段，也就是最后一个学年度学生自己找企业或单位实习，不再安排上课。”。2018年12月28日，市人力资源社保局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8]00293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认为林润德是在校学生，其到琪朗灯饰公司实习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林润德不具备《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主体资格，遂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决定对林润德于2018年6月21日下午16时左右在琪朗灯饰公司位于古镇的销售门店受到的伤害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市人力资源社保局分别于2019年1月2日、1月3日向琪朗灯饰公司、徐丽萍送达了中人社不予工认[2018]00293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林润德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保局中人社不予工认[2018]00293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2.依法认定林润德与琪朗灯饰公司为劳动关系；3.依法认定林润德于2018年6月21日在琪朗灯饰公司古镇门店所受伤害为工伤。原审法院另查明，市技师学院在庭审中陈述，其在学生实习期满后将收取学生的实习鉴定表，该鉴定表必须经过实习单位的盖章确认，学院予以存档；顶岗实习的时候因为学生不在学校学习，所以学费有所减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保局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与职责。本案中，林润德是市技师学院的在校学生，其与市技师学院、琪朗灯饰公司共同签订了《学生跟岗（顶岗）实习三方协议》，约定了实习单位、学校以及学生在实习期间的权利和义务。结合在实习期满后，林润德须向学院提交加盖有实习单位印章的实习鉴定表的事实，可知，林润德的情形符合《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的职业学校学生顶岗实习的情形。换言之，林润德前往琪朗灯饰公司的性质是顶岗实习，而非应聘为职工，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学生可以自行选择顶岗实习单位，也应合理获取顶岗实习报酬，同时应遵守实习单位的规章制度。因此，无论林润德是否自行选择实习单位、是否获取相应报酬以及协议所涉各方有无违反法律规定或协议约定损害林润德的合法权益，均不影响林润德是顶岗实习性质的认定。因此，市人力资源社保局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8]00293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对林润德于2018年6月21日下午16时左右在琪朗灯饰公司位于古镇的销售门店受到的伤害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对林润德要求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保局中人社不予工认[2018]00293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对林润德要求判令认定林润德与琪朗灯饰公司为劳动关系以及认定林润德于2018年6月21日在琪朗灯饰公司古镇门店所受伤害为工伤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润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润德负担。上诉人林润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形不符，上诉人与琪朗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为劳动关系，《学生跟岗（顶岗）实习三方协议》并不真实反映实际的法律关系，应当属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所受伤病是在正常上班期间所发生，与培训行为有关，应当认定为工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并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市人力资源社保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林润德是市技师学院的在校学生，到琪朗公司处实习，与琪朗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林润德的发病属于自身突发疾病，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市人力资源社保局作出的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琪朗公司发表诉讼意见称同意市人力资源社保局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市技师学院发表诉讼意见称坚持一审时的诉讼意见。原审第三人徐丽萍发表诉讼意见称，林润德是在市技师学院通过人才招聘会的方式被琪朗公司录取为实习生的，琪朗公司到学校招聘，通过投简历、面试等方式择优录用实习生，是正常的员工招聘流程，说明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琪朗公司的管理人员在2018年6月2日有表示过实习期限届满后，会帮林润德等以实习的方式招聘的员工买五险的意思，部分实习生在实习期限届满后与琪朗公司签订了正式的劳动合同，林润德只是因为病发而没有签合同。从林润德过往的身体状况看，林润德并无疾病史，突发疾病肯定是与实习期间的工作强度有关，因此与工作有因果关系。琪朗公司存在加班的情形，市人力资源社保局在做工伤调查时没有对琪朗公司之前要求实习生加班和林润德的发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做调查，亦未调取发病当时培训的办公室内的监控设备看看是否存在外力导致林润德晕倒受伤的情形，是否存在培训不当导致林润德情绪波动晕倒受伤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林润德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事实。本院另查明，第三人徐丽萍曾就林润德所受伤害是否基于外力原因而向公安机关报案的问题，本院向徐丽萍调查公安机关的相关结论问题，徐丽萍在二审期间确认曾向古镇镇派出所报案，但是该派出所没有立案及出具任何案件结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三人徐丽萍对其子林润德的伤病主张的工伤认定申请是否应获支持的问题。根据林润德在2018年6月21日培训期间昏倒后送院救治的情况看，先后接治的中山市医院及江门市中心医院均诊断为“突发神志不清、左侧肢体乏力”，江门市中心医院的入院记录诊断并注明“无明显诱因”的情况下突发上述症状。因此，市人力资源社保局的涉案中人社不予工认[2018]00293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查明事实为林润德在琪朗公司工作时突然昏倒，事实依据充分。根据上述医院的接诊情况，林润德的情况属于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只有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下才能视同为工伤，林润德的情形明显不符合该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由此，本院对于市人力资源社保局以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予认定林润德的突发疾病为工伤的结论予以支持。至于林润德以实习身份进入琪朗公司工作是否构建劳动关系进而是否应享有工伤待遇的问题，基于“有劳动即应有保障”的劳动保障基本原理，我国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对于付出了一定劳动的实习生亦给予诸如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应的劳动保障。但是对于付出了一定劳动贡献的实习生，是否应当享有相应的工伤待遇，尚欠缺法律法规和司法判例予以规范。鉴于林润德的突发疾病情形，即使发生在建立了劳动关系的职工身上，亦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可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情形，本案欠缺实习生是否应享有相应工伤保障的事实前提，从避免当事人累诉及保障行政效率出发，本院对于市人力资源社保局基于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为由不予认定林润德突发疾病为工伤的理由是否准确，不予审查。至于市人力资源社保局对于林润德的突发昏倒是否存在外力因素调查是否充分问题，本院认为，医院的诊断记录是是否存在外力因素的直接证明，在没有来自公安机关的相反调查结论证明下，以医院的诊断证明为林润德突发疾病的事实依据，调查依据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润德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润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薇审判员  高琳审判员  王昕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