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西路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9047030323。 负责人：王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耘，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显荣，男，汉族，生于1964年4月23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卫刚，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但君，男，汉族，生于1988年10月25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卫刚，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显荣、但君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耘，被上诉人祝显荣、但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卫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上诉称，一、祝显荣系但君的岳父，双方不存在提供劳务的关系，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祝显荣系但君允许的驾驶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使用人应对交强险赔偿之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将全部责任归于但君，加重了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赔付责任；二、但君与但成辉系分户生活，财产并未混同，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成员。本案应系祝显荣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已向但成辉进行了全部赔偿，有权向祝显荣和但君进行追偿。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祝显荣、但君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祝显荣偿还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85652元，并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以2856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截止起诉之日，祝显荣应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为4284元，本息合计289936元；二、但君对祝显荣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祝显荣、但君承担。 原判认定，2017年10月2日，祝显荣受其女婿但君所托，驾驶但君的川Ｅ×××××号小轿车与但君父亲但成辉名下川Ａ×××××号同行，经成赤高速公路从自贡往成都方向行驶，行至成赤高速公路47ＫＭ＋300ＫＭ路段时，祝显荣驾驶的川Ｅ×××××号车追尾但君父亲的川Ａ×××××号车，该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祝显荣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川Ａ×××××号车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主张车辆损失险赔偿，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依据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支付了但君父亲但成辉车辆理赔款285652元，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据此提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之诉。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非故意造成的保险事故行使代为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但君与但成辉系父子，双方系家庭成员关系，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不享有向但君追偿的权利；祝显荣系但君岳父，其陈述受但君托付开车送但君孩子合符情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接受劳务一方但君承担。因此，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无法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原审法院对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9元，本院减半收取2824.5元，由原告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向但成辉支付的车辆赔偿款能否向祝显荣、但君进行追偿，如能追偿，则分别向祝显荣、但君追偿的比例应如何确定。上诉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认为，但成辉与但君虽系父子关系，但各自经济独立，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成员。且事故责任人系祝显荣，祝显荣与但成辉之间更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成员，上诉人有权向祝显荣和但君进行追偿。经审查，首先，关于祝显荣与但君在本案中是何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系祝显荣驾驶女婿但君的车辆与但成辉驾驶的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祝显荣与但君之间存在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意思表示，即便系驾驶车辆送但君的孩子去成都，也是基于亲情关系，而非法律意义上提供劳务的关系，原审认定祝显荣与但君之间系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从本案的法律关系来说，祝显荣只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而但君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系车辆使用人与所有人之间的关系；其次，关于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是谁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一方的，由保险公司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祝显荣驾驶但君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应由该车使用人祝显荣负责赔偿。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该车的所有人但君对此次损害发生存在过错，故但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关于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向但成辉赔偿的车辆损失能否进行追偿的问题。上诉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但成辉赔付了车辆损失2856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之规定，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可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但成辉向侵权人祝显荣请求赔偿的权利。祝显荣虽与但成辉存在亲属关系，但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中“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的范围，故不能因此排除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对祝显荣的代位请求权。因此，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有权向祝显荣行使代位请求权，祝显荣应向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支付但成辉的车辆损失赔付款285652元。至于资金占用利息，由于上诉人系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但成辉进行赔付，并不当然推定祝显荣拒绝履行赔偿义务，故上诉人向但成辉赔付车辆损失并不当然因祝显荣不履行赔偿责任的行为导致，上诉人要求祝显荣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4民初400号民事判决； 二、祝显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支付已垫付的赔偿款285652元；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本案中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49元，减半收取2824.50元，由祝显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49元，由祝显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