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38935号原告：刘学惠，女，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灯泡五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干，男，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汉唐集韵艺术（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任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男，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北京大栅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徐正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北京天驰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秀文，男，195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送代理人：王美玲，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学惠、王干与被告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房投资公司）、北京大栅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栅栏投资公司）、王秀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学惠、王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三被告于2018年1月2日签订的《西城区安徽会馆文物腾退协议》（编号：DA-2017-074）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刘学惠是已故王秀武的妻子，原告王干是王秀武的儿子，被告王秀文是王秀武的哥哥。王秀武于1955年9月11日出生，于2018年3月7日因病去世。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后孙公园胡同x号平房一套，为公租房，承租面积约为18.5平方米。该房屋原承租人为张素臣（王秀文、王秀武之母），张素臣于2012年病逝，2017年8月31日注销户口。上述房屋户籍在册人员包括：户主王秀文，前妻马玉华（2017年12月18日离婚），兄弟王秀武，女儿王彬，母亲张素臣（2017年8月31日注销户口），外孙朱博睿。该房由王秀文一家居住。2017年12月15日，被告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宣房投资公司）和被告北京大栅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大栅栏投资公司）发布《北京市西城区安徽会馆腾退公告》，涉案房屋属于项目一期腾退范围，项目一期的腾退奖励期间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15日。由于当时王秀武正忙于治病，没有得知腾退的消息，被告宣房投资公司和大栅栏投资公司也没有依照规定找王秀武调查谈话。原告事后才得知，被告王秀文以承租人的身份与被告宣房投资公司和大栅栏投资公司签订了腾退补偿协议，获得了一套安置楼房，并领取了补偿款。王秀武在腾退中应有的权利和利益没有得到尊重和保护。原告刘学惠、王干母子迟至2018年5月初才得知腾退消息，前往位于西城区后孙公园胡同27号院4院的腾退办公室询问，该办公室房门紧锁无人接待。原告又于2018年5月14日致电腾退办了解涉案房屋腾退情况，一位女性工作人员接听电话并告知可以去找承租人（即被告王秀文）查看腾退协议，否则只接待法院，律师来都不给看。2018年6月6日，原告刘学惠拿着王秀武的户口、死亡证明及与王秀武的结婚证再次前往腾退办，一位姓郑的先生接待并告知，相关《腾退协议》已经封存，只有法院调函或出红头文件否则不给予查看。该男性工作人员再次重申让原告去找承租人（即被告王秀文）看《腾退协议》。被告王秀文在签订涉案腾退协议领取补偿款后，即去向不明，原告给其打电话，其拒绝接听，因此原告无法与王秀文就腾退问题进行沟通。原告认为，王秀武为涉案房屋的户籍在册人口，在对涉案房屋进行腾退时，被告宣房投资公司和大栅栏投资公司经入户调查，在明确知晓王秀武户籍存在的情况下，没有与王秀武见面沟通，其工作存在明显的失误。同时，涉案房屋的原承租人张素臣于2012年病逝后，迟至2017年8月31日才注销了户口，因此涉案房屋在张素臣户口被注销后，如需变更新的承租人并由新的承租人签订腾退协议，理应得到同一户籍人口王秀武的书面同意，才为合法有效。据此，被告宣房投资公司和大栅栏投资公司以王秀文为承租人，与其签订腾退协议的行为，依法当然无效。原告作为已故王秀武的法定继承人，对于王秀武在涉案房屋腾退中所应得到的安置补偿利益，依法享有继承权，现起诉到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宣房投资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三被告签订的腾退协议并未侵害原告的利益，签订协议时涉案房屋承租人为王秀文，被腾退对象也是王秀文，与原告无关。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原告提到的王秀武，在公房承租人转让协议上同意王秀文与我单位终止租赁关系。被告大栅栏投资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对涉案房屋的腾退是有依据的，属于文物保护腾退，腾退对象也必须是承租人，户籍在册人不是被腾退的主体。对涉案房屋的腾退按照补偿方案执行，符合相关规定。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不是事实，腾退公告写明王秀文是被腾退人，涉案房屋的其他居住人王秀武签字确认认可王秀文是被腾退人，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原告所提公房租赁合同承租人变更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合法依据。被告王秀文辩称，原告要求确认腾退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相关内容并非事实。作为带有福利性质的公房，其承租人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不享有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涉案房屋不能作为遗产继承。王秀文一家长期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家庭成员中只有王秀文无其他住房。王秀文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对拆迁补偿享有全部权利，王秀武系“空挂户”，无权分割腾退款。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王秀武作为户籍人口即应享有补偿利益，且王秀武及原告并未在涉案房屋居住，故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无论是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均归王秀文所有。原告所诉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后孙公园胡同x号x号房屋（南2间，总使用面积18.8平方米）。涉案房屋原承租人为案外人张素臣。王秀文、案外人王秀武为张素臣之子女。刘学惠为王秀武之妻，王干为王秀武之子。2017年8月31日，张素臣因死亡注销户口。2017年12月26日，王秀文与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一分部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王秀文。2018年1月2日，王秀文（丙方，承租人）与宣房投资公司（甲方）、大栅栏投资公司（乙方）签订《西城区安徽会馆文物腾退协议》（编号：DA-2017-074），内容为：“西城区后孙公园胡同x号院x号房屋为甲方管理的直管公有房屋，现进行国有不可移动文物腾退，乙方为受甲方委托的文物腾退工作实施单位，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腾退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北京市西城区文化委员会《关于施行安徽会馆文物保护措施的函》；参照《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暂行办法》（京建法【2016】19号）、《北京市房屋重置成新价评估技术标准》（北估秘【2016】001号）等法律法规。二、腾退房屋基本情况丙方承租西城区后孙公园胡同x号院有正式房屋南房2间，使用面积18.8平方米，建筑面积25.06平方米，丙方现有户籍人口5人，分别是户主：王秀文，之非亲属马玉华，之弟王秀武，之女王彬，之外孙朱博睿。三、腾退房屋的评估价款……被腾退房屋的货币补偿价格：2862355元。其中包括房屋设备、装修及附属物：11547元。四、腾退房屋其他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乙方支付丙方其他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共计：979437.4元，其中包括……2、临时安置费：（见临时安置费协议）……。五、租赁关系终止丙方（公房承租户）需在5日内与公房管理单位签订办理《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解约手续并将其持有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及相关材料交给公房管理单位，之后按照《西城区安徽会馆文物腾退协议》执行权利义务条款。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后，丙方及家庭成员在本腾退区域范围不再享有任何正式及自建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六、房屋交付及付款期限本次不可移动文物腾退范围内的被腾退居民签订《西城区安徽会馆文物腾退协议》之日起10日内，将原住房腾空交予乙方，如有自建房自行拆除，乙方应在丙方腾空交房后15个工作日内，将腾退总款人民币3841792.4元支付给丙方……。”2018年1月22日，王秀文及涉案房屋同户籍家庭成员案外人马玉华、王秀武、案外人王彬在《公房使用权转让申请、承诺书》上签字，该文件内容如下：“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一分部：本人是西城区后孙公园胡同x号公房承租人王秀文，承租直管公房南2间，使用面积18.8平方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号为宣房椿字第x号。本址有户籍壹本，共5人。经在上述房屋地址同户籍全体成员同意，本人已与北京大栅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现申请将上述直管公房使用权转让给北京大栅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本人承诺即日起解除与贵分部的上述直管公房的租赁关系。”2018年1月22日，王秀文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大栅栏投资公司。2018年3月7日，王秀武死亡。2018年3月20日，王秀文领取腾退总款3841792.4元。2018年11月8日，王秀文（乙方，承租人）与大栅栏投资公司（甲方）签订《西城区安徽会馆文物腾退项目临时安置费协议》（协议编号：DA-2017-074临），由甲方向乙方支付16个月的临时安置费共计72172.8元。另查，2018年12月6日，刘学惠、王干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诉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西城区政府下属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一分部与王秀文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4行初1456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刘学惠、王干的起诉。刘学惠、王干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行终2293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现刘学惠、王干以王秀文、宣房投资公司、大栅栏投资公司签订的《西城区安徽会馆文物腾退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遗漏法律主体为由，将王秀文、宣房投资公司、大栅栏投资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西城区安徽会馆文物腾退协议》无效。王秀文、宣房投资公司、大栅栏投资公司不同意刘学惠、王干的诉讼请求，并持其辩称理由予以抗辩。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结婚证、被继承人亲属关系证明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证明、户口簿、西城区安徽会馆文物腾退协议、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公房使用权转让申请承诺书、交房验收确认单、安徽会馆文物腾退项目领款凭证、西城区安徽会馆文物腾退项目临时安置费协议、（2019）京行终2293号行政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学惠、王干主张王秀文、宣房投资公司、大栅栏投资公司签订的《西城区安徽会馆文物腾退协议》无效，理由为上述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遗漏法律主体。首先，刘学惠、王干并未明确《西城区安徽会馆文物腾退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哪一条强制性规定，就此亦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涉案房屋性质为公有住宅，承租人为王秀文，根据此次腾退政策，腾退单位与涉案房屋承租人王秀文签订腾退协议，主体并无不当，且王秀武在《公房使用权转让申请、承诺书》上签字，王秀武知晓腾退事宜，王秀文针对王秀文作为腾退主体与腾退单位签订腾退协议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刘学惠、王干主张王秀文、宣房投资公司、大栅栏投资公司签订的《西城区安徽会馆文物腾退协议》无效的理由均不成立，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学惠、王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刘学惠、王干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昌龙人民陪审员  姚 静人民陪审员  许文焕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包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