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4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隆坤，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隆坤，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4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6，女，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系王某3之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女,195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5，女,195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系王某5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6，女,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男,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3，男,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陈某2之兄。 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陈某3、陈某1、陈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经本院院长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各被上诉人的租金款项；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主要事实不清。江西诚达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的《房地产租金估价报告》三性均存在问题，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电商冲击和步行街改造，案涉店面长期处于无人承租的状态。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店面一直处于租赁状态，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诚达公司应调查取证证明案涉店面实际租赁情况和租金收入，而不是机械的出具一份理论上的租金收入评估报告。（二）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收入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就案涉租金与上诉人因继承纠纷已于2012年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该案经过一审、二审以及重审，历时六年最终判决分割了遗产，故被上诉人再次起诉租金收入属于一事再行起诉，根据我国法律“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原诉讼的诉请中被上诉人并没有主张2012年之后的租金，故在本案中再行主张该租金，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委托诚达估价公司对案涉店面租金进行评估是一审法院的单方行为，上诉人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关于抽签选取鉴定机构的任何通知，更不要说参与鉴定抽签。上诉人在收到法院送达的估价报告初稿之前是不知情的。 陈某3辩称，（一）一审法院委托江西诚达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店面的租金收入进行评估程序合法。上诉人接到一审法院的通知不来参加评估机构的摇号抽签，是自动放弃他们应有的权利；上诉人如果对评估结论有异议可以提出重新评估鉴定，但其未向法院申请。（二）一审法院以评估报告为依据，根据遗产继承份额对租金进行分割是正确的。1.涉案店面一直由上诉人经营管理，店面停租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2.一审判决确定每年减少一个月租金，已充分考虑上诉人对店面经营管理的付出成本。（三）上诉人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2年1月至2018年8月之间的店面租金收入未进行遗产继承分割；被上诉人一直未放弃该期间的租金，此前继承诉讼的审理时间较长，判决直到2018年8月9日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王某6辩称，我方从未放弃2012年以后的店面租金，这也是遗产的一部分。案涉店面只是2018年以后才偶尔关停，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他时间何时关停店面，一审法院已酌情扣减每年一个月的租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3、王某4、王某5、陈某1、陈某2均同意陈某3、王某6的答辩意见。 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陈某3、陈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将位于南昌市XX路XXX号店面自2012年1月1日起至财产分割之日止以年租金520257元按份额比例支付给各原告（租金暂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的租金共计3288309.30元，应支付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每人总租金的1/16为205519.30元，原告陈某3、陈某1、陈某2合计总租金的1/16为每人68506.40元）；2.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某某与万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七个子女即原告王某3、王某5、王某4、王某6和被告王某1、王某2及王某7。其中，王某7与陈某某系夫妻关系，王某7于2004年6月30日死亡，陈某某于2010年3月死亡。原告陈某3、陈某1、陈某2系王某7与陈某某的婚生子女。原坐落南昌市房屋，系被继承人王某某与万某某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某名下。1985年5月24日，被继承人王某某死亡。1985年7月3日，南昌市房管局根据万某某的申请将该房屋所有权人由王某某更名为万某某，同时将该房屋坐落地址由南昌市变更为南昌市XX路XXX号，后该房屋坐落地址变更为南昌市XX路XX号。1993年7月21日，该房屋拆迁。拆迁安置房屋竣工后，南昌市东湖区房屋拆迁安置代办服务处将坐落XX路X栋X楼XXX室、XX路X栋X楼XXX室、XX路X栋X楼XXX室房屋三套和XX路X楼第X号店面一个交付给万某某。1997年5月7日，万某某立公证遗嘱一份，遗嘱载明：“我与王某某于××××年结婚，系结发夫妻。王某某于1985年5月去世。现我自愿将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我的份额和继承王某某的所有遗产份额，在我百年之后都遗留给我二个儿子王某1、王某2共同所有，其他人无权继承和干涉。”为此，南昌市东湖区公证处出具了（97）东民证字第131号公证书。同日，万某某分别与王某1、王某2各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坐落于南昌市东湖区XX路**店面是万某某的产权，该店面分成南北两间，北面一间（建筑面积23.743m2），由该店面产权人万某某无偿交给儿子王某1经营，南面一间（建筑面积23.743m2），由该店面产权人万某某无偿交给被告王某2经营使用。”为此，南昌市东湖区公证处出具了（97）东民证字第132号公证书和（97）东民证字第133号公证书。此后，被继承人万某某将XX路XXX号店面交给被告王某1、王某2经营管理。2011年12月，被继承人万某某死亡。被继承人万某某死亡后，该店面一直由被告王某1、王某2经营管理店面并出租获取租金，后因原、被告对分割上述三套住房和店面不能协商解决，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上述三套房屋和店面份额及租金。2017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民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原告王某3、王某5、王某4、王某6对被继承人遗产各享有1/16份额的继承权，原告陈某3、陈某1、陈某2共同对被继承人遗产享有1/16份额的转继承权，被告王某1、王某2对被继承人遗产各享有11/32份额的继承权，同时判决坐落XX路X楼第X号店面（现为东湖区XX路XXX号）归被告王某1、王某2各继承50%份额并对该店面在2011年12月底之前的租金收益进行了处理。该案宣判后，原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7月13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1民终8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9日，（2018）赣01民终826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二审审理期间，原告又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东湖区XX路XXX号店面自2012年1月1日起至该店面分割之日止的租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该店面租金收益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西诚达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7日，江西诚达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 1、2012年年租金为512849元； 2、2013年年租金为487206元； 3、2014年年租金为414125元； 4、2015年年租金为352008元； 5、2016年年租金为299207元； 6、2017年年租金为308182元； 7、2018年年租金为317425元；总租金为2691002元。 该鉴定意见经原、被告质证，原告表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没有考虑该店面实际经常停租事实，但被告只提供了2018年期间的部分停租、招租照片。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民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原告王某3、王某5、王某4、王某6对被继承人遗产各享有1/16份额的继承权，原告陈某3、陈某1、陈某2共同对被继承人遗产享有1/16份额的转继承权，被告王某1、王某2对被继承人遗产各享有11/32份额的继承权，同时判决坐落东湖区XX路XXX号店面归被告王某1、王某2各继承50%份额及对2011年12月底之前的租金进行了处理。2018年8月9日，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9日止，根据鉴定意见该店面理论上可以获得租金收入2566677.20元。鉴于该店面收益来源于租赁租金，其租金收入具有不确定性，加之被告对店面出租也需付出一定的管理成本，一审法院酌定每年减少一个月租金作为租赁期衔接损失及管理成本支出费用。为此，一审法院确定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租金收入为2342427.06元，按照原告各享有的继承份额，被告应返还原告王某3、王某5、王某4、王某6各租金146401.69元，被告应返还原告陈某3、陈某1、陈某2租金146401.69元。关于被告抗辩原告诉请超过时效问题，由于原告在原案审理及原案上诉审理过程中均提出了2012年之后的租金问题，且原案直至2018年8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的时效抗辩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1、王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3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店面租金收益146401.69元；二、被告王某1、王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5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店面租金收益146401.69元；三、被告王某1、王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4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店面租金收益146401.69元；四、被告王某1、王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6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店面租金收益146401.69元；五、被告王某1、王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某3、陈某1、陈某2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店面租金收益146401.69元；六、驳回原告王某3、王某5、王某4、王某6、陈某3、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王某3、王某5、王某4、王某6、陈某3、陈某1、陈某2预交案件受理费33110元，鉴定费2万元，合计53110元，原告王某3、王某5、王某4、王某6、陈某3、陈某1、陈某2共同承担26555元，被告王某1、王某2共同承担2655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8月31日江西商报发表的文章《繁华不再，南昌胜利路步行街缘何走向落寞》（打印件），证明南昌市胜利路包括案涉店面在内，自2014年7月5日开始长达29个月的改造，该店面一直没有人气、没有生意。证据二、上诉人于2019年5月1日对案涉店面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光盘，证明案涉店面处于停业和无人租赁的状态。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以上两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店面经营的真实情况。本院认为，证据一系网络打印件，且不能直接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证据二中的照片和视频拍摄于2019年5月，与其上诉请求并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观点，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评述如下：（一）案涉店面租金应如何认定。因该店面自1997年至今均由上诉人管理，故应由其承担证实案涉店面真实租赁情况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胜利路生意不好以致案涉店面长期处于无人租赁的状态，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鉴定结论应否采信的问题，因被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店面的租赁价格进行评估，鉴定意见反映案涉店面的租金总体呈逐年递减的趋势，已综合考虑影响租赁价格的各项因素，一审判决采信该项鉴定结论并考虑到上诉人对店面管理的成本支出、租赁期的衔接损失，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酌定每月减少一个月租金而确定可分配的租金收入为2342427.0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鉴定结论过高、鉴定程序违反，均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因被上诉人未在此前诉讼中主张自2012年1月1日起的店面租金，故本案诉讼不属重复诉讼。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于2012年2月6日对上诉人提起继承之诉，主张分割相关遗产，其中包括本案所涉店面及2011年12月底以前的租金，案经重审、二审，终审判决于2018年8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对该案所涉遗产的继承比例此时才被依法明确。被上诉人在该案一审判决后于2018年5月4日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彦辰 书 记 员  邓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