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民申157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麒麟巷**。法定代表人：刘竹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皓，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洪林，男，汉族，1969年10月3日生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成荣，男，汉族，1977年2月7日生麒麟区人，住麒麟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兴华，男，汉族，1968年1月6日生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蓉，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裕公司）、周洪林、蒋成荣因与被申请人黄兴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3民终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昌裕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对黄兴华“在二审庭审中，突然增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周红林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法院没有依据司法解释规定进行调解，更未告知黄兴华另行起诉，而是径行裁判，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规定“两审终审制度”，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周红林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债权人之间没有借款关系。签订协议没有导致行为混同，没有致使主体混同的事实依据，更没有债务加入的合意。因此，作为昌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周红林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三、二审法院裁判蒋成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蒋成荣与黄兴华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合同，成立未生效。蒋成荣用金悦园项目5栋1-3层房产作抵押担保，但该房屋尚未建设完工，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未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蒋成荣未按2015年11月13日的承诺办理完毕1410平方米的网签备案手续及未按2015年11月15日协议约定在2016年底建设完工并办理抵押手续。蒋成荣与黄兴华签订的房屋抵押担保合同，因未办理登记，合同未生效，抵押权也未设立。二审法院的裁判结果没有法律依据。四、申请人昌裕公司仅向黄兴华借款380万元，此事实黄兴华均认可，而二审法院却连申请人已经偿还的1446240元都不予扣减，明显是错误的。恳请再审法院查明并依法予以纠正。黄兴华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主债务金额准确，且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对此提出上诉，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申请人归还借款本金4826000元，申请人在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且在答辩人提出上诉后，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债权金额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再次表示认可，二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应偿还的数额计算真实准确，并无不当之处。二、根据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蒋成荣应当以抵押物价值为限对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蒋成荣于2015年11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2015年11月15日的《协议》及2015年11月16日出具的《抵押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流质内容无效外，其余部分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视为蒋成荣与黄兴华达成了以金悦园项目5栋作为该笔借款抵押担保的合意，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成立。根据上述《承诺书》、《协议》及《抵押协议》的约定，蒋成荣未能如约办理完毕1410平方米的网签备案手续，即在2016年底建设完工并办理抵押手续的合同义务，已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此外，抵押造成抵押登记未能办理，蒋成荣有过错，蒋成荣为该项目的负责人，也为该借款的抵押人，由于其具有双重身份，造成答辩人处于被动地位，蒋成荣因自己的违约行为不能履行协议所确定的义务，导致黄兴华的债权不能通过借款人的清偿或通过备案1410平方米房产建设完工并交付给黄兴华消灭，其应在自己提供担保的财产范围内，对昌裕公司及周洪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中周洪林在2015年11月13日的承诺、2015年11月15日的协议及2015年11月16日的抵押协议中，多次出现“周洪林与黄兴华借款”、“周洪林与黄兴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待周洪林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完黄兴华借款”、“今收到周洪林人民币现金306240元”等明显承认其借款人地位的表述。此外，签订上述文件时，周洪林均以个人名义签字认可文件的内容，且部分借款直接支付给周洪林本人。债务到期后，其又以实际行为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因此，周洪林偿还债务的行为、书面认可的方式等均已突破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义务范围，二审判决其为借款人，愿意偿还本案借款，形成债务加入并并无不当。四、本案的一、二审审理不存在违反我国两审终审的司法制度。周洪林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一、二审均进行了审理，二审判决并未违反两审终审的审级制度，也未侵犯周洪林的诉讼权利。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黄兴华系本案原告，在一审中诉请周洪林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未支持。黄兴华提起上诉，二审庭审中“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周洪林承担相应的责任”，是对一审中已经主张的权利没有得到支持，二审中再行主张，并非是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因而不属于应当进行调解或调解不成，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范畴，也不存在违反两审终审制度的情形。再审申请人昌裕公司主张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第二，本案中，双方认可于2014年12月5日，昌裕公司与黄兴华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4826000元，借期六个月，借期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并认可该款项于2013年3月5日黄兴华通过银行转账向昌裕公司提供。此后，周洪林、蒋成荣于2015年11月13日向黄兴华出具《承诺书》，承诺周洪林与黄兴华借款，承诺用金悦园项目11栋一层、二层共计面积1410平方米作为担保，如蒋成荣反悔，将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2015年11月15日，蒋成荣又与黄兴华签订《协议》，蒋成荣自愿为黄兴华及周洪林担保上述承诺书中的11栋一二三层网签备案手续完善，及2016年年底11栋房屋建设完工等内容。从上述承诺和协议可以看出，周洪林、蒋成荣愿意为《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二审法院对周洪林、蒋成荣承担责任的认定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申请人认为周洪林、蒋成荣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借贷双方均认可黄兴华银行转账支付了380万元。再审调查时，申请人一方提交了两份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一份合同载明：借款本金380万元，借期一年，按月利率2.5%计算，2014年3月4日利息1140000元全部还清；第二份合同载明：借款本金380万元，借期一年，按月利率2.5%计算，到期还款4940000元（即为本金3800000元加利息1140000元）。二审中，昌裕公司提交了2014年3月4日向黄兴华支付1140000元，该证据与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相吻合，因此，二审法院关于该款项发生在2014年12月5日之前与本案无关的认定并无不当。在第二份《借款合同》上，周洪林注明：“此借款已到期，由于本人目前资金周转困难，此借款延期至2014年7月5日前一次性归还。延期时间利息按月3%支付。”因此，在2014年12月5日《借款合同》中的本金是双方按照约定的本金3800000元月利率3%，2014年3月至12月共计9个月本息合计4826000元。此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本金可以计算复利但不能超过年利率24%，因此，黄兴华主张本金4826000元中包含了高利。由于再审审查中申请人提交了新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本金计算方法，该证据推翻了一、二审认定的本金数额，故本案应予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冯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