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媚，女，汉族，1968年5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承，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湘阳路**。负责人：郭建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屹立，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媚因与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媚上诉请求称：一、撤销（2019）湘130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起诉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与上诉人孙媚在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应当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是签订了第三次固定期合同。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没有进行合法性审查。2、原审法院没有审查都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2017）7号文件《员工劳动合同签订规范》的合法性情况下直接认为都邦财险湖南分公司成为上诉人孙媚的用人单位，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不是本案解除劳动合同的适格主体，这是不负责任的偏袒被上诉人。3、原审法院没有对都邦财险湖南分公司向上诉人发送的《员工退休通知书》进行合法性审查。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书适用《民诉法》第64条错误，对于孙媚在一审提出的补发加班值勤工资，未休法定假及长期服务假的补偿工资共计14037.72元的诉讼请求，应当适用《劳动争议仲裁法》第6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清楚。孙媚在2017年3月28日与湖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那么，娄底支公司与孙媚的劳动合同在2017年3月17日就已经终止，故湖南分公司才是孙的用人单位，娄底支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经过了劳动仲裁以及人民法院的一审程序对上述事实也进行了查明；二、对于适用法律问题，原审适用民诉法64条是针对孙提出的原审诉讼请求的第三项也就是相关的加班工资，对于该事实举证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是属于孙一方，一审法院适用本法条来审查孙的原审诉讼请求第三项是正确的；三、孙在娄底支公司原先是从事财务以及人事管理方面的工作，通过我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之所以会出现孙在今天提到的补签劳动合同是因为自身的工作失误，将其自己的劳动合同错误的记成了无固定期限，所以当其发现后立即向湖南分公司要求补签合同，之后才存在孙与湖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于这一事实，一审也提交了证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孙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强制原告提前退休属于违法行为，单方面终止劳动关系违法；2、判令被告违反《劳动合同法》不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赔偿支付原告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的二倍工资，计人民币12172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08年至2018年10月拖欠的加班值勤工资、未休法定年假及长期服务假的工资，计人民币14037.72元；4、判令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计人民币121720元；5、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原告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受收入损失，计人民币34730元；6、被告承担本案的仲裁费用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8年3月28日，孙媚入职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处，孙媚（乙方）与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甲方）于2008年3月2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从2008年3月28日至2011年3月27日止，甲方聘用乙方从事管理工作，工作地点：湖南省娄底市。2011年3月28日，孙媚又与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至2014年3月27日。2014年3月28日，孙媚与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再次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至2017年3月27日止。孙媚入职后任公司综合管理部负责人兼财务管理岗位，因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未设人力资源部，原告又兼管人事工作，负责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湖南分公司”）从事人力资源工作的部门与人员沟通，起上传下达的作用。2017年2月20日，因内部管理制度改革，都邦财险湖南分公司将省内各支公司与员工直接签订劳动合同的权力收回，印发都邦湘分发（2017）7号文件《员工劳动合同签订规范》，明确省内劳动合同用人单位签订对象统一为都邦财险湖南分公司。2017年3月27日，孙媚与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孙媚仍在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处的原岗位工作，孙媚未再与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7月17日，分公司通过人事行政部专用邮箱向孙媚发送了《员工退休通知书》，写明经核实，孙媚于2018年6月25日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50周岁，请孙媚在2018年7月24日前与所在娄底支公司做好相关工作移交后，办理退休手续。次日，孙媚通过邮件回复分公司，就分公司认为其退休年龄为50周岁提出异议。2018年9月28日，分公司向孙媚下发《关于孙媚同志退休的通知》，注明：孙媚同志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退休时间从2018年9月30日起算。2018年9月16日，都邦财险湖南分公司与孙媚补签《劳动合同》，约定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7年3月28日起生效。孙媚一直在娄底支公司原工作岗位履职到2018年9月底。之后，孙媚将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0977.95元、因被申请人违法单方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6559.7元、补发申请人2008年至2018年的加班值勤工资36399元。仲裁委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娄劳人仲案字（2018）第75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委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改为分公司与申请人直接签订劳动合同，并将申请人继续安排在被申请人处原岗位工作，分公司成为申请人的用人单位，被申请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对申请人所提的与被申请人无关的仲裁请求承担法律责任，且分公司与申请人已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经核实，申请人至2018年9月30日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分公司据此对申请人作出退休决定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无需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对于申请人要求补发2008年至2018年间的加班值勤工资36399元的主张，申请人未向本委提供充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本委不予支持。基于以上理由，仲裁裁决驳回孙媚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孙媚与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改为都邦财险湖南分公司与孙媚直接签订，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权力被都邦财险湖南分公司收回，都邦财险湖南分公司成为孙媚的用人单位，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不是本案解除劳动合同的适格主体，不应对孙媚所提与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无关的诉讼请求即诉讼请求的第1项、第2项、第4项、第5项承担法律责任，对孙媚所提要求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补发加班值勤工资、未休法定假及长期服务假期间的工资的主张，孙媚未提交充足证据，该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仲裁委的仲裁裁决正确，孙媚的所有诉讼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媚对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孙媚负担。二审期间，孙媚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了其从公司办公系统下载员工退休通知书及部分流程资料复印件，证明以前签订劳动合同都要内部报批，要盖章，而第四次签订合同没有走这种形式，故与都邦财险湖南分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无效的。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时间显示为2014年2月24日，该时间段在一审判决已经查明都邦娄底公司与孙签订了劳动合同，到2017.3.27日止，对于该时段是都邦娄底公司与孙签订劳动合同这一事实没有争议，但本案的劳动争议系这份合同到期后，从2017.3.28开始到孙办理退休手续这段时间的劳动关系才是本案争议的期限，而该期限我方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劳动合同，证明合同主体为都邦湖南分公司，而并非娄底支公司。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结合民事证据规则，本院认为孙媚提交的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对于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与上诉人孙媚是否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孙媚请求支付2008年至2018年10月拖欠的加班值勤工资、未休法定年假及长期服务假的工资共计人民币14037.72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此规定，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存在前置条件，即“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须双方协商一致，“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须排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关于2014年3月28日孙媚与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第三次续签劳动合同，孙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就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提出过协商，或者证明就其与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提出过异议，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应视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出自孙媚本人的意思表示。故孙媚在事隔多年之后再以此为由提出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不存在单方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孙媚属于合同到期自然终止及到龄退休，因此不存在经济补偿或赔偿的情形。至于孙媚对2017年3月28日以后的劳动争议，因都邦财险娄底支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由都邦财险湖南分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与孙媚补签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2017年3月28日以后孙媚不属于非法用工。至于孙媚提出2008年至2018年10月拖欠的加班值勤工资、未休法定年假及长期服务假的工资共计人民币14037.72元的问题，因孙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正 宇审 判 员 邓 永 新审 判 员 谭  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欧阳齐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