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方县圆梦商行。经营场所：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体育场路。经营者：徐瑞，女，1976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荣，云南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达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九龙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许世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云，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方县圆梦商行（以下简称圆梦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达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圆梦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18年3月31日，达利公司大方县的城市经理接到新经销商大庆商贸的《冲货举报单》，称其销售区域发现货物窜货行为，经该区域城市经理调查，确认货物由上诉人发出，以此认定上诉人存在窜货行为错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存在窜货行为。二、2018年9月14日，红塔区法院作出的另案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1月解除经销合同，至此被上诉人的相关管理制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2018年4月4日以其管理制度《冲货管理制度》为依据发布《关于毕节市大方县倒爷的全省“通缉令”》属于违法滥用行为。三、被上诉人发布的《关于毕节市大方县倒爷的全省“通缉令”》文件虽然仅发布于微信工作群，但该群成员广泛，成百上千，涉及贵州省被上诉人的所有经销商以及销售人员，该群成员大部分为商人，并且互不相识，上诉人作为一名商人，难免与该群成员有商业往来，被上诉人违背事实、侮辱诽镑的行为足以导致上诉人名誉受损、财产损失，并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文件已向不特定社会公众传播，已造成了不可控制的影响。四、被上诉人发布的《关于毕节市大方县倒爷的全省“通缉令”》文件使用了具有侮辱性的词汇，足以导致上诉人名誉遭受巨大损失。根据宪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通缉令”一词只有法定的国家机关有权依法使用并作出“通缉令”的决定，“通缉令”一词是公安机关对涉嫌刑事犯罪的在逃犯罪嫌疑人予以抓捕使用，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涉嫌刑事犯罪，被上诉人也没有使用发布“通缉令”的权利，很显然，被上诉人就是出于对上诉人侮辱诽镑的目的，才对外界发布该文件，其主观上具有侮辱诽谤上诉人、使上诉人名誉遭受损失的故意。民通意见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镑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导致其名誉严重受损。达利公司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串货冲货扰乱市场秩序是事实，被上诉人并未故意虚构捏造及恶意诽谤，真正的过错人是上诉人。圆梦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达利公司以当面及书面的方式向其赔礼道歉；2、判令达利公司向其赔偿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05年5月起，圆梦商行与达利公司口头达成了由圆梦商行销售达利公司达利食品系列的协议，约定圆梦商行先付款后供货，其销售区域为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由达利公司单方确定产品的最低销售价格。2013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书面的《经销商合同》，第七条第6款约定：甲方（达利公司）发现乙方（圆梦商行）或其下属批发商、渠道商有超越合同区域的冲窜货销售行为，甲方有权根据具体情况予以5000—30000元的处罚，如已严重影响其他区域及市场的销售时，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所有市场的政策支持并终止经销合同，并不需要向乙方提供证明材料。第七条、第八条还约定：达利公司有权根据市场的变化调整食品的供应价格及建议圆梦商行的销售价格；圆梦商行应尽其最大商业努力以达利公司的建议销售价格销售产品；未经达利公司同意，圆梦商行不得将食品产品销售业务的任何部分辕门转让或委托给第三方。双方经销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届满后未再续签。2018年3月达利公司与案外人大方县大庆商贸有限公司协商达到经销协议，并与大庆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经销合同》，大庆商贸有限公司成为达利公司在大方县的经销商，全面接管在毕节市大方县达利食品系列产品经营。2018年3月31日达利公司该区域的城市经理接到大庆商贸的《冲货举报单》称其在市场发现有多批其他经销商通过非正常渠道取得的货物窜货到大方县销售，对其经营业务产生重大影响，希望达利公司予以重视并处理。后经达利公司城市经理前往现场调查发现货物由圆梦商行发出，是圆梦商行从达利公司其他地区经销商处得到，已经构成对达利公司在该区域内产品经销的窜货行为。2018年4月4日，达利公司市场管理部通过微信工作群（群成员是达利公司经销商和达利公司工作人员），向贵州省各经销商、各级销售人员发送了主题为《关于毕节市大方县倒爷的全省“通缉令”》文件，主要内容为：针对近期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市场达利食品系列产品价格体系出现混乱，经公司调查发现毕节市大方县区域：圆梦商行（法人姓名……）；低价销售达利食品系列产品、严重扰乱当地区域市场价格体系。根据我司《冲货管理制度》函件通知，现再次强调：各级经销商不得以任何形式跨区域向毕节市圆梦商行供货，一经查处发现，公司将给予20000—50000元处罚，情节严重者将给予停货或取消经销权的处理。针对以上的市场管控通知，望各经销商及各级销售人员务必重视，并认真执行公司冲货管控的规定，共同维护市场的价格体系，确保全体经销商的经营利润。另，达利公司在与经销商签订合同后，还向各经销商发送《冲货管控制度》，明确一旦核实经销商确实存在窜货行为，达利公司有权进行相应的处罚并且下发处罚通告；在双方履行经销合同期间，圆梦商行也是达利公司该微信工作群成员，达利公司也曾通过该微信工作群向圆梦商行发送《冲货管控制度》、《经销商绩效考核制度》、《各级经销商淘汰考核制度》、《关于XXX倒爷的全省“通缉令”》等达利公司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圆梦商行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圆梦商行仅提供案外人李田、黄蛟的情况说明，不能充分证明其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其次，因2018年3月31日达利公司该区域的城市经理接到大庆商贸的《冲货举报单》称其在市场发现有多批其他经销商通过非正常渠道取得的货物窜货到大方县销售，对其经营业务产生重大影响，希望达利公司予以重视并处理。后经达利公司城市经理前往现场调查发现货物由圆梦商行发出，是圆梦商行从达利公司其他地区经销商处得到，已经构成对达利公司在该区域内产品经销的窜货行为。2018年4月4日，达利公司市场管理部通过微信工作群，发送了主题为《关于毕节市大方县倒爷的全省“通缉令”》文件，并非达利公司故意捏造事实及刻意诽谤、诋毁圆梦商行的形象。综观达利公司所发文件主要内容“针对近期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市场达利食品系列产品价格体系出现混乱，经公司调查发现毕节市大方县区域：大方县圆梦商行（法人姓名……）；低价销售达利食品系列产品、严重扰乱当地区域市场价格体系。根据我司《冲货管理制度》函件通知，现再次强调：各级经销商不得以任何形式跨区域向毕节市圆梦商行供货，一经查处发现，公司将给予20000—50000元处罚，情节严重者将给予停货或取消经销权的处理。针对以上的市场管控通知，望各经销商及各级销售人员务必重视，并认真执行公司冲货管控的规定，共同维护市场的价格体系，确保全体经销商的经营利润”。其所述内容系达利公司城市经理前往现场调查发现的情况；且该微信工作群众群员系特定对象，即达利公司工作人员及其公司的经销商和各级销售人员，达利公司在微信工作群中发文应视同其内部管理行为，达利公司未故意虚构、捏造及恶意诽谤。故达利公司在其微信工作群中发文件行为尚不构成对圆梦商行的侵权，圆梦商行要求达利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方县圆梦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交纳250元，由原告大方县圆梦商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达利公司无异议，圆梦商行则认为：一审仅依据达利公司单方提供证据，在没有得到圆梦商行认可和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圆梦商行存在串货行为错误；一审遗漏认定达利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发布《关于毕节市大方县倒爷的全省“通缉令”》时，双方的经销合同关系已经不存在，达利公司的管理制度对圆梦商行没有约束力。经审查，2017年12月31日双方的《经销合同》到期后未再继续签订新的《经销合同》，双方的经销合同关系终止，现圆梦商行认可在2018年1月至3月期间其还在销售达利公司的商品，因此基于该事实，一审认定圆梦商行存在串货行为并无不当；对于达利公司发布《关于毕节市大方县倒爷的全省“通缉令”》时其管理制度对圆梦商行是否有约束力，与本案争议的达利公司是否侵害了圆梦商行的名誉权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未予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综上，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达利公司市场管理部通过微信工作群（群成员是达利公司经销商和达利公司工作人员）向达利公司贵州省各经销商、各级销售人员发送了标题为《关于毕节市大方县倒爷的全省“通缉令”》的文件，在该文件标题中使用了“通缉令”的表述，而“通缉令”一词通常为公安机关对在逃嫌犯制作的法律文书，使用有严格的法律限制，达利公司在其内部文件标题中使用“通缉令”的表述不当。该文件作为达利公司内部文件，仅发布在由其经销商和工作人员组成的微信工作群内，能正常接收到该文件的人员均为达利公司经销商和工作人员；而且，除标题中存在“通缉令”的不当表述外，文件正文内容中并无侮辱、诽谤或披露圆梦商行隐私的内容存在。因此，结合达利公司所发争议文件的传播范围、文件的实质内容及圆梦商行存在《经销合同》终止后仍然销售达利公司产品的事实等因素综合考虑，达利公司虽然在文件标题中不当使用了“通缉令”的表述，但该不当表述尚不构成对圆梦商行名誉权的损害，对圆梦商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圆梦商行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大方县圆梦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李建国审判员  荆 燕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