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03民初801号原告：文坚维，男，199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告：北京蚂蚁聚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1805。法定代表人：姜光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div>法定代表人：侯恩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该公司员工。原告文坚维诉被告北京蚂蚁聚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蚁聚力公司）、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易购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苏宁易购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出具（2019）粤0703民初8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管辖，此后，文坚维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终审裁定，裁定：撤销本院一审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此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文坚维、蚂蚁聚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以及苏宁易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坚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蚂蚁聚力公司返还货款9256元；2.蚂蚁聚力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10%的利息；3.苏宁易购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4.蚂蚁聚力公司、苏宁易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文坚维起诉的事实和理由：蚂蚁聚力公司在苏宁易购网（××）入驻店铺名为：蚂蚁客手机数码官方旗舰店，长期委派QQ管理人员组织商业活动，且存在时间超过一年，工商注册信息2017年开始为异常。文坚维在收益诱惑下被邀请参加该活动，9月发现出现不返款问题，申请退款后被拒绝。文坚维申请苏宁易购平台小二介入，苏宁易购公司在没与文坚维查证的情况下直接关闭用户售后渠道且拒绝调解，导致用户所有订单无法再进行售后，货款不知去向。后询问苏宁易购公司客服，其一直不能提供蚂蚁聚力公司有效联系信息，且要求用户自行走法律途径解决。事件发生以来，10月15日发现订单收货时间被完全隐蔽，此为第一次篡改。虚假物流信息在12月4日被平台部分删减篡改，用户下单后系统提示等待支付及物流信息提示已签收消失，主导用户收货信息被二次篡改。按平台规定，超过规定时间的物流信息，将会被进行第三次篡改，不在系统内显示物流订单号及物流信息。苏宁易购公司在知道商家虚假物流没发货的情况下，答复文坚维“您已经确认收货，先购物款已交付商家，如果收货事实存在不符，为了维护您的合法利益，建议您尽快联系商家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事”，苏宁易购公司拒绝调解。因交易已经完成，苏宁易购公司明文收取店家佣金，苏宁易购公司为此事撮合者，其作为管理者在蚂蚁聚力公司长达一年的违规非法经营里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没有履行有效监管，遂起诉苏宁易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文坚维提起诉讼，诉求如上。文坚维为其起诉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付款凭证，证明相关的订单是由文坚维付款。证据2.商品退款详情，证明文坚维试图进行退款。证据3.欠款订单总汇，证明订单详情。证据4.订单号下单详情，证明订单的真实性。证据5.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理意见。证据6.银行流水清单，证明订单的付款证明。证据7.问题清单的申诉，证明文坚维退款失败。证据8.工商信息，证明蚂蚁聚力公司的具体信息。证据9.苏宁易购客服聊天记录，证明文坚维向苏宁易购公司索取商家工商资料，苏宁易购公司拒绝提供。蚂蚁聚力公司辩称：一、文坚维并不是一名善意的消费者，而是一名职业刷手。蚂蚁聚力公司为了能够提升在苏宁易购网店上的人气以及销售量，指派专门的qq管理人员与刷单人员李柯、朱力超进行对接、结算已经点击确认的货单、退回刷手支付的款项给刷手组织者等活动。文坚维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以及提交的《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已经确认，文坚维是李柯、朱力超组织参加上述活动的，且其参与上述活动的时间长达一年之久，也即文坚维就是一名职业刷手。在文坚维参与的刷单活动中，其对接的刷单组织者即是李柯、朱力超。文坚维在案涉的刷单行为发生在2018年9月11日至28日期间，文坚维为获得刷单的利益，用不同的收件人、不同的收件号码收取六个快递单，由此可见，文坚维并不是一名善意的消费者，而是一名职业刷单手。二、蚂蚁聚力公司与文坚维从事的案涉活动均是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的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属于无效的合同行为。三、文坚维参与涉诉活动之前或者过程中，是明确知道可能存在无法退款的风险，而且该风险并非因蚂蚁聚力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依据《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所反映的交易流程，当刷手完成刷单行为之后，首先是由蚂蚁聚力公司退回相应的款项给文坚维的组织者李珂、朱力超，李柯、朱力超与刷手们约定间隔天数届满后，再由李珂、朱力超退回相应的款项给刷手们，文坚维是其中之一刷手。因此，文坚维是明确知道存在以下风险，且这个风险文坚维愿意承担：1、有可能会出现李柯、朱力超未按照约定退款的风险的；2、有可能会出现李柯、朱力超不退款而产生的利息风险；3、有可能会出现诉讼等通过法律维权等风险。四、蚂蚁聚力公司已经将文坚维在涉案中的款项，原路退回给文坚维的组织者李柯、朱力超。因此，无须另行承担支付款项9256元给文坚维的责任。因此，蚂蚁聚力公司无须支付款项9256元给文坚维。五、蚂蚁聚力公司已经由于涉案的行为被行政处罚，因此，无须就此另行向文坚维承担支付利息的赔偿责任。包括文坚维在内的刷手们，在2018年10月之后无法如期收到李柯、朱力超的退款时，分别向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两地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投诉后，分别向蚂蚁聚力公司、苏宁易购公司展开调查问话。蚂蚁聚力公司主动向市场监督管理机关提交《情况说明》、交易凭证、退款凭证，以证明蚂蚁聚力公司已经退回相应已经确认收货的款项给李柯、朱力超。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7月1日对蚂蚁聚力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蚂蚁聚力公司的行为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所指的违法行为，并作出罚款20万元的处罚。蚂蚁聚力公司于2019年7月2日缴纳了20万元的罚款。因此，蚂蚁聚力公司已经由于涉案的行为被行政处罚，蚂蚁聚力公司无须就此另行向文坚维承担支付利息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文坚维的全部诉讼请求。蚂蚁聚力公司为其答辩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李柯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朱力超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柯、朱力超身份情况。证据3.蚂蚁聚力与李柯、朱力超的QQ聊天记录，证明蚂蚁聚力公司收到包括文坚维的款项后，将款项退回李柯、朱力超，再由李柯、朱力超退回给文坚维。证据4.付款凭证，证明蚂蚁聚力公司已经将2018年9月11日至11月28日的订单款项130061.92元退回李柯、朱力超，文坚维应当向李柯、朱力超追偿。证据5.《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证据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7.缴款书，证明文坚维参与本案的刷单行为，其自身行为存在过错。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处以罚款20万元，蚂蚁聚力公司已经支付该项罚款。证据8.蚂蚁客F计划群的相关资料，证据9.情况说明，证明李柯、朱力超与蚂蚁聚力公司负责运营的工作人员组成的刷单QQ群；刷手们刷单完成后，经对账由李柯退款给刷手。证据10.《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据11.警官证，证明刘刚等人因无法退款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公安局报案，塘沽分局进行调查。苏宁易购公司辩称：一、苏宁易购公司不存在损害文坚维财产的行为，其要求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首先，文坚维并非购买涉案商品，只是配合蚂蚁聚力公司活动赚取奖励，其并非为了生活需要而购买商品的消费者，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案涉合同也是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其次，涉案活动是文坚维在平台购买商品后付款，在未实际收货情况下自行确认收货，再由蚂蚁聚力公司退款，该流程与通常的网络购物流程不符，文坚维对于类似刷单行为的风险应当有所预见，但其为了赚取利益决定执行该流程，可见涉案货款无法退还系由其自身行为导致，与苏宁易购公司无关。此外，苏宁易购公司采取屏蔽店铺，暂停服务等管控措施，是为了制止蚂蚁聚力公司与文坚维等买家继续该类违法行为，也是为了配合公安机关刑事侦查，不存在侵权行为。二、本案合同双方是文坚维与蚂蚁聚力公司，苏宁易购公司仅是网络平台服务的提供者，并未参与实际的经营与销售，苏宁易购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对蚂蚁聚力公司的行为并不知情，且已采取必要措施，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因此，文坚维请求苏宁易购公司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毫无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苏宁易购公司没有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蚂蚁聚力公司在苏宁易购公司网络平台（××）上开设店铺，名称为：“蚂蚁客手机数码官方旗舰店”，主营手机销售业务。2018年年中，文坚维经人介绍加入一QQ群，QQ群管理人员要求其在上述网店下单购买手机，但是，下单后并没有真实的手机交易，物流信息也是虚假的，其点击收货后，有关人员会将支付购机的款项予以返还，其因此也取得一定的金钱奖励。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28日，文坚维一共在“蚂蚁客手机数码官网旗舰店”拍下了六个订单，每个订单的收件人、电话、收件地址均不同，但上述六个订单所支付的费用均由文坚维支出，共9256元。此后，由于文坚维以没有收到有关人员的购机退款为由，向苏宁易购公司进行投诉，苏宁易购公司接到投诉后，经过核实，关闭了蚂蚁聚力公司在其平台开设的店铺，并告知文坚维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有关纠纷。2019年7月1日，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丰市监工商处字【2019】第2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蚂蚁聚力公司为了扩大宣传效果、增加商品销售记录，针对其苏宁易购平台开设的网店（店名：蚂蚁客手机数码官方旗舰店）内销售排名较差商品，通过“流水刷单”方式，提升商品销售排名，营造“商品热销”假象，引诱正常消费者购买商品。该局认为蚂蚁聚力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所指的经营者通过组织虚假交易方式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的违法行为，因此决定作出行政处罚：罚款20万元。蚂蚁聚力公司按期缴纳了上述罚款。庭审中，蚂蚁聚力公司称：李柯、朱力超搭建了刷单平台，其经其他商家介绍加入该平台，由李柯、朱力超组织刷手提高其在苏宁易购网店铺商品销量，在刷手们确认收货后，由李柯、朱力超与其对账，其将有关款项退回李柯、朱力超，再由李柯、朱力超退回给刷手，文坚维是其中之一刷手。文坚维则认为其不认识李柯、朱力超。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本案立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文坚维根据其参加的QQ群管理人员指示，为蚂蚁聚力公司在苏宁易购网上开设的店铺上下单购机、支付款项，但并无真实手机交易，没有真实物流信息，文坚维在网上点击确认收货后，由相关人员退回购机款并支付一定奖励报酬。涉案六个订单的收件人、电话、收货地址均有所不同，因此，文坚维从事的以上商业活动实际上就是“刷单”行为，文坚维并非为生活需要而购买商品，其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消费者。虽然文坚维与蚂蚁聚力公司之间的交易是虚假的，但是，本案纠纷是由于蚂蚁聚力公司在网络上展示商品，文坚维在网络上下单支付购机款项，后因购机款项问题而与蚂蚁聚力公司、苏宁易购公司产生纠纷，文坚维诉讼请求也是要求蚂蚁聚力公司、苏宁易购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从文坚维起诉的事实理由、诉讼请求以及蚂蚁聚力公司、苏宁易购公司的答辩意见来看，本案实质上仍属于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立案时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妥，应予以纠正。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本案举证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刷单”行为是否属于违法行为，文坚维与蚂蚁聚力公司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文坚维请求蚂蚁聚力公司、苏宁易购公司承担返还货款9256元及支付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刷单”行为是否是违法行为，文坚维与蚂蚁聚力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所谓“刷单”多指电子商务经营者直接或间接雇请刷单人假扮顾客，用虚假买卖的方式，提高网店的排名和销售量，获得好评以吸引顾客，电子商务经营者或其他人员返利给刷单人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全面、真实、准确、及时地披露商品或者服务信息，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电子商务经营者不得以虚构交易、编造用户评价等方式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刷单行为帮助网络卖家进行虚假交易并作出不实网络评价，非法提升卖家的网络信誉、虚增卖家的产品销量，其结果是使得诚信商家受到排挤，严重扰乱网购市场秩序，同时误导其他消费者，使其无法对网络店铺的销量、信誉作出正确的判断，从而作出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交易行为，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刷单行为是法律所明令禁止的行为，电子商务经营者不得通过类似刷单的行为欺骗、误导消费者，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刷单人（俗称“刷手”）也不得接受经营者或其他人员的雇请从事刷单行为，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从文坚维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起诉事实和理由可以看出，其从2018年年中开始从事刷单行为并获得利益，尽管其辩称不知道刷单行为是违法行为，但是，其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于从事网上的虚假交易活动的违法性应当有所判断，其以不知情作为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文坚维应当对其行为的违法性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蚂蚁聚力公司作为电子商务经营者，明知刷单行为的违法性，仍不惜违法经营，也应当承担相关的责任。上述行为显然属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的利益，同时也因为刷单行为的隐蔽性，难以被电商平台及监管部门发现，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文坚维与蚂蚁聚力公司订立的合同关系无效，文坚维、蚂蚁聚力公司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苏宁易购公司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并非交易的双方，本案证据未能证实苏宁易购公司疏于监管义务，且在发现问题后采取了屏蔽店铺、暂停交易的必要管控措施，苏宁易购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本案中不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二、关于文坚维请求蚂蚁聚力公司、苏宁易购公司承担返还货款9256元及支付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由于文坚维与蚂蚁聚力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关系无效，如上所述，两者的行为不仅损害了消费者、其他网络商家、网络平台等人的合法利益，还危害了网络市场秩序，其行为存在违法性。因此，文坚维向蚂蚁聚力公司支付的9256元刷单资金属于不法给付，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和得到司法权的救济。对文坚维请求蚂蚁聚力公司、苏宁易购公司返还货款9256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文坚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文坚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收到交纳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审 判 长  邱启杰人民陪审员  区少卉人民陪审员  容剑琴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小红书记员容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