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香洲区健儿幼儿园，住所地：珠海市香洲东风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402X17508599G。法定代表人：彭彩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奇生，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征江，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黄善，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健儿幼儿园(以下简称健儿幼儿园)与上诉人黄征江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8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儿幼儿园上诉请求：1.判令健儿幼儿园无需向黄征江支付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22012.99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征江承担。事实与理由：健儿幼儿园与黄征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经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受理、审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健儿幼儿园认可一审判决关于黄征江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工作时间、月工资等事实的认定，但不服一审判决对劳动合同约定的到期时间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黄征江劳动合同到期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是错误的。《劳动合同书》已经明确约定劳动合同期间“至二〇二五年十一月三日止”，该日期是双方平等协商一致后确定的。因此，黄征江合同期限未届满，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需要由健儿幼儿园支付双倍工资的事实。针对健儿幼儿园的上诉，黄征江答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劳动合同到期期限为2017年11月3日是正确的，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应按法律支付劳动者双倍工资。黄征江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健儿幼儿园按照珠香劳人仲案字[2018]2263号仲裁书确定的金额即35200元支付黄征江二倍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期限到2017年11月3日止，事实认定清楚。黄征江主张双方于2017年11月3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没有续签劳动合同，因为健儿幼儿园没有将该份劳动合同交黄征江保管，黄征江提交劳动合同照片予以证明。健儿幼儿园主张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25年11月3日，但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的到期时间“2025年”有明显的修改痕迹，该修改并没有经过黄征江的签名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不采信健儿幼儿园提供的该份明显有修改痕迹、与事实不符的证据，采信了黄征江所述双方劳动合同到期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该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黄征江的工资标准为2000元，认定事实不清。黄征江在劳动仲裁阶段主张月工资为每月3200元，健儿幼儿园没有提出异议，劳动仲裁委据以认定黄征江的工资水平为3200元/月。在一审阶段，健儿幼儿园提供劳动合同主张黄征江的月工资为2000元。但是在实践中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与实际发放的工资总额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劳动合同载明的黄征江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无法反映整体工资。健儿幼儿园在一审庭审中提交2018年7月、8月、10至12月的工资单予以证明。但是7、8月份是暑假期间，黄征江非正常工作时间，因此7、8月工资不能作为认定黄征江工资标准的依据。因健儿幼儿园未与黄征江签订劳动合同，黄征江于2018年11月6日向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健儿幼儿园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健儿幼儿园因此克扣黄征江工资.黄征江于2018年11月21日向香洲区香湾街道办申请调解，调解不成.至此，健儿幼儿园一直克扣黄征江的工资，2018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未足额发放。因此2018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也不能作为认定黄征江工资标准的依据。根据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保存两年。因此，在健儿幼儿园保存工资台账的情况下，其应提供真实的2018年完整的工资表以否认黄征江的工资是3200元。在健儿幼儿园不提供完整、真实的工资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该份不完整的工资单认定黄征江的月工资2000元，明显是事实认定不清。针对黄征江的上诉，健儿幼儿园答辩称，一审对工作岗位、工作时间、月工资的认定是正确的，仅对合同到期的时间认定是错误的。健儿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健儿幼儿园无须向黄征江支付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35200元;2.诉讼费用由黄征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黄征江入职时间：2011年2月。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4年11月4日，健儿幼儿园、黄征江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记载合同期限从二0一四年十一月四日起至二0二五年十一月三日止，但“二0二五”几个字有明显改动痕迹。黄征江提交了2014年11月4日《劳动合同书》照片，根据该照片，健儿幼儿园、黄征江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从二0一四年十一月四日起至二0一七年十一月三日止。三、黄征江工作岗位：司机。四、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五、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试用期工资1800元/月；试用期满工资2000元/月。六、黄征江实际工资：健儿幼儿园、黄征江存在争议，健儿幼儿园主张为2000元/月，黄征江主张为3200元/月。健儿幼儿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黄征江2018年7月、8月、10月、11月工资单，工资单显示，2018年7月黄征江应发工资1960元+餐补100元，实发工资1768元；2018年8月黄征江应发工资1930元，实发工资1618元；2018年10月黄征江应发工资2000元，实发工资1688元；2018年11月黄征江应发工资2000元，实发工资1540元。四份工资单均有黄征江签名，黄征江在2018年11月工资单上记载“工资不足”。七、仲裁请求：2018年11月6日，黄征江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健儿幼儿园支付：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11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0335元。八、仲裁结果：2019年5月13日，仲裁委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8]2263号仲裁裁决：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申请人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35200元。健儿幼儿园不服仲裁裁决，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从二0一四年十一月四日起至二0二五年十一月三日止，但“二0二五”几个字有明显修改痕迹。该修改没有黄征江的签名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在黄征江签署《劳动合同书》时已经对期限进行了修改。而且，根据黄征江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照片，健儿幼儿园、黄征江劳动合同期限至二0一七年十一月三日止。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上“二0二五”的“五”字隐约可见由“七”字修改而成。据此，一审法院对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不予采信，认定健儿幼儿园、黄征江劳动合同到期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健儿幼儿园、黄征江签订的劳动合同在2017年11月3日到期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健儿幼儿园应于2017年12月3日之前与黄征江续签劳动合同。健儿幼儿园没有与黄征江续签劳动合同，应从2017年12月4日起向黄征江支付二倍工资至2018年11月3日止。2018年11月4日之后，视为健儿幼儿园、黄征江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健儿幼儿园无需再向黄征江支付二倍工资。黄征江的工资数额是当事人争议的另一个焦点。黄征江主张其月工资为3200元/月，并提交了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予以证明。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黄征江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工资为3100元，失业保险缴费工资为1720元，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工资为4001元，工伤保险缴费工资为1720元，生育保险缴费工资为4001元。黄征江各项社会保险缴费工资不一致，因此不能以社会保险缴费工资确定黄征江的月工资数额。健儿幼儿园、黄征江2014年11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只是合同期限因修改而不被采信，《劳动合同书》其它未被篡改的条款，包括第四条“劳动报酬”仍对健儿幼儿园、黄征江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虽然健儿幼儿园、黄征江的劳动合同至2017年11月3日已经到期，但黄征江仍在健儿幼儿园从事原来的工作，健儿幼儿园提交的2018年7月、8月、10月、11月工资单记载的应发工资均为2000元左右，与2014年11月4日《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工资数额一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征江每月工资为2000元。按200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从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1月3日，健儿幼儿园应向黄征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元÷21.75天×20天+2000元×8+2060元（2018年7月工资）+1930元（2018年8月工资）+2000元÷21.75天×2天=22012.9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作出判决如下：珠海市香洲区健儿幼儿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征江支付从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12.99元。如果珠海市香洲区健儿幼儿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珠海市香洲区健儿幼儿园负担。二审时，黄征江提交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2017年劳动合同到期后没有重新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1月劳动仲裁时让劳动者补签劳动合同，时间是接上一份劳动合同的，但是因为没有期限等，劳动者拒绝签名。提起劳动仲裁后健儿幼儿园要回了原件，现提交复印件。健儿幼儿园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采纳。该证据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伪，对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劳动合同书既无原件，也无合同相对方，即乙方签名，是一份尚未成立的合同，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健儿幼儿园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二、若要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数额是多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从二0一四年十一月四日起至二0二五年十一月三日止，但“二0二五”几个字有明显修改痕迹。该修改没有黄征江的签名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在黄征江签署《劳动合同书》时已经对期限进行了修改。而且，根据黄征江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照片，健儿幼儿园、黄征江劳动合同期限至二0一七年十一月三日止。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上“二0二五”的“五”字隐约可见由“七”字修改而成。据此，一审法院对健儿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不予采信，认定健儿幼儿园、黄征江劳动合同到期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健儿幼儿园、黄征江签订的劳动合同在2017年11月3日到期后，健儿幼儿园应于2017年12月3日之前与黄征江续签劳动合同。健儿幼儿园没有与黄征江续签劳动合同，应从2017年12月4日起向黄征江支付二倍工资至2018年11月3日止。二、二倍工资的数额。黄征江主张其月工资为3200元/月。健儿幼儿园提交了黄征江的2018年7月、8月、10月、11月工资单，主张黄征江应发工资均为2000元左右。本院认为，《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依上述规定，就黄征江的工资发放情况应由健儿幼儿园举证说明。黄征江每月的工资为现金发放，并在工资单上签名，但健儿幼儿园仅仅提交了4个月的工资单，不足以证明黄征江的工资收入情况，且有挑拣工资低月份的工资单提交之嫌，对健儿幼儿园主张的黄征江应发工资为2000元左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因健儿幼儿园未能充分说明黄征江的工资收入情况，而黄征江主张的月工资为3200元/月并无明显不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从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1月3日，健儿幼儿园应向黄征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516.44元【3200元÷21.75天×20天+3200元×7+2060元（2018年7月工资）+1930元（2018年8月工资）+2000元（2018年10月工资）+2000元÷21.75天×2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黄征江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健儿幼儿园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8352号民事判决为：珠海市香洲区健儿幼儿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征江支付从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516.44元；二、驳回黄征江的其他上诉请求；三、驳回珠海市香洲区健儿幼儿园的上诉请求。如果珠海市香洲区健儿幼儿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珠海市香洲区健儿幼儿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黄征江负担5元，珠海市香洲区健儿幼儿园负担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