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君，女，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墨、汤剑华，均系广东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欠荣，曾用名梁下妹，男，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陈丽君因与上诉人梁欠荣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丽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墨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梁欠荣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确认位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南边镇小涡尾麦岗村一块20亩土地租赁权归陈丽君所有；3.由梁欠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程丽君放弃对上述土地租赁权的主张，文字表述存在瑕疵，系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庭审中，法官在释法上曾表示对陈丽君的“确认位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南边镇小涡尾麦岗村一块20亩土地租赁权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认为需要经村委会确认，在审理中难以做出判定，为此，陈丽君经深思熟虑，向法官表示可以考虑先撤回对上述土地租赁事宜的起诉，以便于审理判决的部分优先请求法院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但实体上，陈丽君并没有放弃对该土地租赁权归陈丽君所有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项事实，其文字表述有悖于陈丽君的真实意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陈丽君的上诉请求。梁欠荣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梁欠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一审判决书第8页中，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现金8万元，货款6万元的返还问题，被告梁欠荣已经明确向法院述称已经收取了货款6万元，虽然其向本院主张已经用于离婚后双方的共同生活或投入开办新厂等，但鉴于被告梁欠荣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法律责任。”因为时间较久，一审诉讼期间梁欠荣一时难以调查当年开办厂房时的资金流向，但经调查后梁欠荣找回部分证据，梁欠荣现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当年开办厂房期间的部分因建厂、购货产生开支的情况，另提供办厂期间女方个人成立的燊益五金厂收取货款的证据，上述事实交易相关的第三人均可为此事实作证，足以证明现金8万元及货款6万元的去向。为维护梁欠荣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丽君的诉讼请求。陈丽君辩称，对于梁欠荣上诉请求提及的货款6万元返还的问题，该五金厂是梁欠荣经营的五金厂，当时该厂的银行账户由梁欠荣掌控，密码也只有梁欠荣知道，五金厂的经营状况与陈丽君无关，其不参与经营。陈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欠荣立即向陈丽君返还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广海大道西碧绿名苑1座1101号房屋的代梁欠荣垫付的银行贷款106112.74元；2.梁欠荣立即向陈丽君返还存放在梁欠荣处人民币8万元及货款6万元，合共14万元；3.确认位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南边镇小涡尾岗村一块20亩土地使用权归陈丽君所有；4.确认存放在原佛山市三水区南边燊益五金厂价值11万元的机器设备及6万元的存货，河口塑料厂（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河口镇唐村路口**）4万元的机器设备及4万元的存货归陈丽君所有；5.本案诉讼费用（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梁欠荣承担。诉讼中，陈丽君向该院申请撤回其第三项诉讼请求，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梁欠荣立即向陈丽君返还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广海大道西碧绿名苑1座1101号房屋的代梁欠荣垫付的银行贷款106112.74元；2.判令梁欠荣立即向陈丽君返还存放在梁欠荣处8万元及货款6万元，合共14万元；3.因存放在原佛山市三水区南边燊益五金厂价值12万元的机器设备及6万元的存货，河口塑料厂（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河口镇唐村路口**）4万元的机器设备及4万元的存货已经灭失，梁欠荣返还陈丽君26万的价款；4.本案诉讼费用（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梁欠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丽君与梁欠荣由于夫妻感情不和于2012年5月7日到怀集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于当天签订了离婚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如下：1.梁欠荣与陈丽君自愿离婚；2.婚后育一子一女，儿子梁英豪，2008年8月14日出生，大女儿梁斯维，2006年8月29日出生，次女梁心瑜，2010年11月20日出生，三个子女的抚养权归女方，男方每月共抚养费伍仟元整给女方，三个子女读书由男方负责，且女方目前尚无怀孕，男方具有探望三个子女的权利；3.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广海大道西碧绿名苑1座1101号归女方所有、房贷由男女双方各付一半；广东省怀集县永固镇多安村委会马崀村一栋2层楼房及三座房地归女方所有、三水南边小涡尾麦岗村一块20亩村自留用地归女方所有、三水南边镇塑料造粒厂价值有壹拾贰万机器设备存货有陆万元与河口塑料打包厂有肆万元机器设备，存货有肆万元归属女方所有，现有现金捌万元，货款陆万元归女方所有，其中一万元和货车一辆归男方所有；4.我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外各自的债权债务，离婚后自己享有和承担；5.双方无须任何补偿。后双方就离婚协议的履行问题产生矛盾，陈丽君遂诉至该院，请求该院判令梁欠荣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等。另查明，陈丽君曾于2017年7月就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广海大道西碧绿名苑1座1101号房的产权转让向法院提起诉讼，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梁欠荣在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陈丽君办理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广海大道西碧绿名苑1座1101号房的产权变更手续。2018年7月18日，陈丽君一次性向银行偿还该房屋余下的212225.47元贷款。另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还查明该商品房离婚后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的按揭款由梁欠荣偿还。梁欠荣在该期间共向银行归还了147691.34元贷款，陈丽君在庭审中向该院表示愿意扣减梁欠荣在该部分贷款一半。又查明，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继续在三水区共同生活至2015年年底。2013年6月17日，双方以陈丽君为经营者注册登记了个体工商户佛山市三水区南边燊益五金厂，并将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原三水南边镇塑料造料厂价值12万机械设备和存货6万元和河口塑料厂4万元的机器设备及4万元的存货，全部搬至佛山市三水区南边燊益五金厂继受。另梁欠荣向该院确认离婚协议书中货款6万元已经由其收取，但已经将货款6万元重新投入佛山市三水区南边燊益五金厂进行经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现金8万元已经用于双方离婚后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开支。再查明，佛山市三水区南边麦岗村委会向该院出具证明确认，梁欠荣确实在2012年经投标获得涉案的三水区南边小涡尾麦岗村一块20亩村自留用地租赁权。另梁欠荣于2015年将涉案土地转租给其兄弟梁衍新。庭审中，陈丽君向该院表示放弃对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南边镇小涡尾岗村一块20亩的土地租赁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梁欠荣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权利。陈丽君向该院表示放弃对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南边镇小涡尾岗村20亩的土地租赁权的主张，属于其民事权利自行处分，该院对此予以认可。离婚是一项严肃的法律行为，当事人双方在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完毕，夫妻关系即告解除，该行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梁欠荣主张双方当时为躲避债务而假离婚，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否定协议离婚的法律效力并要求对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重新分割，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陈丽君、梁欠荣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首先，对于诉讼时效问题，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请求，属对共有物的分割请求权，是基于对财产共同的所有权，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限制。陈丽君依据离婚协议书的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要求梁欠荣返还相应的夫妻共同财产，显然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限制。同时，陈丽君、梁欠荣在离婚协议书上对现金、货款的交付的时间并没有作出约定，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陈丽君可以随时要求梁欠荣返还相应价款，同时其诉讼时效应当是从签订离婚协议书之日起开始计算。另外陈丽君在2018年7月18日将涉案商品房的贷款归还给银行，现其请求梁欠荣返还相应价款，该债权请求权也没有超诉讼时效，综上，对梁欠荣主张陈丽君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明确约定涉案商品房的贷款由男女双方各付一半，现陈丽君已经于2018年7月18日向银行偿还了购房贷款212225.47元，扣除梁欠荣在2012年5月7日至2018年6月20日向银行已经归还的139090.15元贷款当中陈丽君应当负担的一半份额即69545.08元，梁欠荣实际还应向陈丽君返还36567.66元。对于现金8万元，货款6万元的返还问题，梁欠荣已经明确向该院述称已经收取了货款6万元，虽然其向该院主张已经用于离婚后双方的共同生活或投入开办新厂等，但鉴于梁欠荣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梁欠荣还应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向陈丽君返还上述款项合共176567.66元给陈丽君。再次，关于山水南边镇塑料造粒厂价值12万机器设备、存货6万元与河口塑料打包厂有4万元机器设备、存货4万元的归属问题，双方均向该院确认上述两间厂的设备及存货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之后已由2013年6月17日注册成立的佛山市三水区南边燊益五金厂继受，而该五金厂系由陈丽君作为经营者，陈丽君虽然向该院述称其并没有参与该五金厂的经营，但该五金厂在中国农业银行佛山三水康华支行开设公户的流水账显示陈丽君曾作为经办人在该厂经营期间有多笔收转账记录，同时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书中陈丽君与梁欠荣婚生子女的辩称中也讲到“陈丽君和梁欠荣曾一起经营加工厂，梁欠荣的弟弟梁衍新也在加工厂工作，负责开车拉货。陈丽君和梁欠荣离婚后，梁衍新还在帮陈丽君干活，直至2017年陈丽君退出了加工厂”，陈丽君关于不参与佛山市三水区南边燊益五金厂经营的陈述前后矛盾，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考虑到上述设备或存货已经由陈丽君注册成立的佛山市三水区南边燊益五金厂继受，应当视为梁欠荣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已经将上述设备或存货交付给陈丽君，故对陈丽君关于梁欠荣应当返还上述设备、存货或相应价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至于陈丽君取得上述设备或存货后，是否将上述设备或存货在离婚后共同生活期间再次投入佛山市三水区南边燊益五金厂与梁欠荣进行共同经营等问题，属于陈丽君对上述财物的自由处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同时若上述设备或存货在双方共同经营五金厂期间因梁欠荣原因灭失或再次被梁欠荣无权占有，陈丽君可另寻法律途径向梁欠荣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梁欠荣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76567.66元给陈丽君；二、驳回陈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4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370元，由陈丽君负担2000元，梁欠荣负担2370元。本院二审期间，梁欠荣提供如下新证据：1.麦岗建宿舍结算；2.送货单；3.电子磅称重单。其拟证明其将现金8万元及货款6万元投入到佛山市三水区南边燊益五金厂的宿舍建设及材料采供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证据交换及质证，陈丽君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因没有陈丽君本人的签名，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证实与本案事实相关，且制作主体身份不明，未经双方签字确认，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的结算使用；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唯一一张写有“陈丽君”姓名的单据并非是陈丽君签名，其他单据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且无相应的账目核对，无法证明所谓的货款使用情况，另这些单据大多由利害关系人制作，并非第三方保存，无法保证真实合法性；对于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与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一致。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询问陈丽君对依法调取的案涉土地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时，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陈述：“对情况说明的无异议，现该地块已转让给第三人，涉及到第三人的利益，我方同意放弃该租赁权的主张……”，并对上述陈述于庭审笔录上签名确认。二审诉讼中，梁欠荣向本院提出因个人原因无法到庭，其申请书面审理本案，陈丽君表示同意书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梁欠荣提出书面审理的申请，陈丽君表示同意，对此本院予以准许。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陈丽君主张确认案涉土地租赁权归其所有是否予以支持；2.梁欠荣是否已返还现金8万元、货款6万元。关于陈丽君主张确认案涉土地租赁权归其所有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经查明，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询问陈丽君对依法调取的案涉土地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时，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放弃对案涉土地租赁权的主张，一审法院据此认为陈丽君在本案中放弃对案涉土地租赁权的主张，并将该行为视为其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审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丽君于一审诉讼中撤回对案涉土地租赁权的主张后，其于二审诉讼中又主张该权利，其二审中的该项主张应当为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陈丽君对案涉土地租赁权的主张，可以另行起诉。关于梁欠荣是否已返还现金8万元、货款6万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的约定，现金8万元、货款6万元归陈丽君所有，一审诉讼中，梁欠荣确认其已经收到货款6万元，故梁欠荣应当将上述约定的款项支付给陈丽君。一审法院认定梁欠荣应向陈丽君支付上述1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欠荣上诉称上述款项已用于开办厂房支出，并提供了厂房宿舍结算表、送货单及电子磅称重单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未能反映材料采购交易一方与宿舍建设主体为陈丽君经营的佛山市三水区南边燊益五金厂，且均未能直接证明梁欠荣已向陈丽君支付现金8万元、货款6万元并经陈丽君同意将两笔款项用于上述项目支出。因此本院对其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梁欠荣上诉主张已经返回现金8万元、货款6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陈丽君、梁欠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3元，由上诉人陈丽君负担6093元，上诉人梁欠荣负担8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桑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肖荣健书记员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