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欣鹭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东渡路183号之十四F204室。 法定代表人：李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宁，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宏博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双岭村前墩社27号。 法定代表人：曾庆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华、蒲健业，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欣鹭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欣鹭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宏博鑫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宏博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9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鹭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博鑫公司对其全部诉讼请求；宏博鑫公司立即向其返还多收取的购油款3,302,337元及利息（以3,302,33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反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宏博鑫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宏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庆九已经确认李敏向其转账的277万元是“李敏转宏博鑫”，且在（2018）闽0206民初5517号案件中宏博鑫公司亦自认该款项系欣鹭乐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一审认定该277万元并非欣鹭乐公司支付给宏博鑫公司的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李敏、刘海京、刘海鸥等人向华鹭公司支付的489,400元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认定事实错误。该489,400元对账单经过讼争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共同签字确认系“付油款签字”。宏博鑫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并非针对本案项下的货款。三、一审未依法认定其他有争议的款项为欣鹭乐公司的已付货款，同样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1、2018年7月30日曾庆九确认漏计的596,000元；2、2013年5月26日至2014年4月29日期间，刘海菊等人转账支付的872,561元；3、2013年7月11日李敏向毅诚信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转账的6.8万元；4、2013年12月12日、13日欣鹭乐公司向大福公司转账的506,170元。四、一审未查清录音时对话双方的语境及所处的环境等因素，以宏博鑫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认定了刘海京“确认”了欣鹭乐公司有欠宏博鑫公司油款的事实并以此作为判决欣鹭乐公司承担责任、驳回欣鹭乐公司反诉请求的依据之一，显然错误。五、本案诉讼超出诉讼时效。且一审未将宏博鑫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11月24日曾庆九向李敏转账的共计83万元的银行记录”证据送达给欣鹭乐公司，也未依法组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 宏博鑫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欣鹭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欣鹭乐公司确认宏博鑫公司在案涉期间向其供油826万余元并开出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欣鹭乐公司已将前述发票全额申报抵税。欣鹭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宏博鑫公司支付前述已开票的油款，欣鹭乐公司尚欠230万余元尾款未付。双方存在如下不同的供油模式：1、宏博鑫公司直接供油给欣鹭乐公司（开票）；2、宏博鑫公司直接供油给欣鹭乐公司（不开票）；3、宏博鑫公司介绍案外人向欣鹭乐公司供油，由宏博鑫公司送货、案外人开票，欣鹭乐公司直接支付油款给案外人，宏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庆九收取差价款；4、宏博鑫公司介绍案外人给欣鹭乐公司，由欣鹭乐公司自行结算，曾庆九收取介绍费。宏博鑫公司本案中诉求的仅是前述第1种模式的未结货款。根据增值税发票“物流、票流、资金流”要一致的管理原则，欣鹭乐公司未将剩余230万余元油款按规定支付到宏博鑫公司账户，明显违约。宏博鑫公司的本诉请求成立。二、欣鹭乐公司如多付款330万余元，却直到宏博鑫公司先行起诉向其主张未付货款后才提起反诉，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录音资料也可以确定截至2018年7月24日，欣鹭乐公司尚拖欠宏博鑫公司油款。三、宏博鑫公司本诉主张的是其与欣鹭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货款，欣鹭乐公司在反诉中将个人之间或与其他公司的往来款混同其中，不符合反诉的基本规则。一审认定李敏向曾庆九的个人转账277万元，李敏、刘海京、刘海鸥等人向华鹭公司支付的489400元及转给第三方59.6万元的款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是正确的。四、刘海京系欣鹭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敏的配偶，是成年人，清楚讼争双方的交易情况，其在录音中的陈述符合事实。欣鹭乐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不需要播放录音原始载体进行核对，一审法院采纳该录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五、双方对油款未达成结算，也未约定付款时间，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欣鹭乐公司一审也未抗辩超出诉讼时效。“李敏与曾庆九存在个人其他往来的情况”的证据，已经经过质证，一审法院并无不当。 宏博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欣鹭乐公司向宏博鑫公司支付所拖欠的供油款合计2,304,334.56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至款项清还日止）；2.欣鹭乐公司向宏博鑫公司支付8,268,785.59元增值税发票其中3%的税费共计247,703.57元；3.欣鹭乐公司支付拖欠的油罐、轮胎、机油等货款合计87,4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因本案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欣鹭乐公司承担。 欣鹭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宏博鑫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购油款3,302,337元及利息（利息从反诉之日起至返还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等贷款利率计算）；2.宏博鑫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宏博鑫公司自2011年开始向欣鹭乐公司供应柴油、机油等。2013年4月13日，宏博鑫公司与欣鹭乐公司对账确认截至该日欣鹭乐公司尚欠宏博鑫公司260,540元。 2.从2013年5月至2015年5月，宏博鑫公司陆续向欣鹭乐公司提供价值共计8,268,785.59元的柴油等，并向欣鹭乐公司开具总金额为8,268,785.5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3年4月15日至2015年11月30日，欣鹭乐公司陆续向宏博鑫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283,191.03元。2013年11月15日至2015年4月24日，欣鹭乐公司陆续通过案外人刘海京、案外人李敏、案外人刘海菊、案外人刘海鸥的个人信用卡向宏博鑫公司刷卡消费共计941,800元，宏博鑫公司确认941,800元系支付案涉货款。 3.欣鹭乐公司还欠宏博鑫公司油罐、机油、轮胎等共计87,400元。 4.2018年6月28日，宏博鑫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欣鹭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2,749,365.2元及利息，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闽0206民初55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宏博鑫公司撤诉。在该案宏博鑫公司提交给法院的证据目录和货款结算表中，载明的应收款项目包含通过案外人厦门卓越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向欣鹭乐公司供货的油款，已收款项目包含2013年5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李敏向曾庆九转账共计2,770,000元。 5.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如下： 2013年5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李敏向曾庆九转账共计2,770,000元。 2013年，李敏、曾庆九书面确认李敏、刘海鸥、刘海菊、刘海京向案外人华鹭公司刷卡付油款共计489,400元。 2013年5月26日至2014年4月29日，刘海菊、刘海鸥、刘海京、李敏分别向案外人华鹭公司、案外人华银支付、案外人厦门市集美区兴美隆服装店、案外人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等转账共计872,561元。 2013年7月11日，李敏向厦门毅诚信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转账68,000元。 2013年12月12日至2013年12月13日，欣鹭乐公司向案外人平潭县大福海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福公司）转账共计506,170元。 2014年1月5日、2014年6月13日，李敏向曾庆九转账共计44,000元。 2018年7月30日，案外人刘某与曾庆九书面确认收到李敏等支付油款596,000元。 上述款项欣鹭乐公司辩称均系支付案涉借款，宏博鑫认为上述转账与本案无关，李敏与曾庆九的转账是李敏与曾庆九的个人经济往来，因曾庆九有帮忙找卖油的，里面包含李敏给曾庆九的个人利润，李敏与曾庆九还有民间借贷关系；欣鹭乐公司等向多个案外人的转账是曾庆九居间介绍欣鹭乐公司向案外人卖油。 宏博鑫公司主张李敏曾向曾庆九借款，并提交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11月24日曾庆九向李敏转账的银行记录共计830,000元。 6.庭审中，宏博鑫公司、欣鹭乐公司均确认，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4月13日对账后宏博鑫公司继续向欣鹭乐公司供油，此后双方至今未对账。 宏博鑫公司陈述，因莫兰蒂台风，送货单泡水已不完整，无法对账。向欣鹭乐公司供油主要有三种方式：一是宏博鑫公司自己买油供给欣鹭乐公司；二是其他公司供油，宏博鑫公司送货，其他公司开票，油款欣鹭乐公司自行付给其他公司，中间差价欣鹭乐公司付给宏博鑫公司；三是宏博鑫公司介绍客户给欣鹭乐公司，欣鹭乐公司自行结算，不通过宏博鑫公司。本案仅宏博鑫公司与欣鹭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不包括其他公司向欣鹭乐公司供油的货款。 欣鹭乐公司陈述，宏博鑫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已报税务机关抵扣税款。不存在宏博鑫公司介绍客户，交易方式是，送货单经欣鹭乐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包括卓越公司的送货单也是通过宏博鑫公司），根据送货单进行结算，发票和送货单不是一一对应，欣鹭乐公司根据送货单付款。 7.宏博鑫公司提交录音光盘和文本用于证明宏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庆九向欣鹭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敏的配偶刘海京催讨所拖欠的油款、油罐款的事实。欣鹭乐公司确认该录音是李敏的配偶刘海京和曾庆九的对话，但认为录音是断章取义，与原始载体不一致，是刘海京为了解除公司账户冻结的情况下的交谈，但经法庭明确询问是否需要当庭播放录音原始载体进行核对，欣鹭乐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因此对欣鹭乐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采纳。该录音体现：2018年7月24日，刘海京和曾庆九对话，刘海京说“你有没有想到，我这次损失这么大，给我公司造成的，当然这也是你的权利，我跟你商量，行，那你就去解押，我打10万块给你，在这个特殊时期过渡一下，你也经济困难，我现在也困难，好不好？我们把这个事情解决好，没有解押，账哪里来？账上有110万，要发工资的，你先解押了，我给你十万，后面的我们再弄”，“我老婆（李敏）跟我讲，我最多欠你80万”。曾庆九说“嫂子（李敏）只对了4、5、6、7、8这几个月的帐，你要嫂子把账单拿出来，我很多都流失了，跟我对一下不就完了”。刘海京说“没关系，这样子，你把你的那份给我，我拿去对，不可能有那么多”、“你应该清楚，开票总比送的油要多，这个你应该知道，发票要远远高于你实际送的油，这个你清楚，发票的钱你可以算进来”。曾庆九说“卓越的票我还没有算进去”…… 8.宏博鑫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闽0206财保228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相应保全措施。宏博鑫公司因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宏博鑫公司向欣鹭乐公司供油，欣鹭乐公司支付油款，截至2013年4月13日欣鹭乐公司尚欠宏博鑫公司260,540元，此后宏博鑫公司继续向欣鹭乐公司供油，从2013年5月至2015年5月宏博鑫公司共向欣鹭乐公司供油价值8,268,785.59元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欣鹭乐公司对该金额并无异议，也确认8,268,785.5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申报税款抵扣。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欣鹭乐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第一，宏博鑫公司确认2013年5月之后已收到欣鹭乐公司货款5,283,191.03元，包括欣鹭乐公司通过案外人刘海京、案外人李敏、案外人刘海菊、案外人刘海鸥的个人信用卡向宏博鑫公司刷卡消费共计941,800元，上述款项的收款方均为宏博鑫公司。欣鹭乐公司确认已支付的5,283,191.03元，但在反诉请求中又主张上述941,800元系多支付的货款，系重复主张。第二，关于李敏向曾庆九转账的2,770,000元和2014年李敏向曾庆九转账的44,000元，虽然宏博鑫公司在（2018）闽0206民初5517号案件中确认的已付款中包括上述2,770,000元，因宏博鑫公司与欣鹭乐公司间并无书面买卖合同，该案的诉讼请求中也包括了案外人卓越公司向欣鹭乐公司供油的油款，故在该案中的自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曾庆九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且李敏与曾庆九存在个人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曾庆九个人账户的收款不能认定为宏博鑫公司收取货款。欣鹭乐公司主张该2,814,000元系多支付的货款，证据不足。第三，关于李敏、刘海鸥、刘海菊、刘海京等向案外人华鹭公司、大福公司等支付的款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案外人间的多笔款项往来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对于欣鹭乐公司主张其通过李敏、刘海鸥、刘海菊、刘海京等向华鹭公司、大福公司等支付的款项系多支付的货款，不予采信。第四，在2018年7月24日刘海京与曾庆九的对话记录中，刘海京确认欣鹭乐公司有欠宏博鑫公司油款并希望宏博鑫公司在（2018）闽0206民初5517号中解除财产保全，在本案中又称欣鹭乐公司有多支付油款，存在矛盾。因此，除双方无争议的2013年5月之后宏博鑫公司收到欣鹭乐公司货款5,283,191.03元外，其余争议款项均无法直接证明系支付案涉油款，认定欣鹭乐公司已支付宏博鑫公司供油款5,283,191.03元。 综上，宏博鑫公司主张欣鹭乐公司支付尚欠油款2,304,334.56元（260,540元+8,268,785.59元-52,832,191.03元-941,8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1日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宏博鑫公司主张欣鹭乐公司支付3%的税费，宏博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税费支付有约定，不予支持。宏博鑫公司主张油罐、轮胎、机油等货款87,400元，欣鹭乐公司并无异议，予以支持。宏博鑫公司主张欣鹭乐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予以支持。欣鹭乐公司主张其向宏博鑫公司多支付油款并要求宏博鑫公司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欣鹭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宏博鑫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油款2,304,334.5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1日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厦门欣鹭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宏博鑫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油罐、轮胎、机油等货款87,400元。三、厦门欣鹭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宏博鑫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厦门宏博鑫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厦门欣鹭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除欣鹭乐公司对相关款项的性质有异议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其他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双方均确认“2013年5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李敏向曾庆九转账共计2,770,000元”的时间存在笔误，应当是“至2014年12月31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审中，欣鹭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曾庆九通过工商银行卡收取货款明细汇总表，证明宏博鑫公司已明确277万元是支付货款，而非李敏与曾庆九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2、说明函，证明卓越公司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且277万元款项与卓越公司无关。3、曾庆九出借给李敏的银行转账明细汇总表，证明宏博鑫公司在前诉案件与本案中对“借款”的金额先后陈述矛盾，不存在所谓借款的事实。4、私营企业基本信息、社保缴费情况证明，证明刘海菊原是欣鹭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员工，其与曾庆九之间的对账，是职务行为。5、欣鹭乐公司整理的录音文本，证明刘海京是因为公司账户被保全才迫不得已说有欠款，曾庆九未反驳关于上诉人最高欠款限额80万元的陈述。 宏博鑫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及录音均非新证据。对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77万元款项是付到曾庆九个人账户，并非是支付宏博鑫公司在本案诉求的开票交易模式的货款，而是其他三种交易模式的款项；卓越公司的款项仅结清了开票的油款，还有差价、返点等款项没有结算清楚。对证据3、5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两次主张的借款金额不一致，是因为宏博鑫公司遗漏计算两笔款项合计8万元；录音文本能够证明欣鹭乐公司尚欠宏博鑫公司款项。 另查明，一审法院2019年1月23日的法庭审理笔录第13页载明宏博鑫公司“当庭补充提交证据：曾庆久出借给李敏的银行转账明细汇总表（2013年7月至2015年11月），合计83万元”，欣鹭乐公司当庭发表“补充证据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欣鹭乐公司主张已向宏博鑫公司超额支付讼争款项，对此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欣鹭乐公司主张李敏向曾庆九转账支付的277万元、44000元，以及李敏、刘海鸥、刘海菊、刘海京等人向华鹭公司、大福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等均系支付讼争货款，宏博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讼争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宏博鑫公司和欣鹭乐公司，款项应该支付给卖方公司才符合相关财税会计制度。如有例外，欣鹭乐公司则应举证证明宏博鑫公司指示其向前述案外人支付货款。欣鹭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欣鹭乐公司一审对录音证据的表面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依法分析认证，并无不当。欣鹭乐公司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此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其在二审期间提出，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另查明的事实，欣鹭乐公司一审庭审已经当庭对宏博鑫公司补充的“曾庆久出借给李敏的银行转账明细汇总表（2013年7月至2015年11月），合计83万元”，发表质证意见。欣鹭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依据。 综上，上诉人厦门欣鹭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693元，由上诉人厦门欣鹭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龚 妍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