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法定代表人：张开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义，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晴晴，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能，男，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被告：杨志平，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原审被告：梁晴晴（梁晴），男，汉族，1987年9月21日，住江苏省沛县。上诉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世能、原审被告杨志平、梁晴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大汉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晴晴在2016年11月4日杨志平、邓小军向杨世能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上签署的意见，非常明确的表明付款性质是代付，且代付的前提是大汉公司与劳务公司结算完成后有足够余额。由于大汉公司与劳务公司尚未结算，大汉公司不应承担代付责任。梁晴晴2016年12月30日在杨志平出具的收条上签署的意见，也不应作为判由大汉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理由。该意见是梁晴晴代大汉公司与杨志平之间的约定，仅在大汉公司与杨志平之间产生拘束力。根据公平原则和日常经验，大汉公司只有在欠付杨志平代表的劳务公司款项的范围内，向杨志平承担代付责任才是合乎情理的，不应因大汉公司是总包有偿付能力，就突破合同相对性，随意要求大汉公司向第三方付款。杨世能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志平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梁晴晴述称，同意大汉公司的上诉请求。杨世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汉公司、梁晴晴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402240元；2.要求大汉公司、梁晴晴支付拖欠工资利息：以40224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商业贷款利率计算；3.要求大汉公司、梁晴晴支付差旅费及误工费1079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汉公司、梁晴晴承担。诉讼过程中，杨世能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大汉公司、梁晴晴支付拖欠工资利息（以4022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商业贷款年利率10%计算）；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大汉公司、梁晴晴支付差旅费及误工费157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志平（甲方）与杨世能（乙方）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砌体工程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平阴锦龙嘉苑1#楼结构砌体（砌砖、二次砼浇筑）劳务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清工。结算依据为施工图纸及有关变更、现场签证，结算方式为木工按照实际砌筑体积230元/m3包干不做调整，砌筑体积执行2003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的规定计算；乙方自主体结构完工（主体验收达到要求）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报送工程结算书，甲方自收到结算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2.杨志平、邓小军于2016年4月25日共同出具《砌筑班组杨世林工程量结算单》一份，载明江苏大汉锦龙嘉苑1#楼共砌筑970m3，2#楼共砌筑623m3，3#楼共砌筑85m3，合计1678m3，按合同价230元/m3计算，1678×230=385940元。按合同补助每层预制垫块、过梁1000元/层，共制16层（含1#楼、2#楼），计币16000元；另补拆模点工2人工×150=300元；385940+16000+300=402240元，共产生工程工人工资肆拾万贰仟贰佰肆拾元。杨志平于2016年11月1日在该结算单下方空白处用蓝黑色笔迹签署“此款本人同意由大汉公司直接支付给杨世能”字样；梁晴晴于2016年11月4日在杨志平签字下方空白处用黑色字迹签署“我公司同劳务结算完成后，由公司代付。如结算余额不足时，由杨志平付清差额”字样。杨世能认可梁晴晴系大汉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在工地上全权负责。杨志平认可该结算单中的“杨世林”即为本案原告杨世能；梁晴晴认可该结算单中的“梁晴”是由其本人所签。3.杨志平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江苏大汉锦龙嘉苑项目支付杨世能班组工人工资402240元，收到人杨志平，2016.12.30。梁晴晴于同日在该收条下方空白处签署“以上此款由我公司直接支付杨世能，中国银行马鞍山朱然支行，6217566300027xxxxxx，此款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如有违约双方协商解决，此条不作为证据（指印）。梁晴，2016.12.30”。梁晴另于2017年6月14日在该收条复印件的下方空白位置书写“双方协商12月份之前结清，梁晴”字样，杨世能在梁晴签字下一行书写“12月份之前保证不在上访”字样。4.大汉公司、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平阴锦龙嘉苑工程项目部与明利公司共同签署《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在明利公司施工至二次结构时已经无法完成剩余工作，项目部自行组织人员施工直至主体验收合格。现已经进入装饰装修阶段，明利公司仍然没有能力完成后期工作，故项目部继续代为施工直至竣工，所发生的资金由项目部代为支付。天津明利公司工程款由项目部及公司共同参与结算，余额由公司代为支付。梁晴、李峰、杨志平分别在该《情况说明》落款处的大汉公司、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平阴锦龙嘉苑工程项目部、天津明利建筑劳务公司（以下简称明利公司）处签字、捺印。5.杨志平于2016年7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5年7月到2016年1月，我叫杨世能派30工人来到大汉公司山东济南市平阴县锦龙嘉苑工地1、2号楼做砖，因人货电梯未安装，所以杨世能班组所做墙体未能及时验收，导致工人工资无法支付。因该工地借用天津明利公司的资质，2016年5月江苏大汉因开发商资金问题，江苏大汉自行安排工人做砌体。江苏大汉答应二次结构验收后，付给杨世能工人工资。可是2016年7月验收后，因资金紧缺，未能支付杨世能工资。后来我与大汉公司及项目部三方签订了情况说明，天津明利劳务公司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由大汉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6.梁晴晴于2019年3月6日拟定《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关于我江苏大汉公司代杨志平（天津明利公司）支付的杨世能班组工人工资：2015年7月25日至2016年4月25日在我公司济南市平阴县锦龙嘉苑项目部1#、2#楼所施工二次装修及砌筑工作，共计人民币402240元（肆拾万贰仟贰佰肆拾元），目前因工程地下车库未验收无法与开发商结算，故此款定于与开发商竣工结算后两个月内付清。梁晴在该《还款计划》落款的“甲方”处签字，因杨世能不同意该还款计划，故未有签字。7.大汉公司与明利公司于2014年2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大汉公司将锦龙嘉苑1#、2#楼及附属人防车库工程图纸以内的所有土建分项工程（外墙保温板施工除外，但包含外墙底子抹灰；门窗分项工程除外；所有防水分项工程除外）分包给明利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扩大劳务，含机械、机具、模具、辅材等。大汉公司曾以杨志平、明利公司为被告于2017年10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返还超付及代付工程款。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7）鲁0124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驳回大汉公司的诉讼请求。大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南中院提起上诉。济南中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01民终119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被告杨志平借用明利公司的资质承包了平阴县锦龙嘉苑1#、2#楼及附属人防车库工程的劳务工程后，杨志平又将其中的结构砌体（砌砖、二次砼浇筑）劳务分包给杨世能施工，违反合同法的禁止性规定，故杨志平与杨世能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砌体工程劳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杨世能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相应的劳务报酬。庭审过程中，杨世能明确表示不要求杨志平、明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系对其享有的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大汉公司、梁晴晴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梁晴晴作为大汉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于2016年11月4日在杨志平、邓小军向杨世能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上签署“我公司同劳务结算完成后，此款由公司代付。如结算余额不足时，由杨志平付清差额”意见，后于2016年12月30日在杨志平出具的收条上签署“以上此款由我公司直接支付杨世能，中国银行马鞍山朱然支行，6217566300027xxxxxx，此款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如有违约双方协商解决”意见，应认定为当事人约定由大汉公司向债权人杨世能直接履行债务。现杨世能主张大汉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40224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梁晴晴在涉案结算单及收条上签字，应视为履行大汉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大汉公司辩称对杨世能没有承担偿付涉案劳务报酬的义务，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因双方在结算单中对是否支付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未有明确约定，故杨世能主张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商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于大汉公司项目负责人梁晴晴于2016年12月30日承诺涉案款项于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故对于利息认定为以40224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杨世能主张大汉公司支付差旅费及误工费15730元，但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住宿费发票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数额，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杨世能曾多次往返其住所地与涉案工程所在地索要欠款，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住宿费及误工费用，故对差旅费及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综上，判决：一、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世能劳务报酬402240元；二、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世能利息：以40224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世能差旅费及误工费共计2000元；四、驳回原告杨世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8元，由杨世能负担123元，大汉公司负担36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汉公司应否支付杨世能劳务报酬402240元及相应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梁晴晴作为大汉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于2016年11月4日在杨志平、邓小军向杨世能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上签署“我公司同劳务结算完成后，此款由公司代付。如结算余额不足时，由杨志平付清差额”的内容，虽然不能依据该内容确认大汉公司向杨世能履行直接的付款义务，但梁晴晴于2016年12月30日在杨志平出具的402240元收条上签署“以上此款由我公司直接支付杨世能，中国银行马鞍山朱然支行，6217566300027xxxxxxx，此款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如有违约双方协商解决”的内容，该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大汉公司向债权人杨世能直接履行债务，并判决大汉公司支付杨世能劳务报酬402240元及相应利息、差旅费及误工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大汉公司向杨世能付款后与杨志平的结算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大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6元，由上诉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