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西格码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松路459号东方红小区延农综合楼7楼卡-422。法定代表人：巫奇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思思，女，汉族，1988年9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曾志，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沙西格码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格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思思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9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格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西格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作出“张思思在每月工资表上签字并不能推定就是同意西格码公司的调薪行为”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且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改判。西格码公司提交了有张思思签字认可的工资发放表，且已经连续发放两个月以上，张思思均未对调整后的薪资提出异议，应视为张思思对调薪行为的认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虽调薪通知系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作出，但是西格码公司就调薪事宜召开了会议，并与张思思就调薪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已经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张思思在此期间并未提出异议，其在工资发放表上的签字行为应当推定为对西格码公司调薪行为的认可，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张思思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为西格码公司垫付了40050.12的费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改判。首先，西格码公司已提交了公司管理制度，该制度包含了财务报销制度，同时也提交了其他相关工作人员的报销凭证，足以证实西格码公司关于报销及垫付都有严格的制度规定，且已经实际对员工实施。其次，张思思仅仅提供了报销凭证的复印件，并没有原件予以核实，手机照片并未核实是否系原件，且张思思亦未证实其所主张的费用已经实际产生并符合西格码公司的垫付及报销的财务制度。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可知，一审法院要求西格码公司承担提交报销单据凭证的举证责任系加重了其举证责任，而由此要求西格码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最后，西格码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张思思主张期间的报销已经予以报销完毕。三、一审判决西格码公司应向张思思支付经济补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张思思系主动解除与西格码公司的劳动关系，西格码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张思思辩称：一、张思思的基本工资为8000元/月，每月工资分两笔发放并且单独制表。一笔为现金发放，一笔为银行转账，张思思提交的工资表以及银行流水足以证实。二、张思思从未与西格码公司就降低薪酬的事宜进行协商，西格码公司提交的《关于公司薪资调整方案的通知》也是西格码公司股东会作出的，并没有征询张思思的同意，对张思思不产生法律效力。工资签收单只是代表张思思已经认可收到了相应数额的工资，不代表西格码公司与张思思协商了调薪事宜以及张思思答应降低工资。西格码公司实质为无故克扣张思思的工资报酬。三、张思思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为西格码公司垫付了费用40050.12元。四、张思思离职的原因系西格码公司长期拖欠工资、拒不支付垫付费用以及无故长期不发放工资等，根据法律的规定，西格码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西格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格码公司无需向张思思支付工资29880.43元；2、西格码公司无需向张思思支付垫付款项20000元；3、西格码公司无需向张思思支付经济补偿16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张思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日，张思思入职西格码公司，双方约定工资为基本工资8000元以及餐补等，工资发放方式为现金加转账。2018年1月26日，西格码公司以公司项目进展情况需要，结合天气变化为由，发出春节放假通知，称公司全体员工从2018年1月28日起开始放假，到2018年2月28日上班。在该放假期间，西格码公司未向张思思发放工资。2018年3月1日，西格码公司发出《关于公司薪资调整方案的通知》，该通知称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将公司员工工资每月调整为4000元，执行时间从2018年3月1日起。此后，西格码公司按照月薪4000元的标准向张思思发放工资，直至张思思离职之日止，西格码公司支付了张思思2018年3月、4月、5月、6月工资分别为3566.36元、4423.84元、4058.15元、4154.58元，西格码公司未向张思思支付其7月份工资。2018年7月3日，西格码公司发出《关于员工放假的通知》，该通知称：鉴于市政府房地产新政出台，对公司经营活动影响很大，经研究决定，公司将于2018年7月9日（星期一）全体员工放假，具体上班时间根据经营情况另行通知。2018年7月10日，张思思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7月27日，张思思以西格码公司拖欠工资、无故停薪放假为由向西格码公司发出《离职通知》，西格码公司人员卢松林于当日签收。同日，西格码公司发出《补交欠缴个人所得税的通知》，要求公司员工及时补缴未交的个人所得税，张思思庭审中也确认其欠缴了1108.08元个人所得税。2018年8月16日，长沙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674号裁决书，西格码公司对该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此外，张思思在职期间，共计为西格码公司垫付费用40050.12元。西格码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向张思思支付了20050.12元报销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1、关于欠付工资问题。张思思入职时，双方约定的月工资为8000元，且西格码公司也是按该工资标准向张思思支付工资至2018年1月份。根据张思思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工资表可知，西格码公司向张思思发放2018年3月至6月的工资分别为4476.4元、4423.84元、4423.84元、4154.58元，且未向张思思发放2017年2月及7月份的工资。虽然西格码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发放的4154.58元备注为报销，但是结合张思思提交的工资表，该款项实际为张思思2018年6月份的工资。西格码公司未向张思思发放2018年2月及7月份工资。西格码公司主张该调薪经过了张思思的同意，且张思思在每月工资表上签字也视为对调薪的同意。一审法院认为，从西格码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1日发出的《关于公司薪资调整方案的通知》可知，该通知明确写明系西格码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调薪并通知张思思，并不能证明西格码公司调薪征得了张思思的同意。且西格码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调薪经过了张思思的同意。张思思在每月工资表上签字并不能推定就是同意西格码公司的调薪行为，故西格码公司欠付张思思2018年3月至6月份工资共计16000元。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西格码公司以公司项目进展情况需要、天气变化为由，从2018年1月28日到2018年2月27日放假一个月，并于2018年7月9日又开始放假，张思思2018年7月27日离职，西格码公司未向张思思支付该两个月工资，故西格码公司应当支付张思思2018年2月份及7月份工资14988.51元（8000元／月＋（8000元／月÷21.75×19天＝6988.51元）=14988.51元）。此外，西格码公司主张张思思欠缴个人所得税1108.08元，张思思庭审中亦予以认可，综上，西格码公司还应支付张思思工资共计29880.43元。关于报销款的问题。该案中，张思思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为西格码公司垫付了40050.12元的费用，且西格码公司已于2018年6月27日向张思思支付了20050.12元报销费用，尚欠张思思20000元的款项未予报销，故西格码公司应支付张思思报销款项20000元。西格码公司主张张思思提交报销凭证系复印件，2018年3月份之前的费用已经报销完毕，且张思思没有按照西格码公司的报销流程进行报销，一审法院认为，该报销凭证原件系西格码公司持有，而西格码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张思思报销单据凭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且张思思报销凭证证据复印件有照片原件可以印证。该凭证有西格码公司部门主管何泽雄、财务刘娇、办公室主任周志国以及总经理巫奇进的签字，可以证明张思思确实存在报销款的事实。故对于西格码公司没有支付给张思思的报销款20000元，西格码公司应当支付给张思思。西格码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该案中，张思思于2017年11月2日入职西格码公司，2018年7月27日，张思思以西格码公司拖欠工资、无故停薪放假为由离职，故西格码公司应当支付张思思经济补偿8000元（8000元／月×1个月=8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西格码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思思工资29880.43元；二、限西格码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思思报销费用20000元；三、限西格码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思思经济补偿8000元；四、驳回西格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西格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西格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西格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西格码公司提交的《报销凭证》，因该份证据系西格码公司单方制作，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张思思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西格码公司应否支付张思思拖欠的工资。二、西格码公司应否支付张思思垫付的报销费用。三、西格码公司应否支付张思思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现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西格码公司未向张思思支付2018年2月及7月份工资，且未足额向张思思发放2018年3月至6月的工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西格码公司向其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西格码公司主张该公司的调薪事宜已经与张思思协商，并且其也以实际行动表示同意。但是，从西格码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1日发出的《关于公司薪资调整方案的通知》可知，该通知只是将调薪的事宜通知张思思，并不能证明西格码公司调薪征得了张思思的同意，因此西格码公司提出无需向其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本案中，张思思已经提交了涉案报销凭证证据复印件以及照片原件可以印证其为西格码公司垫付了40050.12元的费用，且该凭证上有西格码公司部门主管何泽雄、财务刘娇、办公室主任周志国以及总经理巫奇进的签字。因西格码公司已于2018年6月27日向张思思支付了20050.12元报销费用，尚欠张思思20000元的款项未予报销，故一审法院判决西格码公司支付张思思垫付的报销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西格码公司主张张思思提交报销凭证系复印件且费用已经报销完毕，但是上述涉案报销凭证的原件系西格码公司持有，该公司未能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西格码公司提出不应支付张张思垫付报销费用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情形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如前所述，西格码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张思思劳动报酬、报销费用等情形，张思思据此解除与西格码公司的劳动合同，西格码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西格码公司支付张思思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西格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西格码智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戴 静审判员 李雨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涛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