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24755号原告：王志英，女，194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霞，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俊，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慧(系原告刘俊的妻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霞，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梅，女，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刘俊(系原告刘梅的弟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峨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霞，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刘卫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亮，男。原告王志英、刘俊、刘梅与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浦南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慧、原告王志英、刘俊、刘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霞，被告浦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梅、刘俊、王志英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方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46,223.51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21,630元、营养费6,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死亡赔偿金340,170元、丧葬费42,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亲属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合理支出10,000元，上列费用要求被告按照30%责任比例赔偿共计158,068.65元；2.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7,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75,068.6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王志英与患者刘德荣系夫妻，共同生育原告刘梅、刘俊。2017年2月22日，患者入被告处留观，当夜患者从床上跌落后昏迷3-4周。住院至6月初，被告强制患者出院未果，后停止对患者治疗。期间患者病情几次恶化，但被告均未积极予以救治。2017年12月28日患者死亡。原告认为被告未提供安全设施和拒绝救治导致患者死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浦南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本案已经两级医学会鉴定，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且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不同意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户籍证明、户口簿、上海市奉贤区医学会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4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以下简称仁济医院)肺CT提示患者右肺尖结节灶，多次复查发现结节灶有增大，11月2日至仁济医院胸外科住院治疗，拟手术治疗，家属考虑后决定暂不手术，故于2016年11月10日出院。2017年2月7日仁济医院肺CT显示结节直径2.7cm。2017年2月22日，患者因“发作性反应迟钝，右侧肢体活动减退1次约2小时”至被告处急诊，经一系列检查后考虑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予丹参等静脉点滴治疗，症状好转。为进一步治疗，2月23日患者住院。入院诊断为短暂性脑缺血发作，高血压病3级，冠心病、心房颤动、心功能3级，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给予改善微循环、抗凝、抗感染、止咳化痰、控制血压、扩张冠状动脉、控制心率等治疗措施。2月24日凌晨护士巡视病房时发现患者跌落于地。查体：嗜睡，反应迟钝，右侧鼻唇沟浅，左侧肢体肌力5级，右上肢肌力1级，右下肢肌力2级。头颅CT示未见颅内出血及颅骨骨折；脑内多发脑梗及缺血灶，考虑脑梗死。头颅MRI检查示左额颞顶叶、左侧基底节脑梗塞。经加强抗凝、脱水减轻脑细胞水肿、改善微循环等对症支持治疗，患者病情趋于稳定。2月27日肺CT示两肺慢支、肺气肿；右肺上叶尖段结节灶，直径2.6cm。3月14日、3月23日复查肺CT与前相仿。住院期间有数次肺部感染，经抗生素治疗后好转。6月6日查体神清、失语。医嘱6月7日患者出院，实际因纠纷仍滞留医院。2017年12月16日患者因“咳嗽咳痰伴气促1月加重1天”再次入院。12月15日急诊肺CT示右上肺尖段肺癌，伴纵膈及右侧肺门淋巴结转移，两侧胸腔积液伴右肺下叶部分膨胀不全。入院诊断：右肺占位，高血压病３级，冠心病，心房颤动，心功能３级，脑梗死后遗症。12月19日肿瘤科会诊意见：同意(肺部恶性肿瘤可能大，患者基础情况差，无法耐受手术及手术活检明确，对症化痰平喘、鼻饲加强营养等对症支持治疗减轻患者痛苦)治疗方案。入院后给予抗感染等，治疗无效，于12月28日患者死亡。另查明，患者刘德荣和原告王志英系夫妻关系，生育原告刘梅、原告刘俊。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上海市奉贤区医学会接受本院委托对本起医疗纠纷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并于2018年7月9日作出沪奉医损鉴【2018】00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医方诊断“脑梗死、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冠心病、房颤、肺结节”等疾病正确。根据患者的过去史、临床症状、体检及相关辅助检查，符合以上疾病的诊断思路。2、治疗符合常规。医方给予改善微循环、抗凝、抗感染、止咳、化痰等治疗措施无过错。住院期间医方为患者使用自费药物神经保护剂有使用指征，且告知家属有书面签字确认。患者入院时病情不稳定医方告知家属需要陪护，病史中有记录并家属有签名。患者从床上跌落地上与家属陪护不当有关。3、医方在病情告知和沟通方面存在不足。对入院时肺CT检查中发现的肺结节的变化风险未告知家属，导致患者最后因右肺占位并发肺部感染、呼吸衰竭等多种并发症而死亡的结果家属不理解。患者右肺结节最早在2016年3月14日外院肺CT检查中已经存在，2016年5月16日、10月29日肺CT动态观察，肺部结节逐渐增大，2016年11月2日曾入住仁济医院，当时医方考虑手术，但家属考虑年龄大等因素拒绝手术。本次患者入住浦南医院因肺部结节病灶小、基础疾病较多、高龄等因素无法进行肺穿刺活检来进一步明确诊断，只能保守治疗。患者的死亡与患者基础疾病多、并发心肺功能衰竭所致，与医方的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医方在医疗活动中存在病情告知和沟通方面的不足，与患者刘德荣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上海市医学会再次鉴定，上海市医学会接受本院委托对本起医疗纠纷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并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沪医损鉴【2019】13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2017年2月22日患者因“发作性反应迟钝，右侧肢体活动减退1次约2小时”至浦南医院急诊，头颅CT示脑内多发腔隙灶。为进一步诊治，于2月23日收入院，查体血压130/84mmHg,神清，口齿清，伸舌居中，双瞳孔等大等圆，房颤心律，四肢肌力5级，病理征未引出。考虑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予抗凝、改善微循环、控制血压、扩张冠状动脉、控制心率等治疗，符合医疗常规。2.2月24日凌晨护士发现患者躺于床底下，当时查体患者嗜睡、反应迟钝，右侧鼻唇沟浅，右上肢肌力1级，右下肢肌力2级，右侧Babinski征阳性，Chaddock征阳性。头颅CT示未见颅内出血及颅骨骨折；后续MRI检查示左额颞顶叶、左侧基底节脑梗塞。根据体征影像学资料，符合脑梗死诊断，考虑与患者原有房颤，栓子脱落致梗塞有关。跌跤不是此患者脑梗死发生的原因。3.患者系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入院，当日神清、口齿清，四肢肌力5级。根据入院时的病情，给予II级护理合理。入院当日“护理安全告知书”有跌倒危险告知，“由于患者年老体弱。肢体残障……等不配合因素，仍有发生跌倒等意外事件的可能，请陪护人员加强陪护”，患者家属知情书面签字。4.医方给予的抗凝(华法林)、降血脂(他汀类药物)、强心(地高辛)治疗，符合治疗常规。5.根据送鉴资料，自2016年3月14日起，患者在仁济医院肺CT检查发现右肺尖结节灶，11月2日入住仁济医院胸外科，拟行手术治疗，家属考虑后决定暂时不考虑手术，于11月10日出院。2017年2月7日仁济医院肺部CT复查示结节直径2.7cm。2017年2月23日入住浦南医院，肺CT示右肺上叶尖段结节灶，但2月23日至6月7日住院期间，患者发生急性脑梗死、卧床不起、多次肺部感染，身体情况差，无条件行肺穿刺活检进一步明确结节性质。2017年12月16日，患者因咳嗽咳痰伴气促1月加重1天再次入院，经医院肿瘤科、呼吸科会诊，考虑肺部恶性肿瘤可能大，患者基础情况差，不具备进一步诊治的条件。给予抗感染、化痰平喘、鼻饲营养支持等对症治疗，符合医疗常规。6.医方对患者发生脑梗死的风险、肺结节的随访尚告知不够充分，但与患者疾病转归死亡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浦南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告知不够充分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死亡的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500元。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该行为是否适当的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外，还需由相关专业部门即医学会做出公正鉴定。本案原、被告的医疗争议分别经上海市奉贤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鉴定。原告对两次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因上海市医学会在区级医学会鉴定基础上再次鉴定，更具权威性，故本院采纳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根据鉴定意见，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故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尚存在告知不够充分的医疗不足，虽然上述不足与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但会导致原告方对医院诊疗活动产生合理怀疑，引发医患纠纷，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补偿原告一定的经济损失，并由被告承担部分鉴定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王志英、刘俊、刘梅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王志英、刘俊、刘梅5,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计1,900元，由原告王志英、刘俊、刘梅承担。鉴定费7,0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爱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