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敬公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中市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0710505749。法定代表人：谢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炯，江苏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南，江苏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刚，男，1971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太仓市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忠，男，196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上诉人苏州敬公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刚、李惠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敬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李惠忠、郑刚承担本案所涉事故造成郑刚受伤损失的责任，诉讼费由李惠忠、郑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是将涉案工程全部交由李惠忠施工，我方与郑刚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我方发包给李惠忠的工程不仅仅是钢结构工程，还包括车间隔墙、场地围墙、控水管道、外墙粉刷等小型、杂工、零星工程。李惠忠在承包工程后将这些工程分类结算，有平有赚有亏是正常的，但就整个工程而言，其是有盈利的。本案中，李惠忠提供的结算单可以反映其结算系整体结算，各项工程的人工费标准均显示为250元/人，而一审唯独认定郑刚参与施工的工程不在其承包范围内，显然不合理。2、李惠忠对郑刚进行施工管理，与郑刚直接结算工资，由此可以认定李惠忠与郑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郑刚于2016年12月4日因涉案事故受伤，此后其与李惠忠从未将此事告知我方，也未向我方主张损失，反而由李惠忠支付医疗费用，亦可以看出李惠忠是郑刚的雇主。我方发包给李惠忠的工程都是简单的零星工程，无施工资质要求，因此我方作为发包人对于郑刚的损失不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郑刚在诉状中关于其系跟随李惠忠做木工的陈述与李惠忠在庭审中关于“后来维修让我找木工，我就叫（郑刚等人）过来”的陈述矛盾，一审径行认定我方委托李惠忠找木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惠忠辩称：郑刚是与敬公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敬公公司因修缮房屋需要寻找木工，因我认识敬公公司的谢胡，因此谢胡就委托我找来两个木工即郑刚和冯某。木工的工资是由敬公公司支付，虽然该公司是由我到敬公公司处结算领取，但此后我方已经全部转交给了郑刚，并未从中获利。修缮房屋所使用的梯子工具也是由敬公公司提供。郑刚辩称：我与敬公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我所修缮的房屋属敬公公司所有，我是根据敬公公司的指示进行修缮工作的，李惠忠并不在施工现场。我的工资是敬公公司支付，只是由李惠忠先行结算，结算后转交给我，李惠忠没有从中获利。另外，梯子工具也是敬公公司提供的。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敬公公司、李惠忠赔偿郑刚医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207754.83元；2、本案诉讼费由敬公公司、李惠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惠忠曾承接敬公公司车间钢结构工程，后因该公司车间内有两个孔要填补，公司要李惠忠联系木工来填补。2016年12月4日，李惠忠安排郑刚和冯某为敬公公司的车间上面用木板封孔。郑刚和冯某搭了梯子（梯子由敬公公司提供），冯某上到车间顶部，郑刚站在梯子上给冯某传递木板，下午4：30左右，因梯子滑掉，郑刚从梯子上跌到地上受伤，后经医院诊断为L1骨折、L2棘突骨骨折，经治疗后出院。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郑刚所受伤害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李惠忠已为郑刚垫付医疗费34936.94元和鉴定费3060元。现郑刚就赔偿问题，诉至法院。一审中，郑刚提供的证据有：1、郑刚代理人对李惠忠所做的调查笔录，并在第一次开庭时未追加李惠忠为被告前由其作为证人到庭作证，证明郑刚当天在敬公公司处填补孔时受伤的事实及这些劳务属于零工，做一天算一天工资，由李惠忠到敬公公司结算到后给郑刚和冯某。2、郑刚代理人对证人冯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并在第二次开庭时由其作为证人到庭作证，证明其与郑刚当天在敬公公司处填补孔时受伤的事实及这些劳务属于零工，工资是从李惠忠处拿的，由李惠忠到敬公公司结算到后给郑刚和自己，按每天250元算，郑刚的工钱是通过自己转交的。敬公公司提供的证据有：2017年1月9日由李惠忠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单1份，证明敬公公司的钢棚、零碎的杂活都是包给李惠忠的，由李惠忠和敬公公司结算，公司和郑刚没有直接发生关系。涉及到房屋补洞，敬公公司明确是结算单上的第六项，其中载明：“大车间屋顶补烟冲洞、修漏水、打胶、材料费300元，人工计6工*250元=1500元”的表述。郑刚对此表示不清楚。李惠忠确认该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认为该结算单可以反映本次郑刚做的是零工，按每工250元计算，拿到的工钱也是按每天250元支付给郑刚和冯某的。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郑刚是否与敬公公司发生雇佣关系或是否与李惠忠发生雇佣关系。首先，根据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和经当事人确认的工程结算单，可以明确郑刚和冯某本次补屋顶的洞是按人工结算，为每工250元，而非敬公公司所说的承包给李惠忠。其次，一审法院需重点考察李惠忠在与敬公公司结算后支付给郑刚冯某的人工费是否被李惠忠从中剥削产生剩余价值而使李惠忠成为事实上的雇主。根据一审法院核实，李惠忠虽曾经在郑刚提交的证词中有过按每工230元付给郑刚的表述，但其当庭已陈述是按每工250元付给郑刚，结合庭审中郑刚、冯某的陈述，可以确认李惠忠是按每工250元与敬公公司结算，并将结算到的人工费仍按每工250元支付给郑刚，郑刚及敬公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郑刚是受雇佣于李惠忠，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惠忠与郑刚间不构成雇佣关系。敬公公司按郑刚出工天数支付郑刚人工费，与郑刚间构成雇佣关系（劳务关系），敬公公司系郑刚的临时雇主。关于本案中郑刚受伤责任承担方式，因敬公公司作为雇主未向郑刚提供安全保护措施，致使梯子滑倒，使郑刚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敬公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郑刚在梯子上作业，未将梯子固定，造成自己受伤，自身也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郑刚承担其各项损失的30%为宜。关于郑刚各项损失的确认：郑刚主张的医药费54103.83元，提供了相关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等，经一审法院核实未超过票据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郑刚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计算20天共计1000元，符合规定。郑刚主张营养费按照50元/天计算90天共计4500元，符合规定。郑刚主张误工费按照建筑行业标准每年52017元计算10个月为43347元，符合规定。郑刚主张护理费按照100元/天确定为9000元，符合规定。郑刚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43622元计算20年乘以10%共计87244元，敬公公司提出异议，根据郑刚提供的暂住证，郑刚从2012年起已在太仓工作和居住，且从事非农工作，应当适用城镇标准，故郑刚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刚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按照十级伤残为5000元，符合规定。交通费部分，一审法院按郑刚治疗情况酌定为300元。司法鉴定费3060元，郑刚提供了相关票据，符合规定。以上合计207554.83元。以上由敬公公司承担其中70%计145288.38元，其他由郑刚自负。李惠忠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至于李惠忠垫付的医疗费费用，李惠忠已明确系其借给郑刚，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敬公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刚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145288.38元。二、驳回郑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减半收取769元，由郑刚负担231元，敬公公司负担53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结算单显示人工费均为250元/天；李惠忠在2018年1月10日郑刚代理人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称郑刚的工资是230元/天；郑刚在2019年1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先称工资是250元/天，后又改口称是230元/天；冯某在2019年3月6日的一审庭审中称其与郑刚的工资均为250元/天。二审中，敬公公司称其并未要求李惠忠联系木工填补车间顶部的孔洞，郑刚使用的梯子也并非由敬公公司提供，敬公公司是将车间的钢结构和零星工程全部发包给李惠忠，具体人工均是由李惠忠自行召集，梯子及其他工具材料等均是由李惠忠自行负责。上述事实由一、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郑刚受雇于谁的问题存有争议，基于当事人之间无书面雇佣合同的情况，结合本案具体证据分析如下：首先，李惠忠提供的2017年1月9日工程结算单显示李惠忠就涉案工程的各项内容进行了具体的计算并列明，能够初步证明李惠忠与敬公公司就结算单上的工程部分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虽李惠忠称郑刚施工的部分（一审中李惠忠称结算单中第六项，二审中李惠忠称结算单第十项）并非由其承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工程结算单中多项工程内容结算明细中均包含人工费，李惠忠称仅郑刚施工的工程部分不属于其承包范围，显然不合常理，本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其次，郑刚、李惠忠、冯某三人对于郑刚的人工工资标准陈述不一，且李惠忠、郑刚在一审中曾陈述过的230元/天的工资标准，与结算单显示的250元/天的人工费标准不一致，不能排除李惠忠就人工费部分赚取差价的可能性，故李惠忠所称其代郑刚与敬公公司结算后将人工费转交给郑刚的陈述本院亦难以采信。再次，郑刚称其受雇于敬公公司是听李惠忠所说，而非郑刚本人与敬公公司进行过雇佣关系确认，郑刚未提供证据证明敬公公司系其雇主。最后，郑刚称事故现场所使用的梯子是敬公公司提供，亦无相应证据证明。综上分析，本案系李惠忠通知郑刚至敬公公司车间施工，李惠忠亦就整个工程先行与敬公公司结算，再结付给郑刚人工费，李惠忠与郑刚的上述行为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郑刚系为李惠忠提供劳务、李惠忠系接受劳务方已达高度盖然程度，对此予以认定。郑刚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劳务关系双方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惠忠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安全施工条件，亦未尽到监管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郑刚在梯子上作业，未将梯子固定而摔落受伤，自身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由郑刚自担30%的责任符合情理。李惠忠应对郑刚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郑刚的损失为207554.83元，当事人未持异议，故李惠忠应赔偿郑刚损失145288.38元（207554.83元×70%）。敬公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李惠忠，应与李惠忠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苏州敬公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36号民事判决；二、李惠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刚各项损失145288.38元；三、苏州敬公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李惠忠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减半收取769元，由郑刚负担231元，李惠忠负担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李惠忠负担。苏州敬公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毅审 判 员  沈维佳审 判 员  沈军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