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鲍世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武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欣，北京市必浩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阿拉善盟晟辉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北大门外S218公路261公里处（路西）。法定代表人：刘有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明镜，该公司董事长。二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沙沙，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租赁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光合公司）、原审第三人阿拉善盟晟辉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辉公司）、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路能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9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金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29民初40号民事判决；2.确认中金租赁公司对（2018）内29执22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的账户项下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且冻结的款项应当优先清偿中金租赁公司的质押债权；3.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停止对上述冻结款项的执行；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航光合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2018）内29民初40号民事判决。本案中，中金租赁公司与晟辉公司签订《质押合同》，合同约定晟辉公司将其位于阿拉善盟阿左旗巴彦浩特镇西滩的阿拉善盟晟辉光伏电站应收取的电费等应收账款质押给中金租赁公司，且该应收账款的质押已经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对此亦进行了确认。案涉款项系晟辉公司光伏发电站收取的政府补贴款，属于《质押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的一部分，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中金租赁公司理应对该款项享有质权，亦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收取应收账款的账户为一般账户而非专用账户。据此驳回了中金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金租赁公司的质权对应的标的系应收账款，并非收取应收账款的账户，且物权法等法律法规亦未对收取应收账款的账户性质、账户监管等事项作出特别规定。因此，收取应收账款的账户性质、账户内款项支取情况、账户监管情况等均不应当影响中金租赁公司对应收账款的质权及优先受偿权。中金租赁公司的员工刘斌、杨植先后作为共同监管人在01278的账户的开户信息中留存有印鉴。另有一审法院的裁判与最高法院的示范性案例精神相悖。中航光合公司辩称：中金租赁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如果案涉款项从次债务人账户即内蒙古电力账户强制执行扣划，中金租赁公司可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该款进入中金租赁公司的账户确为质押合同第四条所指电费收入专用账户，且同时符合特定化和质权人实际控制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中金租赁公司亦可享有优先受偿权。一、案涉01278账户并非应收帐款账户，仅为一般账户。中金租赁公司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明确陈述01278账户的设立“是用于偿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权”。该账户亦有大量基于《融资租赁合同》所形成的应付账款（租金）汇入。二、01278账户资金性质并非“应收账款”。中金租赁公司主张质押合同有效。依照合同设立账户为用于日常生产经营的一般账户，已失去中金租赁公司所强调“专门账户”、质押合同所称“专门账户”的特定化特征。2018年9月17日补贴款进入该账户，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三、01278账户资金非中金租赁公司（质权人）实际控制，案涉款项与账户内资金混同，无法特定化。晟辉公司是01278账户和该笔补贴款的实际权利人。该账户自2014年12月开户以来，往来资金频繁。既有作为质押账户偿付中金租赁公司的多笔汇出款项，还有更多数量的款项是晟辉公司控制下的与山路能源公司和各关联单位的账目往来、水电费缴纳、个人借款的企业日常使用资金。2018年9月17日冻结账户的款项是依照中金租赁公司提供2014年12月2日的质押合同及2018年购电合同指定的质押专用账户汇入，并非执行法院要求内蒙古电力和晟辉公司汇入。晟辉公司接受此款意思表示真实且符合合同约定。另01278账户上有余额资金，相应汇入款与原账户一直流转的资金混同，不存在特定化。四、依照物权法及最高法院54号指导案例，中金租赁公司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中航光合公司认同中金租赁公司质权所对应的系应收账款。因案涉款不属于应收账款而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账户资金非中金租赁公司所能控制、占有、使用，而是由晟辉公司实际控制使用。综上，中金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晟辉公司、山路能源公司述称：晟辉公司与中金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质押合同合法有效；晟辉公司将电站收费权质押给中金租赁公司，双方在中行办理了质押登记，中金租赁公司对该电站收费权享有优先受偿权；01278的账户系中金租赁公司与晟辉公司的共管账户，账户未被冻结之前，晟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中金租赁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款项的义务，同意对冻结款项的停止执行。中金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金租赁公司对（2018）内29执22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的账户项下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且冻结的款项应当优先清偿中金租赁公司的质押债权。2.申请停止对上述冻结款项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航光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日，原告中金租赁公司与第三人晟辉公司签订了编号为ZJZ-2014-050-HZ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于2014年12月21日签订了编号为ZJZ-2014-049-ZZ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为担保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晟辉公司与中金租赁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签署了编号为ZJZ-2014-049-ZZ（ZY1）的《质押合同》，晟辉公司将其位于阿拉善盟阿左旗巴彦浩特镇西滩的阿拉善盟晟辉光伏电站收费权质押给中金租赁公司，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质押合同》第4条对质押账户监管进行了约定：“4.1乙方（晟辉公司）应根据甲方（中金租赁公司）要求开立专门账户作为收取本合同项下质押标的项下电费收入、补贴收入及其他相关收入的专用账户”。“4.2电费收入专用账户为乙方存放本合同项下电费收入的唯一账户，乙方不得在其他机构再开设此类账户或者将收到的资金划入其他账户。乙方同意委托上述电费收入专用账户开户行监管电费收入专用账户内的资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支用、划转或做任何其他处分。”2018年9月11日，该院对申请执行人中航光合公司与被执行人晟辉公司、山路能源公司一案立案，该执行案件由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该院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冻结晟辉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01278账户内存款7975.22万元。中金租赁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后，该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内29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中金租赁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中金租赁公司遂于2018年10月12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金租赁公司与晟辉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第4条“账户监管”约定，晟辉公司应开设专用账户收取电费收入，并且未经中金租赁公司允许，晟辉公司不得对电费收入做任何处分。本案审理中，经中航光合公司申请，该院向建设银行阿拉善支行调取了晟辉公司的开户资料，晟辉公司向建设银行提交的开户申请书显示，其在建设银行阿拉善支行开立的尾号为01278的账户性质为一般账户，而非专用账户。同时，该账户中资金用途为晟辉公司日常经营往来款项，账户内资金支取未受到任何限制，该账户并非仅限于收取存放电费收入使用。中金租赁公司对晟辉公司的电费收入未采取相关监管措施，但在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后即提出执行异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中金租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8）内29执22号执行案件中冻结的款项属于其享有质权的范围，该院对中金租赁公司提出确认其对（2018）内29执2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的01278账户项下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并申请停止对上述冻结款项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金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金租赁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款项应否停止执行。中金租赁公司依据其对晟辉公司名下的阿拉善盟光伏电站收费权享有质押权并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手续为由，请求停止对（2018）内29执22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账户项下款项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0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额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已设定抵押的财产可以采取保全措施，但不影响抵押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据此，中金租赁公司如认为其对案涉款项有优先受偿权，可在人民法院执行该案涉款项时，申请参与分配，而不应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为此，中金租赁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经实体审理后作出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9民初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王乔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