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超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陕西路6巷**，组织机构代码62191064-8。法定代表人：何剑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新，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龙，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玉，女，195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凡，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超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霸公司）与被上诉人冯文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收条》系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导致不能继续履行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签订收条时，涉案摊位的位置是确定的。导致收条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收条的约定支付购房款。被上诉人早已放弃了继续购买涉案摊位的意愿。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分期支付购房款和通过申请银行按揭贷款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导致收条的约定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已经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规定错误。冯文玉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1996年8月13日签订《收条》；2、判决超霸公司立即退还其摊位购房款1215859元；3、判令超霸公司支付其从1996年10月12日起至2001年8月29日止，以摊位购房款13258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4、判令超霸公司支付其从2001年8月30日起至摊位购房款1215859元付清时为止，以摊位购房款12158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5、本案诉讼费用由超霸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冯文玉与冯星梅、冯文芳、冯兴容、冯鹰系亲属关系。1996年7月13日，冯文玉向交纳购买港渝广场8楼62号摊位定金10000元。1996年7月14日，冯文玉向超霸公司交纳了购买港渝广场8楼1、2号摊位定金20000元，以冯星梅的名义向超霸公司交纳了购买港渝广场8楼74、75号摊位定金20000元。1996年7月15日，冯文玉向超霸公司交纳了购买港渝广场8楼78、81号摊位定金20000元和购买港渝广场2楼78、81号摊位定金20000元，以冯星梅的名义向超霸公司交纳了购买港渝广场2楼80号及8楼44、53号摊位定金30000元，以冯文芳的名义向超霸公司交纳购买港渝广场175、197号摊位定金20000元，以冯兴容的名义向超霸公司交纳了购买港渝广场2楼70号及8楼77号摊位定金20000元。1996年7月18日，冯文玉向超霸公司交纳了购买港渝广场8楼63、140号及2楼346、348号摊位定金40000元和购买港渝广场8楼71、72号摊位定金20000元，以冯鹰的名义向超霸公司交纳了购买港渝广场2楼74号摊位定金10000元。前述冯文玉及其以亲属名义向超霸公司交纳的购买港渝广场摊位定金合计230000元，超霸公司均分别向冯文玉出具了收据，并在收据的收款事由处载明了购买港渝广场摊位号。1996年8月13日，冯文玉与超霸公司签订《收条》载明：“冯文玉女士认购朝天门港渝广场的摊位，8楼15间、2楼7间，合计22间，实交楼款2614337元。付款议定：1、先付楼款30%，小计金额784301元（含定金），96年8月13日先付楼款240000元，余款324301元于96年8月30日前付清；2、96年12月底前支付楼款20%，小计金额522867元；3、楼款50%，银行按揭。逾期不交楼款，作自动退出，冯女士所交之全部楼款不予退还，归超霸房地产开发公司无偿所有。特立此据。”冯文玉在该《收条》上写明“同意以上条款”并签名。同日，冯文玉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超霸公司支付摊位购房款140000元，以现金方式向超霸公司支付摊位购房款100000元，以冯兴容的名义向超霸公司支付了购买港渝广场8楼77号、2楼70号摊位的购房款20000元。1996年8月16日，冯文玉向超霸公司支付了摊位购房款115859元。1996年8月30日，冯文玉向超霸公司支付了摊位购房款200000元。1996年9月2日，冯文玉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分二笔向超霸公司支付了摊位购房款280000元和摊位购房款200000元，合计480000元。前述购房款，超霸公司按照冯文玉的付款时间分别向其出具了收据，并在收据的收款事由处均载明了“购港渝广场8楼15个摊位、2楼7个摊位楼款”。1996年10月11日，冯文玉又以冯兴容的名义向超霸公司支付购买港渝广场8楼77号和2楼70号的摊位购房款40000元，同时超霸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在收据的收款事由处均载明了“购港渝广场8楼77号、2楼70号第二期楼款。”2001年10月30日，超霸公司向冯文玉出具便条一张，载明：“1、1996年8月13日，冯文玉购港渝广场2、8楼摊位9590#收据金额为壹拾万元；2、1996年7月15日，冯文芳购港渝广场8楼197#摊位9517#收据金额为贰万元；2001年8月29日港渝物业公司代退摊位金额为壹拾壹万元，欠冯文玉二、八楼摊位款壹万元，因原购摊位二、八楼收据开在一张上，无法分离，退款时一并收回，特出此条为冯文玉购摊或退摊壹万元收据依据。”1996年8月16日，超霸公司向冯文玉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冯文玉等认购之8楼15间、2楼7间于1996年8月16日签订之“销售合同”，仅供银行抵押贷款之用，非双方正式之合同，特此证明（按一次性付款折扣再下降3%）。该证明的落款处由冯文玉签名和超霸公司加盖经济合同专用章。1999年6月28日，超霸公司（甲方）与冯文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科能机电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场地使用合同》，约定甲方提供朝天门港渝广场二楼皮鞋厅给乙方使用（扣除东升机械厂十九个摊位和产权摊位十个），乙方在查阅上述楼层及摊位的法定产权手续和查看该楼层摊位的设备、设施后，确认甲方对该楼层及摊位拥有所有权；使用期限为1999年9月1日至2004年8月31日止，使用期间信誉保证金50万元，签约即付26万元，剩余24万元由乙方在1999年8月31日前付清。冯文玉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该合同中的二楼摊位即包括前述诉争摊位。2000年8月6日，超霸公司取得了包括诉争摊位在内的重庆市渝中区陕西路6巷8号共计15层的房地产权证。同年10月18日，重庆市土地房屋勘测院对该栋房屋的摊位进行了二次分摊的分割测绘后，出具了《商品房建筑面积测绘计算报告书》，但超霸公司未到房屋产权管理登记部门办理分割后的摊位产权登记。2009年8月24日，冯文玉与超霸公司、重庆超霸港渝广场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因购买摊位产生纠纷，冯文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超霸公司立即交付重庆市渝中区陕西路6巷8号8楼8T1、8A2、8A44、8A53、8T62、8A63、8T71、8T72、8T74、8T77、8T78、8T81、8A140、8A351和2楼70、74、78、80、81、346、348号摊位；2、超霸公司立即为其办理上述摊位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3、超霸公司立即涤除上述摊位的抵押权；4、超霸公司和重庆超霸港渝广场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迟延交付摊位损失2860000元。2011年9月16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09）中区民初字第059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冯文玉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冯文玉不服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12月4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一审和二审的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确认，该案涉案摊位编号及位置系朝天门港渝广场自编号，经多年后，该商场已多次改造，该案所涉摊位现已无法确认具体的位置。2015年7月10日，超霸公司与冯文玉因购买摊位纠纷，超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超霸公司与冯文玉于1996年8月13日签订的《收条》中约定的摊位买卖合同关系因冯文玉的根本违约行为已于1997年1月1日终止；2、超霸公司无需向冯文玉退还交纳的购房款。2018年3月5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79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超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超霸公司不服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8月7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5民终29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28日，冯文芳、冯星梅、冯鹰、冯兴容到重庆市公证处分别办理了（2019）渝证字第11192号《公证书》、（2019）渝证字第11200号《公证书》、（2019）渝证字第11206号《公证书》、（2019）渝证字第11215号《公证书》，冯文芳、冯星梅、冯鹰、冯兴容在《公证书》中均认可冯文玉以冯文芳、冯星梅、冯鹰、冯兴容的名义向超霸公司购买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朝天门港渝广场摊位，购买摊位的定金及款项系冯文玉交纳，该部分款项的权利应由冯文玉享有，并承诺自己不会以摊位购买人的名义向超霸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庭审中，冯文玉与超霸公司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截至1996年10月11日，冯文玉、冯文芳、冯星梅、冯鹰、冯兴容向超霸公司交纳了购摊位定金和购摊位款共计1325859元；2、2001年8月29日，超霸公司退还冯文玉购摊位款90000元，以冯文芳的名义退还冯文玉20000元，超霸公司合计退还冯文玉110000元；3、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冯文玉、冯文芳、冯星梅、冯鹰、冯兴容向超霸公司交纳的购摊位定金和购摊位款合计1215859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1996年8月13日签订《收条》上载明的内容看，双方之间达成了由冯文玉购买超霸公司所有的朝天门港渝广场8楼15间、2楼7间摊位的合意，并确定了总的购房款以及付款方式，该收条可视为部分成立的摊位买卖合同，冯文玉以冯文芳、冯星梅、冯鹰、冯兴容名义向超霸公司缴纳定金的收据上虽载明了摊位所在楼层及摊位号，但该摊位号系朝天门港渝广场自编号，不是房屋管理部门产权登记的摊位号，冯文玉与超霸公司若需继续履行该收条上的约定内容，双方均有义务进一步进行磋商，明确冯文玉购买摊位的位置、面积、价格和交付时间后，双方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才能够继续履行。而超霸公司在港渝广场的摊位进行了二次分摊的分割测绘后，未到房屋管理部门对分割测绘后的摊位进行产权登记，双方在庭审中亦均认可朝天门港渝广场摊位数年来经多次改造，原摊位不清，收据上所涉摊位号现已无法确认具体的位置，且双方也未按重庆市土地房屋勘测院出具的《商品房建筑面积测绘计算报告书》协商确定具体摊位后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故系因不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双方不能继续履行该收条的约定，致使冯文玉购买港渝广场摊位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现冯文玉要求解除其与超霸公司于1996年8月13日签订《收条》的请求，虽然冯文玉诉称因超霸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收条无法继续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因不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且双方又未能达成新的合意，致使冯文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本院对冯文玉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超霸公司提出冯文玉请求解除合同超过合理期限的抗辩问题，因合同解除权是合同当事人依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享有的解除合同的权利，属于形成权，不属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限制，故本院对超霸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冯文玉要求超霸公司立即退还摊位购房款1215859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超霸公司虽提出其出具载明冯文芳、冯星梅、冯鹰、冯兴容名字的收款收据不是冯文玉本人所交纳的款项，冯文玉对该部分款项无权主张权利的抗辩，但结合冯文芳、冯星梅、冯鹰、冯兴容在《公证书》中的陈述，本院能够确认时至1996年10月11日冯文玉及冯文玉以冯文芳、冯星梅、冯鹰、冯兴容名义向超霸公司交纳了购摊位定金和购摊位款共计1325859元，超霸公司已于2001年8月29日退还冯文玉购摊位款90000元，以冯文芳的名义退还冯文玉20000元，合计退还冯文玉110000元后，尚余款项1215859元至今仍未退还的事实成立，在本院确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收条》后，超霸公司理应退还冯文玉购房款。虽然本院认定导致该收条解除的事由系因不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但考虑到冯文玉向超霸公司支付的系货币种类物，超霸公司也实际使用了冯文玉的资金，并至今仍未退还冯文玉购房款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的原则，进行综合衡量，超霸公司应当向冯文玉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据此，现冯文玉要求超霸公司立即退还摊位购房款1215859元；支付从1996年10月12日起至2001年8月29日止，以摊位购房款13258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和支付从2001年8月30日起至摊位购房款1215859元付清时为止，以摊位购房款12158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解除冯文玉与重庆超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1996年8月13日签订的《收条》；二、重庆超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冯文玉摊位购房款1215859元；三、重庆超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冯文玉从1996年10月12日起至2001年8月29日止，以摊位购房款13258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四、重庆超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冯文玉从2001年8月30日起至摊位购房款1215859元付清时为止，以摊位购房款12158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重庆超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的（2018)渝05民终2943号民事判决认定“收条上仅约定了8楼15间、2楼7间共22间摊位和22个摊位的总价格，没有约定具体的摊位号，且摊位现已无法确认具体位置，双方对收条中22个摊位具体是哪些摊位也各执一词，双方均有义务进一步进行磋商，明确冯文玉购买摊位的位置和价格，只有在位置和价格明确的情况下，才能进一步明确冯文玉的具体付款义务。在涉案摊位的位置和价格尚未明确的情况下，超霸公司以冯文玉未按约交纳房款为由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认为《收条》不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收条》的约定支付购房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类似于已生效的（2018)渝05民终2943号民事判决中的主张，且上述已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早已放弃购买涉案摊位的意愿，而查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在2001年8月29日退还被上诉人合计110000元，仍然在履行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故被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基于双方签订的《收条》不能继续履行的事实，请求解除双方之间为买卖案涉摊位而签订的《收条》，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重庆超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飞审 判 员  蒋 科审 判 员  肖 琴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杜青云书 记 员  雷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