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8029号原告：黄军，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霞，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志刚，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王桂芝，女，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铁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军与被告杨志刚、王桂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霞与被告杨志刚、王桂芝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杨志刚、王桂芝赔偿我误工费8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7500元、辅助器具费200元、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18000元、伤残赔偿金1144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4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1511.95元，以上共计330321.9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志刚、王桂芝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28日，王桂芝承租杨志刚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村二机耕地后地1864平方米用于搭建彩钢棚狗舍、铁艺围圈等，租赁期限是10年，从2015年4月1日至2025年4月1日。2017年8月11日，杨志刚、王桂芝要求我到租赁地拆狗舍，2017年8月13日上午8时许，我在给杨志刚、王桂芝拆除狗舍过程中，从施工现场约1.8米高处坠落，右脚着地，事发后杨志刚拨打120将我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诊治，经医生诊断，事故造成我右胫腓骨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住院23天，病情好转遂要求出院，出院医嘱：定期门诊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患肢下地负重时间。我因该事故至今不能独立行走，现杨志刚赔偿了我已花去的医疗费170000元，其余费用协商未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18、19、20、21、22、23、24、25、28、30、31、32、33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恳请依法判决。杨志刚辩称，事情经过是：2017年7月18日，村委会贴出拆除通知，8月8日又贴出通知。王桂芝租赁我的地建狗舍，在通知期间，我就和王桂芝协商，要求王桂芝搬走，狗舍的材料王桂芝可以全部拉走。本来租期应该是2018年4月到期，当时村里要求搬走时，我和王桂芝谈到租金问题，约定王桂芝搬走之后才退租金，王桂芝搭建的狗舍可以拆走。8月10日中午2点上班，我让黄军拆我的平房彩钢顶，已经拆完了。王桂芝找我让黄军再找人拆狗舍，黄军就找了赵某来干活。8月11日早晨，黄军给王桂芝拆狗舍，8月12日至8月13日，也是拆狗舍。黄军是在8月13日出事。如何拆是王桂芝指示黄军拆的，拆完就拉走，因为王桂芝提前搬走，我需要退给王桂芝租金，我手里押着王桂芝一万多元租金没退，王桂芝就说从租金中算黄军的工资，当时约定黄军按天计工资，每天350元，一天一结，小工一天200元。本来说狗舍拆完之后在12号拉走，后来因为没有车，就在8月13号拉，也就是在这天8点左右黄军出事。黄军出事后我出了17万元医疗费。狗舍高度1.6米左右，需要把彩钢板的螺丝卸下来，靠墙的板子年久脱落，黄军踩上去后就摔下来了。对于黄军的起诉，我已经支付了17万元，而且大都是借的，我已经没有能力继续赔付了。我认为王桂芝有责任，黄军是在给王桂芝拆狗舍的过程中受伤的，应该由王桂芝继续赔偿黄军的医疗费和后期费用。王桂芝辩称，第一，王桂芝没有雇佣黄军，没有让黄军拆除狗舍，王桂芝没有承租杨志刚的房屋，不是本案事实。王桂芝于2017年8月11日离开涉案地址，被迫与杨志刚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第二，黄军不可能因为拆除狗舍坠落，黄军的事实理由中陈述从施工现场1.8米坠落，但是狗舍高度不足1.5米，狗舍上面有一个大棚，大棚高度大概1.8米，但是大棚与王桂芝无关，在2017年8月11日前，杨志刚派人拆除涉案地区的房子、大棚，实际上工人和黄军是在拆除杨志刚的大棚，狗舍的结构不存在站上去拆除的可能性。第三，王桂芝不存在拆除狗舍的动机，2017年8月11日左右，北京大雨，王桂芝紧急接到了杨志刚的通知要求连夜搬走。王桂芝是一位爱心人士，救助流浪狗。8月11日是一个大雨天，王桂芝连夜请志愿者帮忙将100多条狗转移到了燕郊。因为时间仓促，大件东西没有移走，因为拆除，王桂芝的大量物品毁损。在物品没有搬走的时候，王桂芝不可能拆除狗舍。杨志刚要求拆除是为了获得奖励或免于处罚。王桂芝不可能得到任何奖赏，所以说王桂芝紧急拆狗舍与常理不符。第四，黄军不是在拆除狗舍中受伤。综上，王桂芝没有工资收入，而且收养很多流浪狗，要求驳回黄军的诉请，维护王桂芝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开始，王桂芝及其丈夫租赁杨志刚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皂甲屯村农业大棚用地搭建狗舍养狗。2017年8月份，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人民政府向农业大棚的管理者或所有权人发出通告，责令对未经审批擅自改变大棚使用性质的违法建设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予以强制拆除。杨志刚与王桂芝及其丈夫协商拆走狗舍，退还剩余租金。杨志刚找来黄军拆除房屋、狗舍，黄军带来曾经一起干过活的赵某，2017年8月13日上午8时许，黄军在拆除狗舍时不慎摔伤，杨志刚拨打120将黄军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诊治，经诊断黄军右胫腓骨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约18000元)，为此黄军住院治疗23天，杨志刚为其垫付医疗费170000元。审理中，经黄军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黄军的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黄军支付鉴定费4350元。庭审中，黄军、杨志刚与王桂芝对于黄军受雇于谁所称不一致，杨志刚称2017年8月10日中午，王桂芝找黄军说让黄军帮忙拆狗舍，工钱从剩余租金中扣，黄军认可上述所称，王桂芝称没有与黄军直接接触，没有雇黄军拆狗舍，本来说是我自己拆，还没等我拆，他们就给拆了，黄军证人赵某（黄军工友，杨志刚邻居）出庭作证：11号至13号，黄军带我拆狗舍，黄军说不管吃、不管住每天300元，杨志刚给钱，养狗的人说要拆完整，卸下来还要用，12号，养狗人问我需要几米的车拉走，我说最少要4米的，黄军在狗舍上拆铁棒时从2米左右摔下，杨志刚对此予以认可，王桂芝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黄军有利害关系，狗舍高度没有2米，不是从狗舍上摔下来的。杨志刚提交照片10页，证明拆完的狗舍材料码放整齐，拆完还要用，黄军对此予以认可，王桂芝对此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体现是按照我方要求做的。杨志刚提交书面证言2份，称这两个人是其雇来的另外两个工人，一个证明拆狗舍材料码放整齐，养狗老板问用什么车来拉，工人说最少用4米的车拉，养狗老板说13号找车来拉，另一个证明在杨志刚家地里干活，8月11日，有几辆小车来拉狗，狗主人让我们帮忙抬狗，告诉我们放心，工钱由地租里扣，8月12日，养狗人问拉走拆下来物料需要多大的货车，赵凤春说至少4米的车，狗主人说13号来货车拉，黄军对此予以认可，王桂芝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需要出庭质证。杨志刚证人金某(住皂甲屯村10年，与杨志刚、黄军都认识，与黄军一起干活时认识的)出庭作证：11号和12号，杨志刚让我来干活，每天200元，我就干了2天，将拆出来的铁往外搬、归类，养狗人说要拉走，黄军对此予以认可，王桂芝对此不予认可，证人与杨志刚系多年邻居，与黄军系干活工友，有利害关系，他只是11、12号干活，对13号发生的事实不了解，王桂芝提交照片3张及视频光盘1张，证明狗舍高度1.5米左右，不用站在上面拆，与黄军、杨志刚陈述不符，黄军对此认为是拆除之前的照片、时间不符，视频不能证明事发事实，杨志刚对此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黄军是在拆卸彩钢板钉子时摔下的，铁网必须切割，而彩钢板是钉在方钢上的，只有卸了钉子，才能拆板。王桂芝提交证人证言5页，证明王桂芝于2017年8月11日已经搬离涉案地址，黄军、杨志刚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符合事实。王桂芝证人史某（王桂芝提交证言人之一，王桂芝朋友）出庭作证：2017年8月9日收到王桂芝儿子微信通知，说是狗舍要拆除，需要在8月11日搬走，我与王桂芝儿子约定8月11日去狗舍帮忙搬运，直到晚上10点左右将狗装车，后与王桂芝及其丈夫及100多条狗驱车前往燕郊，8月12日凌晨到达燕郊，黄军对此称不清楚，杨志刚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王桂芝是在8月12日晚上将狗全部清完。另，杨志刚前后陈述不一致，答辩时称：王桂芝找我让黄军再找人拆狗舍，法庭询问时称：王桂芝找黄军说让他帮忙拆狗舍。黄军提交北京市居住证（有效期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北京市暂住证（有效期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14日）、职业资格证书（焊工5级）、内蒙古户口本（户主黄军，之妻辛贵苹，之长女黄晓月1994年出生，之次女黄晓晶2005年出生），杨志刚对此予以认可，王桂芝对此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没有2017年北京市居住证明，不能按北京标准计算赔偿；黄军提交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许明亮建材商店为其出具的收入证明1份，证明黄军于2013年1月进入其单位任水暖安装工，税后月收入8000元，提交毛毛家（北京）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为辛贵苹出具的收入证明1份，证明辛贵苹系其单位员工，任面点工职位，月收入3800元，杨志刚对此称不清楚，王桂芝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提交社保记录、劳动合同、税收证明。本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黄军受雇于谁的问题，即黄军与谁形成劳务关系，根据本案查明情况，黄军系杨志刚找来干活的，且工钱由杨志刚支付，黄军受雇于杨志刚的事实不容置疑，因此可以确定杨志刚与黄军形成劳务关系。至于黄军、杨志刚主张黄军受雇于王桂芝，首先，杨志刚前后陈述不一致，答辩时称：王桂芝找我让黄军再找人拆狗舍，法庭询问时称：王桂芝找黄军说让他帮忙拆狗舍，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其证明的租金抵工钱、按照王桂芝要求码齐所拆材料准备运走的事实均存在，也无法改变其支付黄军工钱这个认定其为雇主的事实。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杨志刚将拆除狗舍工程交付给没有拆除资质的个人，且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设施，对此存在主要过错，黄军在拆除狗舍时自己不小心，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此存在次要过错，本院酌定黄军承担40%责任，杨志刚承担60%责任。关于医疗费170000元，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黄军提交的收入证明不能有效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本院酌定每天200元工资标准，参照鉴定意见酌定165天，为33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住院23天，每天100元标准，合理予以认定。关于营养费，酌定每天30元，参照鉴定意见酌定75天，为2250元。关于护理费，酌定每天120元标准，参照鉴定意见酌定75天，为9000元。关于辅助器具费200元，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关于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18000元，虽然未实际发生，但属必然发生，且有诊断证明为证，为减少诉累，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构成十级伤残，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1144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1511.95元），根据黄军提交的暂住证及居住证，足以证明其长期在北京务工，应按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伤残赔偿金114460元主张合理，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81511.95元主张有误，黄晓晶父母二人均应承担其法定抚养义务，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81511.95元一半40755.98元。鉴定费4350元应由杨志刚负担一半2175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黄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二期取内固定物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十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九元五角八分（扣除垫付十七万元，实际赔偿六万六千八百五十九元五角八分）；二、驳回黄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志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千二百五十五元，黄军已预交，由黄军负担二千五百零二元；由杨志刚负担三千七百五十三元，杨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黄军。鉴定费四千三百五十元，黄军已预交，由黄军负担一千七百四十元；由杨志刚负担二千六百一十元，杨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黄军。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沙月亮人民陪审员  胡显蕾人民陪审员  沈玉明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刘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