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毓，女，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安徽胡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美林，男，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六安市亿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开发区金领欢乐世界**（玉带街）**。法定代表人：熊美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丁毓与被上诉人熊美林、原审第三人六安市亿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市亿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被上诉人熊美林（原审第三人六安市亿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毓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美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3月24日的执行和解协议的协议主体本应由丁毓、六安市亿同公司参与，但丁毓、六安市亿同公司并未在协议上签字和盖章，该协议依法并未成立，因此，该协议并未转换为有效的执行方案。该执行和解协议并非经一审法院执行局法官主持达成，否则该协议应不会没有丁毓、六安市亿同公司的签章确认，也不会没有相应的执行和解笔录。二、2017年4月13日，丁毓已将六安市亿同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均变更给熊美林。一审法院认定丁毓没有将公司的经营权交给熊美林错误。丁毓未陈述“没有将亿同公司的经营权移交给熊美林”，而昌陈述“没有将丁毓名下的个体工商户亿同宾馆的经营权移交给熊美林”。六安开发区亿同商务酒店（以下简称亿同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500MA2QE8C76W,该个体工商户非一审法院（2016）皖1502民初2380号案件的当事人，属于案外人。丁毓已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六安市亿同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给熊美林，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至于熊美林是否实际从该公司的经营收入中获得任何债的抵付，实际上是以假定的执行和解协议已成立且已转换成执行方案为前提的延伸性认定。三、本案中，丁毓、熊美林已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且已完成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熊美林不仅接受了丁毓的主要合同义务的履行且至今没有主张撤销或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作出的协议虽成立，但结合本案实际对熊美林不具拘束力的认定，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未释明，一审仅凭一份书面协议即主张债权缺乏法律事实中法律事实为何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熊美林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从一审法院执行局调取了相关执行案卷材料，核查了涉案执行和解协议，足以证明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上述事实也在原审判决中载明；二、亿同酒店经营权没有转让给熊美林，根据涉案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丁毓将六安市亿同公司转让给熊美林的目的是将酒店收入抵扣执行案件的本息、诉讼费、执行费等，但丁毓在将六安市亿同公司转让给熊美林后，未将酒店实际经营权交付给熊美林；三、双方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履行涉案执行和解协议，双方转让股权并不是双方的合同目的，况且，六安市亿同公司名下没有任何资产，熊美林以500万元收购六安市亿同公司股权也不符合常理。丁毓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股权转让金人民币50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第三人六安市亿同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原注册法定代表人为丁毓，丁毓与罗烨系夫妻关系。熊美林从事装饰装修，2015年7月25日，罗烨以“六安市亿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名义与熊美林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由熊美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位于六安开发区金领欢乐世界15幢（玉带街）172-183号的亿同酒店进行装饰装修。施工完毕结算后，因六安市亿同公司、罗烨欠熊美林工程款未予支付，熊美林于2016年5月起诉索要拖欠的工程款，经该院（2016）皖1502民初2380号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六安市亿同公司给付熊美林工程款112万及其利息，罗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熊美林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该院执行局法官主持，熊美林与罗烨于2017年3月24日达成一“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一、罗烨、六安市亿同公司自愿将经营权交给熊美林所有，由熊美林经营至以酒店收入将本案本息、诉讼费、执行费还清时止；2017年4月1日前，双方配合将酒店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熊美林；熊美林经营期间不得以酒店融资借款，保证酒店主体物品无损失；罗烨有权对熊美林经营期间财务进行监管。二、罗烨自愿于2017年4月15日前另行还款10万元，2017年5月31日前还款20万元。三、罗烨如提前还款，有权收回六安市亿同公司的经营权。四、如任何一期未按时还款，则恢复本案原判决执行，罗烨及其妻丁毓自愿接受民事制裁。2017年4月1日，丁毓作为六安市亿同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与熊美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股东会同意丁毓将六安市亿同公司的全部股份500万元转让给熊美林。随后，六安市亿同公司完成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熊美林，但变更登记后，六安市亿同公司经营权并没有交给熊美林，仍由罗烨经营，该公司的经营收入也没有作为执行款支付给熊美林。罗烨、六安市亿同公司与熊美林之间的装饰装修纠纷案件也在不断地采取其他方式执行。六安市亿同公司资产已被开发区管委会接管，收购款项由罗烨方领取，六安市亿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亦没有再行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的诉请是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金，案涉纠纷应属于股权转让纠纷，立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有误，应予纠正。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之间或者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民事行为，股权转让合同为双务合同，转让双方存在对应的责权利关系。而本案中，丁毓与熊美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这一民事行为基于熊美林与六安市亿同公司及罗烨（丁毓之夫）之间因装饰装修工程款引发的债的执行。熊美林作为债权人，六安市亿同公司及罗烨作为债务人在执行过程中由法院执行部门主持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履行债的执行方式，和解协议明确了经营权的转让目的是以经营收入抵付所欠熊美林债务，在罗烨提前还款的情况下，其仍有权收回六安市亿同公司的经营权。此外，和解协议还明确约定了双方于2017年4月1日前变更酒店法定代表人的内容，随后，才有丁毓（六安市亿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熊美林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故被告答辩称该转让协议是为了完成变更登记而签订符合客观实际。庭审中原、被告共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六安市亿同公司经营权并没有交给被告经营，仍由丁毓方掌管控制经营，熊美林也并没有从该公司的经营收入中获得任何债的抵付。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实质的股权转让的债权债务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也反映出双方对转让的权利义务未做任何充分约定，协议虽成立，但结合本案实际对被告不具有拘束力，现原告仅凭一份书面协议即主张债权缺乏法律事实，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丁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原告丁毓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丁毓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2017年4月24日的执行和解协议，协议是熊美林及罗烨签名，没有六安市亿同公司签章确认，证明：1.原审法院并没有去调取金安区执行局相关执行卷宗，该协议并不在原审卷宗中；2.该协议并没有就丁毓、熊美林签订及已经履行完股权过户义务的股权转让合同予以解除或者撤销；3.该协议同2017年3月24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一样，没有经过另一被执行人即六安市亿同公司的盖章确认，因此并未依法成立；4、从2017年4月24日的和解协议，明确该协议是就2017年3月24日达成和解协议的更正，从该段意思来看，是对3月24日协议的补充，通过该协议对自身性质的定义，足以证明3月24日的协议尚未得到履行，但丁毓与熊美林的股权转让行为在4月24日之前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即股权转让与执行和解协议并无关联。熊美林的质证意见：1.丁毓当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2.该证据恰恰证明了丁毓未将亿同酒店的经营权转让给熊美林，理由是：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7年4月1日，股权变更登记为2017年4月13日，该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于2017年4月24日，熊美林配偶罗烨在签订该执行和解协议时尚在代表丁毓及六安市亿同公司，该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也足以证明2017年3月24日的执行和解协议因履行后没有达到执行目的才签订的上述协议，可见六安市亿同公司的经营权还在丁毓处，3、该证据足以证明丁毓的配偶罗烨一直在代表丁毓在一审法院处理执行案件的相关事宜，与本案原审判决中载明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丁毓提供的新证据熊美林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二审认定的事实：亿同酒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丁毓。二审中，丁毓认可六安市亿同公司没有实际资产，亿同酒店拆迁后，其所有资产包括装潢款、营业损失补偿款等均由罗烨领取。罗烨在2017年4月1日前系六安市亿同公司的监事。2017年4月24日，熊美林与罗烨、六安市亿同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载明：熊美林与罗烨、六安市亿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双方重新充分协商，就2017年3月24日达成和执行和解协议更正如下：一、双方同意以分期付款了结此案；二、罗烨、六安市亿同公司自愿于2017年4月15日还款10万元，2017年5月31日前还款20万元，2017年6月起每月20日前还款不低于3万元，至2018年10月31日前还清本息、诉讼费、执行费等；三、本协议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签字后生效，双方同意本案以和解报结处理。如任何一期未按时还款，则恢复本案原判决书执行，罗烨及其妻丁毓自愿接受民事制裁。熊美林、罗烨在该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字，六安市亿同公司未加盖印章。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还是为了履行涉案的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本案中，执行和解协议系罗烨与熊美林所签订，因此首先应确定罗烨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其与熊美林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能否代表丁毓、六安市亿同公司。本院认为，罗烨与熊美林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罗烨与丁毓系夫妻关系，其也是六安市亿同公司的监事。六安市亿同公司系丁毓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六安市亿同公司实际由罗烨、丁毓夫妻所掌控。同时，根据（2016）皖1502民初2380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罗烨以六安市亿同公司名义与熊美林签订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的内容为对亿同酒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完工后，罗烨又向熊美林出具欠条，欠到熊美林亿同酒店装潢款124万元，后期罗烨又向熊美林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时间。该判决确认亿同酒店的装潢欠款由六安市亿同公司承担，罗烨承担连带责任。而且，亿同酒店拆迁后的相关利益也由罗烨获得。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由于六安市亿同公司为一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丁毓，亿同酒店的经营者为丁毓，六安市亿同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与亿同酒店的登记地址一致，六安市亿同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但没有实质资产，因此六安市亿同公司与亿同酒店存在人格混同。罗烨作为六安市亿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也参与亿同酒店的装潢工程及最终亿同酒店财产的实际受益人，证明其也为亿同酒店的实际控制人。因此其与熊美林签订2017年3月24日执行和解协议时，熊美林有理由相信，罗烨有代表六安市亿同公司及丁毓处置酒店经营权的权利。第二、罗烨与熊美林2017年3月24日签订第一份执行和解协议时，约定罗烨、六安市亿同公司将经营权交由熊美林所有，由熊美林以酒店收入抵付相关债务。2017年4月1日前，双方配合将酒店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熊美林。罗烨如提前还清欠款，有权收回六安市亿同公司的经营权。该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熊美林与丁毓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变更了六安市亿同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因此从上述约定来看，六安市亿同公司在2017年4月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或变更股权）的行为属于为了罗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而采取的保证行为，并非熊美林与丁毓之间存在熊美林支付500万元取得丁毓股权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最后，2017年4月1日熊美林与丁毓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仅约定丁毓将六安市亿同公司的全部股份500万元以500万元转让给熊美林，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六安市亿同公司的债权债务如何处理等相关权利义务。根据（2016）皖1502民初2380号判决书判决，六安市亿同公司欠付熊美林工程款112万元，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对该债权债务进行处理，且丁毓也认可六安市亿同公司名下并无财产。如果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履行2017年3月24日的执行和解协议，而是独立的股权转让协议，那么所造成的法律后果为熊美林支付500万元取得了没有任何资产的六安市亿同公司，且放弃了112万元的债权，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熊美林与丁毓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系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未支持丁毓要求熊美林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请并无不当。至于，丁毓在二审中所提交的另一份执行和解协议，由于六安市亿同公司与亿同酒店虽存在人格混同，但在法律上仍是两个独立的主体，熊美林在取得六安市亿同公司的股权后，并不当然取得亿同酒店的经营权。因此熊美林称“2017年3月24日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其未取得酒店经营权，双方又另行签订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的解释，符合常理。综上，丁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丁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卢文乐审判员  丁志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蔡金贺书记员徐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