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刑终650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少明，曾用名邹小明，男，汉族，1965年9月1日出生，云南省景洪市人，小学文化，酒店经理，住景洪市景洪市。2018年4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双版纳州看守所。辩护人周鸿飞、时强，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岩罕温，男，傣族，1978年5月7日出生，云南省景洪市人，半文盲，农民，住景洪市。2018年4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双版纳州看守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少明、岩罕温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云28刑初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邹少明、岩罕温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依法将案件移送云南省人民检察院阅卷，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建议不开庭审理。本院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邹少明、岩罕温，听取了邹少明辩护人和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8月下旬，被告人邹少明向被告人岩罕温租赁仓库存放走私入境的废旧衣物，并将记载有运输废旧衣物船只等信息的图片，用微信发送给岩罕温，由岩罕温安排货车装运废旧衣物，从边境小路运输入境，囤放在仓库里。2018年4月25日，西双版纳海关缉私分局民警在景洪市仓库内查获废旧衣物9车，根据被告人岩罕温的供述在曼景列村××号其家中又查获废旧衣物8车。经称量，查获的废旧衣物共计净重93.44吨。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以走私废物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邹少明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判处被告人岩罕温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查获的废旧衣物93440千克，手机4部，银行卡6张由查封、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少明上诉称，其帮助庄老板承租仓库，只起到引荐作用，主观上不知道租赁仓库的用途，客观上也未实施走私废物的行为，认定其构成犯罪且系主犯不当，且本案在仓库内查获的废旧衣物只有40吨，不能以所有的衣物数量对其定罪量刑；所有的衣物均在国内查获，走私路径未查清，不能证明仓库内查获的衣物系走私而来，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宣告其无罪。邹少明的辩护人提出，认定本案情节特别严重存疑，本案计量基准器无合格证，废物数量称量程序不合法；对于抽样提取鉴定，无证据证实全部废物为同一批次，也无法证明全部属于被告人走私而来，未查明走私来源、入境的基本情况，不能排除可能来自国内，鉴定称衣物清洁、新旧程度不一，故不能确定全部为废物；不能确认邹少明伙同庄某租赁仓库，认定邹少明为主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起主要作用的是岩罕温，邹少明仅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辩护意见，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岩罕温上诉提出，其主动举报自己的犯罪行为，且其提供的线索在另案中被采用，在接到缉私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现场打开仓库，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对侦破本案起到关键作用，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应当减轻处罚；其认罪悔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愿意缴纳部分罚金，涉案废物未流入社会，请求本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定罪准确，认定邹少明为主犯且对其量刑适当。岩罕温在案发前请人代写举报信举报自己的部分罪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带领侦查机关查获了尚未掌握的另一个存放走私废旧衣物的仓库，其行为构成自首，建议对其适当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邹少明与犯罪嫌疑人庄某（在逃）共同将境外的废旧衣物走私入境。2017年8月下旬，庄某和邹少明通过上诉人岩罕温租赁仓库存放走私入境的废旧衣物。废旧衣物运到缅甸边境后，邹少明安排岩罕温等人将废旧衣物运输入境，并将运输废旧衣物的船只、提单等信息通过微信发给岩罕温，由岩罕温安排货车将废旧衣物从缅甸运输入境，囤放在租来的景洪市仓库和曼景列村××号岩罕温家仓库。2018年4月25日，西双版纳海关缉私分局民警在该两个仓库内查获走私入境的废旧衣物共计净重93.44吨。经鉴定，查获的废旧衣物均属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8年4月26日11时50分许，西双版纳海关缉私分局接到景洪市公安局勐龙派出所通报，称在勐龙镇发现一个堆放废旧衣物的仓库，民警到现场后打电话传讯该仓库的管理人岩罕温到场，后从该仓库内查获涉嫌走私进口的废旧衣物约40吨。后根据岩罕温供述，在曼景列村××号岩罕温家仓库里又查获大量涉嫌走私进口的废旧衣物。民警遂将岩罕温及相应的废旧衣物带回缉私分局调查。同日22时许，缉私民警发现另一嫌疑人邹少明在其经营的景洪市嘎栋大酒店出现后迅速布控。次日0时30分许，在工业园区派出所警力支援下抓获邹少明。2．现场照片、指认照片证实，岩罕温对查获的废旧衣物及仓库进行指认。3．称量笔录、清点笔录、过磅单证实，从两个仓库共计查获17货车废旧衣物，净重93440千克。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依法扣押了查获的废旧衣物，从岩罕温处扣押手机一部（133××××4150），从邹少明处扣押银行卡六张、手机三部、收条一张。5．鉴定证书及附件证实，查获的旧衣物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6．银行交易明细单证实，庄某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向邓某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内多次大额汇款；2017年8月28日、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10日，邓某分别向岩罕温的中国农业银行内汇款10000元、10000元、13500元；李某1在2017年多次向岩罕温的中国农业银行汇款。7．电子证据检查工作笔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短信记录证实，经对邹少明持有的iphoneES手机（139××××5376）内通讯内容进行恢复、提取，邹少明、岩罕温等人参与的名为6919507190@chatroom微信群有大量讨论走私、仓库和费用的信息。邹少明使用的名叫“憨蛋”的微信与名叫“野猪”的微信聊天，商谈走私旧衣物，并将走私二手衣物的提单信息发给“野猪”，提货地点为“索累”码头。邹少明手机里还提取到大宗废旧衣物的照片。邹少明手机里还有庄某、岩罕温等人的电话，邹少明与“李茂然爸”有关于搬货的短信交流。8．搜查笔录、收条证实，民警从邹少明驾驶的云Ｋ×××××白色现代轿车内搜查出收条一张，内容为：2018年3月7日，岩罕温收到庄某支付的仓库费及运费共计人民币三万元。9．户口证明证实，邹少明，曾用名邹小明，男，汉族，1965年9月1日出生，户籍登记地址为云南省景洪市景洪市。10．举报材料、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岩罕温曾请邹某帮忙写举报信举报其与邹少明、广东老板存放废旧衣物，内容为：洋垃圾存放在村子里，气味难闻，污染环境，影响居民健康，特向有关部门检举并请查处。11.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邹少明是夫妻关系。其不认识岩罕温，其本人身份证办理的一张中国工商银行卡和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其在家带孩子时就给邹少明使用，用于做生意产生的费用。12.证人岩温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岩罕温的父亲，大约在2017年7月，邹少明以500元一个月的价格租赁其家中的仓库放废旧衣物，后面还来过好几次，支付过1000元租金。这些废旧衣物放了很久，因为太臭，其还催促邹少明赶紧拉走。经过照片混合辨认，岩温叫辨认出租用其仓库的邹少明。13.证人岩恩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6日下午，其与岩罕温、岩空一起到缅甸梭累码头运货，一名缅甸人找到他们，要求他们装运旧衣物运输到景洪，其三人驾驶车辆从边境小路入境后被海关查获。听岩罕温说他仓库的废旧衣物也来源于梭累码头。14.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邹少明2017年认识，后邹少明多次通过其工作的物流公司托运废旧衣物，运费由庄某转账支付，有一次庄某拖欠运费，庄某让其去找邹少明，邹少明支付给其二万元运费。同年3月，其介绍岩罕温给邹少明认识，邹少明就通过岩罕温把废旧衣物从缅甸运输入境。庄某是境外发货人，也是国内收货人。起初，庄某把提单图片发给邹少明，邹少明转发给其，其转发给岩罕温，再由岩罕温组织货车去梭累码头接货。提单显示，这些货大多来自日本、韩国等地，通过船运公司运至缅甸梭累码头，由岩罕温组织车辆经边境小道运输入境，费用邹少明结算。经过照片混合辨认，李某1辨认出邹少明、岩罕温、庄某。15.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邹少明让其找过几次搬运工搬运二手衣物，后来是货车驾驶员来找，搬运费都是邹少明出。老板是庄某，邹少明帮赚庄某管理，岩罕温帮邹少明运输。最初，庄某让其儿子李某1管理存放二手衣物的仓库，垫付租金，但因为衣物数目不对，庄某就让李某1赔偿，并拒付李某1的工资和垫付的租金，李某1就让缅甸梭累码头的朋友卡住装运庄某二手衣物的货船，庄某还让李某1支付货不能上岸造成的损失。经过照片混合辨认，李某2辨认出邹少明、庄某。16.岩罕温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其供述，2017年8月28日，邹少明带着庄某找其租仓库，其把向岩恩租来的仓库以每年一万元的租金转租给邹少明，仓库钥匙由其保管。后邹少明多次安排人将旧衣物运到仓库。其曾驾车帮邹少明拉旧衣物，并找车队帮邹少明去缅甸拉旧衣物，邹少明把船号和接货密码给其，其转发给车队的负责人到缅甸梭累港运输，由邹少明支付运费。2017年10月，邹少明称仓库满了，其将家里的一个仓库租给邹少明，邹少明安排人运旧衣物装在里面。2018年3月，邹少明出具了一张收条，主要是向其结算运费和租金。后其请好友邹某写举报材料举报其仓库内存放有走私的废旧衣物。经过照片混合辨认，岩罕温辨认出邹少明、庄某。17.邹少明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2018年2月，其送庄某去勐龙时认识了岩罕温，庄某租了岩罕温家的仓库，但其没有参与走私，只帮庄某作个见证。后因岩罕温要卖仓库里的衣物，庄某就让其支付给岩罕温三万元，其代庄某写的收条。其手机内提取的三张照片拍的是岩罕温家的仓库，因为岩罕温没有庄某的微信号，庄某就让其拍了三张照片。从其手机微信群内提取的有关走私货物的信息都是庄某发给其，让其去了解情况。其辩解，和“野猪”的微信聊天和本案无关。通过照片混合辨认，邹少明辨认出庄某。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少明、岩罕温违反海关法规，将境外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93.44吨运输入境，其行为均构成走私废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邹少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岩罕温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邹少明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邹少明系主犯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案证据能证实查获的废旧衣物系走私而来，庄某、邹少明、岩罕温明知是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仍然共同实施走私、存放废旧衣物的行为，符合走私废物罪的构成要件。故邹少明提出其主观上不知道租赁仓库的用途，客观上也未实施走私废物的行为，本案走私路径未查清，不能证明仓库内查获的衣物系走私而来，请求本院依法宣告其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邹少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衣物清洁、新旧程度不一，不能确定全部为废物，也不能证实全部废物为同一批次，侦查机关未查明走私来源、入境的基本情况，无法证明全部废物系被告人走私而来，不能确认邹少明伙同庄某租赁仓库，请求本院依法改判等辩护意见，也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称量程序合法，数量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邹少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计量基准器无合格证，废物数量称量程序不合法，认定本案情节特别严重存疑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岩罕温在案发前请人代写举报信举报其与邹少明的部分犯罪行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带领侦查人员查获了尚未掌握的另一个存放走私废旧衣物的仓库，可认定为自首，综合考虑其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岩罕温提出其系自首，请求本院再予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与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走私废物数量大，不宜宣告缓刑，其提出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举报自己的犯罪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条件，岩罕温提出其系立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岩罕温量刑较重。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8刑初3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少明的定罪量刑，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岩罕温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三项处理查获物品的部分；二、撤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8刑初3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岩罕温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岩罕温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2020年4月2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安审判员谭丽芬审判员林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余大庆书记员郝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