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孟繁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广坤，男，1978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延圣，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绿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广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景绿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远景绿化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应当根据签订合同时当事人所了解的情况为限。而本案法院判决表见代理的依据均是乔广坤的代理律师根据法院下发的调查令所调取的，材料的日期也是本案的合同签订之后。本案业经过了多次开庭，在第一次开庭时乔广坤没有提交本案认定为表见代理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乔广坤的代理律师根据法院下发的调查令所调取的材料认定为表见代理是错误的。根据一审庭审资料，业务联系均是王某滨个人与乔广坤单独联系的，付款也是王某滨个人所付款。所以乔广坤一开始就知道是与王某滨个人签订的合同。二、卢某彬无权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不论本案表见代理是否成立，卢某彬无权代表王某滨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卢某彬更无权代表远景绿化公司进行结算。卢某彬就是工地上的一个管理人员，其本人在法庭上亲自陈述，其个人没有远景绿化公司和王某滨的授权进行工程款结算。王某滨在法庭上也陈述，说我王某滨是老板，工程款是我王某滨支付，又不是由卢某彬支付，卢某彬没有权力代表我进行结算。因此卢某彬无权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乔广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远景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远景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判决未认定表见代理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远景绿化公司承担责任的基本事实是宋某的职务行为及王某滨与远景绿化公司之间借用、被借用资质的法律关系，非远景绿化公司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本案第一次庭审，乔广坤提交的证据材料是乔广坤立案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并非远景绿化公司主张的多次开庭后申请法院调取，且所有证据材料的原件、复印件在庭审中核实后均进行了质证，同时，乔广坤举证调取的材料证明目的是宋某是远景绿化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涉案景观绿化工程中与乔广坤签订《劳务用工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以及王某滨在涉案景观绿化工程中远景绿化公司的代表人身份，非远景绿化公司主张的表见代理。因此，远景绿化公司没有针对一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无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远景绿化公司混淆了本案与一审法院另行审理的案件的案情。本案审理中，远景绿化公司因涉案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欠款形成多起诉讼，其他诉讼也在审理中。远景绿化公司恰恰混淆了一审法院另案处理的在涉案景观绿化工程中卢卫东与远景绿化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在卢卫东案中，经多次庭审，远景绿化公司均否认其与卢卫东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并拒绝支付剩余欠款，否认卢卫东提交的相关证据的复印件，据此，为查明案件事实，卢卫东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银丰公馆B地块一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合同文件、2018年7月18日远景公司致银丰公司信息确认函、工程签证单、工程付款申请表、园林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等证据材料”，而以上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乔广坤在立案时就已经提交复印件，只是在卢卫东案中申请调取了原件并在本案中举证、质证。因此，远景绿化公司就本案上诉请求的事实与理由混淆了案情，未就不服本案一审判决提出有针对性的事实与理由。三、卢某彬是否有权结算不影响远景绿化公司就本案承担付款的法律责任。本案一审期间乔广坤提交的证据、法庭询问笔录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宋某是远景绿化公司佳梵分公司的负责人，是远景绿化公司涉案景观绿化工程自始至终的项目经理，王某滨是涉案景观绿化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代表人。宋某、王某滨就涉案景观绿化工程与乔广坤签订《劳务用工合同》并加盖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银丰公馆项目技术专用章，证实宋某、王某滨签订并履行《劳务用工合同》是职务行为并认可银丰公馆技术专用章存在的真实性及在涉案景观绿化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代表远景绿化公司，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远景绿化公司承担。就本案而言，王某滨尽管否认未授权卢某彬结算，但在询问笔录中认可卢某彬是涉案景观绿化工程施工中雇佣的管理人员，认可加盖银丰公馆项目技术专用章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量和欠款等，因此，即便结算没有委托卢某彬结算，没有卢某彬等人的签字，出借资质的远景绿化公司仍应对《劳务用工合同》的履行承担付款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远景绿化公司尽管不服本案一审判决，但未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提出相应的不服的事实和理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远景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远景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乔广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远景绿化公司支付工程施工劳务费393973.77元及利息（以393973.7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远景绿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山东银丰大融置业有限公司与远景绿化公司签订《银丰公馆B地块一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合同文件》，该合同约定，山东银丰大融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济南市长清区玉符街银丰公馆B地块一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发包给远景绿化公司施工。文件中加盖有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孟繁胜印章，并有代表人宋某签字。2016年7月16日，乔广坤与远景绿化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雇佣方（甲方）为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劳务方为乔广坤。合同中对用工项目、用工方式、劳务费、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用工方式为：劳务。付款方式为：施工队进工地后付部分生活费，每月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工程全部完工后，付至结算总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乙方的责任为：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作业指导及时来施工作业，服从施工现场负责人领导。乙方必须按甲方编制的施工组织工期要求，满足劳务作业，按甲方同意的开工时间施工作业。合同甲方处加盖了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银丰公馆项目技术专用章及被告代表王某滨、宋某的签字，合同乙方处有乔广坤的签字手印。王某滨系借用被告资质承建的银丰公馆B地块一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合同签订后，乔广坤组织施工队伍根据原告的要求进行了施工。2016年11月24日，远景绿化公司向乔广坤出具入库单一份，在该入库单中有潘付忠、卢某彬、刘存秀的签字，并加盖了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银丰公馆项目技术专用章，在该入库单中记载了欠乔广坤劳务费19170.8元。工程完工后，远景绿化公司的工地有关人员于2017年1月2日对乔广坤施工的银丰公馆项目的工程量及价款、零工量进行了结算，分别为411281.69元、193522元。同日，远景绿化公司的工作人员孙书奇、卢某彬、潘某忠及乔广坤在该两份结算单中均签字认可，同时加盖了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银丰公馆项目技术专用章。在乔广坤履行合同期间，远景绿化公司共已支付乔广坤劳务费230000元，尚欠393974.49元未予支付。另查，乔广坤提交的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济南佳梵分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中记载，该分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成立，宋某被远景绿化公司任命为该分公司负责人，该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受总公司委托在资质证范围内从事园林工程施工。2016年1月18日，山东银丰大融置业有限公司与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签订的《银丰公馆B地块一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合同文件》，合同文件乙方加盖的是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加盖有远景绿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繁胜印章，并有代表人宋某签字。2017年6月12日，园林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加盖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章，同时载明工程项目银丰公馆B地块一期景观绿化工程，开工日期2016年4月21日，竣工日期2016年11月15日，验收日期2017年6月12日，验收小组成员签章施工单位王某滨，2017.6.12。2018年7月18日，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向山东银丰大融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信息确认函载明，为保证贵我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银丰公馆B地块一二期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的顺利履行，避免履行过程中产生不必要的分歧及争议，我方特对如下信息进行郑重说明及确认。信息确认函载明了账户信息、发票信息、通讯信息等，通讯信息载明联系人为宋某。2018年10月8日，远景绿化公司向山东银丰大融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山东银丰大融置业有限公司向远景绿化公司付款129252元。一审法院认为，远景绿化公司承包山东银丰大融置业有限公司的银丰公馆B地块一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后远景绿化公司将银丰公馆B地块一期景观绿化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乔广坤。根据一审法院对与乔广坤进行结算工程量及工程款的卢某彬、潘富忠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乔广坤提供的证人证言，可证实卢某彬系远景绿化公司承建的银丰公馆B地块一二期景观绿化工程中的工地管理人员，潘富忠在该工地任技术员，孙书奇系工地材料购买人的事实。远景绿化公司虽主张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王某滨，与乔广坤结算工程量及工程款的卢某彬、孙书奇、潘富忠不是远景绿化公司员工，并且也未有远景绿化公司单位授权，其三人无权与乔广坤进行结算，在结算单中加盖的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银丰公馆项目技术专用章属王某滨私自刻制，乔广坤现主张债权属故意虚构，因远景绿化公司对上述主张，除提供（2018）鲁0113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乔广坤不予认可，故对远景绿化公司的以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六十六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规定，连带责任是我国民事立法中的一项重要民事责任制度。连带责任是指两个以上的债务人，共同负责履行清偿同一债务的行为。在连带责任关系中，债权人有权要求负连带债务的人中的全体、部分或任何一个人清偿全部或部分债务；负有连带责任的每一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责任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责任的人偿负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因远景绿化公司系属向王某滨出借资质的人，宋某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故可认定宋某的行为是履行远景绿化公司职务行为。至于在原、被告签订的《劳务用工合同》及结算清单中加盖的“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银丰公馆项目技术专用章”的性质或是如何刻制的，应由远景绿化公司予以追究。作为通俗理解，该枚印章的加盖应代表远景绿化公司所实施的行为，且乔广坤亦履行了该合同，故乔广坤提交的《劳务用工合同》，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乔广坤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后，原、被告对乔广坤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共计款为623974.4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乔广坤施工过程中，远景绿化公司向乔广坤支付劳务费230000元后，对剩余劳务费393974.49元未进行支付的行为，侵害了乔广坤的合法权益。乔广坤要求远景绿化公司支付劳务费393973.77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且符合双方所签劳务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乔广坤要求远景绿化公司支付利息问题，因原、被告结算工程量和工程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2日，乔广坤要求远景绿化公司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以393973.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判决：一、由被告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乔广坤支付工程劳务费393973.77元；二、由被告山东远景绿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乔广坤支付利息（以393973.7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0元，诉讼保全费2570元，由被告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远景绿化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远景绿化公司提交王某滨在2017年8月10日给乔广坤出具的欠条604803元，该原件王某滨已经收回，王某滨给我们提供的复印件，现在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未付款。除非乔广坤现在还持有该欠条原件，说明该欠条60余万元尚未支付完毕。经质证，乔广坤认为，该欠条是复印件，不具备证据合法性的形式要件。从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法律关系看，该证据所载明的是王某滨与乔广坤之间的法律关系，即使与本案有一定的关系，但也证明了在本案当中其所欠乔广坤的工程款项属实。远景绿化公司主张该款已经支付完毕，但该欠条并不能证实远景绿化公司主张，因此，该证据从出具的时间来看及在一审中王某滨本人也已经出庭，其从未提出过该欠条，因此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与本案上诉请求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二审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2016年11月24日的入库单一份及2017年1月2日的结算单两份是否系乔广坤与远景绿化公司间结算的问题。首先，宋某系远景绿化公司济南佳梵分公司负责人，该分公司经营范围为受总公司委托在资质证范围内从事园林工程施工，且涉案工程整个施工过程中，宋某均是以远景绿化公司代表人或联系人的身份参与其中。其次，宋某以远景绿化公司代表名义与乔广坤签订涉案《劳务用工合同》，该合同中加盖有远景绿化公司银丰公馆项目技术专用章，且该专用章在乔广坤用以主张已与远景绿化公司结算的入库单一份及结算单两份中亦予以使用。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劳务用工合同》及入库单一份及结算单两份的效力并无不当。远景绿化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系乔广坤与王某滨个人所签，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卢某彬无权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但无论卢某彬是否有权进行结算，均无法否定宋某签字及其上加盖的远景绿化公司银丰公馆项目技术专用章均系代表远景绿化公司所实施的行为，故对远景绿化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远景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元，由上诉人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刘晓菲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翔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