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玉龙，男，汉族，1977年7月1日出生，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朝文，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付，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那贵荣，男，彝族，1961年8月18日出生，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讲，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那超，男，彝族，1993年9月16日出生，住昆明市官渡区。系被上诉人那贵荣的儿子。上诉人杨玉龙因与被上诉人那贵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龙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11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那贵荣支付杨玉龙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赔偿损失5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那贵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土方回填工程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具体，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并承担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却是错误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其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负责协调相关关系”是错误的。《土方回填工程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上诉人的义务为“甲方负责协调好土地上的纠纷，如遇村民不让乙方（即被上诉人）填土堵路。甲方负责出面协调处理”，该约定是非常明确的。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只是为被上诉人提供土地并负责解决土地上的纠纷以及村民堵路的问题，除此以外，并没有约定其他的义务。一审法院却认定为“负责协调相关关系”，是无视合同约定而擅自扩大上诉人方的合同义务范围，因此，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关于不能完成填土（即未履行合同或未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约定是两方面的，既约定上诉人，也约定被上诉人。约定上诉人的义务在上述观点中已阐述。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在合同第三段中“如遇政府部门干涉不能继续填土乙方交的费用甲方不退还乙方”，该条款约定即是对被上诉人的约定，根据该条款的合同文义理解，涉及政府部门方面的问题由被上诉人方负责解决，相应的法律后果也由其承担。反之，如被上诉人不能解决，则自行承担后果，即交付的10万元费用不予退还。一审法院却未对此进行认定，也未予以法律评判。《收条》中约定“如不能完成填土或完成填土不退还”，这进一步确定双方之间的意思表示真实，上诉人对条款的约定知晓、理解并接受。3.本案协议实际已履行，至少已部分履行。关于协议中约定的填土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交了相关证据，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图片和视频中可见上诉人提交的图片中有填土的地方是空地（即没有填土），是协议订立时的状态，也是基于空地上没有填土，遂才将该填土承包给被上诉人。协议订立后，上诉人提交的拍摄于2019年2月17日的现场图片显示，空地上堆积了大量的土，有填土行为，也就是说双方的协议已部分履行。关于该协议中所约定的土地上是否有填土行为，本案协议是否履行的问题，二审法院可以现场查勘、调查、核实。协议中对填土的约定没有书面予以具体细化，比如填土的高度、宽度、长度等都没有细化，但双方达成的合议是以现有的土地现状进行平整，要求填土后的地面是平整的。通过双方提交证据足以证实，该协议已实际履行，至少已部分履行完成。4.关于不能继续完成填土的原因，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为：土地系农业用地，水库保护用地，政府和村委会不允许，但这些都不是理由。其一，签订协议前双方知晓土地的现状以及土地的性质，被上诉人也进行了拍照和录视频，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对土地当时的情况是非常清楚的。其二，村委会和政府不允许的问题，一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书面证据证明，二是该原因不属于上诉人承担的合同义务范围，前述已阐述了上诉人承担的合同义务范围为土地上的纠纷以及村民堵路的问题。因此，被上诉人起诉的理由中并无村民堵路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两个方面的错误，一是上诉人所承担的合同义务仅为土地上的纠纷以及村民堵路的问题，二是该协议已实际履行，至少已部分履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以及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0万元是极其错误的，因为，一审法院从未阐明判决的理由是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哪项义务?再者，根据双方签订的《土方回填工程协议书》以及《收条》载明的合同约定，该约定真实、合法、有效，合同权利义务内容明确、具体，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双方约定进行裁决。5.本案的法律事实是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基于前述理由，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现场查看确定，支付费用时也在收条中再次特别约定。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填土的过程中也没有出现村民阻路的情况，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并无需要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故上诉人没有违约。本案的违约方却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同时，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因涉案土地系上诉人从当地村民租赁而来，其目的也是进行土地平整后进行经济植物耕种，大棚蔬菜的种植等。上诉人每年向村民支付租金，而租赁土地却未能进行有效的利用，给上诉人必然造成经济损失，其原因是被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土方回填工程协议书》所致，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那贵荣辩称，本案土方回填需要经过村集体的同意，并经过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才能实施。若未经过这些程序，必然会面临行政处罚甚至是刑事处罚。所以在杨玉龙未取得上述合法手续前，合同无法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那贵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玉龙立即退回那贵荣支付的回填土方费用100000元；2.杨玉龙支付那贵荣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截止；3.由杨玉龙承担所有诉讼费。杨玉龙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那贵荣支付杨玉龙违约金2万元，赔偿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那贵荣与杨玉龙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了一份《土方回填工程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杨玉龙将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阿拉乡阿拉村金线洞村白水塘56亩荒地给那贵荣用于回填土方，杨玉龙负责协调相关关系。并约定回填期限为签订合同后两个月，那贵荣还负责打扫卫生等事项。同时还约定了支付10万元填土费用以及其他双方权利义务。2018年7月10日那贵荣向杨玉龙支付10万元，杨玉龙向那贵荣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杨玉龙的合同义务为保证那贵荣入场填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又称证明责任，它是指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对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并加以证明的责任，若举证不能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杨玉龙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当由杨玉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的庭审及证据，杨玉龙未履行其合同义务，依法应当由其承担违约责任。那贵荣诉请要求杨玉龙返还支付的回填土方费用1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杨玉龙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条款，那贵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那贵荣主张要求杨玉龙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各自履行其合同义务。那贵荣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反之则不予支持。杨玉龙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玉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那贵荣回填土方费10万元。二、驳回那贵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玉龙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5月1日，杨玉龙向金线洞村小组部分村民租用了该村的部分荒田、荒地，用于绿化种植。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谁，责任如何承担？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杨玉龙于2017年5月1日与金线洞村小组部分村民签订的《租地协议》，其租用该村的部分荒田、荒地，土地用途是绿化种植。合同并未约定需要回填土方，也并未约定可以回填土方。而那贵荣与杨玉龙签订的《土方回填工程协议书》约定了那贵荣可以向该荒田、荒地填土。该行为明显会改变出租荒田的地形和地貌，但杨玉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得到了土地所有权人和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同意。那贵荣向杨玉龙提供场地回填土方，并未约定回填何种泥土。那贵荣陈述系回填建筑渣土，从合同的内容来看，那贵荣需向杨玉龙支付10万元，并约定如遇政府部门干涉，以及村民阻拦填土并堵路等内容，可以看出那贵荣的陈述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信。《昆明市城市建筑垃圾管理实施办法》实施细则明确规定了建筑垃圾包括工程弃土，对于建筑垃圾消纳处置需要经过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部门的批准，并经过环保部门的审核。而杨玉龙并未提供上述手续。接纳那贵荣倾倒的土方系杨玉龙当然的合同义务，但现在因为杨玉龙的原因致合同无法履行，其已违约。现合同的履行期已届满，杨玉龙应当向那贵荣退还收取的10万元。那贵荣在本案中并无违约行为，杨玉龙反诉要求那贵荣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玉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5元，由杨玉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