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熙慧，女，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珀，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陟和兵，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柠，云南云子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熙慧与上诉人陟和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4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熙慧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陟和兵赔偿朱熙慧256133.1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陟和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当由陟和兵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陟和兵采用的生产工艺落后、提供的工作环境恶劣、生产设备简陋，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及《云南省安全生产条例》。由于陟和兵没有合法合规的经营证照，不具备生产经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因此，其选择较为偏僻的场所作为生产场地，且一直安排朱熙慧从事夜间生产活动，以规避相关监管和查处。案涉事故发生之日，陟和兵要求朱熙慧取消休息，加班生产导致朱熙慧受伤并肢体残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侵权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是一般过失的，不得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朱熙慧承担2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应当改判由陟和兵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陟和兵应赔偿朱熙慧256133.1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年限不应只为20年，应计算到居民平均年龄75岁，一审判决朱熙慧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54000元（900元/只×3只×20年）存在错误，应改判认定为83700元（900元/只×3只×（75-44）年）。一审酌情支持朱熙慧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明显偏低，应支持5000元，鉴定费应认定为3400元。陟和兵答辩称：对朱熙慧主张的生产环境恶劣不认同。陟和兵和朱熙慧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朱熙慧对于工作时间可以自行安排。在操作切割塑料颗粒的时候，已经有明确的标识和不能佩戴手套的工作要求，但是朱熙慧因为怕烫而戴手套，存在重大过失。朱熙慧是农村户口，其在受伤之后才办理了一个暂住证。其没有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年以上，一审按照城镇标准来算残疾赔偿金存在错误，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陟和兵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朱熙慧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朱熙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陟和兵将回收的塑料瓶交由朱熙慧夫妇进行加工，双方对朱熙慧生产的塑料颗粒按每吨150元进行结算，陟和兵没有对朱熙慧的工作时间进行安排和要求，工作时间都是朱熙慧自行安排。朱熙慧夫妇一直从事类似的加工生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属于加工承揽关系，陟和兵作为定做人不承担加工承揽过程中产生的风险。2.陟和兵在生产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告知义务，一再强调安全问题并禁止戴手套操作。朱熙慧不顾安全规定和工作要求，戴手套进行加工操作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朱熙慧对本案事故应负一半或一半以上的责任，一审对陟和兵的责任分配比例过大。朱熙慧答辩称：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朱熙慧受伤时是戴着手套操作。本案当中的工作场所、劳动工具包括生产工艺均由陟和兵提供，朱熙慧在工作上接受陟和兵的安排和指挥，是一种支配和从属的劳动关系，连续不断的工作才造成损伤，双方当事人不属于加工承揽关系。陟和兵提供的证明照片是事故发生后补的安全告知，事故发生之前没有任何的安全告知和安全保障，因此，陟和兵没有履行安全生产管理所必须的积极作为义务。陟和兵明知自己没有合法合规的证照，不具备生产经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因此选择较为偏僻的地方做为生产场地，且一直安排朱熙慧从事夜间生产活动，对危险的发生持间接故意。陟和兵对朱熙慧的损失应当一次性付清，因此，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计算至75岁。朱熙慧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陟和兵赔偿朱熙慧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78317.75元；2.判令陟和兵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熙慧为陟和兵生产塑料母料颗粒，场地、机器及原材料均由陟和兵提供，陟和兵按150元/吨的标准向朱熙慧支付报酬。2018年7月9日，朱熙慧的右手被机器绞伤，后朱熙慧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间2018年7月9日，出院时间2018年8月2日，住院天数24天。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出院医嘱及建议载明：1、注意加强营养、休息；2、出院后转入下一级医院继续住院治疗，继续伤口换药、抗感染，根据伤口愈合情况适时拆除手术缝线；3、继续加强患肢肌力、关节活动度训练，伤口完全愈合拆线后行各指关节被动活动训练；4、达出院后1月到骨科门诊复诊，不适随诊；5、不适随诊。2018年10月13日，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维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1059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熙慧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2018年10月26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2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熙慧后期治疗需人民币5000元。此费用不含假肢安装费；2018年10月17日，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作出云安[2018]肢鉴字第206号《残疾用具配置鉴定意见书》，载明朱熙慧因机器绞伤右手，致右手食指、中指、环指截肢。综合朱熙慧的检查情况参考《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云人社发[2014]14号文件）》。朱熙慧辅助器具配置的种类名称为假手指。鉴定意见为假手指单价：900元/只，本产品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每壹年更换一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陟和兵共计垫付37272.3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陟和兵提供场地、机器、原材料并按150元/吨的标准向朱熙慧支付工资，可以确定朱熙慧、陟和兵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陟和兵向朱熙慧提供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的场所。另一方面朱熙慧做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工作的危险性，在未采取完备的防护措施的前提下就开始工作，双方均有过错。依据确认的事实以及双方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确定朱熙慧的损失由陟和兵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朱熙慧自行承担。至于朱熙慧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如下认定：1、残疾赔偿金123984元。昆明维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朱熙慧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依据朱熙慧提供的《昆明市临时居住证》及租房协议，可以确定朱熙慧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30996元×20×20%=123984元；2、医疗费38600.42元。以门诊收费票据（7张）、购物小票（2张）、收据（5张）、住院收费票据（1张）为据，朱熙慧此次受伤共计花费医疗费为38600.42元；3、护理费9695.28元。结合朱熙慧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按60天计算，参照2017年云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460元，同时扣除陟和兵为朱熙慧请护工的5天，计算出护理费为9695.28元（63460元÷12÷30×55）；4、误工费17825.75元。结合朱熙慧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按90天计算，同时参照2017年云南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303元，计算出误工费为17825.75元（71303元÷12÷30×90）；5、交通费8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朱熙慧出院后需继续治疗、换药、复诊，酌情支持其交通费800元；6、营养费3000元。出院医嘱载明“注意加强营养”，一审法院考虑朱熙慧伤情，酌定营养期按60天计算。且朱熙慧主张的营养费标准50元/天未超过合理范围，故60天×50元/天=3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事故发生后，朱熙慧共计住院治疗24天，且朱熙慧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属于合理范围，故24天×100元/天=2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朱熙慧因此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结合朱熙慧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损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9、鉴定费3200元。该费用是朱熙慧确定损失及主张权利产生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保护；10、后续治疗费5000元。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朱熙慧的后期治疗费为5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54000元。根据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朱熙慧右手食指、中指、环指截肢，需配置辅助器具假手指，单价900元/只，每壹年更换一次，故一审法院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54000元（900元/只×3只×20年）。综上，本案中一审法院确定朱熙慧的损失总额为261505.45元（残疾赔偿金123984元、医疗费38600.42元、护理费9695.28元、误工费17825.75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2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4000元），上述损失应由陟和兵赔偿209204.36元（261505.45元×80%），扣除陟和兵已经垫付的37272.32元，陟和兵仍应向朱熙慧赔偿171932.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陟和兵应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熙慧171932.04元；二、驳回原告朱熙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5元，减半收取计2737.5元，由原告朱熙慧负担547元，由被告陟和兵负担2190.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如何认定；3.朱熙慧的损失数额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加工承揽由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完成主要工作。本案中，朱熙慧根据陟和兵提供的场地、机器、原材料进行生产操作，而不是以自己的设备完成工作，因此，不构成加工承揽法律关系，陟和兵关于其和朱熙慧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朱熙慧根据陟和兵的安排为陟和兵提供生产劳动并领取报酬，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者在特定的工作环境下按照接受劳务者的指示通过一定的生产工具和自己提供的劳务为接受劳务者完成一定工作任务。陟和兵应当为劳动者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及符合安全生产规范的生产工具，并告知提供劳务者对生产工具的使用和操作方法，使劳动者能够安全的完成劳务任务。陟和兵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具有合格的安全生产条件，也没有对朱熙慧采取充分的安全防护措施，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朱熙慧做为提供劳务者，应掌握生产工具的使用方法和操作规范。朱熙慧在生产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安全防护注意，应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确定朱熙慧的损失由陟和兵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朱熙慧承担20%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朱熙慧、陟和兵关于一审认定过错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朱熙慧提供的租房协议、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经济损失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有相关事实依据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损伤情况等具体情节确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过错情况及朱熙慧在案涉事故中的损伤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朱熙慧在本案中支付鉴定费3200元，其要求认定3400元鉴定费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由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使用期限与受伤者的生存状况相关联，而受伤者的生存状况并不确定，一审法院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较为适当。对于今后超过确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赔偿年限的，朱熙慧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此，朱熙慧关于一审计算损失数额不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5元由陟和兵承担2737.5元，朱熙慧承担2737.5元。（陟和兵预交的5475元退还2737.5元，朱熙慧预交的5475元退还27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潘鑫书记员焦宏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