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姜堰区经济开发区通扬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141312307Y。法定代表人：李焕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月，重庆中耀（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珍影，重庆中耀（渝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溪沟街**聚金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45482M。法定代表人：宋春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耕，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蕾，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7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月，被上诉人聚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耕、王薇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宸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聚金公司的起诉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聚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锦宸公司虽于2010年12月10日向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总队出具过总金额为300万元的收条，但其内容表明系劳动监察部门动用300万元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金去发放一标段项目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并非将300万元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且上诉人出具《收条》后一直未收到该笔款项。2，六家劳务分包公司虽于2010年2月11日向劳动监察部门出具承诺书六分，称收到工程劳务费300万元，但该六家劳务公司与锦宸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原审均未查清。据此说明，原审仅凭一份《收条》和六份《承诺书》推定上诉人收到了诉争之款300万元，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3,锦宸公司与聚金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议纠纷早于2011年就诉至法院，直到2016年3月23日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已经对农民工保证金的问题进行过诉辩，最终经生效判决确认，除由劳动监察部门动用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支付了的农民工工资已作为工程款结算外，另外由聚金公司返还农民工保证金177万元。由此可见，双方如对农民工保障金的结算与返还仍有争议，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而不应当作为另案直接起诉；如果认为本案诉涉的农民工保障金问题属于上案未曾处理的问题，则上案的诉讼不能产生本案的诉讼时效的中断。然而，原审一方面认为本案诉争的问题不属于上案的处理范围，另一方面又认为上案的诉讼使聚金公司主张的300万元保证金诉讼时效中断，属于法律适用不当。聚金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聚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锦宸公司退还聚金公司所缴纳300万农民工工资保障金，自2010年2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到支付完毕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锦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4月23日，原锦宸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就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的经济适用房第一标段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5月11日双方又达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锦宸公司承建聚金公司开发的经济适用房第一标段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民工工资保障金的缴纳等内容。2008年9月27日，聚金公司将30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缴纳到重庆市建委。2016年10月，在聚金公司与锦宸公司之间发生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完毕并已全部执行到位的情况下，聚金公司向重庆市建委申请退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300万元，建委告知已于2010年2月10日支付给锦宸公司。该300万元工资保障金是由聚金公司缴纳，本应由建委退还给聚金公司，被建委用于解决锦宸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后，应由锦宸公司退还聚金公司而没有退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2008年4月22日，聚金公司向锦宸公司发出《重庆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该中标通知书载明，锦宸公司拟建的幼儿园、4#、12#、13#楼工程（第三标段）于2008年4月18日开标，经评标委员会评定并报建设工程招标监督管理机构备案，确定聚金公司为中标人，中标额为8200万元（其中含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597300元）。中标工程范围：平基土石方、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电气设备安装、给排水工程、防雷工程、屋面工程，工程规模为108600平方米，中标工期730日历天，工程质量达到国家施工验收规范标准。项目经理由李祥担任。聚金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在10日内到锦宸公司签订承发包合同。2008年4月23日，聚金公司、锦宸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聚金公司承包锦宸公司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工程建筑面积约108600㎡，以发包人提供的幼儿园、4＃、12＃、13＃楼房屋建筑施工图为准。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施工图中的幼儿园、4＃、12＃、13＃楼房屋建筑（施工图所示）的基础工程（含平基土石方）、结构工程、屋面工程、墙面抹灰工程等土建，给排水、电照防雷及其预留件的埋设，各分项分包工程的配合工作等。2008年9月26日，聚金公司向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总队缴纳300万元，2008年9月27日，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总队向聚金公司出具重庆市非经营结算统一收据，载明聚金公司所缴300万元为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因锦宸公司在涉案项目上拖欠农民工工资，2010年2月8日，重庆市维稳办组织各相关部门及聚金公司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并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经九龙坡区建委、劳动监察等部门前期的调查统计，目前该项目施工方锦宸建筑有限公司尚欠民工工资342万元，春节在即，为解决这批民工工资问题，会议形成如下纪要：鉴于重庆聚金实业有限公司万家园工程建筑承包单位——锦宸建筑公司本该支付该批民工工资，但现无力支付的实际情况。会议决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可以动用重庆实业有限公司在万家园项目上缴纳的民工保证金300万元，另从重庆聚金实业有限公司前期打入九龙坡区清欠办帐户的324万元经费中提取42万元，用于解决锦宸建筑公司拖欠民工工资问题。”2010年2月9日，聚金公司向信访办、人社局、建委提交《关于启用聚金万佳苑项目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同意启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作为支付锦宸集团有限公司拖欠万佳苑项目农民工工资。2010年2月10日，锦宸公司向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总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总队动用的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的农工工资支付保障金300万元，用于支付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聚金万佳苑一标段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此收条一式三份，一份交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总队记帐，一份交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记账，自己留存一份记帐）。”2010年2月11日，重庆润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佳洋建筑加固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和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市大渡口区旭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梧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春迪劳务有限公司分别向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总队出具《承诺书》，载明收到分包的聚金万佳苑工程劳务费，六份《承诺书》总金额为300万元。聚金公司、锦宸公司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2011年4月锦宸公司诉至法院请求聚金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材料款等费用，后聚金公司反诉锦宸公司，反诉请求锦宸公司支付各项经济损失。2016年3月23日，该案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086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聚金公司支付锦宸公司钢材材料款2559600元；聚金公司返还锦宸公司保证金1770000元；锦宸公司支付聚金公司违约分包损失924万元；锦宸公司支付反诉聚金公司因未完工程另行发包给新施工单位的合同差价损失12297804元；锦宸公司支付反诉聚金公司退场除渣、公证费用损失207875.44元；锦宸公司支付聚金公司因未完工程另行发包给新施工单位的合同差价损失3057804元；锦宸公司支付聚金公司律师费损失50万元；聚金公司支付锦宸公司工程款15169831.07元，并以13585711.64元为本金，从2011年6月15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锦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5169831.07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24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锦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该判决书于2016年3月24日生效，2017年1月6日，聚金公司已经按判决书履行完毕，判决书对本案所涉及的300万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并未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聚金公司向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总队缴纳的30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应属聚金公司所有，但由于锦宸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经聚金公司同意后，该款项被用于支付给锦宸公司所欠付的农民工工资，锦宸公司应当将该款项返还给聚金公司或是与聚金公司在工程款结算中以聚金公司的应付款项来抵扣。锦宸公司辩称未收到该款项，但锦宸公司向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总队出具收条对其收到聚金公司所缴30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明确予以认可，且《会议纪要》及分包单位出具的《承诺书》亦可以证明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总队已动用聚金公司所缴保障金实际向分包单位支付了锦宸公司应支付的欠付农民工工资，故一审法院视为锦宸公司已实际收到该300万元，而后通过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总队向分包单位支付锦宸公司所欠的农民工工资，故对锦宸公司辩称未收到该款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锦宸公司辩称聚金公司请求退还300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聚金公司、锦宸公司之间就本案涉诉工程的纠纷通过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该判决于2016年3月24日生效，判决中对聚金公司、锦宸公司之间就涉诉工程各种款项的支付义务予以明确，但并未对本案所涉300万元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聚金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才发现本案所涉300万保障金未处理，此时其才知晓其应当就该300万元另行向锦宸公司主张返还，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为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08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16年3月24日，聚金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其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年期间。锦宸公司应当向聚金公司返还300万元，但锦宸公司至今未返还，故聚金公司请求锦宸公司返还3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聚金公司请求锦宸公司自2010年2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到支付完毕时止，一审法院认为，锦宸公司应当向聚金公司返还该300万元，但聚金公司一直未向锦宸公司主张返还该款，其利息请求应当自聚金公司请求锦宸公司返还之日起算即2016年11月14日，故锦宸公司应当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到支付完毕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锦宸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3000000元；二、锦宸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到本金支付完毕时止；三、驳回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费15040元，由锦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锦宸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聚金公司300万元及该款项的返还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就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关于锦宸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聚金公司300万元的问题。根据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形成《会议纪要》、锦宸公司向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总队出具的《收条》、聚金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分包单位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能证明聚金公司确向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总队缴纳了30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且该款项用于代锦宸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由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属锦宸公司的义务，现聚金公司代为履行了该项义务，锦宸公司负有向聚金公司返还的责任。锦宸公司辩称该款项已在（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086号民事判决书中一并处理，从该判决的内容看，并未对300万元农民工保证金进行处理，故锦宸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时效上看，聚金公司在（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08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才发现本案所涉300万保障金未处理，此时其才知晓其应当就该300万元另行向锦宸公司主张返还，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为该生效之日即2016年3月24日，聚金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锦宸集团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0元，由上诉人锦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伯文审判员  刘恋砚审判员  申 威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