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8600号 原告：杭州康得信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建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庄天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路军。 被告：高慧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宁，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康得信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信公司）诉被告浙江庄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天公司）、高慧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葛红卫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被告庄天公司、高慧明下落不明，需公告送达诉讼文书，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审理，于同年9月17日进行了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据情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原告康得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被告高慧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庄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得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庄天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9年5月17日为11288.22元）合计101288.22元；2.被告高慧明对被告庄天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庄天公司有业务往来，由被告庄天公司向原告购买涤纶坯布。因被告庄天公司欠原告货款9万元无力支付，案外人孙文娟于2017年1月26日向原告出具案涉欠条，载明“今欠货款玖万元整，此款打入庄天公司账户，此条有康得信纺织厂徐总收，3月底付清”。此后，孙文娟已于2017年4月14日履行支付义务，但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仍未将该9万元支付给原告。原告与被告庄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被告庄天公司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庄天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高慧明系被告庄天公司的股东，故被告高慧明应当对被告庄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同意由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性质以其他案由据情作出判决。 被告庄天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高慧明答辩称：1.被告庄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案外人杨丽玉。被告高慧明对公司的货物交付、款项支付等情况均不知情，仅偶尔配合杨丽玉做一些形式上的工作。2.二被告在财产上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况。故被告高慧明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康得信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产品出入库码单、财务凭证等一组，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庄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交易金额共计678975.75元的事实；2.欠条一份【系复印件，原件存于（2017）浙0109民初8217号（以下简称2017-8217号）案卷】，拟证明被告庄天公司欠原告的货款中的9万元由孙文娟代为支付，并且款项的支付方式是打入到庄天公司的账户的事实；3.2017-8217号、（2018）浙01民终9316号（以下简称2018-931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孙文娟已将9万元款项通过绍兴三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男公司）转账给庄天公司，但庄天公司并未将该款支付给原告的事实，另外还证明被告庄天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被告高慧明系该公司股东的事实。经被告高慧明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具体由法院核实，被告高慧明对其情况不清楚；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实际情况被告高慧明不知情，从证据3来看该证据已经由法院进行确认，对该证据应由法院依法判定；3.对证据3没有异议，但根据2017-8217号民事判决书第6-7页显示，被告高慧明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被告高慧明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提供责任承担书一份（微法院提交照片、未提交原件），由被告庄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丽玉在被告庄天公司成立之后、其服刑前出具的承诺书（杨丽玉因刑事犯罪现在监狱中已服刑两年多），证明被告庄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杨丽玉，被告高慧明没有实际参与被告庄天公司的经营、管理等活动，被告高慧明对被告庄天公司的财务及对外贸易等情况均不知情。同时，被告高慧明在庭前会议时申请调取被告庄天公司的全部时间段的账户明细和财务资料，其理由为：因被告高慧明并非被告庄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无法取得庄天公司的任何财务资料，但是两被告的财务状况是相互独立的，没有混同的。经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高慧明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原告对被告高慧明申请法院调查的请求认为，法院不应准许被告高慧明的该项申请，理由是被告高慧明提出该项请求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并且被告高慧明一直是被告庄天公司的股东，其自己有能力提供账户明细，不属于确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证据材料；被告高慧明虽主张其不是被告庄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只是名义股东，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 原告为反驳高慧明的该项举证，补充提供证据如下：1.短信聊天记录一份（聊天人：何建英电话号码130××××3252、高慧明电话号码189××××3456），证明高慧明实际参与被告庄天公司的经营、管理，与高慧明所述完全不符。2.购销合同一份（调取于2017-8217号案卷被告高慧明提交的证据），其中抬头处需方填写的“浙江庄天贸易有限公司”字样系高慧明亲自书写，证明被告高慧明实际参与被告庄天公司的经营、管理的事实。经被告高慧明质证认为，原告补充证据1中高慧明的电话号码189××××3456属实，但公司实际控制人杨丽玉仍在服刑，公司的财务也是杨丽玉的亲戚，内容尚需核实，并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补充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合同抬头上填写的“浙江庄天贸易有限公司”是高慧明所写，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上述原告、被告高慧明的举证，被告庄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应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行使抗辩的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首先，对原告举证的认证。被告高慧明对原告举证1、2、3的形式真实性或真实性认为无异议，其中对证据1、2认为并不知情，其陈述中对案涉关键事实（如对孙文娟已于2017年4月14日将9万元款项通过三男公司转账给庄天公司的事实和该款项的付款缘由、性质）均以不知情回避或不直接回答法庭调查，又抗辩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并不混同，但均未能在本案或在之前其与原告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举证。本院认为，其系庄天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并且其陈述系原告与该公司的业务洽谈人并一起签订合同买卖合同的公司法人代表，至少是业务经办人之一，其在变更公司法人代表为张路军之后的2017-8217号案件诉讼中尚能答辩和举证庄天公司已经于2017年4月14日支付了合同项下的33万欠条中的9万元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本院理当认定被告高慧明为案涉事实知情人并向其询问调查，其回避调查或怠于向本院陈述案涉事实又无提交反证，其应对此负不利后果。经本院审核上述证据，与本院确认的相关当事人陈述和有效证据一致，故本院确认上述原告的举证及其具有相应的证明力。 其次，本院对被告高慧明的举证和调查申请分析认定，以及原告对此提交的反驳证据的分析认证。被告高慧明在移动微法院上向本院提交了由杨丽玉出具的责任承担书照片一份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原件，本院认为该证据从照片上看并无出具时间的记载，又无原件供核对，关键是即使查证属实也是高慧明与杨丽玉两人之间的约定，对外包括对本案原告并无约束力，故本院对此证不予确认。对于被告高慧明的调查申请，本院首先审核原告对此提交的反证短信聊天记录一份、购销合同各一份，本院认为被告高慧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对购销合同上填写的抬头为被告的名称否认系被告高慧明所写，又经本院释明未申请司法鉴定应负不利后果，但其承认当时高慧明与案外人孙文娟等一同参与合同签订和拿来被告庄天公司印章在合同上盖章的事实，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其相应证明力，以及原告的证明对象事实成立。由此，本院认为高慧明系庄天公司股东并实际参与案涉交易，并在嗣后与原告欠款的2017-8217号案件诉讼中仍可了解和提供相关银行交易等资料，故因其调查申请并非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材料而不应由本院调取，本院对被告高慧明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到庭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康得信公司与庄天公司存在关于涤纶坯布的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月21日，庄天公司向康得信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庄天公司尚欠康得信公司货款33万元，并应在2017年3月底至4月初付清。2017年1月26日，被告孙文娟另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货款玖万元整，此款打入庄天公司账户，此条有康得信纺织厂徐总收，3月底付清；欠款人：孙文娟。2017年4月14日，绍兴三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男公司）向庄天公司付款9万元；同日，庄天公司向康得信公司账户支付9万元。 另查明，在由本院审理的2017-8217号案件（原告康得信公司诉被告庄天公司、高慧明买卖合同纠纷）中，庄天公司的股东、原法定代表人高慧明辩称，2017年4月14日庄天公司向康得信公司支付的9万元系庄天公司自行支付给康得信公司的货款、与孙文娟无关，且该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现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该9万元系庄天公司自行支付给康得信公司的货款，并判决由庄天公司支付康得信公司货款24万元（在庄天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的33万元中减去该项已经支付的9万元等于24万元）等。在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9316号案件【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文娟因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康得信公司不服本院在2017-8217号案件之后审理并作出的（2018）浙0109民初12862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中，孙文娟自认其实际控制的三男公司欠庄天公司9万元，庄天公司欠康得信公司货款，康得信公司在向庄天公司催讨的过程中，因庄天公司无力付款，故康得信公司向孙文娟要钱，孙文娟就给康得信公司出具了案涉欠条；且该案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其中确认三男公司向庄天公司账户汇入的9万元系其代孙文娟偿还案涉欠款，并指出，根据2017-8217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庄天公司事后并未将其收到孙文娟汇入的9万元支付给康得信公司，故康得信公司仍可依据其与庄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相关约定就该9万元进行主张。 又查明，庄天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高慧明，高慧明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1000万元，认缴期限为2026年12月31日前。2017年3月23日，庄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高慧明变更为张路军。 本院认为：关于康得信公司要求庄天公司支付2017年4月14日三男公司向庄天公司支付的9万元，系何性质及是否应当支持，为本案重大争议焦点。首先，该款项由三男公司支付庄天公司的缘由分析。该款是否为三男公司或孙文娟尚欠庄天公司的欠款或向其出借的借款？还是由孙文娟委托庄天公司代为支付原告的货款或出借款？亦或存在因为原告尚欠庄天公司款项，而由三男公司或孙文娟打入庄天公司代原告归还、清偿或支付给庄天公司而不应由庄天公司偿还原告的款项？以上为该9万元支付之存在的全部可能事实。本院根据已经查明事实和确认的证据分析审核，可以证实该款是由孙文娟委托庄天公司代为支付原告的货款，理由如下：1.根据2018-9316号二审生效判决可以确认，二审确认一审的以下事实认定：孙文娟自认其实际控制的三男公司欠庄天公司9万元，庄天公司欠康得信公司货款，康得信公司在向庄天公司催讨的过程中，因庄天公司无力付款，故康得信公司向孙文娟要钱，孙文娟就给康得信公司出具了案涉欠条；该款系孙文娟通过三男公司账户支付到庄天公司账户系属实；孙文娟在该二审案件中申请三男公司法人代表缪国樑出庭作证的证词中反映“孙文娟是三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与庄天公司有业务往来，但款项已经结清……我在财务上看到三男公司支付庄天公司9万元货款，会计告诉我是替孙文娟支付给康得信公司的”；同时该二审中查明三男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内容确认了该9万元打给庄天公司系代孙文娟支付给康得信公司的。以上可以印证不存在实行三男公司、案外人孙文娟向庄天公司出借或支付庄天公司任何款项。2.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82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2017年1月21日被告庄天公司向原告出具的33万元欠条的真实性及其相应的证明力并判决应由庄天公司向原告清偿尚欠货款24万元，而本案中的案涉欠条出具时间是同年1月26日，在之前庄天公司尚欠康得信公司大额货款未付清的前提下不可能还存在原告尚欠被告庄天公司的债务或再向庄天公司出借款项。3.案涉欠条系由原告持有，并且载明“此条有康得信纺织厂徐总收”，按交易习惯，谁为债权凭证（欠条）持有人，谁即为债权人。4.本案中被告庄天公司放弃抗辩或举证其可以合法占有该款项的事由，而被告高慧明系庄天公司股东和公司利害关系人，亦以不知情怠于向本院陈明客观事实。5.本案中原告及被告高慧明均陈述被告庄天公司与原告的业务是经案外人孙文娟介绍联系的，并且在洽谈业务和签订买卖合同时孙文娟均在场，便可反映庄天公司与孙文娟关系较好，孙文娟是原告与被告庄天公司之间交易的中间人，这为帮助庄天公司资金调剂或帮助原告催款等存在可能性。基于上述分析，在被告庄天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未向原告交付之事实下，该款项应当按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推定为庄天公司受托收款并转付原告的合同关系成为极大可能，亦不可能是不当得利。其次，本案法律关系的确认及被告庄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仅凭原告举证的案外人孙文娟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和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在被告庄天公司怠于向法院陈述事实之下，尚不能完全确认如原告所陈述的是被告庄天公司欠原告货款9万元无力支付而由案外人孙文娟另向原告出具案涉欠条等诉称事实，而应当基于以上分析及推定的法律事实，认定庄天公司受托收款并按诚信原则应当及时向原告交付款项，原、被告之间是一种合同关系，应变更案由。就案件性质的变更，本院在审理中曾向原告释明后，原告同意本院以另行确认的法律关系作出相应判决，故本院应当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判决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庄天公司支付原告9万元及相应合理的利息。另关于利息损失的确定，庄天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收到案涉款项，其合理交付原告时间酌情确定为一个月内，自5月15日逾期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应当承担合理的逾期利息，且原告主张年利率6%亦为合理。再次，关于康得信公司要求高慧明对庄天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高慧明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未举证证明庄天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应当对庄天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康得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高慧明的抗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庄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庄天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康得信纺织有限公司价款9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高慧明对浙江庄天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杭州康得信纺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杭州康得信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浙江庄天贸易有限公司、高慧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浙江庄天贸易有限公司、高慧明负担。 杭州康得信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庄天贸易有限公司、高慧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葛红卫 人民陪审员  姚金华 人民陪审员  许丽萍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杜佳丽 书记员朱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