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0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红军大街**。 负责人：廖亮，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新马路**。 法定代表人：李小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淑琼，该公司副总经理。 一审被告：秦皇岛东奥燃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安二路** 诉讼代表人：秦皇岛东奥燃料销售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张会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卫涛，河北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韶丰，该公司职工。 一审被告：秦皇岛东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海宁路** 诉讼代表人：秦皇岛东奥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张会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卫涛，河北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韶丰，秦皇岛东奥燃料销售有限公司职工。 一审被告：抚宁东奥石油炼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城南/div> 诉讼代表人：抚宁东奥石油炼化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张会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卫涛，河北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韶丰，秦皇岛东奥燃料销售有限公司职工。 一审被告：赵德全。 一审被告：王国富。 一审被告：卢昌权。 再审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一审被告秦皇岛东奥燃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燃料公司)、秦皇岛东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集团公司)、抚宁东奥石油炼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石油公司)、赵德全、王国富、卢昌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北戴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北戴河支行）明知基础交易未履行，从而认定长运公司在《收货证明》《油品批发业务收、发货确认表》上盖章的行为并未对建行北戴河支行形成误导，二审判决认定的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除了同为本案被告的卢昌权的个人陈述和长运公司员工的证言外，长运公司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建行北戴河支行对东奥燃料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是明知的。首先，卢昌权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其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个人陈述在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显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卢昌权的陈述也与事实不符。卢昌权陈述时称，建行北戴河支行对东奥燃料公司享有2.5亿元保理贷款，后将其中1.9亿元转化为流动资金贷款，剩余6000万元未转为流动资金贷款，故找长运公司作保理业务。二审判决根据卢昌权陈述的该事实来佐证卢昌权陈述的真实性。但卢昌权的该陈述不符合事实，事实是建行北戴河支行在2015年为东奥燃料公司做了6000万元的保理融资后，才于2016年给其做了流动资金贷款。最后，卢昌权与长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根据长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录音资料”(其公司雷姓副总与卢昌权的谈话录音)显示，卢昌权在长运公司原一审期间已承认全部事实的情况下，指使长运公司提出上诉并推翻原来的全部陈述意见，目的是为了逃避其应承担的债务。因此该证据不但证明卢昌权的陈述不可信，也证明了长运公司与卢昌权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另外，长运公司虽然曾申请过建行北戴河支行的工作人员邱健出庭作证，但无论是在一审还是在二审，法院都未曾通知邱健出庭作证。在法院不曾通知邱健出庭作证的情形下，原审判决认为因邱健一直未予出庭，导致双方当事人无法当庭对质，因而对细节问题无法进一步查明，理由不成立。二、二审判决认定长运公司不应偿还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的应收账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长运公司已在东奥燃料公司提供的《收货证明》《油品批发业务收、发货确认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已转让应收账款确认通知书》上盖章，故建行北戴河支行有理由相信长运公司与东奥燃料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在此基础上与东奥燃料公司签订了《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向其支付保理预付款。建行北戴河支行在与东奥燃料公司签订《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时，已尽了必要的审核义务，是善意的。无论东奥燃料公司与长运公司的燃料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长运公司均应向善意第三人建行北戴河支行支付应收账款，建行北戴河支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后，长运公司应向后者进行支付。三、原审法院在发现长运公司与卢昌权涉嫌刑事犯罪线索时，未将其犯罪嫌疑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长运公司与原审被告卢昌权恶意串通，虚构其已收到东奥燃料公司货物的事实，骗取建行北戴河支行向东奥燃料公司支付了保理预付款，长运公司与卢昌权的行为已涉嫌诈骗犯罪。而且长运公司与东奥燃料公司如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东奥燃料公司却给长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长运公司也用以抵扣税款，长运公司与东奥燃料公司也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法院在明知长运公司与东奥燃料公司、卢昌权均已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下，未按照法律规定将其犯罪线索和文件移送公安机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长运公司提交意见称，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长运公司与东奥燃料公司的基础交易合同是否已经履行的问题。东奥燃料公司未提交由东奥燃料公司、仓储单位和长运公司三方盖章的《油料库区划转调拨单》，综合本案证据来看这不符合以往的交易惯例，仅凭长运公司在《收货证明》、《油品批发业务收、发货确认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已转让应收账款确认通知书》回执上盖章的行为不足以证明货物已经实际交付。作为当时东奥燃料公司执行总裁和股东的卢昌权亦到庭陈述事实,认可货物确实未实际交付。卢昌权作为涉案合同的经办人，对当时签订《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及《燃料购销合同》的情况最为了解,且在东奥燃料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卢昌权一直是东奥燃料公司的执行总裁和股东,并为东奥燃料公司的债务提供了个人担保，其利益与东奥燃料公司是一致的,其作出的对东奥燃料公司不利的陈述应是客观中立的。且东奥燃料公司在原审法院（2017）冀民终27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表述涉案购销合同及保理合同签订事宜均系公司执行总裁卢昌权经办，公司对具体情况不了解。 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主张卢昌权与长运公司恶意串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经当庭询问，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提及的证据“录音资料”(长运公司雷姓副总与卢昌权的谈话录音)，其证明内容为《燃料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无法证明卢昌权与长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据此，东奥燃料公司和债权受让人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东奥燃料公司履行了《燃料购销合同》项下交付轻质燃料油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建行北戴河支行对基础交易未履行是否明知的问题。长运公司多次申请建行北戴河支行工作人员邱健出庭陈述事实,但邱健作为建行北戴河支行经办涉案保理贷款合同的工作人员一直未予出庭,建行北戴河支行对此态度消极，导致双方当事人无法当庭对质,也使法庭对长运公司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已转让应收账款确认通知书》回执、《收货证明》、《油品批发业务收、发货确认表》上盖章等细节问题无法进一步查明。 根据时任东奥燃料公司执行总裁卢昌权的当庭陈述,建行北戴河支行对东奥燃料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是明知的,且办理保理贷款业务的目的是将原先的保理融资贷款转为流动资金贷款,避免银行旧贷无法收回的风险。本案其他证据亦能够印证卢昌权关于建行北戴河支行对东奥燃料公司享有2.5亿元保理贷款,后将其中1.9亿元转化为流动资金贷款,剩余6000万元未转为流动资金贷款等陈述的真实性。综合以上证据，原审认定建行北戴河支行对案涉《燃料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是明知的，符合客观实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长运公司对东奥燃料公司的抗辩理由能够对抗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其有权拒绝支付货款。 此外，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关于原审法院未将长运公司、东奥燃料公司与卢昌权涉嫌刑事犯罪的线索和文件移送公安机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提起再审的法定事由，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 崇 理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阿依古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凌云 书记员 毕 肖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