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阿拉善苁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祁成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内蒙古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亮，男，197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育，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盟恺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辉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内蒙古阿拉善苁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苁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亮、阿拉善盟恺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盟恺祥达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9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苁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被上诉人陈永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阿盟恺祥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苁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恢复对内蒙古自治区××区、3007、3008、3009、3010、3011、3012、3015、3017、3021、3022、3023、3024共13间房屋的执行。2.陈永亮与阿盟恺祥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房屋虽然未在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中列明，但是一审法院忽略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内容，即：“如不能交付第一项房屋，由阿拉善盟恺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苁蓉公司正是依据该项判决内容申请执行案涉房产。2.案涉房屋已经在2015年5月5日依据苁蓉公司的申请进行查封。苁蓉公司申请执行的房产系查封阿盟恺祥达公司未销售的房产。本案中虽然陈永亮向法庭提交了《房屋认购协议书》以及收据用以证明其与阿盟恺祥达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是以上购房款交付的证据均为二者之间制作，并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陈永亮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陈永亮名下存在大量房产，涉案房产也非用于居住；其陈述房产总价款为3957444元，而其交付的房款为1769361元，显然未能达到法律规定的交付房款数额的百分之五十。2.一审法院根据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来认定陈永亮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案涉房产因为开发商原因一直未能实际交付，即使陈永亮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认购书》是真实的，陈永亮也仅仅享有的是债权，而非案涉房产的所有权。陈永亮辩称：一、苁蓉公司所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是错误的。1.苁蓉公司是以57000平米的土地作为投资与阿盟恺祥达公司联合开发祥云豪宸小区，因此，阿盟恺祥达公司如不能交付上述房屋，则承担返还土地义务。对苁蓉公司申请执行判项不明的判决内容，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恢复执行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2、苁蓉公司所称其申请查封的房产系未销售的房产不是事实。苁蓉公司于2015年5月5日申请查封，但陈永亮于2013年6月18日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书》，先于苁蓉公司申请查封日期，且该购买行为发生在阿盟恺祥达公司的售楼部，由其工作人员与陈永亮签订协议并接受现金、出具收据。通过银行转账并非购买房产唯一的支付途径，也可以支付现金或者以物置换，陈永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二、苁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依据。1.苁蓉公司所称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但适用的前提是“金钱债权执行中”，苁蓉公司申请执行的并非基于“金钱债权”，而是基于向其交付住宅、商铺、公寓及车库等“非金钱债权”，故其要求适用本条没有前提依据；2.苁蓉公司认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以（2017）内2921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陈永亮享有案涉房屋物权错误没有依据。陈永亮诉讼为解决诉争房产所有权问题，且该房屋的楼号、楼层、房号是具体确定的，而苁蓉公司诉讼所争取的只是楼房、车库、商铺的数量，并无具体明确的楼号、楼层与房号，故苁蓉公司应当只享有债权而非物权。3.本案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永亮与阿盟恺祥达公司所签《房屋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内容具体明确，也就是陈永亮所购“祥云豪宸”小区8号楼整体三层；苁蓉公司依据的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判决书的判项是笼统、不具体的，该判决仅仅是要求交付“祥云豪宸”小区住宅房82套、商铺17套、公寓33套、地下车位82个，两者显然没有相互冲突，不存在不同认定。因此不存在陈永亮依据该条请求再审的问题。虽然生效的房屋买卖协议产生债权效力，但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是物权变动的依据之一，故陈永亮依据生效判决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苁蓉公司的上诉请求。阿盟恺祥达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苁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恢复对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祥云豪宸”小区8号楼3006、3007、3008、3009、3010、3011、3012、3015、3017、3021、3022、3023、3024共13间房屋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陈永亮与阿盟恺祥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永亮与阿盟恺祥达公司在2013年6月18日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书》，购买阿盟恺祥达公司开发建设的“祥云豪宸”小区8号楼第三层的整层房屋，计24间公寓，总价款3957444元，按照约定，陈永亮于协议签订日交付定金20万元，首付房款789361元在2013年7月10日前付清，定金在买受人补齐首付款时自动转为购房房款的一部分，《房屋认购协议书》签订后，陈永亮于2013年6月16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分10次支付1769361元购房款。因阿盟恺祥达公司迟迟不予交付房屋，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不配合银行按揭贷款，并将陈永亮购买的8号楼第三层西半部分700平方米的房屋于2014年12月经口头协商出售给内蒙古广安律师事务所作办公楼。因阿盟恺祥达公司公司经营出现状况，未能向内蒙古广安律师事务所交付房屋，内蒙古广安律师事务所将阿盟恺祥达公司起诉至法院。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内29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判决阿盟恺祥达公司将8号楼第三层西半部分700平方米房屋交付内蒙古广安律师事务所。2017年1月6日，陈永亮向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7年4月5日，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2921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永亮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有效；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6）内29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书中将“祥云豪宸”8号楼三层西半部分700平方米交付被告人内蒙古广安律师事务所的裁项。一审法院另查明，“祥雲豪宸”小区住宅工程项目，是由阿盟恺祥达公司与苁蓉公司联合开发。双方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约定苁蓉公司将其建设用地的约57000平方米土地作为投资，由阿盟恺祥达公司投入全部开发项目的建设资金，以阿盟恺祥达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阿盟恺祥达公司支付苁蓉公司“祥云豪宸”小区的住宅房84套，商铺17套，公寓33套，地下车位82个。后因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阿盟恺祥达公司将抵顶给苁蓉公司的房屋又出售给第三人，双方产生纠纷，2015年6月苁蓉公司向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房屋产权归苁蓉公司所有，并由阿盟恺祥达公司向苁蓉公司支付上述房屋；如不能支付上述房屋，由阿盟恺祥达公司支付房屋对价9152.2109万元，并赔偿苁蓉公司所有经济损失。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阿盟恺祥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苁蓉公司交付“祥云豪宸”住宅房82套，商铺17套，公寓33套，地下车位82个；如不能交付上述房屋，由阿盟恺祥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该判决书生效后，苁蓉公司向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再查明，苁蓉公司向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执行后，陈永亮作为案外人于2017年5月23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内29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陈永亮提出异议的的位××旗、3007、3008、3009、3010、3011、3012、3015、3017、3021、3022、3023、3024号共计13间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内蒙古自治区××区、3007、3008、3009、3010、3011、3012、3015、3017、3021、3022、3023、3024号共计13间房屋应否恢复执行。关于案涉内蒙古自治区××区、3007、3008、3009、3010、3011、3012、3015、3017、3021、3022、3023、3024号共计13间房屋应否恢复执行的问题。经查，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陈永亮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已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陈永亮作为买受人依约交付了首付款，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陆续支付了房款履行了义务，因此，该《房屋认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陈永亮已履行了主要交付房款的协议义务。因阿盟恺祥达公司未能按约定交付房屋时，陈永亮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陈永亮依据《房屋认购协议书》及相关支付房款收据主张房屋所有权，符合交易习惯，再无相反证据证明陈永亮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虚假的情形下，不能否定双方协议的真实性。陈永亮出具证据即交付房款收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其已对本案所涉房屋具有所有权，后未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原因在于阿盟恺祥达公司不能依约如期履行交付房屋的原因造成，该履行不能的责任不应由陈永亮承担。苁蓉公司主张本案所涉房屋已于2015年5月进行了保全措施，并经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判决确认属于阿盟恺祥达公司向其交付的房屋范围内。因该判决未涉及陈永亮提出异议的商品房房号，且该房屋经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号民撤1号民事判决，判令确认陈永亮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房屋认购协议书》有效。综上所述，苁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苁蓉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苁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永亮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购买案涉房屋房款转账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其购买案涉房屋时不仅通过现金支付，还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购房款。苁蓉公司质证称，其提交的银行清单不属于新证据，且陈永亮交款数额并未达到房款总额的50%以上。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产应否继续执行。苁蓉公司主张其申请查封案涉房产是依据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即“如不能交付第一项房屋，由阿盟恺祥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而该判决并未具体涉及到“祥云豪宸”小区8号楼3006、3007、3008、3009、3010、3011、3012、3015、3017、3021、3022、3023、3024号13间房屋，苁蓉公司并不能据此判决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陈永亮认为其对上述房屋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执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陈永亮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并按照约定交纳购房首付款相关证据，苁蓉公司无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陈永亮之所以未交纳剩余房款，是因双方在《房屋认购协议书》约定，剩余房款在阿盟恺祥达公司通知陈永亮办理银行按揭之日交清，阿盟恺祥达公司未通知陈永亮办理按揭贷款，陈永亮交纳剩余房款的条件未成就，陈永亮未能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及办理房屋登记，并非其自身存在过错，而是由于阿盟恺祥达公司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便停止施工，致使买受人陈永亮无法实际占有和办理房屋登记。另，根据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事实，苁蓉公司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就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地产进行联合开发，虽然该合同最终被（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确认为买卖合同关系，但陈永亮是在2013年6月18日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在此期间苁蓉公司与阿盟恺祥达公司尚在联合开发阶段，对阿盟恺祥达公司房屋销售情况应当予以了解，现因其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的纠纷，申请执行实际购买人陈永亮的房屋，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苁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内蒙古阿拉善苁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宏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牛瞳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宝娜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