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宁04刑终86号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飞，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文盲，农民，户籍地彭阳县，捕前住彭阳县。2018年12月23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经彭阳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4月29日经彭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5月15日经彭阳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27日经彭阳县人民法院决定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彭阳县看守所。辩护人李维，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宁0425刑初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艳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飞及其辩护人李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23日11时许，被告人王飞与被害人张某1受雇于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在彭阳县白阳镇任湾村任兆史家门前清理垃圾，被告人王飞驾驶型号为DLS875-9M的沃尔华牌轮式挖掘机在取土填坑过程中，因疏忽大意，将与挖掘机同侧停放的自卸货车车厢左后侧的张某1挤压致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挤压致胸腔脏器损伤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飞自动到彭阳县公安局白阳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经彭阳县白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王飞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各项损失20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王飞当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彭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户籍信息、前科劣迹查询证明、到案经过、注销户籍证明、收款收据、收条、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笔录、清单、发还清单、彭阳县人民医院情况说明、彭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固公（刑）鉴（尸检）字（2019）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说明、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宁公物证鉴字（2019）34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宁公物证鉴字（2019）49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人杨某1、王某2、张某2、杨某2的证言、被告人王飞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认为，被告人王飞驾驶机械车辆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当对车辆周围注意观察，却因疏忽大意在作业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情节较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应对被告人王飞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王飞案发后，积极参与抢救被害人，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王飞对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已部分赔偿，可以对被告人王飞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护意见。从本案的犯罪客体要件来看，重大责任事故罪侵犯的客体是工厂、矿山、林场、建筑企业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的生产安全，其侵犯的生产安全是公共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形式表现为能够使不特定的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公私财产遭受重大的损害。而过失致人死亡罪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生命权。本案中被告人王飞的行为并非侵犯生产安全，而是被害人的生命权。从本案的犯罪客观要件来看，重大责任事故罪客观方面表现为在生产和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该生产和作业过程一般应是规模化、协作化的生产作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因过失致使他人死亡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王飞属于普通的提供劳务，并不是规模化的生产作业。但其疏忽大意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客观构成要件。从本案的犯罪主体要件来看，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主体为一般主体，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主体也是一般主体，但主要是工厂、矿山、林场、建筑企业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的职工，本案中王飞作为普通的提供劳务人员，并非单位职工，故被告人王飞不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主体要件。从本案犯罪主观要件来看，重大责任事故罪中的主观方面表现的过失是对造成的后果没有预见，或者轻信可以避免。过失致人死亡罪中主观方面表现的过失是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本案中，被告人王飞明知其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的车辆距离很近且被害人就在车辆附近，其应当对自己转动驾驶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是可以预见的，所以被告人王飞主观方面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主观要件。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飞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其合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飞不服，以原判定性错误，应定重大责任事故和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改判从轻处罚。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飞以原判量刑重，请求二审改判缓刑为由进行了辩护。辩护人认为本案上诉人王飞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请求二审对上诉人王飞在量刑时适用缓刑。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3日11时许，上诉人王飞与被害人张某1被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雇佣清理垃圾，上诉人王飞（未取得驾驶挖掘机资格证）驾驶挖掘机在取土填坑作业过程中，因疏忽大意，将驾驶自卸货车一起拉土的驾驶员张某1挤压致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挤压致胸腔脏器损伤死亡。案发后，上诉人王飞自动到彭阳县公安局白阳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向被害人家属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0万元。上述事实，上诉人王飞当庭亦无异议。并有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彭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户籍信息、前科劣迹查询证明、到案经过、注销户籍证明、收款收据、收条、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笔录、清单、发还清单、彭阳县人民医院情况说明、彭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固公（刑）鉴（尸检）字（2019）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说明、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宁公物证鉴字（2019）34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宁公物证鉴字（2019）49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彭阳县就业创业和人才服务局情况说明、上诉人王飞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亦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飞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重大责任事故罪，是指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行为。从主体看，重大责任事故罪属于业务过失类犯罪，是业务上过失致死伤犯罪（即指从事业务的人员，违反业务上的注意义务，造成他人死伤的行为）。该罪的主体，要求是从事容易引起死伤结果的业务的人员，即该罪中的“业务”要求有侵害他人生命，身体的可能性，这也是区别于其他“业务”（如侵占类）身份的标志。重大责任事故罪所侵犯的客体是生产安全，是公共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在从事生产，作业活动中违反有关安全规定造成的损害后果。从犯罪客体看，重大责任事故罪的对象是人身和财产。从客观方面看，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行为是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这里的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是指违反有关生产安全的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因此，这种有关安全生产规定包括以下三种情形：（1）国家颁布的各种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2）企业、事业单位及其上级管理机关制定的反映安全生产客观规律的各种规章制度，包括工艺技术、生产操作、技术监督、劳动保护、安全管理等方面的规程、规则、章程、条例、办法和制度。（3）虽无明文规定，但反映生产、科研、设计、施工的安全操作客观规律和要求，在实践中为职工所公认的行之有效的操作习惯和惯例等。主观方面，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罪过形式是过失。这里的过失，是指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主观心理状态。本案上诉人王飞与被害人张某1受雇于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清理垃圾，上诉人王飞无证驾驶挖掘机在取土填坑作业过程中，因疏忽大意，将驾驶自卸货车一起拉土的驾驶员张某1挤压死亡，上诉人王飞的行为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要件。重大责任事故罪特指在生产、作业中。上诉人王飞受雇于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在清理垃圾时，无证驾驶具有一定专业技术人员操作的挖掘机，即“专业”人员，在作业中，违反了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疏忽大意，致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而过失致人死亡罪则是针对普通过失，因此，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上诉人王飞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因此，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飞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飞受雇于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在清理垃圾时，无证驾驶具有一定专业技术人员操作的挖掘机，在作业中，违反了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疏忽大意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王飞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案发后，上诉人王飞能够积极参与抢救被害人并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0万元，有悔改表现，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本案系过失犯罪，二审期间，上诉人王飞经社区矫正调查，建议减轻处罚，适用社区监管。综合以上情节，对上诉人王飞可以适用缓刑。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和要求从轻处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对本案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及适用法律和量刑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5刑初39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飞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军万审判员 柯具文审判员 王继红 二0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纪欣雨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法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