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刑初5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殷宝友，男，36岁（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山东省胶州市，博士研究生文化，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原高级工程师，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8年11月30日被北京市海淀区监察委员会留置。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5月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孙宇光。辩护人杨建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职检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宝友犯贪污罪，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王春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宝友及其辩护人孙宇光、杨建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1、被告人殷宝友于2014年至2015年间，利用担任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科研项目管理办公室成员的职务便利，在负责项目组织协调、合同审批与报销业务等行政管理工作的过程中，伙同社会人员范某（另案处理），通过伪造采购合同、假冒相关人员在报销单上签名和偷盖单位公章等手段，虚构十二笔项目采购业务，先后骗取项目经费人民币共计563.7万元。上述项目经费转入范某控制的若干公司账户后，范某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将部分赃款返还给殷宝友，殷宝友将赃款用于购买房屋、投资理财和消费支出等。2、被告人殷宝友分别于2012年8月、2014年2月，利用担任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的职务便利，两次将其个人旅游的费用支出人民币共计4.7万元以差旅费名义用单位公款报销。殷宝友将赃款用于消费支出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殷宝友犯贪污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亲笔供词，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殷宝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公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殷宝友在法庭审理中辩解称：其于2012年在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的职务是工程师，起诉书指控其利用担任高级工程师的职务便利报销个人旅游费用有误；范某仅将套取公款人民币563.7万元中的人民币200余万元返还给其，其除了用于购买房产和基金外，还分别给予委托方的相关人员和高某各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殷宝友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殷宝友在未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也未被调查询问时向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纪检部门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其在被留置前主动向他人借款，准备退缴赃款，具有积极退赃的主观意愿；北京市海淀区监察委员会已经查封房产一套，冻结资金人民币200余万元，殷宝友系初犯、偶犯，在审查起诉期间认罪认罚，且当庭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在案查封房产的装修款系殷宝友的亲属支付，部分冻结资金系殷宝友的亲属委托其理财以及殷宝友向他人的借款，请求法庭在处置查封、冻结的房产和资金时返还殷宝友亲属支付的装修款、委托理财资金以及殷宝友向他人的借款。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殷宝友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被告人殷宝友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殷宝友与刘某1、殷某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及账户信息，拟证明殷某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通过微信给殷宝友转款共计人民币14万元，刘某1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通过支付宝给殷宝友转款共计人民币24万元。殷宝友的辩护人还向法庭申请对殷某、殷宝燕、刘某1、薛某、贾某、刘某2、黄某进行询问，核实上述人员将资金委托殷宝友理财以及殷宝友借款的情况，并申请对报销单上“高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调取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纪检部门询问殷宝友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殷宝友经高某的同意实施骗取公款的行为，以及其主动向纪检部门坦白了自己的犯罪行为。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殷宝友利用担任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声学所）科研项目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项目办）成员的职务便利，在负责项目组织协调、合同审批与报销业务等行政管理工作的过程中，伙同范某（另案处理）虚构十二笔采购业务，采取伪造采购合同、假冒主管领导等审核人员在报销单上的签名以及偷盖单位公章等手段，先后骗取项目经费共计人民币563.7万元。上述项目经费转入范某控制的若干公司账户后，范某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人民币250余万元返还给殷宝友，殷宝友将其中人民币11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用于购买房产、余款用于投资理财和消费支出等。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或2014年初，其要求殷宝友归还对其的欠款。他给其一份或二份空白合同，让其把合同盖章，并出具发票，他再把钱转到盖章公司的银行账户，让其扣除欠款、税点、手续费后，把剩下的钱给他。其找到朋友刘萍，约定税款后，刘萍把签字盖章的合同以及发票给其，其交给了殷宝友。声学所把钱支付给刘萍找的公司后，该公司扣除税费，把剩余的钱转到其的银行账户，其再转交殷宝友。其陆续给殷宝友办理了六次，共计十二份虚假合同，总金额400余万元，绝大部分没有对应的货物。其给予殷宝友共计270万元至300万元。2、证人高某（时任声学所科技处处长）的证言及报销单等财务凭证证明：某某海项目和某某场项目均成立了项目办。项目办经费支出包括两个环节，一是合同审批环节，殷宝友根据周某提出的需求制作合同审批表，由周某或者实验室主任签字，之后由其作为项目办主任签字，最后报主管科技处的副所长及声学所法人签字；二是报销环节，证明验收人在报销单上签字后，其作为部门负责人签字，再由主管财务的副所长签字，经办人带着报销单去财务部门报销。项目办实际上只有其和殷宝友二人。由其签字的11份报销单上的签名均为其本人书写。因为在经费支出时，合同审批环节比较严格，故其只是重点关注合同审批。但在报销环节，殷宝友没有给其合同审批单，但提交了加盖公章的合同，其认为合同没有问题，就不再进行核实，直接签字。其只是听取殷宝友的口头汇报，但他没有告诉其这些合同都是虚假业务。其在凭证编号11150501526、111XXXXXXXX的报销单上签字时，已经任质量处处长，但李红廉说其还是项目办主任，应该由其签字，其就签了“高某代”，未核实二份合同的业务真实性。3、证人周某（某某海项目首席科学家）的证言及报销单等财务凭证证明：某某海项目资金为2500万元，其中1200万元用于8个专题共同的科研需求以及项目办行政支出。Y2Z3091111是某某海项目的子课题号。实验室和项目办共同支配的1200万元经费在这个子课题号下管理。其之前不知道Y2Z3091891子课题号，也不知道涉案合同的报销情况。凭证编号111XXXXXXXX的报销单上“周某”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4、证人郭某（时任声学所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的证言及报销单等财务凭证证明：某某海项目实施期间，周某对其说，一部分对外签订合同的事宜需要以项目办的名义进行，所以部分项目资金由项目办管理，项目负责人和实验室对项目办使用资金进行监督。周某和高某还共同起草了关于成立项目办的建议草案，并向其汇报，项目办的资金必须接受实验室和项目负责人的监督，报销单上至少应当有其本人或周某的签字。凭证编号111XXXXXXXX、111XXXXXXXX的报销单上“郭某”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上述报销单中采购材料是科研用耗材，不应当由殷宝友办理。5、证人倪某（时任声学所副所长）的证言及报销单等财务凭证证明：其不确定涉案十二份合同的报销单上“倪某”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也不记得这些业务是否真实发生。6、证人王某1（声学所所长）的证言证明：涉案合同上加盖了声学所的公章可能是因为管理不严格。殷宝友作案期间，财务部门在报销时不审核合同评审表，只审核报销单、合同及发票。报销单上应该有实验室经手人的签名，但涉案合同上并没有这部分签名。声学所不存在个人垫付项目经费及咨询费的情况。正常费用都可以报销。7、证人杨某（声学所工程师）的证言及报销单等财务凭证证明：凭证编号11141001224、111XXXXXXXX、111XXXXXXXX、111XXXXXXXX、111XXXXXXXX的报销单上“杨某”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其未经办过这些业务，也未接触过乙方公司。这些报销单涉及的是采购耗材类实验室用品，不应由科技处人员经办。8、证人韩某（声学所高级工程师）的证言及报销单等财务凭证证明：凭证编号11141001224、111XXXXXXXX、111XXXXXXXX、111XXXXXXXX、111XXXXXXXX的报销单上“韩某”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殷宝友不是实验室的人员，不应在报销单上领款人一栏签字。其未听说过乙方公司。这些合同采购耗材的技术参数也和实验室使用的参数不一致。9、证人李某1（声学所工程师）的证言及报销单等财务凭证证明：凭证编号11150501526、111XXXXXXXX、111XXXXXXXX、111XXXXXXXX、111XXXXXXXX的报销单上“李某1”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其未听说过乙方公司。实验室也未采购这些货物。10、证人金某（时任声学所科技处资产管理员）的证言及报销单等财务凭证证明：其负责科技处的资产验收。殷宝友找其报销过一些实验室的耗材。因为科技处主要采购办公用品，实验室的耗材应当由实验室的人员采购，所以其当时表示了怀疑，但出于对殷宝友的信任，其还是在证明验收人一栏签字，但未验收采购的东西。凭证编号111XXXXXXXX、111XXXXXXXX、111XXXXXXXX、111XXXXXXXX报销单上“金某”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但其未核实采购的真实性。11、证人谭某（声学所资产主管）的证言及报销单等财务凭证证明：其只负责资产的管理，业务真实性由需求部门负责。涉案十二份合同及报销单是殷宝友经办的采购业务。报销单上“谭某”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在审核报销单时，因为其只核实发票和报销单是否一致，故不清楚业务的真实性。12、证人李某2（声学所党委副书记）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声学所在财务检查时发现8份虚假合同。同年11月13日，殷宝友找到科技发展部主任王某2，想坦白问题，但未说什么事。其和王某2找殷宝友谈话时，殷宝友承认8份合同的业务未实际发生。同年11月16日，其和王某2再次找殷宝友谈话，殷宝友表示准备卖房弥补声学所的损失。项目办支出经费必须经过实验室的同意，但8份合同均无合同评审表。声学所没有个人垫付专家咨询费的情况。13、证人王某2（时任声学所科技发展部主任）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财务部门在检查过程中发现8份合同存在问题。其找殷宝友谈话，但他未说明真实情况。两日后，其和李某2找殷宝友谈话，他的思想顾虑比较多，也未说明细节问题，但表示愿意卖房赔钱，承担所有责任。2018年11月30日，其给外出办事的殷宝友打电话，以单位有事为由让他回来。殷宝友回到单位后被办案人员带走。上述8份合同没有合同评审表。殷宝友说他在2016年保密检查时已把评审表销毁。14、证人林某（声学所北海研究站学术委员会主任）的证言及数据服务合同、记账凭证、发票、报销单、付款凭证等证明：凭证编号11140500765报销单上12万元材料的采购和报销情况。15、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刘某1给殷宝友转款共计92万元用于委托理财。其中，刘某1给殷宝友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转款68万元，殷宝友已经归还。刘某1还通过支付宝给殷宝友转款24万元。16、证人殷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至2018年，殷某和殷宝燕分别给予殷宝友现金13万元、4万元，殷某还通过微信给殷宝友转款共计12万元，均用于委托理财。此外，殷某和殷宝燕分别花费6.16万元和5.81万元装修殷宝友购买的房产。17、证人刘某2、薛某、贾某、黄某的证言、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光大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凭证证明：殷宝友、汪德华、范某、刘某2、薛某、贾某、黄某等单位和个人的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中，范某向殷宝友及汪德华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53万元。殷宝友的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光大银行账户现金存款共计100余万元。殷宝友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于2017年4月4日至4月9日向青岛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共计116.6736万元。殷宝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20日贷款20万元，同日向其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8年11月19日至11月27日，殷宝友以购房、还债为由向刘某2、薛某、贾某、黄某借款，四人分别向殷宝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40万元、30万元、10万元。18、声学所《关于印发〈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科研项目经费核算管理办法〉的通知》、《关于印发〈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财务结算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中科院声学所关于印发新版〈合同评审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中科院声学所关于印发新版〈采购（含外协新产品研制）合同审查表〉的通知》、《中科院声学所关于印发〈声学所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及附件证明：声学所合同评审和财务结算的流程以及科技发展部的职能。19、声学所《关于某某项目的说明》及项目说明证明：某某海项目和某某场项目的情况，上述项目经费已支付到声学所，殷宝友报销的钱款均来源于上述项目。20、委托鉴定书、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购置Kevlar绳”等十二份合同、凭证编号111XXXXXXXX等十二份记账凭证、发票、报销单、付款凭证等证明：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殷宝友使用了十二份合同在声学所报销了563.7万元。其中，11份报销单中的“高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高某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十二份报销单中的“倪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倪某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北京市海淀区监察委员会办案人员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8年12月27日，办案人员对殷宝友的住处进行搜查并扣押笔记本电脑一台。办案人员在该电脑上提取名称为“某某场项目需要调账的”及“我的报销单”的两份文件，其中标黄或显示为红色字体的业务事项属于涉案十二份合同。22、被告人殷宝友供述：2012年至2013年，声学所承揽了某某海项目和某某场项目，并按照委托方的要求成立了项目办。某某海项目的负责人周某和科技处处长高某商量，从项目经费中划出约500万元作为项目办的专用经费，用于内外沟通协调以及项目整体支出。该项目的子课题号为Y2Z3091111，项目办和实验室发生的费用均通过该子课题号报销。2014年，财务处处长李红廉对其说，项目经费使用混乱，财务人员没有精力区分项目办或实验室的经费，建议再单独开立一个子课题号专门报销项目办的经费。因为新的子课题号挂靠在科技处名下，按照报销流程，签订合同和报销时就不再需要实验室的负责人签字，只需要高某作为部门负责人签字。其意识到可以通过报销虚假合同的方式套取大额资金。此后，其经高某同意，为某某海项目及某某场项目分别开立了新的子课题号Y2Z3091891及Y3Z3031891，并经同事段某介绍，与科技公司的范某接触，商定通过办理虚假合同的方式套取单位资金。其把虚假合同的电子版先发送给范某，范某再把加盖乙方公司公章的合同纸质版以及发票交给其。其拿到合同和发票后，制作了合同审批单，伪造周某等人的签名，在合同上加盖了声学所的公章，然后在报销单上伪造了相关人员签名，完成了报销流程。其仅在第一份合同和第二份合同中制作了合同审批单，此后其通过夹带的方式在其他10份合同上加盖了声学所的公章。2016年，其在保密检查时将合同审批单销毁。在报销环节，其在部门负责人一栏仿冒了郭某的签名，在证明验收人一栏仿冒了韩某、杨某等人的签名，在单位负责人一栏仿冒了倪某的签名，然后报销了上述十二份合同。2014年4月到2015年5月，其通过虚构合同的方式，从声学所套取某某海、某某场项目的科研经费共计563.7万元。这些合同均是虚假业务，声学所未收到任何货物或者服务，且已经向乙方公司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范某称套取资金需要扣除税款、手续费、辛苦费等费用，后给其100万元现金，另向其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以及其实际控制的汪德华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约250万元。其将其中60万元用于租房、购买奢侈品等个人消费，116万余元在山东省胶州市购买房产一套。二、2012年8月及2014年2月，被告人殷宝友利用担任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工程师的职务便利，先后二次将个人旅游费用共计4.73965万元以差旅费、会议费名义用单位公款报销，据为己有。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李某3（时任声学所副所长）的证言、中纪委驻中科院纪检监察组谈话笔录及报销单等财务凭证证明：2012年8月，声学所未在西宁市召开会议。其也未指派殷宝友去西宁市出差。凭证编号11120801464的报销单上的“李某3”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2、证人周某的证言及报销单等财务凭证证明：凭证编号11140301656的报销单是在海口市召开实验方案研讨会的费用，但实验室未在海南省召开此次会议。3、证人高某的证言及报销单等财务凭证证明：其不确定流水号为BCC1208230012的报销单上的“高某”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但声学所在正常业务中不会委派殷宝友到西宁市出差。流水号为BPT1403240014的报销单上的“高某”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4、证人兰某、张某、段某的证言以及中纪委驻中科院纪检监察组谈话笔录证明：殷宝友于2012年8月与兰某一起到西宁市旅游以及于2014年春节期间与兰某、张某、段某一起到海口市旅游的情况。在两次旅游期间，殷宝友支付了部分机票、住宿费等费用。5、报销单、发票、机票、记账凭证等证明：殷宝友于2012年8月23日及2014年3月25日，分别以出差、召开方案研讨会的名义制作报销单，在声学所报销机票、酒店发票等费用共计4.73965万元。6、被告人殷宝友供述：2012年8月，其和同事兰某从北京出发前往西宁市旅游。其回到单位后制作了差旅费报销单，报销了机票、住宿费、车费、出差补助等共计5590元。2014年，其和张某、段某、兰某一起去海口市旅游，开具了两张酒店发票及两张家乐福超市的购物发票。回到北京后，其通过手机短信小广告又购买了一张酒店发票。其再次制作了差旅费报销单，通过仿冒高某、倪某签名的方式，报销费用4.18065万元。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出示了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干部履历表、聘用合同、聘用合同续签书、岗位聘用审核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声学所科技发展部出具的《关于殷宝友职责分工的说明》、声学所出具的项目说明等证明：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系国有事业单位。殷宝友于2011年7月被声学所聘用在科技处从事项目助理岗位工作，负责项目的策划、争取、组织协调、验收组织等全过程管理。2015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声学所先后与殷宝友续签了聘用合同。殷宝友于2011年10月13日、2016年5月27日被声学所先后聘任为工程师、高级工程师。在担任工程师期间，殷宝友在声学所从事科研管理工作，同时担任某某海项目办及某某场项目办成员。2、北京市海淀区监察委员会办案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说明、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声学所领导班子成员会议记录、声学所纪监审办调查谈话笔录等证明：2018年11月13日、11月16日，李某2、王某2与殷宝友谈话，殷宝友仅交代涉案8份合同系委托方及高某提供给其，其办理了虚假合同的报销，获利10余万元。2018年11月30日，北京市海淀区监察委员会对殷宝友涉嫌犯贪污罪一案立案调查。同日，王某2以处理单位公务为由，通过电话方式将外出负责会务工作的殷宝友召回单位。殷宝友回到单位后，办案人员对其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月8日，殷宝友主动交代了其还办理了5份虚假合同及两次报销自己旅游费用的事实。3、北京市海淀区监察委员会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委托鉴定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赃、证物处置入库单、北京北大宝石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北京市海淀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明：北京市海淀区监察委员会对殷宝友的住处进行搜查，扣押饰品十一件以及对扣押物品进行材质鉴定和价格鉴定的情况。法庭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移送饰品九件。4、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发票、刷卡凭条、北京市海淀区监察委员会查封/扣押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北京市海淀区监察委员会查封殷宝友支付116.6736万元购买的山东省胶州市北京东路177号紫城御都小区19号楼2单元3层301户房屋一套以及对殷宝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进行冻结的情况。5、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无犯罪记录证明等证明：被告人殷宝友的身份情况。6、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在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殷宝友在辩护人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综上，被告人殷宝友利用担任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科技处工程师及科研项目管理办公室成员的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范某（另案处理）骗取公款共计568.43965万元。被告人殷宝友于2018年11月30日被北京市海淀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案发后，被告人殷宝友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骗取公款320余万元的事实，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骗取公款230余万元的事实。办案机关依法查封被告人殷宝友使用贪污所得116万余元购买的房产一套，冻结被告人殷宝友的中国光大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资金200余万元（含向他人借款共计90万元），扣押了被告人殷宝友使用贪污所得购买的饰品九件。部分赃款赃物已追缴在案。对于被告人殷宝友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账户信息，申请法庭对刘某1、殷某、殷宝燕进行询问的诉讼请求以及请求法庭将刘某1、殷某、殷宝燕的理财资金予以返还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上述申请和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缺乏关联性。法庭根据殷宝友的辩护人的请求，依法对刘某1、殷某进行了询问，并审查了殷宝友的辩护人、刘某1、殷某提供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经查：刘某1确于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向殷宝友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转款68万元，但殷宝友已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归还70万元。对于刘某1通过支付宝向殷宝友转款的24万元、殷某通过微信向殷宝友转款的12万元以及殷某、殷宝燕给予殷宝友的现金共计15万元，虽然殷宝友的供述、刘某1、殷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殷宝友与三人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但上述资金与殷宝友的中国光大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冻结资金缺乏确定的对应关系。殷宝友的辩护人、刘某1、殷某提供的转账记录无法证明上述银行账户冻结的资金来源于刘某1、殷某委托理财的资金。故对殷宝友的辩护人申请法庭向刘某1、殷某、殷宝燕核实委托理财情况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但对于殷宝友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的书证以及请求返还理财资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殷宝友的辩护人申请法庭对薛某、贾某、刘某2、黄某进行询问的诉讼请求以及请求法庭将薛某、贾某、刘某2、黄某的借款予以返还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上述申请和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缺乏关联性。法庭根据殷宝友的辩护人的请求，依法对薛某、贾某、刘某2、黄某进行了询问，并审查了薛某、殷宝友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凭证。经查：2018年11月19日至11月27日，殷宝友以购房、还债为由，向薛某等四人共计借款90万元，均转入其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此后，该银行账户仅有2万余元支出。故可确认该银行账户冻结资金中的90万元系薛某四人向殷宝友出借的资金，不是犯罪所得，应退回公诉机关处理。故对于殷宝友的辩护人申请法庭向薛某等四人核实借款情况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但殷宝友的辩护人请求法庭直接返还借款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殷宝友的辩护人申请法庭对报销单中“高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诉讼请求，公诉人认为，报销单中“高某”的签名是否系高某本人书写不影响对殷宝友犯罪事实的认定，在案证据已经充分证明犯罪事实，故不需要对笔迹进行鉴定。法庭根据殷宝友的辩护人的请求，建议公诉机关通知监察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对于报销单中“高某”的笔迹进行重新鉴定，并再次向高某核实其在报销单上签字的情况。经查：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11份报销单中的“高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高某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但此项证据仅能证明高某在殷宝友虚构的报销单上签字，尚不足以证明殷宝友经高某同意而实施了骗取公款的行为。而且，监察机关同时对十二份报销单中“倪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十二份报销单中的“倪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倪某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结合报销单中证明验收人韩某、杨某、李某1、金某对签名的辨认和说明，足以证明殷宝友伪造了十二份报销单，并套取公款560余万元。殷宝友的辩护人的此项诉讼请求既不影响对殷宝友的行为性质的认定，也不能据此认定其具有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故对于该项证据拟证明殷宝友经高某同意实施贪污行为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殷宝友关于其于2012年报销旅游费用时系声学所工程师的辩解，经查，声学所于2011年10月13日聘任殷宝友为工程师，于2016年5月27日聘任殷宝友为高级工程师。殷宝友虚报旅游费用时利用了其担任声学所工程师的职务便利。故对于殷宝友的此项辩解，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人殷宝友关于自己未获得全部贪污赃款，且将部分赃款给予委托方的相关人员及高某的辩解，经查：殷宝友与范某经过共谋，共同实施了虚构采购项目、伪造采购合同骗取声学所公款的行为，二人对共同贪污563.7万元均应承担刑事责任，殷宝友所称将部分赃款给予他人既无证据证实，亦不影响对其犯罪数额的认定。故对于殷宝友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殷宝友的辩护人申请法庭调取声学所纪检部门询问殷宝友的询问笔录以及关于殷宝友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声学所纪检部门在已经锁定殷宝友伪造合同的情况下找其谈话，且殷宝友在谈话时不仅隐瞒伪造合同的全部经过，还供述了与案件事实不符的其他事实，不构成自首。法庭根据殷宝友的辩护人的请求，建议公诉机关向声学所调取了相关笔录，并审查了北京市海淀区监察委员会办案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说明、中科院声学所所领导班子成员会议记录等证据材料，经查：声学所在财务检查时发现殷宝友经手报销的8份合同系虚假合同。此后，声学所纪检部门负责人员找殷宝友谈话时，殷宝友为了逃避司法责任，谎称委托方人员及高某向其提供了虚假合同，其仅经手办理了报销手续，未从中获利。而且，其一直未主动说明其另外伪造了5份采购合同。2018年11月30日，王某2以单位有事情需要处理为由将外出办理会务的殷宝友召回单位，北京市海淀区监察委员会办案人员对殷宝友采取留置措施。殷宝友被留置后，仍谎称虚假合同系委托方人员及高某提供，也未主动交代报销其他5份虚假合同的事实。直至2019年1月8日，殷宝友才向办案人员主动交代并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上述案件调查过程证明，殷宝友不仅在声学所纪检部门调查期间，刻意隐瞒案件主要事实，逃避司法责任，且在被留置后的较长时间内，一直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我国刑法规定“自动投案”及“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构成要件，不属自首。故对殷宝友的辩护人申请法庭调取相关笔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但对于上述笔录拟证明的内容以及殷宝友的辩护人关于殷宝友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殷宝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殷宝友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殷宝友所犯贪污罪，数额特别巨大，且大部分犯罪所得尚未追缴，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殷宝友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部分贪污事实，认罪认罚，部分赃款赃物已被追缴，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殷宝友的辩护人关于监察机关已经查封涉案房产、冻结部分资金，请求法庭对殷宝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信；关于殷宝友具有积极退赃的主观意愿，系初犯、偶犯以及请求法庭返还查封房产装修款的辩护意见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监察机关依法冻结殷宝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部分资金系殷宝友向他人的借款，不是犯罪所得，应退回公诉机关处理。根据殷宝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殷宝友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29年11月2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冻结在案的殷宝友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内的人民币九十万元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处理，剩余资金以及冻结在案的殷宝友名下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账号×××）内的资金发还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三、查封在案的山东省胶州市北京东路177号紫城御都小区19号楼2单元3层301户房屋予以变价，将变价款中的人民币一百一十六万六千七百三十六元发还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余款予以没收；如有不足，将变价款发还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责令被告人殷宝友继续退赔差额部分，发还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四、本判决书所附清单中的物品变价后发还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五、责令被告人殷宝友继续退赔犯罪所得，发还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岩审 判 员 孙 燕人民陪审员 周 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赵羚男书 记 员 沈佳盟赃物清单1、葫芦状黄色石头饰品二件；2、圆环形淡黄色石头饰品一件；3、圆环形黄色石头饰品一件；4、小猪形金色金属饰品一件；5、锁状金色金属饰品一件；6、桔色多边体状石头饰品一件；7、蓝色多边体状石头饰品一件；8、圆柱状银色金属饰品一件。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被留置人员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机关后，被依法判处管制、拘役和有期徒刑的，留置一日折抵管制二日，折抵拘役、有期徒刑一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