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25民初805号 原告：韦冬梅，女，1968年8月30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原告：韦东明，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明，广西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韦武，男，1977年7月12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林，广西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蓝爱益，女，1985年4月24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被告：韦洁，女，1969年11月24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浩，广西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韦冬梅、韦东明与被告韦武、蓝爱益、韦洁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冬梅、韦东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明，被告韦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林、被告蓝爱益、被告韦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韦冬梅、韦东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9118.8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亲兄妹关系，系受害人石连青的子女。被告韦武、蓝爱益系夫妻关系，被告韦洁系被告韦武、蓝爱益的老师，即金健康保健品的供货商。被告韦武、蓝爱益在上林县巷贤镇贤新一街69号铺经营“上林县韦茗珂经营部”，推销保健品。经常走街窜户、下乡发放宣传单，推销“金健康营养自助工程”，他们印发的传单宣称：“服用金健康产品时，当能量完全蓄积达到相当程度时会自然产生食疗整健必须的好转反应（也叫暝眩反应、整健反应），这是为促进人体本能自然治愈力发挥细胞再生，机能活化的效用必须的过程，也是为达到彻底根治的效果所必经的新陈代谢，活络反应”。金健康产品能治愈三高病、脑梗、脑溢血、肝硬化、糖尿病、骨质增生、高血压、胃病、肾病、风湿病、肺病等等各种病症。2018年6月份，被告韦武、蓝爱益身穿白大褂打着医生和健康养生的旗号，到给村民开展诊疗活动，用自带的仪器为群众采血检测疾病，几秒钟就能检测出每个人的身体健康状况，并说他们有一种健康产品，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配不同的药，吃了这种产品后会吐泻排出毒素，从而达到百病消除的效果，安全无副作用。当时，两原告的老母亲石连青也跟着人群去检测，工作人员通过抽血，仪器检测后说老母亲体内有肠胃炎，还有很多毒素和垃圾，需要排毒，吃了他们配的药后保证能治好她的肠胃炎，并给原告母亲发放名片，叮嘱母亲说要买药就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去找他们。2018年7月1日晚6点原告母亲瞒着家人自己行走至被告在巷贤街上的“上林县韦茗珂经营部”门店，当时被告韦武、蓝爱益两夫妻以及指导老师被告韦洁都在场，被告给原告母亲配了五种共630元的产品，原告母亲当即在被告的门店在三被告的指导下当场服用了该产品（五种产品同时服用），当天晚上他们还把原告母亲送到家里，也没有告知家人母亲服用了这些产品，第二天也就是7月2日，原告母亲开始出现了肠胃反应，呕吐不止，呕吐物气味难闻，家人发现后经询问才知道母亲跟被告韦武购买所谓的“金健康产品”服用后引起的不良反应。于是家人拨打了被告韦武和蓝爱益的电话反映了情况，7月3日中午被告韦武、蓝爱益来家里观察了原告母亲几个钟头，也看到原告母亲呕吐多次，但他们说吃这种产品呕吐是正常现象，是老人体内脏东西太多，正是排毒阶段不要大惊小怪，叫原告放心，于是原告母亲继续呕吐，到3日晚上，呕吐物从母亲的口鼻出来，呈绿色胆汁水样，因为连续呕吐母亲已经严重脱水身体虚弱无比，开始喃喃自语，神志不清。7月4日早上原告母亲喝了一点粥水后，又全部吐光，家人看着不对劲，于是在中午把母亲送到巷贤镇卫生院，7月5日老人住院后，家人找到被告韦武的门店让他们派人过来看并承担医药费，当时他们口头答应会对此事负责。下午被告蓝爱益和金健康指导老师被告韦洁来医院看望，被告韦洁说老人出现这种症状应该再服用他们的一种产品（朗力酵素，零售价680元一瓶）这样才能起到中和的作用，保证老人会好转，还责怪原告为什么把老人送医院来，坚称他们会治好老人的病等荒唐的话。由于原告母亲病情严重，巷贤卫生院建议转上林县人民医院治疗。上林县人民医院诊断母亲肺部感染，心律超标，肠道积水，血常规不正常等诸多病症，从7月5日至19日，上林县人民医院给家属下了四次病危通知书，7月19日晚上10点多，原告母亲终究还是离开了。家属悲痛万分，同时也非常痛恨那些非法行医非法推销的不良分子，他们打着健康的旗号对所谓的保健食品虚假宣传、非法传销、欺诈消费、非法牟利，出事时还一直坚称他们的产品安全有效，他们能治好，从而贻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期，甚至殃及消费者的生命，原告母亲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也是血的教训。从母亲出事后，2018年7月10日家属分别向上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上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上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举报被告虚假宣传诱导消费者购买、违法经营、非法行医等违法行为，三个部门通过调查核实家属举报的情况属实，分别给予被告行政处罚，并对被告罚款共计26.8万元的行政处罚结果。在（2018）桂0125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也确认原告的母亲石连青在被告处购买保健品服用后出现不良反应，最终医治无效而死亡的事实。被告对保健品夸大疗效宣传、非法行医、违法经营，以及对受害人服用过程中提出与其专业知识不相符的指导意见，被告的种种行为是导致母亲死亡的直接原因，母亲一生中没有生过大病，没有住院过，身体一直很硬朗，就是因为服用了被告的五种保健品从而导致中毒，最终死亡，被告的行为与母亲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应对母亲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母亲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5163.83元；2.住院伙补助费1500元；3.护理费2102元；4.交通费500元；5.丧葬费33228元；6.死亡赔偿金5662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七项共计149118.83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韦武、蓝爱益辩称，原告的诉请与被告韦武和蓝爱益没有因果关系，希望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韦洁辩称，被告销售的相关的物品是属于食品类的一种，也是商品，其有权合法销售，被告在销售和推广的过程中是依法进行的，其销售推广的行为与死者之间毫无关系。被告销售推广的行为不存在如原告所述称的冒充医生穿白大褂的行为，包括开展诊疗行为的活动，原告所称子虚乌有。如果存在这方面的行为也与死者的死因无任何关系。原告母亲是否到过现场，是否在现场当场服用了被告经营的产品，在本案中无从考证，原告的母亲死亡是否因为服用了这些产品而死亡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告提出的各种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石连青的死亡与食用被告销售的食品有无因果关系；2.当事人应如何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3.原告诉请的各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出院记录、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疾病诊断证明书、死亡记录、病危病重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户口注销单，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金健康营养自助工程单据（销售单）、保健品图片、金健康营养自助工程名片盒宣传单，这些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的母亲石连青销售食品及相关产品的宣传资料，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韦冬梅与蓝爱益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蓝爱益对该聊天记录无异议，被告韦洁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的照片，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石连青的死亡原因，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再作认定；5.原告提交的韦冬梅与韦洁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原告韦冬梅与被告韦洁对纠纷进行协商，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6.原告提交的原告及其亲属与被告蓝爱益、韦洁的谈话录音，双方对录音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7.原告提交的上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答复意见、上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受理消费者投诉告知书、消费者举报立案告知书、上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登记）物品清单、上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原告的亲属对石连青购买被告销售的食品食用后出现不良反应而向有关部门投诉举报，有关部门受理后进行调查及对被告作出处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8.证人周某、韦某、卢某的证言，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了第三人的质询，证明了被告蓝爱益、韦武到证人所在的村庄给群众验血并推销保健品，石连青被诱导后购买了被告推销的保健品，本院予以确认；9.原告提交的本院（2018）桂0125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10.被告韦洁提交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这些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韦武是“上林县韦茗珂经营部”的经营者，该经营部于2017年10月13日成立，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上林县，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化妆品、日用品、服装、电子产品的销售。2018年6月份，被告韦武、蓝爱益到上林县开展诊疗活动（为群众采血检验疾病），同时宣传、推销其所销售的“金健康营养自助工程”产品。被告韦武、蓝爱益对原告韦冬梅、韦东明的母亲石连青进行了采血检验并向其推销“金健康营养自助工程”产品。2018年6月29日，石连青到上林县韦茗珂经营部购买“金健康营养自助工程”产品，被告为石连青配了630元“金健康营养自助工程”产品（钙VE强化山药复合粉1桶、钙VB强化山药复合粉1桶、钙锌山药粉1桶、山药双岐因子粉1桶、钙VA山药粉1袋）。石连青食用后出现呕吐等现象，于2018年7月4日被送到上林县巷贤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发热待查（1.药物中毒？2.急性肠胃炎？）；2.左侧腹股沟疝。经治疗，石连青病情无明显好转，于2018年7月5日转到上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支气管××；2.急性冠脉综合征，窦性心动过速，房性早搏，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3.左侧腹股沟疝；4.低钾、低钠、低氯血症。2018年7月19日，石连青因医治无效死亡。上林县人民医院的《死亡记录》记载石连青的死亡原因：重症××。死亡诊断：1.重症××；2.急性冠脉综合征，窦性心动过速，房性早搏，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3.左侧腹股沟疝；4.低钾、低钠、低氯血症；5.药物性××；6.右侧基底节区、右额顶叶腔隙性脑梗塞；7.脑白质稀疏症；8.脑萎缩；9.两侧胸腔积液。经石连青家属向有关部门举报、投诉，上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接到投诉举报后经立案调查，查明：2018年6月份，韦武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在开展诊疗活动（为群众采血检测疾病），违法所得无法核实。2018年8月31日，上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被告韦武作出行政处罚：一、没收器械；二、罚款8000元。上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到投诉举报后，经调查，认为上林县韦茗珂经营部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向投诉举报人韦**的奶奶石**等村民进行产品宣传时，宣称所经营的食品具有治疗疾病等功能，其行为具有以非药品进行药品疗效宣传严重欺诈消费者的情节，符合从重处罚的情节，于2018年9月25日对上林县韦茗珂经营部作出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经营的食品；2.罚款人民币60000元。上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接到举报后进行立案调查，调查后认为，上林县韦茗珂经营部对外发布含有“国务院发布最新调查报告”等字样的公告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构成了广告中变相使用国家机关名义的违法行为，于2018年10月9日对上林县韦茗珂经营部作出行政处罚：罚款人民币200000元。2019年4月，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上林县韦茗珂经营部向石连青销售的钙VE强化山药复合粉、钙VB强化山药复合粉、钙锌山药粉、山药双岐因子粉、钙VA山药粉的生产者系焦作市绿洲怀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有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上述食品均在《食品生产许可证》的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中。2018年4月至6月，焦作市绿洲怀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河南金铭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其生产的包括上述食品在内的多种食品进行检验，检验结论均符合Q/JLSK0033S-2017标准要求。上林县韦茗珂经营部已于2019年5月27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停止经营。 再查明，原告韦东明与韦冬梅系石连青的子女，石连青的配偶韦辉云已于1990年去世。 本院认为，关于石连青的死亡与食用被告销售的食品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2018年7月4日，石连青因食用了被告销售的食品后出现呕吐等现象而到医院治疗，经上林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支气管××；2.急性冠脉综合征，窦性心动过速，房性早搏，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3.左侧腹股沟疝；4.低钾、低钠、低氯血症。2018年7月19日，石连青因医治无效死亡，上林县人民医院对石连青的死亡诊断为：1.重症××；2.急性冠脉综合征，窦性心动过速，房性早搏，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3.左侧腹股沟疝；4.低钾、低钠、低氯血症；5.药物性××；6.右侧基底节区、右额顶叶腔隙性脑梗塞；7.脑白质稀疏症；8.脑萎缩；9.两侧胸腔积液。死亡原因为：重症××。根据常识，××是因细菌、病毒感染而引发的呼吸道疾病，石连青食用被告销售的食品是否会引发重症××，根据常识无法作出推断。由于石连青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而尸体解剖是认识疾病、查明死因最有效的方法，其死亡后果与食用被告销售的食品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来得出结论。且被告销售的食品系经依法登记的企业所生产，生产企业有相关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该企业生产的食品经过检验，结论为符合Q/JLSK0033S-2017标准要求。虽然被告因为销售“金健康营养自助工程”食品而被有关部门作出行政处罚，但这些行政处罚是因为被告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擅自开展诊疗活动，以及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以非药品进行药品疗效宣传严重欺诈消费者，发布的广告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行为，而不是因为销售的食品质量不合格或者对人体有害。故本案无证据证明石连青的死亡与食用被告销售的食品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请求被告对石连青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韦冬梅、韦东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原告韦冬梅、韦东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282元（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何 健 人民陪审员  甘秀梅 人民陪审员  黄玉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蓝雪瑜 书 记 员  邓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