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科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梓县尧龙山镇沿岩村亮节组。法定代表人：钟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薛飞，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礼琳，桐梓县燎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卓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播州区龙泉食品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左祥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源，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科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卓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认定“桐梓县尧人民政府农业服务中心主任雷某受科农公司委托……”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对雷某进行过任何事项的委托。1.公司进行的委托，应有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但被上诉人没有举出该项书证；2、如果是公司相关负责人口头所作的委托，应该查明这个委托人的姓名、职务，但原判未予查明。所以，原判认定雷某受科农公司委托的事实不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经上诉人公司尧龙山镇负责人李昌异确认，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事实错误。李昌异不是上诉人在尧龙山镇的负责人。李昌异只是上诉人聘请的农业技术人员，更非上诉人公司员工，其只负责农业生产技术指导，经营性质的事项与李昌异无关，其无权作出任何决定。就“李昌异是科农公司在尧龙山镇的负责人”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举证据予以佐证，原判作此认定，属无本之木。三、原判认定“科农公司工作人员程某签收前述肥料并立即分发至各村使用”事实错误。程某不是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程某是当地沿岩村村干部。关于身份关系，仅有当事人或证人自认，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举程某为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证据（诸如劳动合同、工资表单等），原判作此认定，纯属空穴来风。且该批货物运至什么地方，也没有作交代，明显属于事实不清。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关于贵州科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贵州卓豪农业科技股份公司农资产品证明》，该证明主文以第一人称“我公司”的方式进行叙述，明显系被上诉人自行拟定证明内容。证明人程某、雷某、李昌异在第二页签注签名。这份文本充其量为被上诉人陈述，既不是书证，也不是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二、《贵州卓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货单》、《货运发票》、货车司机（身份证）复印件、《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这些证据证明的事实都是被上诉人一方的单方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了货物买卖关系并实际履行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既没有委托任何人与上诉人订立买卖合同，也没有收取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头没有证据佐证，因而其主张的事实不存在，其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所作的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卓豪公司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原判。本案是一个货款纠纷，争议的焦点是1、该交易行为是否存在；2、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交纳货物的义务。2017年尧龙山政府为了发展地方经济，引进上诉人作为带头企业，一起打造尧龙香米的品牌，2017年4月下旬，由于上诉人在尧龙山种植的农作物到了需要施肥的时期，在农作物的种植、施肥收货都需要讲究一个时效性，被上诉人与尧龙山政府具有合作关系，就委托尧龙山政府帮忙购买肥料，这是交易起因。因政府与答辩人公司在之前的一段时期有长期合作关系，所以上诉人委托政府采购这批货物时，政府指派农业服务中心主任雷某，雷某与答辩人取得联系，且告知答辩人需要购买货物的品种和数量，关于货物的单价问题是按照答辩人与政府的单价来谈妥。雷某将该批货物的品种、数量、单价反馈给上诉人，具体经办人是李昌异，上诉人同意后答辩人当日就委托货运司机将货物运至尧龙山政府，到政府后货物没有下车，就原车将该批货物由证人程某带到上诉人的基地进行卸货，卸完货后程某向答辩人出具一个收货单，但因时间太久，以及下属的经办人将收货单弄丢了，以上是本次交易全过程。在本次交易中未签订书面的原因是：1、答辩人与尧龙山政府长期合作的关系，产生了信任，当尧龙山政府作为交易介绍人出现本次交易中时，答辩人因信任未签订买卖合同；2、种植物的时效性，如果签订买卖合同，再将该批货物进行交易，就会导致错过最佳时期，因此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但不能据此否定交易。答辩人已经履行全部交易义务，即使未签订买卖合同，交易也是存在的，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在一审中证人雷某出庭作证证明双方磋商合作、商量价款的交易实施，证人程某作证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货物的事实。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卓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科农公司支付所欠卓豪公司货款315000元；2.诉讼费用由科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科农公司到桐梓县尧发展香米产业。2017年4月27日，桐梓县尧人民政府农业服务中心主任雷某受科农公司委托，与卓豪公司商议购买肥料事宜。经科农公司在尧龙山镇的负责人李昌异确认，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科农公司在卓豪公司购买满山红肥料2000袋、每袋142.5元，复合硫酸肥料7500袋、每袋4元，共计315000元；货款在到货后三个月内付清。同月30日，卓豪公司将前述肥料运抵尧龙山镇，科农公司工作人员程某签收前述肥料并立即分发至各村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卓豪公司与科农公司达成的口头肥料买卖合同就肥料种类、数量、单价、货款支付时间达成了一致意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卓豪公司按照约定将肥料足额运抵尧龙山镇，并由科农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确认，现货款支付时间已经届满，科农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卓豪公司货款2000袋×142.5元/袋+7500袋×4袋=31.5万元。科农公司否认与卓豪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的事实，对此，卓豪公司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详细陈述了整个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结合卓豪公司的发货单，对科农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贵州科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卓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15000元。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013元，由被告贵州科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卓豪公司提供了：一、科农公司与桐梓县发华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桐梓县发华劳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照片，证明科农公司与尧龙山政府合作打造“尧龙香米”品牌，桐梓县发华劳务有限公司是尧龙山政府成立的劳务公司，科龙公司与桐梓县发华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科农公司在本次合作中负责提供生产所需的相关物资，包括肥料、种子、地膜农药等，由此看出本案卓豪公司肥料的收货人应为科农公司，科农公司应对卓豪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二、证人程某的《银行流水》账单，证明科农公司向证人程某转账两次，分别是2017年5月17日转账5004元，2017年8月21日转账1700元，科农公司在本案所涉及的交易时间段向程某转账发放了工资，却在上诉状中否认证人程某为其公司员工，是歪曲事实，证人程某为科农公司员工，程某在一审出庭作证说明科农公司收货的事实具有真实性。科农公司对第一组劳务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是上诉人与案外人桐梓县发华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将尧龙山村的水稻种植项目发包给案外人，而本案的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不能以此推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自己购买有肥料，不是向被上诉人购买的，且该合同在签订后一年内因项目经营不善，目前已经停止运行，因此不能够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照片不具有证据基本属性，三性都不予认可；第二组银行流水，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该证据中上诉人对程某的两次转账金额分别为5004元和1700元，金额差距较大，不能以此证明上诉人给案外人程某发放工资，该转账可以看出不仅是上诉人，还有案外人贵州尧龙建筑劳务公司、桐梓县尧龙山财政所以及本案的案外人桐梓县富源劳务公司均与程某存在转账关系，并不仅是上诉人一家，因此不能以该证据证明程某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二审查明，2017年，科农公司与桐梓县发华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科农公司在尧龙山××村范围内承包稻田种植水稻：尧龙香米·爱你“1314”嘉年华农业香米，合同期限从2017年3月1日至当年稻谷收割结束，劳务承包费支付方式实行分阶段由科农公司向桐梓县发华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桐梓县发华劳务有限公司要求付款前应提供劳务误工人员工资发放表，科农公司提供生产所需的相关物资：肥料、种子、地膜、农药等。该协议桐梓县尧人民政府及桐梓县尧农业服务中心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加盖印章。科农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7日、8月21日向程某转款5004元、1700元。一审庭审中雷某及程某出庭作证，雷某证实：临近栽秧，肥料还没有下发各村，科农公司要求政府联系肥料供应商，政府与科农公司联系，证人受领导委派与卓豪公司联系，科农公司李昌异长期在尧龙山，当时李昌异说需要政府先联系，证人电话联系卓豪公司要100吨复合肥满山红，3吨硫酸新肥，第二天卓豪公司将肥料拉来，科农公司工作人员程某收货，后发到给村。程某证实：2017年4月，科农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20几号卓豪公司拉的肥料，是证人签收的。复合肥100吨，锌肥3吨，证人从2017年开始系村干部，同时2017年科农公司招聘证人，管理水稻及日常生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科农公司为经营需要向案外人承包稻田种植水稻，并负责生产所需的肥料等物资，为此被上诉人卓豪公司向上诉人提供了肥料。该事实有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上诉人支付聘用人员程某款项的转账凭证在卷作证，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肥料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证人雷某并非受上诉人委托，但从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约定的由上诉人负责生产所需的肥料及雷某一审庭审证言可见，雷某确系受上诉人口头委托联系被上诉人供应肥料。上诉人认为证人程某系村干部，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但从上诉人转款给程某、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以及程某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能够认定上诉人在履行与案外人合同期间临时聘请了程某。故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关系，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科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由贵州科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