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茂松，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霞，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霞，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盈盈，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友，重庆峰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茂松因与被上诉人刘盈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7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茂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霞、张朝霞，被上诉人刘盈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茂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曹茂松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刘盈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曹茂松与刘盈盈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并非一般的“指标转让”或“买卖合同”，其是基于刘盈盈的赡养承诺而对刘盈盈的善意赠与，刘盈盈未尽赡养义务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曹茂松有权收回赠与，案涉协议应当解除。同时，根据沙坪坝区教委出台的文件，禁止教职员工转让福利房。曹茂松于2010年办理的公证遗嘱事实上已取代案涉协议，曹茂松已以自己的行为解除了对刘盈盈的赠与。二、案涉协议显失公平，应当解除。案涉房屋是曹茂松享有的福利性质的房屋，刘盈盈之所以只支付22万元廉价房款，是曹茂松获得福利价值为其冲抵了大部分房款。刘盈盈完全夺去了曹茂松应享受的购房福利却未支付任何对价，严重侵害了曹茂松的权利，显失公平。三、刘盈盈的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案涉协议理应解除。刘盈盈是利用合法的法律条文规定，达到以不合理的低价侵占曹茂松房屋的目的，该协议应当解除。四、一审判决未考虑“诚实信用”及“公序良俗”原则。案涉协议是以曹茂松年老居住为前提的，一审判决未考虑高龄老人权利的实际保护。五、曹茂松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曹茂松在办理过户前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协议书内容，且协议书约定了曹茂松拒绝履行协议书的违约责任，故曹茂松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签订协议。刘盈盈辩称，1.协议书有效，曹茂松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及事实依据。2.协议书并非赠与合同。3.曹茂松称2010年办理遗赠公证及2018年办理撤销遗赠公证，是以自己的行为解除了涉案房屋对刘盈盈的赠与，但该遗嘱与撤销遗嘱行为与本案所涉争议并无任何关系，曹茂松也无权通过单方遗嘱和撤销遗嘱的行为变更协议书。4.曹茂松所称协议书显失公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构成曹茂松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曹茂松所称其享有合同法94条第2项的法定解除权系理解错误。5.协议书不存在任何不能履行的情形，且刘盈盈已全面履行该协议书的全部义务，曹茂松无权请求解除合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曹茂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曹茂松与刘盈盈双方于2008年2月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释明后，曹茂松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解除曹茂松与刘盈盈双方于2008年2月签订的协议书）；二、诉讼费由刘盈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曹茂松（甲方）与刘盈盈(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在平等、自愿、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承诺共同遵守；甲方为乙方申购重庆师范大学经济适用房一套，以甲方名义签订该房屋的购房合同、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由乙方全额出资购买（包括购房定金、房款、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的税费以及甲方因购买该房屋应当交纳的其它费用），该房的实际产权归属乙方所有；甲方为乙方申购的经济适用房坐落于重庆师范大学大学城教职员工经济适用房7栋1单元17-1号，套内面积128.87平方米，公摊15.76平方米，房屋的其他情况以甲方与重庆师范大学签订的经济适用房合同为准；该房屋在建设过程中发生其它涉及到甲方与重庆师范大学签订的经济适用房购房合同的变更，甲方均应征得乙方同意；甲方无权处置(包括转让、出租、赠与、用于担保等)为乙方申购的经济适用房；以甲方名义签订的购房合同，产权证以及其他手续均应交由乙方保管；甲方保证无任何第三人主张该房的任何权利，并全权代表了其法定继承人和共有人签订此转让协议（附其法定继承人和共有人放弃该房责、权、利的承诺协议）。2008年2月6日，曹茂松及其子女李尊荣、李尊琴、李尊燕、李尊惠、李宇能在购房协议书上签字。购房协议书内容为：母亲曹茂松所在重庆师范大学大学城经济适用房购房指标一个，经子女共同协商自愿放弃此购房指标，由李尊燕之女刘盈盈出资购买此房屋，此房屋由刘盈盈出资购买后其他子女无权过问。2009年4月23日，曹茂松（乙方）与重庆思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的房屋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虎溪镇师大园7幢1-17-1，建筑面积142.97平方米，套内面积124.73平方米，公用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为18.24平方米；总成交金额为225607元。合同签订后，刘盈盈以曹茂松名义缴纳了涉案房屋的各种费用。2010年9月16日，曹茂松在重庆市渝北公证处立下遗嘱一份，载明本人曹茂松为避免今后亲属间为遗产发生纠纷，趁目前神智清醒、思维清晰，经慎重考虑，自愿订立遗嘱如下：一、本人目前有以下财产：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虎溪镇师大园**1-17-1的房屋[建筑面积142.97平方米，《房地产权证》还在办理中，具体地址以《房地产权证》为准]。二、本人将来去世后，上述财产遗赠给刘盈盈（身份证号码：5102141982********）一人所有，其他任何人均不得干涉。三、本遗嘱一式贰份，本人收执壹份，公证处存档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3年11月28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了编号为104房地证2013字第××号的房地产权证，载明上述房屋权利人为曹茂松。刘盈盈目前保管该房地产权证原件。2018年4月10日，曹茂松在重庆市渝北公证处立下声明一份，载明：我于2010年9月15日立有一份《遗嘱》并向重庆市渝北区公证处办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10）渝北证字第6581号]，遗嘱内容为我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虎溪镇师大园7幢1-17-1的房屋（现地址为沙坪坝区大学城西路36号师大园7幢1-17-1）遗赠给刘盈盈（公民身份号码：5102141982********）一人所有。现因情势发生变化，经我慎重考虑，声明如下：一、我同意撤销上述《遗赠》[《公证书》编号为（2010）渝北证字第6581号]内容，上述《遗赠》自我发表声明之日起失效。二、因撤销上述《遗赠》所引发的一切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均由我声明人承担，与相关职能部门无关。三、上述遗赠公证书出具之后我从未使用，如有声明不实，由我声明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曹茂松向刘盈盈索要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原件未果，遂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补办。2018年4月26日重庆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原告补发了编号为渝（2018)沙坪坝区不动产权第000309039号的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曹茂松与刘盈盈于2008年2月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曹茂松也无证据显示该协议的签订损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中，曹茂松要求解除双方于2008年2月签订的协议书，刘盈盈不同意，那么，曹茂松就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协议书签订后，刘盈盈按照约定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义务并实际居住至今。曹茂松陈述因协议书的签订附有刘盈盈要赡养曹茂松及李尊燕的条件，但未举示证明予以证明。曹茂松陈述协议书未保护其权利，但从协议书的内容及曹茂松子女均认可协议书的事实来看，协议书中所列的权利义务系曹茂松真实意思表示，系曹茂松对自身权利所作的处分。曹茂松陈述因房屋建设召集人原因导致协议书不能全面履行，故应当解除，但是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曹茂松的该意见不予采信。曹茂松要求解除双方于2008年2月签订的协议书，但并未举示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其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茂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4元，减半收取计2342元，由原告曹茂松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曹茂松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详述如下：曹茂松通过公证遗嘱撤销其遗赠的行为与案涉协议的履行或解除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曹茂松主张其已通过公证遗嘱解除了案涉协议，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可以请求变更或撤销。曹茂松以协议显失公平为由，主张解除协议，缺乏法律依据。案涉协议约定刘盈盈出资购买房屋，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归刘盈盈。在曹茂松与其子女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中对上述事实亦予以确认。曹茂松称，刘盈盈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侵占案涉房屋的目的，无事实依据。曹茂松称，案涉协议是以曹茂松年老居住案涉房屋为前提，但协议书对此未作约定，曹茂松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曹茂松在办理过户前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协议构成违约，其并不因此而享有合同解除权。综上所述，曹茂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4元，由曹茂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学文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