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2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家周，男，195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练，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系梁家周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万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渠东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康，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东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樊明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轶，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达俊，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家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万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江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东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家周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梁家周退还车辆给万江公司，万江公司退还梁家周购车款、保险、上牌等共计126748.34元。2.依法判令万江公司三倍赔偿梁家周购车款316698元。3.依法判令万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4.依法判令东舰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万江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的事实错误。根据东舰公司提供的证据清单第21页，2018年2月3日案外人谭拥军已将商业险和交强险的车架号变更，而且根据东舰公司提交证据清单的14页“以上价格包含商业险（第三者50万）”和18页“未上牌车交车临时牌照一栏已打钩”证明谭拥军的临牌是东舰公司代办的，临牌上面有车辆的详细信息，东舰公司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涉案车辆上临牌、买保险和车船税的具体情况，但2018年2月7日，梁家周购买该车辆及开发票时未有提及一点儿信息，万江公司在调车时有义务了解车辆的状况，东舰公司应有告之涉案车辆的全部信息义务，但二者出现交接问题不应由消费者来承担责任，直至2018年2月23日车辆上临牌上不了，万江公司后对梁家周解释是花都车管所的电脑系统出现故障来忽悠梁家周，这是明显的欺诈行为，万江公司和东舰公司应共同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第12页认为“万江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对车辆所有曾登记领取临时行驶号牌的事实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隐瞒了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且根据梁家周的自述，其在2018年2月23日已经知晓涉案车辆于2018年2月7日前曾被别人两次登记领取临时行使车号牌，但其仍然选择于2018年2月27日办理了正式号牌，可见其在知晓上述情况后仍然选择购买涉案车辆，没有证据显示其知情权受到侵犯”。梁家周认为，万江公司从东舰公司调入该车辆的附属信息应跟随，不管是东舰公司还是万江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商，对消费者来说就存在信息严重不对称，他们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该车辆的具体状况，且没有对梁家周进行告知，在2018年2月7日梁家周开具购车发票时没有告知，2018年2月23日上临牌时亦没有告知，万江公司销售员在梁家周上二次临牌时，还一口咬定该车辆没有被人上过临牌，只是花都车管所的电脑系统出现故障来忽悠梁家周，显然侵犯了梁家周的知情权，况且万江公司和东舰公司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没有被他人使用过。再次，撇开涉案车辆是否还系新车不谈，对普通消费者而言，车辆被购买保险和车船税，上过两次临牌等信息，足以对其购车决定产生重大影响。万江公司辩称，不同意梁家周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东舰公司述称，（一）梁家周上诉称万江公司未告知涉案车辆情况对其构成欺诈，与一审查明涉案车辆的合格证系被案外人错拿并办理了临时牌，万江公司在2018年2月23日之前并不知情，且梁家周得知该情况后仍于选择办理正式号牌的事实不符。东舰公司在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万江公司时，不可能知道案外人能够凭记载车辆信息不一致的发票和合格证成功办理到临时牌，自然也不可能将不知道的情况告知万江公司，因此，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万江公司并未对梁家周故意隐瞒，梁家周据此主张万江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依据不足理据充分。2018年2月23日，万江公司办理第二次临时牌未能成功后，东舰公司多方核实才发现可能系因案外人错拿合格证并办理了临时牌，并将相关信息反馈给了万江公司，梁家周得知情况后，并未要求万江公司退还车辆，仍于2018年2月27日选择办理注册登记，取得了正式号牌，是其自主选择的结果。因此，梁家周上诉称其权益被侵害无任何事实依据，其要求退车、退款和获得三倍赔偿的理由不成立。（二）根据一审法院从车管所调取的档案、东舰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均可证实案外人谭拥军所购买的并非涉案车辆，结合东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系未销售的全新车辆，且涉案车辆交付给梁家周至今近两年时间也无任何质量问题，因此，梁家周诉称涉案车辆为二次销售且有质量问题无任何事实依据。（三）梁家周上诉要求判令东舰公司对万江公司共同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超出了一审诉请范围，依法应予以驳回。梁家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家周退还东江公司车辆，东江公司退还梁家周购车款、保险、上牌等共计126748.34元；2.东江公司三倍赔偿梁家周购车款31669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江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家周于2018年2月7日向万江公司购买了车辆识别代号为LGB82AE40JS00xxxx、发动机号为323954U、车辆型号为DFL6460VAL82的启辰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共支付购车款105566元和保险、上牌等费用共21182.34元，合计126748.34元。梁家周在当日为案涉车辆申请并领取了临时行驶车号牌。2018年2月23日，梁家周再次为案涉车辆申领临时行驶车号牌，但被车辆管理所告知案涉车辆已经申领了三次临时行驶车号牌，不可再申领。2018年2月27日，梁家周在万江公司的协助下为案涉车辆办理了注册登记，取得了正式号牌。根据梁家周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案涉车辆在该所的所有登记信息。该所反馈的相关查询结果显示，与案涉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一致的车辆曾在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30日两次登记领取临时行驶车号牌，登记时的机动车所有人均为谭拥军，此后的登记所有人均是梁家周。根据梁家周的申请，一审法院又依法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以上两次登记时申请人提交的全部申请资料。该所反馈的相关资料显示：谭拥军在申请该登记时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车辆识别代号为LGB82AE42JS00xxxx，发动机号码为323943U，均与案涉车辆不同，但车辆型号与案涉车辆相同；谭拥军在申请该登记时提供的车辆《合格证》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的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车辆型号均与案涉车辆相同。庭审中，万江公司称案涉车辆系从东舰公司调入（即购入），东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东舰公司提交的其系统内的信息查询截图及《商品车调拨出库单》显示，案涉车辆于2018年1月5日生产，2018年1月13日入库，2018年2月3日万江公司申请将该车调入万江公司，2018年2月7日实际调出至万江公司，2018年2月8日东舰公司向万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涉车辆在2018年5月6日和2018年7月21日进行过两次保养，未显示需维修项目内容。东舰公司另提交了谭拥军签名确认的、于2017年12月24日在东舰公司购车时的销售订单和2018年1月18日的商品车交车确认表，该订单显示“客户自己上湖南牌”、“预估交车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交车确认表显示“车架号”为“05164”；东舰公司还提交了车辆识别代号为LGB82AE42JS00xxxx、发动机号码为323943U的车辆的合格证一份及谭拥军于2018年2月3日签名的《修改保险单内容申请单》，内容包括“销售拿错合格证，申请将发动机号由原323954U批改为323943U，车架号由原LGB82AE40JS00xxxx批改为LGB82AE42JS00xxxx，其他不变”。2018年2月5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批单》，载明“兹经投保人申请，本公司同意自2018年2月6日00时起上述保险单项下发动机号由323954U变更为323943U，车架号由LGB82AE40JS00xxxx批改为LGB82AE42JS00xxxx”。2018年8月2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又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谭拥军所投保的上述该车的交强险、商业险保单没有索赔记录。对于造成以上登记的原因，东舰公司称：系因谭拥军在购车时拿错了合格证导致，其后谭拥军在2018年2月3日换回了正确的合格证；谭拥军购买的车辆不是案涉车辆。庭审中，梁家周称：案涉车辆在刹车时有异味，不排除是二次销售造成，除此以外，案涉车辆至今没有发现其他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消费者购买车辆发生的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万江公司对梁家周是否实施了欺诈行为；第二，万江公司是否侵犯了梁家周作为消费者享有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案涉车辆在销售给梁家周之前曾两次登记领取临时行驶车号牌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案涉车辆系由万江公司从东舰公司购买而来，此前的两次临时行驶车号牌登记发生于案涉车辆在东舰公司期间，没有证据证明万江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给梁家周时知晓这一情况，不符合欺诈行为中“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要件，而2018年2月23日万江公司知晓这一情况时，梁家周亦已同时知晓，故综上所述，对于案涉车辆曾两次登记领取临时行驶车号牌的事实，因万江公司并未对梁家周故意隐瞒，故梁家周据此主张万江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九条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关于消费者的知情权问题，如上所述，万江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对车辆此前曾登记领取临时行驶车号牌的事实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隐瞒了案涉车辆的真实情况，且根据梁家周的自述，其在2018年2月23日已经知晓案涉车辆于2018年2月7日前曾被别人两次登记领取临时行驶车号牌，但其仍然选择于2018年2月27日为案涉车辆办理了注册登记，取得了正式号牌，可见其在知晓上述情况后仍然选择购买案涉车辆，没有证据显示其知情权受到侵犯。关于消费者的选择权，也没有证据显示万江公司实施了侵犯梁家周对所购车辆自主选择权利的行为。因此，梁家周主张万江公司侵犯了其知情权、自主选择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车辆在销售给梁家周之前曾两次登记领取临时行驶车号牌的原因，东舰公司作出了相应的解释，即因他人拿错合格证造成，而他人购买的车辆实际上并非案涉车辆。东舰公司的解释能够与其提供的证据互相印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在销售给梁家周时不是新车，梁家周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在安全性、质量、性能等方面存在瑕疵。综合以上论述，梁家周要求万江公司退还款项并三倍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梁家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驳回梁家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51.6元，由梁家周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家周二审提交一份证据，临时行驶车号牌，拟证明该号牌清楚记录车辆的全部信息。万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2018年2月7日签发的临时行驶号码牌，为什么可以签发出来？因为一辆车可以办理三次临牌，第二次是交警也没有给到万江公司任何的反馈，所以就直接办理了，这是一个原因。其次是因为案外人谭拥军的车架号有两位数字是调换的，所以才办了临牌。万江公司在此之前也并未知道存在二次临牌办理的事实。东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这份证据不是所谓的新证据。东舰公司原则上不予质证。1.它证明的内容只是说证明临牌，与梁家周所购买车辆的记载的内容是一致的。但是根据一审法院调取回来的关于案外人谭拥军之前办理两次临牌的档案记录，已经足以证明谭拥军当时购买的车辆所使用的发票，车架号与本案的车架号是不同的。2.东舰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已经证明了谭拥军所购买的车辆，车架号尾数是64，而不是本案涉案的46，而且当时办理牌照是案外人谭拥军自己去办理的。东舰公司不可能知道车管所居然能够凭借记载信息不一致的发票跟合格证，给谭拥军办理了两次临时牌，东舰公司也是直到2018年2月23日万江公司告知了信息之后，经过多方核实才了解到的。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家周上诉请求中要求东舰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是其二审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查。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万江公司销售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梁家周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第一，梁家周一审确认购车后正常使用至今，本案中梁家周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在安全性、质量、性能等方面存在问题。即使如梁家周所称，案涉车辆在刹车时有异味，也可通过售后服务解决。第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案涉车辆在销售给梁家周之前曾两次登记领取临时行驶车号牌，但东舰公司对此作出了相应的解释，即因他人拿错合格证造成，而他人购买的车辆实际上并非案涉车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在销售给梁家周时不是新车，以及存在二次销售的情形。第三，案涉车辆在销售给梁家周之前曾两次登记领取临时行驶车号牌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案涉车辆系由万江公司从东舰公司调入，此前的两次临时行驶车号牌登记发生于案涉车辆在东舰公司期间，没有证据证明万江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给梁家周时知晓该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的欺诈行为中“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要件，故案涉车辆曾两次登记领取临时行驶车号牌的事实，并不能表明万江公司销售案涉车辆存在欺诈行为。第四，梁家周与万江公司销售人员于2018年2月23日去车管所申领临时行驶车号牌时已经知晓案涉车辆于2018年2月7日前曾被别人两次登记领取临时行驶车号牌，但并未在当时以车辆被登记领取过临时行驶车号牌影响其购车为由提出退车退款，仍然选择于2018年2月27日为案涉车辆办理了注册登记，取得了正式号牌，可见其在知晓上述情况后仍然选择购买案涉车辆。综上，本案中万江公司销售涉案车辆时并不存在欺诈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梁家周要求万江公司退还款项并三倍赔偿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家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2元，由上诉人梁家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尤志华郭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