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刑初603号 公诉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兆林，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曾因毁坏财物于2010年9月9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陈某3（系被告人陈兆林之子），男，成年，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辩护人钱天波，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韬，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9〕6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兆林犯放火罪、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兆林及其法定代理人陈某3、辩护人钱天波、孙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兆林因受疾病、生活不顺等困扰产生在公交车上杀人放火的轻生想法。2018年12月25日6时30分许，陈兆林携带松香水、水果刀、菜刀和剪刀坐上37路公交车，在公交车行至金华市站出口附近时，陈兆林持剪刀将前排的乘客徐某的左额部、左额顶部等部位扎伤，致左额部颅骨骨折，随后又持剪刀和水果刀将左侧乘客胡某1左额、右下颌、右腋、右背等部位刺伤、割伤。在行凶过程中，陈兆林将松香水倒在车厢后门处并用随身打火机点燃进行放火，胡某1在逃离过程中右小腿被烧伤。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兆林在公交车上放火，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被告人陈兆林故意杀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陈兆林一人犯数罪；陈兆林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系坦白，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兆林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钱天波辩护提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放火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理由：被告人陈兆林系发病期间做出的突发性的过激、超过自身控制的侵害行为，事前无杀害故意；陈兆林在工具准备期间系精神病发病期间做出的突发性的过激且超出自身控制的行为，无杀害故意；在实施犯罪行为时系精神病发病期间做出的突发性的过激且超出自身控制的行为，毫无章法但唯独无杀害故意；陈兆林所实施的该部分犯罪行为，客观上不至于致人死亡，故而不能推定被告人明知致死可能。二、被告人陈兆林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在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程度严重；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当庭认罪认赔。 辩护人孙韬辩护提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放火罪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但对指控故意杀人罪有异议，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理由：本案系突发性犯罪，被告人主观上不存在杀人的犯罪目的；被告人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造成了受害人轻伤和重伤的危害结果；根据主客观相统一与罪行相适应原则，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陈兆林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认罪、悔罪态度好，愿意尽力赔偿受害人的损失。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兆林因受疾病、生活不顺等困扰产生在公交车上杀人放火的轻生想法。2018年12月25日凌晨，陈兆林从金华高铁站停车场住处携带松香水、水果刀、菜刀和剪刀来到金华高铁站对面的公交车站乘坐公交车。6时30分许，陈兆林坐上号牌为浙Ｇ×××××的37路公交车，坐在后车厢第三排座位。当公交车行至金华市区站出口附近时，陈兆林倒握剪刀，起身猛扎坐在其前排的被害人徐某的头部，将徐某的左额部、右顶部等部位扎伤，致左额部颅骨骨折，徐某当即流血并逃至前车厢。陈兆林遂用同样方式猛扎坐在其左侧的被害人胡某1的头部、胸部等要害部位，将胡某1的左额、右腋、右背等身体多处扎伤。之后陈兆林将松香水倒在车厢后门处并用随身打火机点燃进行放火，车上十余名乘客在司机胡某2的协助下逃离公交车。在胡某1蹲在座位前不动的情况下，陈兆林又持水果刀将胡某1的右下颌割伤，后胡某1挣脱逃离下车，在逃离过程中右小腿被火烧伤。陈兆林追赶下车，双手分别持菜刀和水果刀与群众对峙，司机、乘客和群众合力用灭火器喷射的方式防止陈兆林逃跑和继续行凶，后巡防队员和处警民警赶到现场将陈兆林制服。民警在现场扣押了剪刀1把（长0.2米，剪刀握把交叉重叠，有1个刀尖断裂）、菜刀1把（长0.25米）、弯曲水果刀1把（长0.2米）、松香水桶1只（桶上铺满黄色粉末，桶口有燃烧过的痕迹，桶内还有残留液体）、打火机1只，在陈兆林处扣押手机1只、钱包1只及纸条4张等物品。 2019年1月9日，经金华市婺城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牌号为浙Ｇ×××××的37路公交客车上的被损毁零部件及维修费用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6473元。2019年1月22日，经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徐某致伤头面部等处，左额面部、左额顶部各见一长为1.5CM、2CM疤痕，阅片示左额部颅骨骨折，其当日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1月24日，经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胡某1致伤胸部等处见多处创口，右小腿二度烫伤约占体表面积2%，行右肺下叶裂伤修补术+右胸清创缝合术+头面部清创缝合术+左手清创缝合术，右肺下叶后基底段见1.5CM裂伤、予缝合，其当日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9年1月25日，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现场公交车站台西侧花坛内提取的松香水桶内的残留液体含有甲苯、二甲苯和三甲苯。2019年3月21日，经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陈兆林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陈兆林如实供述涉案主要事实。陈兆林的儿子陈某3已代为赔偿公交车的损失人民币647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陈兆林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胡某1、徐某的陈述，证人俞某1、胡某2、张某1、施某、金某、章某、余某、张某2、何某、周某、陈某1、李某、祝某、陈某2、胡某3、钱某1、钱某2、杨某、汤某、陈某3、刘某、于某、蒋某的证言，监控视频光盘三张，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搜查、辨认笔录，DNA法庭科学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书，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电子物证工作记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和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和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住院病历，证明，处警经过，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件，并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兆林在公交车上放火，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被告人陈兆林故意杀人，致使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针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兆林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故意杀人与故意伤害在客观上都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二者区别的关键在于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杀人的故意。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公交车上的监控视频、被害人胡某1、徐某的陈述及伤势鉴定意见、病历材料等可知，被告人陈兆林使用剪刀连续猛扎徐某的头部数刀，致使徐某的左额部、右顶部等头部多处受伤，左额部颅骨骨折；之后陈兆林又使用剪刀连续猛扎胡某1的头部、胸部等要害部位数刀，在放火后又拿出弯曲的水果刀，在胡某1的下巴处割了一刀，致使胡某1胸部多处损伤，右侧开放性血气胸，面部损伤，头皮裂伤等多处受伤。在胡某1挣脱跑下车后，陈兆林仍追赶下车，手持菜刀和水果刀挥舞，后被群众制服。陈兆林使用具备致死性的刀具连续用力伤害不特定对象的要害部位，其亦供述因自己患病、生活不顺就想杀人放火，用剪刀可能会把人扎死。故被告人陈兆林主观上具有杀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害他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兆林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兆林在故意杀人罪部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家属已代为赔偿公交车的经济损失，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故采纳辩护人所提相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兆林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29年6月24日止）。 二、扣押的犯罪工具予以没收，连同其余被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娜 人民陪审员 张 帆 人民陪审员 俞利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代书 记员 王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