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42年2月16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斌，石家庄市正定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72年7月12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达，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永，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70年8月11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63年4月21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66年8月28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张某、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判决，依法改判平均分配一次性抚恤金、石家庄市裕华区房产归上诉人所有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对槐北路154号3-102室房产的认定及适用法律有误。（一）该房产应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1998年借被继承人名义全额出资购买该房，并一直居住至今，属于借名买房，故房产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陈述、电话录音、王某3陈述、居委会证明、屈某证言、张某的自认等证据可以证明。因家事纠纷中，双方均系直系亲属，很少留有书证。（二）上诉人的出资不应作为债权处理。1、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将出资认定为债权，适用法律错误。2、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合意，出资不应认定为债权。3、该房产系上诉人唯一住房，依据公平原则，可以比照工龄折扣额占比，由王公申和王某1按份共有，王公申占33.79%，王某1占66.21%，然后将王公申部分按遗产处理。 二、一次性抚恤金应平均分配。 张某答辩称：上诉人所称的102室归其所有说法不能成立。102室单元房是上诉人张某丈夫单位所分配的房屋，是上诉人张某与其丈夫的夫妻共同财产，与王某1没有关系，王某1只是基于父女关系由张某及其丈夫让其在该房内居住，102室归张某及其丈夫所有，该房产登记在王公申名下，一审法院已认定，该房产不归王某1所有，其所称的之前支付过相应费用也在多年居住过程中与房费产生折抵，并不是王某1字该房屋内居住时间长，该房屋就归其所有，王某1该诉求不应支持。抚恤金一审不应判决，张某尊重一审判决，对该项内容未上诉，也认可给予王某1等人一定的抚恤金，同意按一审判决执行。 王某3答辩称：同意王某1意见，房子是王某1以父亲名义出资购买的。 王某2答辩称：不同意王某1意见，102室是按我爸工龄补得房子，是房改房，不是王某1的，房子应是我父母的。抚恤金同意一审处理意见。 王某4答辩称：不同意王某1意见，当时102室是按我父亲工龄补的面积，属于我父母的共同财产，王某1不是文化局的职工，与房子没有关系。抚恤金同意一审处理意见。 张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依法重新审理，判决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归上诉人所有，约5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是上诉人和其丈夫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审理中已经查明了上述事实，并且认定3-102室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份共有，但是在一审判决时却因为被上诉人王春民、王某3不同意房产评估，而不予处理，并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非常错误的，3-401室单元楼能按照双方达成的共识处理，3-102不能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可以进行价格评估，依法确定价格后进行判决，一审法院告知另行起诉程序不合法，并且给我造成了巨大的诉累。故此，我认为一审法院不支持我要求分割3-102室的请求是完全错误的。 王某1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在借名买房纠纷中，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口头约定，应根据房屋由谁出资，房屋由谁实际占有使用以及房屋有谁装修，同时根据对借名买房有无合理解释进行判决，本案中，王某1与王公申是父女关系，因当时王某1没有住房，所以以其父亲名义购买房改房合乎情理，父女间很少留有书证，大多是口头约定，涉案3-102室全部购房款都由王某1支付，张某在一审自认。若仅是让王某1居住，王某1无理由支付全部购房款，102室是由王某1装修并居住长达20年。结合王某1及王某3陈述可推断出双方当时存在借名买房口头约定。102室张某说当时没有钱所以让王某1支付的，但依据石家庄市标准价改成本价售房协议书102室房屋总价7463.29元，是分两次支付的，第一次在1997年3月25日支付了标准价购房款4758.9元，第二次是2000年3月15日前补交的标准价改成本价购房款2704.39元，两次支付时间隔3年，张某不可能两次都没钱支付，第二次款项并不多，王公申作为文化局正式职工，完全有能力支付。所以若不是借名买房，王某1不可能两次支付。 王某3答辩称：不同意分割，房子是王某1的。 王某2答辩称：同意分割。 王某4答辩称：同意分割。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重新审理，判决槐北路154号3-102室归上诉人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与被继承人王公申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名子女，即本案四被告王某3、王某2、王某1、王某4。原告、四被告均认可被继承人王公申于2019年2月4日去世，正定县殡仪馆火化证显示王公申于2019年2月6日去世。原、被告均认可被继承人王公申生前未留有任何形式的遗嘱。王公申去世后留有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所有权证号：石房权证长字第××号）、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所有权证号：石房权证长字第××号）房产两套。 关于石家庄市长安区，原告、四被告均认可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该房产1／2份额系原告的个人财产，剩余1／2份额系遗产，由原告、四被告五人均分。原告、四被告均认可该套房产现价值120万元。 关于石家庄市长安区，原告称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该房产1／2份额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剩余1／2系遗产，由原告、四被告依法均分，即每人继承总房产的1／10份额。原告提交证据如下：房产证、售房协议书、房改价格凭证、收据2份、收条1份。被告王某3、王某2、王某4，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王某1质证称，对房产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3-102室是由被告王某1以被继承人王公申的名义全额出资购买，并自1998年起一直居住至今，应归被告王某1所有。 被告王某3认可3-102室房产系王某1出资购买，房屋所有权属于王某1。 被告王某2称3-102室房产应按照法律规定分割。 被告王某1称3-102室房产归王某1所有，该房是由王某1以其父亲的名义全额出资购买，1998年石家庄市文化局之所以又将3-102分配给王公申，主要是考虑到当时王某1夫妇跟随王公申居住，家庭成员较多住房紧张，且王某1的丈夫当时是现役军人即将转业，本着照顾军属的原则，单位才同意将3-102室分配给王公申，自1998年至今王某1夫妇一直居住在此，该房产是王某1夫妇的唯一住房。被告提交证据如下：3-102室的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3-102室的石家庄市标准价改成本价售房协议书及价格凭证；居委会证明；王某1与张某的通话录音；并申请证人屈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与王公申是邻居关系，现与王某1是一个院的邻居，是文化局宿舍楼楼长。去年家属院要拆迁，证人配合居委会入户调查，跟王公申聊天说扩建的事，楼上自己扩建，楼下让王某1自己出钱扩建，王公申说房改房买房时，102室王某1出过钱。王某1夫妇从结婚到现在，在这住了20多年了。 原告质证称，公房出售的三份证据不能证明102室权属归王某1所有；对居委会证明不认可，王某1夫妇是否在此居住、时间长短，与房屋产权无关；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是通过剪辑、拼接的，通话时还有其他人在场。被告王某3对证据无意见。被告王某2质证称，对通话录音不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王某4质证称，对通话录音不认可。 被告王某4称3-102室按照法律规定分割。 经询问，原告称王公申的工龄可以分得一套比401室大的房子，所以单位给王公申补分的102室，因401室＋102室的房屋面积超出王公申工龄因分得的面积，所以单位让王公申补缴了7400多元，这笔钱是让王某1交的，当时跟王某1说先让她在102室住着，要是不住了老两口就把买房款给了她，但是王某1不搬走，王公申让王某1按照市场价买这套房子，她也不买。 被告王某1称102室由其现金出资7463.29元，交给王公申，但是买房手续都在王公申手中保管。 另，被告王某1称被继承人王公申留有建设银行的存款22750.28元，2019年2月13日由原告支取，应当依法分割；王公申单位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41806元，由原告保管，应由五人均分。银行存款是否花费不清楚，也不清楚丧事由谁办理、花费多少。被告提交证据如下：王公申家属领取有关费用同意书、中国建设银行明细。 原告称，在处理被继承人丧事时存款已经花费，当时四被告都同意抚恤金归原告。丧事是由原告和王某4办理的。 被告王某3称，按照法律规定分割存款、抚恤金。存款和抚恤金都在原告手中，不清楚是否花费了，也不清楚丧事由谁办理、花费多少。 被告王某2称，银行存款办理丧事花费了，抚恤金在原告手中，丧事是原告和王某4办理的，花费不清楚。 被告王某1称，钱在原告手中，存款是否花费不清楚，谁办理的丧事不清楚，花费不清楚。 被告王某4称，因原告长期生病生活不能自理，抚恤金应由原告支配，银行存款归原告吃药看病。银行存款、抚恤金都在原告手中，丧事由原告和本人办理，存款办理丧事时已经花费，丧事花费3万多元。 经查，2019年8月1日石家庄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出具《关于王公申同志抚恤金、丧葬费发放的情况说明》显示，一次性抚恤金141806元发放至王公申建行工资卡（卡号62×××24）中，丧葬费3100元目前尚未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原告、四被告均表示被继承人未留有任何形式的遗嘱，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对于本案继承人范围，被继承人王公申与原告张某育有四名子女，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四被告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另，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被继承人王公申去世后，留有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所有权证号：石房权证长字第××号）、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所有权证号：石房权证长字第××号）房产两套。现原告、四被告均认可3-401室房屋现价值120万元。上述两套房产中1／2份额系原告个人财产，剩余1／2份额系王公申的遗产，遗产由原告、四被告均分。即3-102室房产中原告享有1／2＋1／2＊1／5＝3／5，四被告各享有1／10份额；3-401室房产中，原告分得60万＋60万元÷5＝72万元，四被告各分得60万元÷5＝12万元。考虑到原、被告家庭的生活实际，3-401室房产归原告张某所有，其分别给付四被告房屋折价款各12万元；3-102室由原告、四被告按份共有。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购买该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本案中，诉争两套房产均为王公申作为职工参与房改所获房改房，是其作为职工享有国家房改房福利政策所得，原告亦认可购买3-102室时由被告王某1出资7463.29元，故该笔7463.29元应作为债权处理，应在分割3-102室时将该笔债权先行扣除。因王某1对该房产的出资7463.29元与该房产的分割有密切联系，现原告、四被告对于该房产现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被告王某1、王某3不同意进行房产评估，故本案对此房产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 被继承人王公申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24）截止2019年2月13日余额22750.28元，其中11375.14元系王公申的遗产，由原告、四被告均分，即每人继承2275元。 另，对于王公申单位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41806元，虽然不属于遗产，但系其所在单位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故原、被告五人均有权分得相应份额。在分割抚恤金时，应综合考虑当事人有无生活来源、当事人与死者关系等具体情况，以主要照顾、优抚、救济死者生前需要扶养的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兼顾其他亲属为原则进行分割。考虑到原告张某年纪较大、行动不便，生活上需要人照顾，故以原告分得85083.6元、四被告各分得14180.6元为宜。 对于王公申单位发放的丧葬费3100元，被告王某3、王某2、王某1均未对王公申的丧事进行花销，故丧葬费3100元应由原告张某、被告王某4支取，即每人支取1550元。对于被告王某4称为丧事花销3万多元，其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原告、四被告均认可银行存款、一次性抚恤金在原告手中保管，故由原告将上述款项给付四被告。丧葬费在王公申单位保管，由原告、被告王某4支取。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被继承人王公申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所有权证号：石房权证长字第××号）归原告张某所有。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张某分别给付被告王某3房屋折价款12万元、被告王某2房屋折价款12万元、被告王某1房屋折价款12万元、被告王某4房屋折价款12万元。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继承人王公申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24）银行存款22750.28元，由原告张某分别给付被告王某32275元、被告王某22275元、被告王某12275元、被告王某42275元，剩余部分归原告张某所有。 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石家庄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发放的王公申一次性抚恤金141806元，由原告张某分别给付被告王某314180.6元、被告王某214180.6元、被告王某114180.6元、被告王某414180.6元，剩余部分归原告张某所有。 五、石家庄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发放的王公申丧葬费3100元，由原告张某支取1550元、被告王某4支取1550元。 六、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原告张某承担1180元、被告王某3承担1180元、被告王某2承担1180元、被告王某1承担1180元、被告王某4承担11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的长安区槐北路154号3-102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石房权证长字第××号）归属及分割问题，该房产为王公申作为职工参与房改所获房改房，是其作为职工享有国家房改房福利政策所得。各方均认可由王某1两次出资共7463.29元购得，王某1对该房产的出资7463.29元与该房产的分割有密切联系，现各当事人对于该房产现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王某1、王某3不同意进行房产评估，故一审法院对此房产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王公申单位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41806元，该抚恤金系其所在单位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有无生活来源、当事人与死者关系等具体情况，考虑到张某年纪较大、行动不便，生活上需要人照顾，以张某分得85083.6元、四子女各分得14180.6元较为妥当，符合家庭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8800元，上诉人王某1负担1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建军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