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刑终761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女，1946年4月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死者冯某3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男，197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死者冯某3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男，1976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死者冯某3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会芳，女，1960年6月3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系原审被告人李亮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建刚，男，1980年9月25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诉讼代理人王琳琳，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枣庄市永发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住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西昌南路路东（二手交易市场院内）。法定代表人：管考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493563951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亮，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现住原籍。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2月25日被鹿泉区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鹿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3月8日被鹿泉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寿看守所。 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亮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冀0110刑初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李亮未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法定上诉期间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冯某1、冯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2月20日17时25许，被告人李亮在驾驶证被吊销以及醉酒的情况下驾驶冀Ａ×××××号（套牌）报废小型轿车，沿鹿泉区京赞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北胡庄村口南侧路段时，驶入道路西侧非机动车道，与相对方向被害人冯某3驾驶的大安牌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使被害人当场死亡，双方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被告人李亮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冯某3无责任。 另查明，事故车辆系桑塔纳牌小型轿车，实际号牌号码为鲁Ｄ×××××，该车所有人为枣庄市永发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该车检到2017年12月，强制报废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2018年9月份左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建刚将该车卖给被告人李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冯某1、冯某2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63976元、丧葬费32633元、交通费100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提交了结婚证及其妻子梁永肖的误工证明，故误工费为8000元／月（梁永肖月工资）÷30天×12天（误工时间）＝3200元，以上共计302809元，在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丧葬费3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建刚证言，我和李亮是一个村的，李亮的黑色上海大众桑塔纳（原车牌鲁Ｄ×××××）是从我这儿买的。2018年9月份左右，这辆车一直在村西车队存放，李亮找到我说想让我卖给他，第一次我推了他。后来他又想找我买这辆车，我说车辆没年检想推掉他，他说他能检了车，后来推不掉就同意卖给他，卖了2000元。该车检到2017年12月份了，我卖给李亮的时候是2018年9月份左右，报废期不清楚。我们买卖该车时没有见证人，我俩口头协议。 2、证人杨某证言，2019年2月20日（正月十六）下午大约5点多，我妻子开着车，我在车后面抱着孩子，走到北胡庄村口时，一辆小车从我们车右边超过去，紧接着听见一声响，我妻子停下车后，我在车上看见有一个人在地上趴着，还有一辆三轮车和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撞了以后还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我打了120电话就离开了。我没有下车看，不知道如何发生事故了，也不知道发生事故的轿车上有几个人。我听妻子说三轮车是在公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逆行走着的。 3、证人王某1证言，2019年2月20日中午12时43分我到的宜安镇，然后接到李亮电话，说在我家等我。我回家后看见他喝多了已经醉了，然后我开他的车把他送回家，把车停在他家门口，车钥匙给了李亮母亲。我用李亮婶子的电话给我朋友打电话，我朋友孙振祥把我接回了家。然后我就去我发小家玩，16时左右到王学辉家。我不知道李亮发生交通事故的事情。 4、证人王某2证言，2019年2月20日我在家招待亲戚，中午跟亲戚喝了点酒，上午10点30分左右李亮来我家玩了会，他有没有在我家喝酒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他自己来的我家，我不知道他发生交通事故的事情。 5、被告人李亮2019年2月25日在公安机关供述，2019年2月20日中午，我和几个同学在牛山村王某2家中喝酒，因为当天是庙会，中午吃完饭喝完酒后，我同学把我送回裴村家中。后来我在家睡了一觉，大约下午四、五点钟（具体记不清了），因为我觉得心里烦，想去大河我前妻那儿看看我儿子，我就驾驶冀Ａ×××××号（此号牌系假号牌，是我从网上买的，原车号是鲁Ｄ×××××）大众桑塔纳小型轿车（报废车），从裴村家里出来，沿石闫路由西向东行驶到白砂路口后往南，当时我沿京赞线由北向南走到胡庄时，不知道怎么就和一辆三轮车撞了，我当时是真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就从家里出来了，当时撞了车以后，我就停车了，后来有交警来了，就带我去医院抽的血。单天中午在王某2家喝的酒，当时喝的白酒，喝的不少，因为当时喝酒太多了，具体记不清楚了。 6、道路交通事故勘验笔录、现场图、事故照片。 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亮负事故全部责任；冯某3无责任。 8、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亮静脉血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285.80mg/100ml。 9、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死者冯某3符合颅脑损伤并创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等提交的冯某3出生于1947年2月7日及三附带民事原告人与冯某3亲属关系的户口页、受损三轮车的购买票据、冯某2与其妻子梁永肖的结婚证及梁永肖误工证明。 11、附带民事被告人李会芳提交的给付被害人家属的丧葬费32000元收据。 12、涉案车辆信息、驾驶人信息。 13、被告人李亮的到案经过、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刑罚的刑事判决书、身份证明及户籍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亮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亮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害人虽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但存在逆行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责任，经查，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李亮驾驶证被吊销，醉酒驾驶报废机动车驶入非机动车道，与被害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是造成该次事故的原因，故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亮不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亮在驾驶证被吊销的情况下，仍醉酒驾驶报废机动车，从重处罚。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关于被害人代理人辩称，被告人李亮系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犯罪现场，没有驾车驶离现场，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现场勘验笔录、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没有认定为逃逸，故对被害人代理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李亮因危险驾驶罪在2019年1月29日被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期间，又犯交通肇事罪，应与原判刑期数罪并罚。 附带民事原告人杜某等人要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要求赔偿的电动车损失，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交通费系实际支出，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提交了结婚证及其妻子的误工证明，故误工费计算标准依据其提交的误工证明和误工时间，计算直接损失；附带民事原告人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对该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原告人诉求要求附带民事被告人李会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附带民事被告人李会芳当庭陈述，系被告人李亮在醉酒的状态下，取走的车钥匙，被告人李亮已成年，附带民事被告人李会芳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附带民事原告人诉求原车辆出卖人王建刚及枣庄市永发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经查，附带民事原告人诉求原车辆出卖人王建刚及枣庄市永发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在该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三附带民事被告人与该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附带民事原告人要求李会芳、王建刚、枣庄市永发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悔罪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八个月，与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冯某1、冯某2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63976元、丧葬费32633元、交通费100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误工费3200元，以上共计302809元。扣除李亮垫付的32000元后，被告人李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冯某1、冯某2共计270809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杜某、冯某1、冯某2要求附带民事被告人李会芳、王建刚、枣庄市永发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冯某1、冯某2上诉称：1.请求被上诉人给付死亡赔偿金263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633元、交通费100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误工费4000元，共计353609元；2.请求三被上诉人李会芳、王建刚、枣庄市永发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与李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建刚的诉讼代理人的主要意见是，王建刚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机动机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应作为判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答复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是2016年10月份流转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建刚手中，当时车辆手续齐全；2018年9月份王建刚转让给原审被告人李亮时没有年检、没有交强险。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亮犯交通肇事罪及民事部分的相关事实清楚，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亮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方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被上诉人给付死亡赔偿金263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633元、交通费100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误工费4000元，共计353609元的诉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所提其余赔偿诉求，原判已根据相关法律及在案证据予以合理认定，故对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三被上诉人李会芳、王建刚、枣庄市永发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与李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经查，原审被告人李亮是在醉酒状态下取走的车钥匙，李亮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且此车辆也不是李会芳购买，故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李会芳对此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是2016年10月份流转到王建刚手中，当时车辆手续齐全，不存在违法转让情形，有王建刚询问笔录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予以证实，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枣庄市永发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对此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第九十八条“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机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六条“距本规定要求使用年限1年以内（含1年）的机动车，不得变更使用性质、转移所有权或者转出登记地所属地市级行政区域”的规定，本案肇事车辆在王建刚转让给李亮时没有年检、没有交强险，且在审理中也未举证证明该车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的情形，另该车在转让时距强制报废不足一年，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王建刚作为转让人，应当对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建刚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刑初14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冯某1、冯某2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63976元、丧葬费32633元、交通费100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误工费3200元，以上共计302809元。扣除李亮垫付的32000元后，被告人李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冯某1、冯某2共计270809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河北省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刑初141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杜某、冯某1、冯某2要求附带民事被告人李会芳、王建刚、枣庄市永发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建刚与原审被告人李亮对本案赔偿款27080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冯某1、冯某2要求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李会芳、枣庄市永发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峰 审判员  彭冲 审判员  高雷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郅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