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再华，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川,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联企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环城北路禾兴北路交叉口西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044085061。法定代表人：王国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尚义，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再华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联企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再华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联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联企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的特别法，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优先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只规定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并未规定非机动车一方对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在处理陈再华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时，已经对非机动一方的过错行为进行了评价，一个过错不应作二次责难，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与法理相悖。首先，依据风险控制理论，机动车一方自担车辆损失是为自己的违法驾驶承担过错责任，非机动车一方对机动车一方的损失无法预见，在案证据显示联企公司已经启动理赔程序。交通事故中，判定非机动车一方对肇事车辆承担赔偿责任，或会导致非机动车一方不仅可能得不到赔偿而且会倒赔机动车一方，不利于弱者保护，容易激发社会矛盾，有违立法初衷。其次，机动车高速运行具有危险性，驾驶人负有谨慎驾驶和风险控制义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一方所承受的是健康和生命的人身损害，而车辆的财产损害在价值位阶上低于人身损害，故要求非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与法理相悖。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联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只是规定了可以减轻非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并非免除其赔偿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陈再华负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在陈再华向联企公司索偿医疗费等费用时，联企公司明确对陈再华的相应赔偿责任保留追偿的权利，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联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陈再华赔偿联企公司损失8420元；二、诉讼费由陈再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15时00分许，王国伟驾驶浙Ｆ×××**小型轿车沿嘉兴市嘉杭路由南向北直行通过广穹路口，与由东向西通过嘉杭路口由陈再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再华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责任认定，王国伟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再华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国伟驾驶浙Ｆ×××**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联企公司。联企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为42000元并支出施救费100元。一审法院认为：联企公司的各项损失为42100元。因王国伟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再华驾驶非机动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酌定陈再华承担联企公司损失的20%，即842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联企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7月14日，至联企公司起诉时已超过三年，联企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为了照顾陈再华身体受伤的事实，在陈再华没有治愈的情况下，没有书面向陈再华主张车损，但在陈再华向联企公司主张医疗费时，联企公司表示等陈再华医好了再结算，其中包括了向陈再华主张车辆修理费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联企公司关于先治愈伤者后主张物损的陈述合乎生活常理和善良风俗的判断标准，与因主观怠于行使权利而导致时效的届满存在本质区别。关于本起交通事故，不论联企公司还是陈再华的赔偿事宜均尚在处理过程中，故联企公司的诉讼时效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之情形，产生时效中止的法律后果。对陈再华提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陈再华是否应承担联企公司的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根据上述事实，联企公司的各项损失为42100元。因王国伟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再华驾驶非机动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酌定陈再华承担联企公司损失的20%，即8420元。《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了机动车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赔偿方式，但并未规定非机动车一方不承担机动车的损失。事故认定书载明陈再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联企公司的车辆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受损，该损害结果与事故双方的过错均存在因果关系，现联企公司要求陈再华按责任比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陈再华赔偿联企公司损失84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陈再华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中，陈再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陈再华受伤照片一张，用以证明陈再华脚部受伤情况；2.光盘一张，用以证明事故发生情况。联企公司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陈再华的人身损害赔偿事项已经审理完结，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证据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作出了划分，在处理陈再华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法院也对民事责任作出了划分，故该证据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本案系联企公司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目的在于处理事故所致的车辆损失，陈再华的人身损害赔偿事项已在另案中处理，故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所确定的交通事故当事人的事实责任，而民事责任是在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时依法认定赔偿义务人因交通事故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事故责任是法院确定民事责任的重要依据。本案中，陈再华对事故责任认定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陈再华对本起交通事故的民事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联企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再华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是否应当对机动车的车损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并未规定机动车一方的损害可向有责任的非机动车一方索赔，但是并不能就此推定机动车一方无权索赔。《道路交通安全法》与《侵权责任法》是特别法和一般法的关系，在《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之未作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陈再华驾驶电动自行车与王国伟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行为系侵权行为，若推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有违法律适用的一致性和平等性。况且，在确定非机动车一方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时，一审法院亦考虑到了对非机动车一方的保护，适当减轻了陈再华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陈再华应当赔偿联企公司的车辆维修等费用共计8420元，并无不当。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对之作了详细分析，本院同意，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陈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0元，由上诉人陈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黎明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