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民终6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安，男，193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新，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亮（系王敬安之子），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宗美，女，195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辉，济南市中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敬安因与被上诉人马宗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332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敬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宗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敬安与马宗美丈夫王兴新1998年6月14日签订《房屋出售议定书》有效不符合事实，是错误的判决。王敬安未与王兴新签订过《房屋出售议定书》，马宗美提供的《房屋出售议定书》是一份伪造的证据。一审庭审中马宗美为证明《房屋出售议定书》是真实的，申请所谓证人王兴钧出庭作证，王敬安对证人证言、证人在《房屋出售议定书》上的签名均提出质疑和异议，证人均以时间久远记不清了为由没有作出正面回应；王敬安当庭对《房屋出售议定书》上所谓王敬安的签名及手印提出异议，一审法官问王敬安是否申请进行鉴定并要求王敬安在7日内提出书面申请，王敬安给予肯定的回答，一审法官对王敬安强烈要求进行鉴定的请求没有否决。随后，王敬安在7日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官在未对《房屋出售议定书》上的所谓王敬安签名及手印安排鉴定、没有口头或书面的不予鉴定的通知、没有进行第二次庭审的情况下，以所谓证人证言认定《房屋出售议定书》上是王敬安本人签名完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据此匆匆下达了《民事判决书》。2.一审法官主观认为所谓《房屋出售议定书》有效是极其错误的。涉案房产王敬安在2000年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根据《物权法》规定房屋所有权人以登记的权利人为准，马宗美称1998年王敬安将涉案房产出卖给马宗美丈夫王兴新，其陈述明显与王敬安在2000年办理房产证相矛盾。至2018年8月政府拆迁之时，王敬安所有的土地证、房产证能够充分证明证人证言是不真实的，所谓《房屋出售议定书》是虚假的。一审法院无视均为王敬安所有的房地产权利证书和政府拆迁补偿协议的认定，主观认为所谓《房屋出售议定书》有效是极其错误的；以可能性推断具体案件的发生过程，以模棱两可的所谓“证人证言”代替关键证据鉴定的一审判决，不得不令人感到无形的力量在庭后，法官的“预期审判”意图暴露无遗；一审法官无视《房屋出售议定书》中的破绽百出，如题目中就反常的将“买卖”写成“出售”，将“协议”写成“议定书”，内容写得详细而周到，这样的判决经不住法律的拷问，经不住时间的检验，对政府拆迁安置工作和王敬安的房屋安置带来了严重的影响。3.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和法定程序。《房屋出售议定书》王敬安的签名和手印是否真实，直接关系着《房屋出售议定书》这份证据是否真实，证据的真实性是法律的要求，判断《房屋出售议定书》证据是否真实应以签名是否是王敬安书写、手印是否是王敬安的手印为准则；一审法院对关键证据《房屋出售议定书》的真实性鉴定申请不予理睬，仅以所谓的“证人证言”主观认为王敬安在议定书上签名是真实有效的，大而化之的认为房屋买卖行为符合当地农村房屋买卖风俗及王敬安全家迁移到明水的事实，主观的认定《房屋出售议定书》真实有效，完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王敬安向一审法院提出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一审法院应开庭决定，一审法官在没有其它口头或书面答复，未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的情况下，闭庭期间直接下达了判决书，并在其中决定对王敬安申请鉴定《房屋出售议定书》不予准许，严重违反了法定审判程序。4.马宗美称2012年对王敬安所有的房屋进行翻建并与自己家打通居住完全不是事实，马宗美没有对归王敬安所有的房屋进行过翻建，也未与王敬安的家打通居住，2018年8月王敬安所有的涉案房屋拆迁，王敬安之子王承亮与济南市章丘区圣井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拆迁档案中有拆迁时对涉案房屋现状的照片，从照片中明显看出涉案房屋是一座老宅，没有翻建的痕迹，入户测量资料中也有被拆迁房屋的结构和新旧程度的详细记录；一审法院没有对马宗美诉称的翻建进行证据验证，仅凭马宗美的翻建陈述的一面之词便认定马宗美对房屋进行翻建，完全不尊重事实与法律；如果按照马宗美所说的将王敬安的家与他的家打通并居住至今的话，就不可能存在济南市章丘区圣井街道办事处与王敬安入户测量和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的可能性了。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情，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宗美的诉讼请求。 马宗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以维持，王敬安的上诉理由及诉求均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马宗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1998年6月14日马宗美之夫王兴新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出售议定书》合法有效。2.案件受理费由王敬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兴新（已于2016年1月22日病故）与王敬安（章丘水产公司职工）均系济南市章丘区圣井街道办事处西姚村人，系本家，也系邻居。王兴新与马宗美于1986年5月13日结婚。1998年6月14日，王兴新与王敬安签订《房屋出售议定书》，内容为：王敬安现有宅基地一处，面积共164.02平方米，位于街南路西、宅内共有旧草房七间。本人愿意卖给本村本家王兴新，双方议定价格一千元正。现金王兴新当面付清，王敬安交出《农村宅基地使用证》，证号：XXXX。另外，宅基路东小院一处，王敬安赠送给本家王兴新。双方：王敬安、王兴新个人签字证明人：王兴钧、王兴璞签字，98.6.14。之后，原告于2012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翻建，并与自己原先的家打通，一直居住至拆迁。2.2018年8月，涉案房屋拆迁，章丘区圣井街道办事处与王承亮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2018年12月14日，原告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起诉至本院，要求法院判令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200843.81元归原告所有。本院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鲁0181民初9036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非民事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该裁定书目前已生效。3.王敬安庭审中申请对《房屋出售议定书》中王敬安的签名、手印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王兴新购买王敬安在本村（西姚村）的房屋，双方并签订“房屋出售议定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系有效合同。王敬安虽不认可该议定书上其所签名、所摁手印，但签订该议定书时的证人王兴钧出庭作证，证实涉案房屋买卖时王敬安在场，且系王敬安本人在议定书上签名，结合二十余年前章丘区农村房屋买卖的现状，一般亦是先卖给本家、卖给邻居，本案所涉房屋买卖行为符合当时当地农村房屋交易习惯。再者，被告辩称，被告一家于1993年搬迁至明水，在西姚村的房产闲置，因王敬安与王兴新系未出五服的亲属，且系前后邻居，原告是借用被告闲置的房产存放物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该项辩称与事实不符，如系借用，原告则不可能对涉案房屋进行翻建，且一住二十年，直至拆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房屋出售议定书”的真实性和客观性，王敬安申请对《房屋出售议定书》中其所签名字、所摁手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判决：王兴新与王敬安于1998年6月14日签订的《房屋出售议定书》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马宗美负担25元，王敬安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敬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984年1月9日原章丘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证号XXXX号，姓名王敬安的土地宅基证（复印件）；证据二、2000年6月13日章丘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证号XXXX号，姓名王敬安的房产证（复印件）；证据三、2018年8月31日济南市章丘区圣井街道办事处与王承亮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在协议书中写明了拆迁的房屋权属证号；以上三份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产权人以及所有权人均为王敬安所有。证据四、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圣井街道办事处拍摄的拆迁房屋现状照片两张，证明房屋是老宅，没有进行翻建。马宗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本身没有异议，正是因为该房屋的产权属于王敬安所有，故他才能和我们签订房屋出售议定书，另外，从房产证中可以看出房屋结构并非砖混。对证据三，对王敬安在2018年8月31日与圣井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有异议，因为该协议是王敬安的第二代理人王承亮在欺诈的行为下与办事处签订的，当时签订该协议时王承亮对王敬安、马宗美称想要沾公家的光，借涉案房屋来安置他家里的六口人，为此曾于协议签订当天给马宗美的儿子出具两份借据。从该拆迁协议中也能看出拆迁的房屋属于砖混结构和砖木结构，也就是说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已经通过翻建。对证据四的照片是复印件，也不清晰，也没有参照物，看不出具体是不是涉案房产。 马宗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982年2月16日章丘县人民政府下发给王敬安的林权证（原件及复印件）一份，该证据证明1998年6月14日王敬安与马宗美签订的房屋出售议定书中最后约定的另外宅基路东小院一处王敬安赠送给本家王兴新。证据二、2018年8月31日王敬安的委托代理人王承亮书具的借款条（原件及复印件）两份，金额共计20多万元，证明2018年8月31日王敬安代理人王承亮与济南市章丘区圣井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为达到以欺诈行为来形成拆迁的目的，给马宗美出具的借款条，借款条的金额是涉案房产的补偿款及奖金。王敬安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马宗美所说的获得方式有异议。在王敬安全家搬到明水以后，因为双方是前后邻居，并且是本家，王敬安本着和睦的原则将涉案房屋借给了马宗美使用，所以对林权证的获得并不是王敬安给到马宗美，有可能是马宗美在借用期间自己找到的，王敬安的这种获得林权证的说法不成立。对证据二，该借条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该借条的形成是涉案房屋拆迁，王敬安与圣井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协议时，马宗美百般阻挠，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王敬安代理人王承亮给马宗美出具。出具的也是借款条，而不是其他的欠款条等，所以说马宗美拿着该借款条来证明双方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不成立的，该借条也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是无效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交焦点问题为：涉案的1998年6月14日签订的房屋出售议定书的效力问题。王敬安对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涉案房屋出售议定书中王敬安的签字和手印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要求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一、双方签订涉案房屋出售议定书时，证明人王兴钧、王兴璞在涉案房屋出售议定书中签字。一审中，证明人王兴钧出庭作证，陈述了当时的房屋买卖过程，并证实涉案房屋买卖时王敬安在场，且系王敬安本人在议定书上签名。二、马宗美在涉案房屋居住20多年，期间王敬安未再要求其支付任何费用，且马宗美对房屋继续了翻建，若如王敬安所述，马宗美系借用涉案房屋借用涉案房产存放物品的话，马宗美不会自费翻建涉案房屋。以上证据和事实能够证实涉案房屋出售议定书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一审法院对王敬安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认定涉案房屋出售议定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敬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敬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静 审判员 刘晓菲 审判员 焦玉兴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