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9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坚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黄青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梁，陕西睿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海军，男，汉族，1969年8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宝，男，系西安市雁塔区曲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敏，女，系西安市雁塔区曲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陕西锐拓节能环保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武功县。法定代表人：张文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雪，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陕西省眉县。上诉人西安坚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海军及原审被告陕西锐拓节能环保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坚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被告西安坚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付海军支付逾期利息(28492.99元)”的判决内容，改判为驳回付海军请求判令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坚雅公司未按时付款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并据此判决由坚雅公司承担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最后一份《工程量确认单》签订次日即2016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止，没有合同依据，是对坚雅公司违约过错的错误认定。一、坚雅公司与付海军之间存在事实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但双方没有签署过承包合同，没有对工程结算期限进行过任何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坚雅公司未按时付款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合同是签约民事主体约定民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内容的依据，只有写进合同里的义务，对合同当事人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既然要认定坚雅公司未按时付款，并据此判令上诉人敢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应当以坚雅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为前提。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在本案中，坚雅公司与付海军从未就工程款的支付期限进行过任何约定。二、坚雅公司一直在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坚雅公司与付海军就工费支付签署《房屋抵付工费合同》，实际就是在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坚雅公司并没有故意拖延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主观过错。坚雅公司与付海军之间的结算由于双方就单价和工程量存在分歧，双方直到2016年年底还在对账确认，坚雅公司在此期间一直在陆陆续续向付海军支付工程款，这其中就包括了2016年1月30日双方签署协议，坚雅公司以房屋抵付工费304290.21元。这次抵房应当视为坚雅公司的付款行为。将抵房款计入双方的结算，实际上在当时坚雅公司欠付的未结工程款仅有2万余元，坚雅公司因为工程质量问题要求付海军承担维修义务，双方发生分歧，才造成费用未全部结算完毕。直到收到法院的起诉状等诉讼法律文书，坚雅公司才得知，付海军放弃了以房抵债，决定不再履行《房屋抵付工费合同》。因此，放弃以房屋抵付工程款完全是付海军自己的决定，与坚雅公司无关。从抵房协议签署之时，坚雅公司实际就应经完成了这304290.21元工费的付款。现在付海军反悔不同意以房抵债，是付海军的原因，坚雅公司并没有过错，不应将该笔工程款认定为逾期付款，并要求坚雅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即使应当依法判令坚雅公司承担利息，也应当从付海军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计算。付海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坚雅公司提出的房屋抵付工费合同根本就没有履行，坚雅公司也没有将该房屋交付给付海军。双方签订的该合同五证不全，根本无法将该房屋过户至付海军名下，付海军主张工程款有相关结算单作为依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工程纠纷司法解释，拖欠工程款应该向债权人支付利息。锐拓公司述称：同意坚雅公司意见。付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坚雅公司、锐拓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443628.58元、利息44362.8元（两项共计487991.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坚雅公司、锐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园壹品3#-5#及裙楼工程保温及嘉某某Smart页目的劳务承包方均为坚雅公司，后坚雅公司将工程口头发包给付海军，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2月11日，付海军与坚雅公司签订《工程量确认单》，确认付海军施工的嘉某某Smart项目造价1248077.98元。同日，付海军与锐拓公司签订《工程量确认单》，载明公园壹品3#—5#楼及裙楼造价1782587.4元。2016年1月30日，付海军与坚雅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公园壹品4#楼、5#楼外墙保温和涂料施工的工程量存在争议，双方协定于2016年4月之前重新核算工程量，后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重新签订《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公园壹品3#—5#楼及裙楼造价1712278.4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于2014年年底完工，造价为公园壹品项目1712278.4元，嘉某某Smart项目1248077.98元，另有1、2号楼造型柱造价46116元。就付款情况，坚雅公司称款项均由其支付，并提交2016年1月30日嘉某某Smart项目、公园壹品项目已付款对账单各一份，显示嘉某某Smart项目已付款1344941元，公园壹品项目已付款1594101.51元（其中2016年1月30日房屋抵扣款304290.21元），称其已分别向嘉某某Smart项目付款1344941元，公园壹品项目付款1338656.3元，2016年其与付海军签订《房屋抵付工费合同》，约定以房抵债，但因付海军不符合购买政策未能抵偿。付海军对嘉某某Smart项目付款情况认可，对公园壹品项目付款情况不认可，称实际付款金额为对账单载明的1594101.51元减去未支付的房屋抵扣款304290.21元，加上在对账单之后支付的1万元，为1299811.3元。坚雅公司称其与付海军的争议款项38845元系其代付海军支付工人胡公买受伤的赔偿款，其与付海军约定胡公买的赔偿款由其与付海军对半承担，该款已支付付海军。付海军予以认可，并提交2015年9月28日(2015)莲民初字第0049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载明胡公买系付海军雇佣的劳务人员，在涉案嘉某某Smart项目工作时受伤，调解协议内容为付海军向胡公买赔偿伤残赔偿金等共计77691元，坚雅公司、锐拓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经询，锐拓公司称坚雅公司未委托其与付海军结算，坚雅公司予以认可。付海军明确其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443628.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1日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公园壹品3#-5#及裙楼工程保温项目及嘉某某Smart项目的劳务承包方均为坚雅公司，后坚雅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付海军，并通过签订《协议书》等方式对双方合同关系进行了确认，故本案法律关系发生在付海军与坚雅公司之间。付海军依约进行了实际施工，享有取得相应工程款的权利。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嘉某某Smart项目1294193.98元(1248077.98元＋46116元)，公园壹品项目1712278.4元，嘉某某Smart项目已付款1344941元。就公园壹品项目的付款情况，付海军认可在该项目中实际付款1299811.3元，坚雅公司称另有38845系其代付海军支付工人胡公买受伤的赔偿款，但双方另约定胡公买的赔偿款由付海军与坚雅公司对半承担，且双方签订的已付款对账单发生在民事调解书之后，该对账单上亦未显示将坚雅公司承担的该半数赔偿款冲抵付海军工程款，故坚雅公司将该款计入付海军工程款的主张与法无据，不予采纳。故涉案工程造价共计3006472.38元（1294193.98元+1712278.4元），坚雅公司已支付2644752.3元（1344941元+1299811.3元），下余361720.08元仍应由其向付海军支付。坚雅公司称因付海军不符合购买政策致其未能以房抵债，但其未就不能抵偿系付海军的过错提交相关证据，且坚雅公司在房屋不能抵偿后，仍负有向付海军付款的义务，故坚雅公司未按时付款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其承担的利息应以下欠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最后一份《工程量确认单》签订次日即2016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止。因本案法律关系发生在付海军与坚雅公司之间，锐拓公司虽曾与付海军签订《工程量确认单》，但随后坚雅公司即与付海军签订《协议书》并重新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锐拓公司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盖章的行为不构成其对涉案债务的加入，故付海军关于锐拓公司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坚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付海军支付工程款361720.08元。二、坚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付海军支付逾期利息（以361720.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止）。三、驳回付海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9元，由付海军负担1619元，坚雅公司负担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坚雅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此，一审法院自最后一份《工程量确认单》签订次日即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可。坚雅公司上诉主张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合同没有约定，不应当计算，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坚雅公司上诉还主张双方之间签订了《房屋抵付工费合同》，该部分款项不应当计算利息，由于相关房屋并未交付，且坚雅公司已将相关房屋自行处理，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坚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坚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唐 居 文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华 罗 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