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31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东宏凯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洛阳道601号。法定代表人:张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浩，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有斌，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敬东,男,1973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浩，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有斌，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远华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三大街金融街西区4号楼7-8层。法定代表人:李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贝艳，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津东宏凯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公司）、王敬东因与被申请人天津远华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9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宏公司、王敬东申请再审称，一、案涉买卖合同无效。东宏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目的是获取托盘资金，远华公司是为了获取资金占用费，故案涉买卖合同实为借贷，该交易形式违反了企业间不得拆借资金的金融法规，应为无效。案涉交易中，远华公司为东宏公司提供资金，由东宏公司采购并运输货物，远华公司获取资金占用费，而不承担任何风险，该模式即是联营交易，依据相关规定，保底条款应当无效。二、案涉货物的结算款没有查清。第一，基础价认定错误。双方买卖合同的货款结算应当以每吨383元为基础，再减去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洲电厂）质量调整价格44.22元为结算价，结算货款应为11092219.38元。原审法院在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违背双方合同约定，擅自对结算基础价进行调整，违反法律规定。第二，资金占用费违法。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违反了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五条规定，远华公司没有金融业务资质而从事资金借贷业务，该行为违法。此外，按照合同，资金占用费应以远华公司支付的预付款最多货款的85%为基础，不应以沙洲电厂未结的货款为基础。远华公司支付的1175万元中包括了之前应偿还东宏公司其他交易的货款，远华公司未能证明该些货款均用于案涉交易。第三，远华公司迟延向沙洲电厂开票导致沙洲电厂逾期付款，按照合同约定，超出合理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不应由东宏公司承担。三、远华公司不存在税务损失。东宏公司未开具发票系因远华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托盘资金，且将货物低价销售，因结算款存在严重争议，开票没有确定，故东宏公司未开票。原审法院认为远华公司已向沙洲电厂开具发票，其销项待抵扣，东宏公司不开具发票必然造成远华公司税务损失为由判决东宏公司承担远华公司没有产生的税务损失没有依据。四、一审判决支持远华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出的增加诉讼请求即要求东宏公司承担税务损失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东宏公司的诉讼权利，二审法院未予纠正，程序上存在错误。五、远华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东宏公司与王敬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王敬东不应对东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对本案提起再审。远华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案涉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存在真实的货物流转，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特征。东宏公司、王敬东主张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结算价款问题。第一，案涉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货款的结算方案。东宏公司、王敬东主张按照每吨383元为基础，再减去沙洲电厂）质量调整价格44.22元后进行结算，突破了合同约定的质量价格调整体系，不应得到支持。第二，资金占用费是双方为约束积极履行合同、不发生因违约交货等情形而产生货款结算滞后问题而共同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三、关于税务损失问题。第一，案涉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东宏公司具有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且经结算审核，双方之间的结算款项已经确定。第二，远华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进行了税务申报，但东宏公司一直未开具发票，造成远华公司不能进行进项税抵扣而造成的税务损失，该部分应当由东宏公司承担。四、关于程序问题。东宏公司在立案时即已要求东宏公司承担税务损失，不存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且一审调解时，远华公司同意在结算款中进行让步，因此远华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金额是少于立案时主张的金额，相应地增加了东宏公司应开具发票金额和赔偿远华公司税务损失。五、关于王敬东责任承担问题。王敬东系东宏公司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王敬东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东宏公司财产独立，故一、二审判决王敬东对东宏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东宏公司、王敬东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效力问题。2016年5月31日，远华公司（甲方）与东宏公司（乙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东宏公司向远华公司供应煤炭并直接运至沙洲电厂码头交付，即由远华公司的下游客户沙洲电厂直接收货。该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宏公司、王敬东主张案涉合同名为买卖实为企业间资金借贷、联营交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东宏公司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货款结算问题。首先，双方在《煤炭购销合同》约定：若沙洲电力支付甲方货款时间与甲方支付乙方货款时间差距大于30个自然日，则自第31个自然日始，甲方向乙方就未收回货款按照利率每自然日0.03%收取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以价格调整的形式在结算中体现。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东宏公司主张该约定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东宏公司主张应以远华公司支付的预付款85%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亦与合同约定不符。其次，一审庭审时，东宏公司亦自认煤炭到港后，沙洲电厂电话告知了东宏公司存在质量问题。因东宏公司交付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故远华公司在与沙洲电厂协商后即于2016年11月向沙洲电厂开具总金额10305955.3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该发票提交其所在税务部门认证，沙洲电厂于2016年12月8日向远华公司付款10305955.38元。东宏公司主张系因远华公司迟延向沙洲电厂开具发票导致沙洲电厂逾期付款无事实依据。第三，关于煤炭价格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东宏公司供应质量标准为基低位发热量5500大卡/公斤、硫份标准≤1.5%的煤炭基础价格是383元/吨，并约定了资金占用费在价格调整中如何计算及东宏公司晚到卸港时间4天煤炭价格每吨减少6元等，除此之外，双方还约定了另外两种煤炭价格的调整标准，其一，为东宏公司实际供应煤炭的收到基低位发热量和硫份标准超出或低于约定标准时，煤炭价格的调整范围；其二，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确认执行沙洲电力煤炭质量奖惩标准，质量调整价格”。分别按上述两种标准计算出的煤炭调整价格不尽一致。按照第一种标准，即根据东宏公司实际交付的煤炭质量标准、交付时间，再结合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有占用费及东宏公司晚到卸港时间的相关约定，案涉煤炭单价应为239.28元（383元-热量减款84.69元-硫份减款40.8元-晚交货减款6元-资金占用费12.23元），但根据第二种标准，即根据远华公司与沙洲电厂合同中关于煤炭质量标准以及煤炭价格及在一定区间增减款项的内容的约定，再结合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有占用费及东宏公司晚到卸港时间的相关约定，最终核算的案涉煤炭单价应为302.35元（359元基础价格+2.38元/吨热值增款-40.8元/吨硫份扣款-资金占用费12.23元-晚到港6元）。一审诉讼中，远华公司作为购买方，同意按302.35元计算案涉合同的货款，没有损害东宏公司的利益，一、二审法院据此计算案涉货物的总货款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东宏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的结算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四，东宏公司主张远华公司支付的1175万元是其他款项，但未能举证证明。三、关于税务损失问题。开具发票是东宏公司的法定合同附随义务。案涉合同签订后，远华公司即向东宏公司支付预付货款1175万元。2016年11月，远华公司向沙洲电厂开具总金额10305955.3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该发票提交其所在税务部门认证，但因东宏公司未开具发票，导致了远华公司的销项税抵扣不成，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东宏公司承担。东宏公司主张没有税务损失及东宏公司不开具发票并不必然导致远华公司的税务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经查，远华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认为案涉合同的结算总价为7779663.11元，故东宏公司起诉主张要求东宏公司返还货款3970336.89元并赔偿税务损失1130378.40元（以7779663.11元为计算依据）。远华公司主张的税务损失是否实际发生亦是一审审理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且各当事人亦围绕该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一审审理中，远华公司因自愿按合同约定的高单价结算货款为9905288.35元，故远华公司要求赔偿的税务损失亦以9905288.35元为依据而计算为1430600.76元，但该增加的税务损失系远华公司根据请求项目金额的调整而变更，数额变化亦不影响东宏公司答辩，故二审法院不予认定东宏公司关于增加的税金损失属于增加的上诉主张并无不当。4.关于王敬东的责任承担问题。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王敬东系东宏公司法定代表人，东宏公司系王敬东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王敬东提供的东宏公司数年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并不能证明王敬东个人财产与东宏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据此，一、二审法院认定王敬东个人财产与东宏公司财产相互混同，王敬东应当对东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天津东宏凯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王敬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津东宏凯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王敬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审判员  潘 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