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焦作四维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迎宾路**。法定代表人：王晓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焦作制动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焦作市太行西路**div>法定代表人：臧克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栋，河南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修武县国土资源局（原修武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幸福路**iv>法定代表人：王仕国，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树（单位职工），男，汉族，1976年9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庆，河南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焦作四维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修武县自然资源局、焦作制动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制动器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终177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做出（2018）豫民申8091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四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被申请人修武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树、刘喜庆，被申请人制动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维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等由制动器公司、修武县自然资源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制动器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并以该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与他人共同设立了焦作市博瑞克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四维公司）。四维公司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更换过程中被修武国土局告知，制动器公司出资的土地使用权欠缴土地出让金228537.09元，且相关契税也未缴纳，由此还产生了滞纳金等费用。四维公司代制动器公司缴纳了上述费用。修武县自然资源局明确，制动器公司取得《国有土地出让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时欠缴土地出让金，金额就是四维公司代制动器公司缴纳的228537.09元。四维公司在诉讼中亦提交了代制动器公司缴纳该费用的票据。制动器公司抗辩其自行完成了全部土地出让金的缴纳，并提交了与修武国土局之间的对账说明，但修武国土局对此并不认可，制动器公司应继续完成举证。2.关于契税、滞纳金等费用，同样应由制动器公司举证证明。本案中土地使用权出资过户所产生的契税等费用应由制动器公司承担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不论契税缴纳是在过户前还是在过户后，制动器公司都应当提供其缴纳契税的凭证或者其已向四维公司支付契税资金的凭证等证据，如其举证不能，就应当向四维公司返还契税、滞纳金等费用。修武县自然资源局辩称，1.对关于出让金的对账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账说明中以实物抵顶土地出让金违背土地出让金的缴纳办法。能否产生抵顶土地出让金的法律效力由人民法院确定。2.契税及滞纳金并非修武国土局收取，由此所引发的后果与修武国土局无关。制动器公司辩称，1.四维公司要求制动器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没有事实依据。制动器公司已经和修武国土局签订对账说明，也已经按照对账说明的金额结清了土地出让金。四维公司以制动器公司欠缴土地出让金为由追偿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制动器公司和四维公司签订的合同，制动器公司当时预留有200万元费用用于处理契税等遗留问题，说明当时已经对可能产生的风险做出了预估。而契税当时没有缴纳也不是制动器公司的责任。3、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52条的规定，税务机关在时隔多年后向四维公司要求补交税款及滞纳金，与法律规定不符。四维公司不应缴纳该笔税款，对于不应补交的税款，其无权向制动器公司追偿。四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制动器公司向四维公司偿还已由四维公司代其支付的土地出让金228537.09元，契税、滞纳金及评估费493259.48元，共计721796.57元。一审查明，2009年6月1日，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对账说明》，双方确认，被告（原焦作市制动器厂）与第三人（原修武县土地局）于1995年5月20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告取得位于塔南路东侧、神州××、面积为174亩国有土地（即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还载明被告应向第三人支付174亩土地的各项费用共计2891942元，其中包括征地的税费1971942元、土地出让金870000元和一次性文物勘探费50000元；截止2009年6月1日，经过双方对账核实认可被告向第三人支付土地款2250479.09元（包括现金和物资顶款），尚欠第三人各项费用641462.91元。2009年6月5日，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了641462.91元。被告与姬广顺约定共同出资设立博瑞克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由被告以实物出资9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90%，由姬广顺以现金出资100万，占出资比例的10%，经河南新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新验字[2002]2号验资报告显示，双方均于2002年1月24日前缴足。被告的实物出资包括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且被告已将诉争土地过户至博瑞克公司名下。2007年4月9日，博瑞克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四维公司。2014年原告到第三人处办理诉争土地使用证的更名手续时，被告知诉争土地尚欠土地出让金228537.09元及契税未缴，原告为了及时办理土地使用证更名，于2014年6月30日向河南光明土地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土地评估费9000元，于2014年7月8日向修武县地方税务局缴纳契税（172580元）及其滞纳金（311679.48元）484259.48元，于2014年7月9日向第三人缴纳土地款228537.09元，并于2014年8月15日取得换发后的土地使用证，将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四维公司。现原告认为其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及滞纳金是被告以该土地使用权向博瑞克公司出资欠缴的，应由被告承担该费用，原、被告双方协商未果，形成本案纠纷。一审认为，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被告以本案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出资设立博瑞克公司，经验资证明，截止2002年1月24日，被告已缴足了出资；被告将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过户到博瑞克公司名下，即完成了其负有的出资义务。此外，依据被告及第三人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对账说明》可得出，彼时被告拖欠第三人641462.91元，而后被告于2009年6月缴足了该款项，故根据《对账说明》，被告已清偿了欠款。现原告并不能证明被告就本案所涉土地拖欠第三人土地出让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笔费用的主张，证据理由不足。关于契税、滞纳金及评估费的部分，被告已办理了本案所涉土地的使用权过户手续，依据常理，原告须证明被告欠缴该笔费用，且至原告缴纳时被告仍有义务补缴，从而才有理由要求被告返还其支付的该笔费用，现原告就该部分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契税、滞纳金及评估费的主张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四维公司的诉讼请求。四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解放区人民法院（2017）豫08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改判制动器公司向上诉人偿还土地出让金、契税、滞纳金、土地评估费共计721796.5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证据采信存在明显自相矛盾，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说明》与其实际履行存在直接矛盾，《对账说明》不能说明其欠缴土地出让金的具体金额，被上诉人除缴纳《对账说明》约定的641462.91元外，又于2009年7月9日向第三人缴纳土地出让金3000元，再加上上诉人缴纳的土地出让金228737.09元，正好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出让金87.3万元。上诉人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就是被上诉人欠缴的部分。二、验资报告是虚假的，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出资义务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于2006年3月2日将土地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与验资报告所谓被上诉人于2002年1月24日前缴足出资相矛盾。被上诉人于2006年3月2日进行土地使用权过户时，其欠缴土地出让金，出资义务仍未完成。三、本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过程中的契税、滞纳金、评估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不能以“常理”认定事实。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上诉人提交了缴纳契税、滞纳金、评估费的票据，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上诉人四维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制动器公司欠缴土地出让金的问题。2009年6月1日，被上诉人制动器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修武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对账说明》，原一审中，修武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就该对账说明的真实性表示回去核实，本院发回解放区人民法院重审时，及二审庭审中，修武县自然资源局均认可《对账说明》的真实性。《对账说明》写明“……制动器公司应付修武县自然资源局174亩土地的各项费用2891942元，其中包括按照国家规定以11333元/亩标准支付征地有关的税费1971942元和按5000元/亩标准支付土地出让金870000元整，一次性文物勘探费50000元。截止2009年6月1日，经过双方对账核实认可制动器公司共支付修武县自然资源局土地款2250479.09元，其中现款1625000元……尚欠修武县自然资源局各项费用641462.91元。”各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制动器公司于2009年6月8日向修武县自然资源局交款641462.91元均无异议。上诉人四维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制动器公司于2009年7月9日继续缴纳土地出让金3000元，与事实不符，该3000元票据写明为“工矿仓储”。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制动器公司已清偿欠款，结合被上诉人制动器公司已经于2006年3月2日将涉案土地过户给上诉人四维公司的事实，一审认定四维公司关于追偿土地出让金的理由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契税、滞纳金及评估费的问题。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适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四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四维公司向相关行政机关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税费及滞纳金，系制动器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产生。而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制动器公司向四维公司的股权出资，根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制动器公司应确保作为出资的土地使用权不存在权利瑕疵，否则应认定其未依法完成出资义务。本案中，四维公司提交的相关票据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了上述费用。制动器公司提交其与修武国土局的对账说明，主张已结清案涉土地出让金，四维公司依法不应交纳相关税款，但四维公司并非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对账说明的当事人，也不是土地出让发生时的出让金及税费的法定缴费主体，则此时应由制动器公司就其已经实际完成了上述费用的缴纳或者依法不应缴纳该费用，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再审申请人四维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指令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案在再审过程中，制动器公司提交了制动器公司和郑州四维公司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证明制动器公司与郑州公司签订的关于焦作市博瑞克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书，在签订合同时预留有200万元的费用用于偿还制动器公司部分债务，因此该费用已经用于处理契税等遗留问题。四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的关联性不大，该证据内容是指制动器公司将土地从自己的名下过户到焦作博瑞克公司，即四维公司名下，在过户过程中产生的契税和房产税由制动器承担，而本案涉及的契税是土地出让产生的，并非土地过户费用。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因土地出让产生的契税和滞纳金应当由四维公司负担，不能证明制动器公司的证明指向，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依据制动器公司与修武县自然资源局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对账说明》，当时制动器公司拖欠修武县自然资源局641462.91元，而后制动器公司于2009年6月交足了该款项，修武县自然资源局在庭审中也认可当时制动器公司已经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只是认为制动器公司以实物折抵土地出让金存在是否有法律效力的问题，因此可以看出，制动器公司已经完成了土地出让金的缴纳，四维公司再审要求制动器公司承担其垫付的土地出让金228537.09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契税、滞纳金以及评估费的问题，四维公司向相关行政机关缴纳的税费及滞纳金，系制动器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产生。而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制动器公司向四维公司的股权出资，根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制动器公司应确保作为出资的土地使用权不存在权利瑕疵，否则应认定其未依法完成出资义务。本案中，制动器公司没有提供其缴纳契税的证据，四维公司提交的相关票据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了上述费用，因此制动器公司应该将相关费用支付四维公司。关于制动器公司抗辩主张“制动器公司和四维公司签订的合同预留有200万元费用用于处理契税等遗留问题，而契税当时没有缴纳也不是制动器公司的责任”的问题，制动器公司和郑州四维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焦作市博瑞克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中有关该项内容，约定的是土地过户过程中产生的各种税费的负担，而不是土地出让金产生的税费的负担，因此，制动器公司该理由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案涉土地的契税包含在协议约定的内容，按照协议和补充协议也应该由制动器公司承担，而郑州四维公司通过四维公司先期偿还对制动器公司的200万元债务与契税、房产税的过户也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免去制动器公司的责任。关于制动器公司抗辩主张“税务机关在时隔多年后向四维公司要求补交税款及滞纳金，与法律规定不符”的问题。制动器公司的抗辩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四维公司申请再审的部分请求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终1774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焦作市放区人民法院（2017）豫08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二、焦作制动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付焦作四维液压机械有限公司493259.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诉讼费各11018元，由焦作制动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7529元，由焦作四维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各负担34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苏杭审判员  赵歆法官助理刘成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