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赣执复13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唐洁，女，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执行人：殷明慧，女，194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代理人：范国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朱丹，女，198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代理人：范国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复议申请人唐洁因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南昌中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8）赣01执异1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昌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唐洁与被执行人殷明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唐洁提出书面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殷明慧的女儿朱丹为被执行人，该该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赣01执异6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追加申请。唐洁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108年9月29日作出（2019）赣执复59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8）赣01执异63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该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其追加请求。南昌中院查明，原告唐洁诉被告殷明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07年2月13日作出（2006）洪民一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生效判决确定该借款为殷明慧夫妻共同债务，其丈夫朱年瑞已于2004年10月19日非正常死亡，判决由殷明慧归还借款人民币1362600元，但殷明慧未如期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2007年5月25日该院立案执行，2013年3月28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4月12日恢复本案执行。另查明，朱年瑞名下账户15×××29，从该账户流水看，是股票关联开通的银行账户，转账及卡存卡取现金是经常性的操作，2004年9月17日5万元现金卡存，之后就未有卡存的记录。从2004年9月21日后卡取的现金约35万元，去向不明。殷明慧名下有下列账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4210022201048938，招商银行791099869310101，江西银行00101001202006444537、6222758500721594，工商银行1502207401000874557，农业银行318401100063129、1037401111071191366、314101100441119.再查明，朱丹在广东省广州市于2008年10月6日、2009年12月14日分别在银行开了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2010年9月25日住房公积金账户合并。2018年3月8日、9月14日分别提取公积金76000元和6900元，现余额3259.25元。朱丹于2014年3月31日购买第一套位于增城市永宁街创裕路4号625商住房37.49平方米房产，金额共313566元，第一期付款31357元，第二期付款62713元，第三期付款69496元，剩余15万元贷款。2017年10月1日购买位于增城区石滩镇馨湖五街2号2702房产，面积72.21平方米，金额共683940元，第一期付款71394元，第二期付款支付152546元，剩余490000元贷款。朱丹与江西亿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日签订装修合同，共付款359334元。朱丹于2009年11月依利好（广州）开关元件有限公司，2010年朱丹月工资约为2400元，2011年月工资约为3000元，2012年月工资约为3700元，2013年月工资约为3900元，2014年月工资约4000元，2015年月工资约为4200元，2016年月工资约为4400元，2017年月工资约为4700元，2018年月工资约为5200元。另外其离职补偿金77682元。南昌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能否追加朱丹为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执行期间变更、追加当事人坚持法定原则。本案执行依据（2006）洪民一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殷明慧为还款义务人，立案执行后的被执行人是殷明慧，朱年瑞并不是本案被执行人，并于2004年10月19日死亡。现殷明慧仍健在，朱年瑞在起诉时已死亡，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者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继承人放弃继承或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又没有遗嘱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遗产”。另外，从本案调查的证据显示，未发现朱丹接受了其父母的财产，不能确认殷明慧夫妻将财产转移至其女儿朱丹处，故不能认定朱丹从事购房等个人重大经济活动的资金，有来源其父母的财产。综上，异议人唐洁申请追加第三人朱丹为本案被执行人不予支持。唐洁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本案原审异议裁定明确朱丹购买两处房产的时间以及其从2009年至2018年的工资，但就朱丹购买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馨胡五街2号2702号房的价格而言，朱丹的自述和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出入，朱丹自称是出资80515.5元占75%，而执行法院认定的事实是该房产金额为683940元，价格相差10多万元，明显不当。另外，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朱丹2009年至2018年的工资水平可以计算出这十年间总收入约50万元，加上外债也就72万，加上殷明慧无生活来源及需供房贷等情况，朱丹的购房、装修及生活费的来源均为殷明慧夫妻财产作保障的，执行法院没有深入调查这一事实，执行法院认定的事实按常理来推断也明显不当。2.2018年4月执行法官约谈被执行人殷明慧过程中，她确切表示，自己和女儿朱丹困苦不堪，其女儿至今无业，未婚，靠给别人无固定打工为生，无经济偿还能力。3.朱年瑞确实不是本案中被执行人，但不能因此就不追加朱丹为被执行人。根据复议申请人已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被执行人殷明慧及其丈夫朱年瑞以财产混同的方式将名下所有存款通过变现的方式恶意转移给女儿朱丹规避执行，执行法院可以依职权深入调查朱丹财产来源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的若干意见》第20条的规定追加朱丹为本案被执行人。本案复议审查期间，复议申请人唐洁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南昌中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追加朱丹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是关于恶意转移财产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转移或者无偿转让财产致使人民法院无法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视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首先，朱年瑞已于本案诉讼之前的2004年10月19日死亡，既非本案诉讼参与人，亦非本案被执行人，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主体适用范围。其次，根据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朱年瑞在生前累计从其银行存款账户支取了一定数额的现金，款项去向不明。复议申请人唐洁以此为由主张该款项以及尚未查明的款项已由朱年瑞生前转移至第三人（朱年瑞的女儿）朱丹名下，依据在于本案第三人朱丹按照其总收入情况无力购买其先后于2014年、2017年在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和石滩镇分别按揭贷款购买的两套住房的事实，但是由于朱年瑞银行存款被取出后去向不明，该由果及因的反推结论因间接证据的链条不具有完整性及排他性，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对此事实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再次，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被执行人殷明慧在本案据以执行的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转移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给其女儿朱丹致使人民法院无法执行。即使有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依法也应由被执行人殷明慧承担司法制裁或刑事责任的法律后果，复议申请人以此为由申请追加第三人朱丹为本案被执行人，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最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据以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被执行人殷明慧的丈夫朱年瑞为本案债务人之一，但是朱年瑞在本案诉前已经死亡，本案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并未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朱年瑞更非本案被执行人。因此，复议申请人唐洁以此为由申请追加朱丹为本案被执行人，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主体适用范围，唐洁在复议申请书中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二是关于以“财产混同”方式恶意转移财产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法人或合伙企业、合伙等其他组织与股东、合伙人或应当承担债务的其他自然人主体之间存在法律规定的财产混同情形下，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追加股东、合伙人或应当承担债务的其他自然人主体为被执行人。本案中，复议申请人唐洁所称的朱年瑞、殷明慧夫妻与其女儿朱丹之间的财产“混同”形态，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公司法人、合伙企业或合伙等组织与股东、合伙人及其他应当承担债务的自然人之间存在的财产混同，其实际上主张的是父母子女之间以财产共有形态恶意转移财产，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追加被执行人情形。三是关于规避执行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发现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必须法定条件的规定，由于上述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的司法文件并未增设执行程序中直接裁定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追加、变更被执行人仍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程序和法定事由予以裁定。如前所述，本案复议申请人唐洁所主张的“财产混同”形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以“财产混同”方式恶意转移财产情形，复议申请人唐洁以此为由申请追加朱丹为本案被执行人，其主张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适用的范围，可以依法另行诉讼主张权利。四是关于执行调查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8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申请执行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供其所了解的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或线索。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本案中，执行法院对于朱年瑞及被执行人殷明慧的财产情况进行详细调查，并已查明朱年瑞在生前支取一定数额的现金，但是去向无法查明，更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已流向朱丹。对此执行复议申请人唐洁应当提供线索，且该线索的提供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范围。因此，复议申请人唐洁主张执行法院执行调查存在的问题，与事实不符。综上，复议申请人唐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洁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执异15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九重审 判 员 龙 崎审 判 员 汤志勇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吴群代书记员 尹 伟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第一百八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行为，包括：（一）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交易财产、放弃到期债权、无偿为他人提供担保等，致使人民法院无法执行的；（二）隐藏、转移、毁损或者未经人民法院允许处分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的；（三）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令进行消费的；（四）有履行能力而拒不按照人民法院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五）有义务协助执行的个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继承人放弃继承或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又无遗嘱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遗产。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被宣告失踪，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该公民的财产代管人为被执行人，在代管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三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字号经营者的财产。第十四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普通合伙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有限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有限合伙人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以外的其他组织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依法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发现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8．申请执行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供其所了解的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或线索。被执行人必须如实向人民法院报告其财产状况。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有权向被执行人、有关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或公民个人，调查了解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对调查所需的材料可以进行复制、抄录或拍照，但应当依法保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的撤销权】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