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诺敏河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7530刑初12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沾河林业局，住所地五大连市沾河林业局。 法定代表人刘福洋，职务局长。 诉讼代理人王青山，沾河林业局顾问室负责人。 被告人缪翔，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逊克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2018年7月31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被沾河林业地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8月21日被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月2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侯审，2019年5月24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在绥棱林业地区看守所。 辩护人毛忠岩，黑龙江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以沾林检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缪翔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月22日由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沾河林业局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波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沾河林业局诉讼代理人王青山、被告人缪翔、辩护人毛仲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缪翔为了增加个人收入，未经任何机关批准、许可，自2012年至2017年在沾河林业局沾中林场81、82林班内利用自家的蓝色雷沃904型四轮车和旋耕机陆续林地385亩，用于种植农作物。被告人缪翔于2018年7月31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缪翔非法开垦林地，改变林地用途，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建议判处被告人缪翔有期徒刑二年以下，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沾河林业局诉称，被告人缪翔未经任何机关批准、许可于2012年至2017年在原告人下属的沾中林场施业区81、82林班用四轮车、旋耕机陆续开垦林地385亩。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已给原告人造成林木直接损失13424.6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植被恢复费用103565元，合计116989.63元，现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予以赔偿。 被告人缪翔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法院宽大处理；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植被恢复费用没意见，对林木损失不认可辩称其开垦的林地上没有树，开地时是绕开树开的。 辩护人意见认为，一、被告人于2011年、2012年开地，沾中林场于2012年开始收费。沾河林业局给办理了合同，并且按种植面积收费，说明开地沾河林业局认可或者默许，造成被告人以为开地合法。被害人有过错，应减轻缪翔的刑事责任。 二、被告人构成自首，缪翔以证人身份到公安机关作证时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条件，被告人认罪、悔罪，应判处被告人缓刑。 三、沾河林业局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国家财产的损失只有公诉机关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其他不管是财产管理人还是使用人等，均无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法院驳回原告人的起诉。 四、本案事实不清。2011年缪翔开始在沾中施业区81和82林班开了十七八垧地，2012年又开了七八垧地，林业局已经多年收费，并办理合同。沾河林业局资源局说明“根据2012年的森林资源档案显示，在沾中林场施业区81林班和82林班无农田地和撂荒地。”2015年的森林档案显示81、82林班无农田地和撂荒地，地貌是乔木林、沼泽和湿地等。说明森林档案完全不符合事实，沾河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以与事实完全不符的森木档案作依据出具的意见书是错误的，依据意见书做出的价格鉴定，不可能真实、准确。出具各种意见书、鉴定书的部门没有相应的资质，文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公诉机关没有认定被告人伐树事实，民事部分不能独立主张没有得到刑事认定的事实。 五、原告人赔偿数额无证据。原告人提交的关于植被恢复所需费用的说明、单价表，工资表等，都是原告人自己的记录，不能用来做为定案的依据使用。单价表恢复的植被是每亩130株树的常规林，按385亩计算达50050棵树，林业调查规定设计队出具的意见书中认定只有1020株树，原告要求50多倍的赔偿无依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缪翔在未经任何机关批准的情况下，在沾河林业局沾中施业区81、82林班，使用自家的拖拉机和旋耕机于2011年开垦林地约20公顷，2012年春开垦林地约5公顷，合计面积384亩。2018年7月31日被告人缪翔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2015年12月30日，被告人缪翔以其姐姐缪飞飞的名义与原告人沾河林业局签订了283.5亩的使用林地合同，2016年6月30日，缪翔与沾河林业局签订了93亩使用林地合同。缪翔以自己或缪飞飞的名义于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分别向沾河林业局缴纳土地使用费16375元、18930元、41070元、10000元、5000元、13454元、6000元、40012.3元、39174元、12591.5元，合计202606.8元。 缪翔开垦的林地，其中乔木林地114亩，毁坏树木1020株，造成原告人沾河林业局实际损失13424.63元，植被恢复期间为五年，补种树木所需费用24786元。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及被告人当庭供述证实： 一、物证红色旋耕机一台，证实缪翔开垦林地使用的工具。 二、书证 1、户籍证明一份，证实缪翔为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2、沾河林业地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一份，证实缪翔于2018年7月31日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3、沾河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鉴定意见一份，证实缪翔非法开垦林地的现场位于沾中林场81、82林班内共15处，面积为385亩，其中80亩种植人参，142亩种植黄豆，142亩撂荒。 4、沾河林业局森林资源管理局出具的资源档案复印件10页、沾河林业局森林资源管理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实依据资源档案记载，缪翔在沾河林业局沾中林场81、82林班开垦林地之前，该两林班内无农田地和撂荒地。 5、沾河林业局、沾中林场共同出具的说明一份，证实沾河林业局及林场不允许开垦林地和复垦行为，补办合同及土地收费是便于土地管理，不是对土地合法化的追认。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4日孙某任沾中林场场长接收沾中林场林地管理工作，在对土地核查时发现缪翔开垦的林地部分种植了人参，部分起垄未种植，在2018年春季责令缪翔将未种植的土地耙平。 2、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王某某负责沾中林场的土地管理，沾中林场81、82林班的已开垦林地部分有林业局合同，合同分别登记在缪某某和缪翔名下，参地是缪翔占有并使用，2018年春季部分已起垄未种植的参地已责令其耙平。 3、证人唐某某证言证实，唐某某与缪翔系夫妻关系，唐某某听缪翔说过在沾中林场81、82林班开地的事，但是不清楚具体面积，合同分别登记在缪翔和缪飞飞名下，地的实际开垦人、占有使用人系缪翔。 4、证人缪某某证言证实，缪某某与缪翔系姐弟关系，沾中林场81、82林班的林地是缪翔开垦的，缪某某没有参与，2015年林场补办合同时缪翔在戒毒所戒毒无法办理，缪飞飞便用自己的名替缪翔补办了合同。该地的开垦、占有及使用均是缪翔，与缪某某无关。 5、证人荆某某证言证实，荆某某在2014年春季至2017年6、7月份期间负责沾中林场的土地管理工作，2014年对缪翔占用使用的沾中81、82林班已开垦林地测量的面积大约是150亩，2017年发现缪翔将原有土地附近的草塘子进行了开垦，土地面积增大。 6、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王某某自2012年至2013年负责沾中林场土地收费，缪翔在2012或2013在沾中林场81、82林班种植2块林地，合计30亩左右，其种植林地附近的地貌是草塘和疏林地。 四、被告人缪翔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缪翔未经任何机关、任何人批准，自2011年至2012年春在沾中林场81、82林班内利用自家的蓝色雷沃904型四轮车和旋耕机陆续林地385亩，用于种植农作物，开垦林前的地貌为草甸子和少许树木，最初沾中林场负责管理土地的是王德强和赵宝利，2014年、2015年根据林场要求缪翔补办了部分合同并交纳了费用，登记在缪飞飞名下的林地也是缪翔开垦，与缪飞飞无任何关系，2018年春季缪翔按林场的要求将未种植人参的撂荒地耙平。 五、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相片，证实：安机关根据缪翔自主对非法开垦林地现场的辩认制作了勘验检查，确定非法开垦林地位置系沾中林场81、82林班内，共15个现场，面积合计为384亩。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二份证据，其中由沾河林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一份，证实缪翔造成林木直接损失的金额为226810.51元；沾河林业局营林局出具的关于植被恢复所需费用的说明一份、植被恢复单价表一份，证实缪翔非法占垦林地恢复植被所需的费用是103565元，该费用应当由被告人承担。 被告人缪翔同意赔偿植被恢复费用，辩称所开垦林地没有树木，没有林木损失。 对于控、辩双方的观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的主张，结合全案证据，本院对其分析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认为原告人沾河林业局对被开垦的林地收费并办理合同，导致被告人认为开地合法，沾河林业局有过错，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未经林业部门批准，私自开垦林地，在林地上种植农作物，改变了林地的用途，虽然与沾河林业局补办土地承包合同，但其犯罪行为完成，已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即便与沾河林业局补签合同，也不能视为开垦林地的行为合法。对此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构成自首。经查，缪翔于2018年7月31日16时7分以证人身份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并在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上签名，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缪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7月31日16时16分作为刑事案件受案。其行为符合自动投案的规定。对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观点，本院予以支持。 三、辩护人认为原告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依法实行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1991年3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部向沾河林业局颁发了国林证字第133号国有林权证，沾河林业局对该林权证规定的范围的森林资源进行经营管理，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违法开垦林地侵犯了沾河林业局的权益。因此沾河林业局作为受害人单位，并且为涉案林地资源的主管部门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主体适格。对此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三、对于辩护人认为事实不清、赔偿无依据的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进行开垦、采石、采砂、采土、采种、采脂和其他活动致使森林、林木受到毁坏的，依法赔偿损失；由林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补种毁坏数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树木，可以处毁坏林木价值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第三款规定：拒不补种树木或者补种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由林业主管部门代为补种，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是指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森林资源档案能够证实，涉案林地在被开垦前的地类、地貌分别为乔木林、沼泽、林间空地。被告人非法开垦林地384亩，其中地类为乔木林的地块四块，面积分别为23亩、50亩、17亩、24亩，合计为114亩，开垦的其他林地的地类为林间空地、沼泽，毁坏林木株数为1020株，依法应补种3060株，原告人代为补种的费用依法由被告人支付，原告人提交的植被费用单价系必然支出的费用应予支持，但苗木费以毁坏数三倍计算，为1530元，植被恢复费用总计24786元。黑龙江省沾河林区价格认证中心具有价格认定资质，其认定被损坏林木的损失13424.63元，应由被告人赔偿。对辩护人关于植被恢复费用过高的观点，予以支持，对其他观点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缪翔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缪翔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所占用的林地应具有的种植功能并未丧失，其占用林地后，缴纳林地使用费与原告人签订使用林地合同，可从轻处罚。缪翔的犯罪行为使环境资源遭到破坏，应当承担环境资源功能性恢复的责任，支付补种树木植被恢复的费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缪翔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止，羁押期间被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旋耕机一台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缪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沾河林业局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三千四百二十四元六角三分、植被恢复费用人民币二万四千七百八十六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四、驳回原告人沾河林业局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孙化平 审判员  姚金玉 审判员  闫文玲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张晶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