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287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正荣，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正香，女，196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骏，江苏法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王正荣因与二审被上诉人王正香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苏10民终195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苏民监10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王正荣，二审被上诉人王正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荣称，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正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997年4月28日的协议书确认老祖房的全部产权均归王正荣所有，为了满足王正香建设经营浴室的需要，王正荣拆除了三间旧屋连同庭院，一并让与给王正香建设经营浴室。1997年4月28日的协议书所指的“转让”，结合上下文理解，显然是指浴室的“买卖”，而拆迁的法律性质就是转让，是拆迁方买断浴室房屋设施及其土地使用权等的价款，因此，王正香应当根据1997年4月28日的协议书，从拆迁款中一次性补偿王正荣60万元。根据录音记载，王正香愿意向王正荣支付约定费用，只是因具体金额略有分歧导致成讼。王正香辩称，首先，王正荣认为本案浴室“拆迁”的实质是“转让”的理解是错误的。拆迁后的浴室已不存在，而转让后的浴室是存在的，因此，两者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案涉协议所涉的浴室已被拆迁，其不能经营不是王正香自身原因所致，王正香本人也无转让的意思表示，因此，王正荣认为王正香应支付20%转让价款的理由，不符合案涉协议的约定，是错误的。其次，2013年，王正荣及其五位姐姐经公证，将与浴室毗邻的、其父亲名下的六间房屋的继承权让渡给王正荣，王正荣一人独占属于六位继承人共有的拆迁补偿款173万元，说明王氏姐妹在继承权让渡前，王正荣并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第三，案涉协议第三条所称的“其他原因”，应解读为“王正香身体健康状况不许可等”原因，而不是王正荣所称的“拆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正荣的再审申请。王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60万元及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拆迁之日即2016年1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正荣提供的一份1997年4月28日的协议书载明：“由王正香根据需要经和王正荣及其他姐姐协商，同意在原王家老住宅拆除后三间旧房和利用庭院及买断村委会集体原在王宅后的东面长12米，南北2.5米计30平方建浴室一座，现就有关问题和王正荣协议如下：一、浴室所有建筑和投资由王正香出资建造，并办理有关合法手续，并负责经营，自负盈亏，其中一切问题与王正荣无涉，其后产权及产权的处理权归王正香所有。二、今后如王正香在拆除旧三间旧房的基础建浴室和占用了庭院地皮，给王正荣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现按从浴室开业之日起按年付给王正荣补偿费6000元，以补损失。三、今后如王正香因经营或其他原因不能继续经营需转让时，王正荣有优先权，并按当时估价的85%购买。如王正荣不愿购买或接受时，王正香有权转让，并在转让费中一次性付给王正荣按卖价的20%。四、根据农村惯例和其他姐姐协商，产权归儿子所有，王正香占用老祖房及地皮的补偿费由王正荣一人享受，却有问题由王正荣和王正香协商解决，其他人无权干涉。五、两边的巷道归王正香、王正荣二人所有，造公共巷道。”王正荣父亲王金阶、王正香王正香，原、王正香的大姐王正凤、二姐王凤琴、四姐王正琴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三姐王云霞未签字。该协议书中所建浴室已拆迁，王正香当庭陈述浴室拆迁补偿了320万元。王正荣当庭陈述其主张的依据系上述协议中约定的王正香占用产权系其所有的庭院，应给付其拆迁款的2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书第三条载明：“今后如王正香因经营或其他原因不能继续经营需转让时，王正荣有优先权，并按当时估价的85%购买。如王正荣不愿购买或接受时，王正香有权转让，并在转让费中一次性付给王正荣按卖价的20%”，现王正香因所建浴室拆迁而获得拆迁补偿款，而非转让浴室，故王正荣基于此要求王正香给付60万元及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拆迁之日即2016年1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正荣的诉讼请求。王正荣上诉请求：1、撤销(2017)苏1002民初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王正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王正荣、王正香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王正荣要求王正香给付6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正荣依据1997年4月28日协议书要求王正香给付浴室拆迁费60万元。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该协议书中虽然约定王正香从浴室开业之日起每年给付王正荣补偿费6000元，但未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且王正荣也未参与浴室的合伙经营管理，故本案不符合合伙的基本特征，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与事实不符，予以纠正。根据1997年4月28日协议书的约定，王正香因经营或者其他原因不能继续经营浴室需转让时，王正荣有权以估价的85%优先购买；如其不愿购买或接受，则有权取得王正香转让所得价款的20%。现协议书所涉浴室已被拆迁，其不能继续经营非王正香自身原因所致，王正香本人也无转让浴室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并不存在上述协议书约定的情形，王正荣依据1997年4月28日协议书，以王正香因浴室被拆迁而获得拆迁补偿款为由要求其给付拆迁补偿费6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王正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王正荣上诉提出王正香拆除了原本属于其享有的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原房屋产权以及原旧房的包括庭院和巷道等相邻权，王正香应予以经济补偿的问题，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理涉。综上所述，王正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定案由虽然有误，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再审争议焦点:王正荣要求王正香给付6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案涉1997年4月28日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今后如王正香因经营或其他原因不能继续经营需转让时，王正荣有优先权，并按当时估价的85%购买，如王正荣不愿购买或接受时，王正香有权转让，并在转让费中一次性付给王正荣按卖价的20%”。该协议书第四条载明，“根据农村惯例和其他姐姐协商，产权归儿子所有，王正香占用老祖房及地皮的补偿费由王正荣一人享受，却有问题由王正荣和王正香协商解决，其他人无权干涉”。案涉浴室系因拆迁而无法经营，但无论是拆迁还是转让，均可视为浴室所有权的变更，二者并无本质不同。结合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及案涉浴室拆迁补偿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案涉浴室的拆迁补偿款中包含了老祖房及地皮的补偿费，故王正荣主张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由王正香支付20%拆迁补偿款的理由，应予支持。关于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1997年4月28日的协议书并未约定补偿费支付的具体方式和时间，故本院确定一审起诉之日也即2016年7月15日作为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利息起算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0民终1958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二、王正香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正荣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王正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均由王正香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继军审判员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