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亚太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新华街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3456860528。 法定代表人：张书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淑芬，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51173485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大攀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天宇路37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11MA629XEX8N。 法定代表人：杨玉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显刚，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攀枝花市大攀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仔沐，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811063061。 原审第三人：李昆华，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上诉人攀枝花亚太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大攀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攀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昆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书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淑芬,被上诉人大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显刚、杨仔沐，原审第三人李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支持亚太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大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李昆华并非仅是大攀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还是大攀公司的股东，2018年12月25日大攀公司变更的是法定代表人，而非将高级管理人员李昆华变更为覃显刚。2.李昆华与亚太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进行对账时，其身份仍然是大攀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对账单》上签字也是因为该业务是其一手经办的。3.亚太公司提交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虽是复印件，是因为原件已向大攀公司交付，应由大攀公司承担举证责任。4.亚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是完全真实的，从照片的内容看，亚太公司的诉讼主张是成立的。5.李昆华一审认可大攀公司的股东和全部高级管理人员成立了一个专属微信群，涉及的相关业务，均会在该微信群中分享，亚太公司在大攀公司处所承揽的相关业务，大攀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均知道并且同意由亚太公司承揽。（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大攀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李昆华虽是大攀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但李昆华不是大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无大攀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不能当然对外代表公司从事相关民事行为。2018年12月25日，李昆华将其所持有的大攀公司股份转让给覃显刚后，其不再是大攀公司的股东，更不是大攀公司的员工。2.李昆华与亚太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进行对账时，其与大攀公司已无任何关系，其与亚太公司对账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大攀公司无关。3.亚太公司提交的作为证据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大攀公司至今未收到。4.从亚太公司一审提交的照片上的汽车标识看，应是大攀公司的汽车，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是本案所述的亚太公司向大攀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且本案并无交付工作成果的任何手续，无法证明亚太公司就案涉承揽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已依约全部完成并向大攀公司实际交付完毕。 李昆华述称，其当时作为大攀公司的总经理，负责业务对接，本案所涉其与亚太公司对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于2019年2月离开大攀公司，大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更换为覃显刚，大攀公司前一任法定代表人承诺于2018年12月初支付案涉款项给亚太公司。 亚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攀公司支付亚太公司广告制作安装费39865元，案件受理费由大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昆华曾是大攀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2018年12月25日，大攀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之一由李昆华变更为覃显刚。2019年1月18日，李昆华与亚太公司签订了《对账单》，载明：“甲方：攀枝花市大攀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攀枝花亚太传媒有限公司，至2019年1月18日，乙方为甲方提供汽车喷漆、汽车展台设计制作安装以及广告物料的设计制作安装服务，经结算，甲方尚欠乙方广告费39865元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收集或提供证据的义务。本案中，亚太公司当庭提交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实其与大攀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未得大攀公司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亚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拟证实其已将定制的工作成果向大攀公司交付，但该证据无法确认聊天人员的身份且未得大攀公司的认可，故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亚太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虽得到李昆华认可，但依据大攀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李昆华在出具该《对账单》时已不是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李昆华及亚太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李昆华在出具该《对账单》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且未得大攀公司认可。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亚太公司与大攀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亚太公司对己方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诉请由大攀公司支付广告制作安装费用39865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亚太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亚太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杨光伟的证词主要内容为：杨光伟变更为张林。2018年12月25日，投资人（股权）变更：由郑志赏出资2204万人民币，李昆华出资1624万人民币，张林出资986万人民币，杨某出资986万人民币变更为张林出资870万人民币，覃显刚出资4698万人民币，刘兴文出资232万人民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昆华2018年8月中旬与亚太公司口头约定广告业务是否是代表大攀公司的职务行为；（二）李昆华2019年1月18日与亚太公司进行对账是否是代表大攀公司的职务行为；（三）亚太公司是否按口头约定向大攀公司履行了合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对上述问题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李昆华2018年8月中旬与亚太公司口头约定广告业务是否是代表大攀公司的职务行为的问题。大攀公司二审辩论阶段已认可李昆华与亚太公司约定广告制作安装业务是职务行为，证人杨某也证明李昆华于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12月25日任大攀公司股东期间，李昆华负责大攀公司的运营和装修，杨某的证言与大攀公司的辩论意见互相印证，故李昆华2018年8月中旬与亚太公司口头约定广告业务属于代表大攀公司的职务行为。 （二）关于李昆华2019年1月18日与亚太公司进行对账是否是代表大攀公司的职务行为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虽然李昆华于2018年12月25日起已不担任大攀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大攀公司对2019年1月18日李昆华与亚太公司对账的行为也未予追认，但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人证言，并结合大攀公司未就李昆华离职情况给有关业务单位进行过通报和公示的陈述，亚太公司出于信赖利益与案涉承揽合同订立相对人李昆华进行对账结算，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李昆华的行为构成对大攀公司的表见代理，李昆华2019年1月18日与亚太公司进行对账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大攀公司的职务行为，大攀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广告制作费39865元的责任。故本院对亚太公司的辩论意见予以采纳。 （三）关于亚太公司是否按口头约定向大攀公司履行了合同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对账单》中载明亚太公司向大攀公司提供了广告物料、汽车喷漆、喷绘及车身贴（广告物料）、汽车展台制作等制作安装服务，亚太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关照片中的内容可印证上述广告制作安装服务，且大攀公司认可照片中的汽车是大攀公司的汽车，结合证人杨某的证言，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可认定亚太公司已按口头约定向大攀公司履行了合同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大攀公司辩称照片上的广告业务是覃显刚接手大攀公司后由公司经理喷涂上去的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亚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 二、攀枝花市大攀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攀枝花亚太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制作安装费398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6元，减半收取398元，由攀枝花市大攀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7元，由攀枝花市大攀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光旭 审 判 员 雷晓芳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林柯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