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男，汉族，1982年9月26日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隆兴镇林滩村****，现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有，男，汉族，1979年8月2日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住贵州省习水县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春，男，汉族，1982年1月10日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住贵州省习水县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叶刚，男，汉族，1975年4月21日生，四川省泸州市人，住四川，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iv>原审被告：骆方进，男，汉族，1972年12月30日生，重庆市铜梁县人，现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王江因与被上诉人王先有、袁春、林叶刚及原审被告骆方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江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先有、袁春、林叶刚诉讼请求；二、判令王先有、袁春、林叶刚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江与王先有、袁春、林叶刚于2018年6月21日所签订《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明显错误。1、该工程存在违法转包、分包，一审法院没有就该事实进行查明，认定《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系明显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该涉案工程为习水县2017年寨坝镇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寨坝镇绿云康都片区及两路片区二期），业主方为贵州习水林旅投资有限公司，承包方为贵州景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张永洁，后张永洁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骆方进，骆方进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王江，随后王江将其中的钢筋劳务工程分包给王先有、袁春、林叶刚等。现该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由此可知，该涉案工程事实上存在明显的转包、分包，王江与王先有、袁春、林叶刚的转包、分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相关法律禁止违法转包、分包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事实进行查明，认定双方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明显错误。二、王先有、袁春、林叶刚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劳务作业施工法定的相关资质，由此双方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王江与王先有、袁春、林叶刚所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劳务转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王先有、袁春、林叶刚作为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与王江签订的从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劳务转包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为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有效，并以其中具有争议的条款计算工程量，判令王江向王先有、袁春、林叶刚支付53214.6元工程款，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工程钢筋砼挡土墙价款计算中约定的“展开面积”认定和理解不当，应予以纠正。1、关于“展开面积”在建筑施工相关的法律、法规及相关文件资料中，并无明确的规定和定义，只是行业施工实际中创设的口语表述。从建设施工行业习惯来看，工程建设钢筋劳务施工计量中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按钢材使用吨数计算，一种是按建筑面积计算（建筑面积计算主要针对房屋），而本案中施工所涉的挡土墙，双方约定的展开面积，实际上就是对建筑面积的一种变相表述而已。众所周知，建筑面积针对的是平面面积计算（即占地水平面面积，计算公式为：长×宽＝面积），而挡土墙是立体的墙体（墙体呈不规则立方体状，地面水平面宽度很窄），如果按占地平面计算，则体现不出施工量，为此挡土墙就不按占地水平面宽度计算，而是要计算墙体的立体面面积（计算公式为：长×宽＝面积，即把高转化为宽）。另，加之挡土墙往往是呈阶梯状缩进或斜面，梯级间不完全在同一个平面内，平面间也可能有部分折叠重合，立体面若按垂直高度算，则施工中的部分工程量可能不能体现，所以习惯上就将挡土墙单面高度中缩进和斜面重合部分加起来计算，以体现公平合理，这也就是所谓的挡土墙展开面积计算的实际含义。即实际上双方所约定的“展开面积”，指的就是挡土墙的立体面单面面积。一审法院仅从字面来看，认为展开面积中的“展开”就是“张开、铺开”意思，所以认为要按立体面单面计算后乘以2倍来计算工程款不符合实际，也是经不起推敲的错误认识。若按一审法院观点，从字面讲展开就是张开、铺开，那挡土墙作为长方体，其展开、铺开则为六个面，显然与客观事实和双方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日常逻辑都明显不符，明显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王磊工程量清单上备注单面面积、未展开计算、展开应乘以2计算为由，认定涉案工程量计算方式和工程价款明显不当。王磊仅是现场监工人员，没有王江的授权委托，对工程方量和价款没有权利进行认定和结算，即该清单不应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且王磊并不了解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也不知道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本案中王先有、袁春、林叶刚出具的所谓清单上所填写内容，是在双方发生争议后，王先有、袁春、林叶刚利用王磊不了解、不知情形成，字虽为王磊所签，但内容上却有重大误解，并不是王磊真实的意思表示，对此可以与王磊当面核实，同时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与王磊的微信记录上，王磊回复内容也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以王磊工程量清单上备注单面面积乘以2计算工程款，则所得出的挡土墙钢筋劳务单价60元/平方米，该价格明显高于涉案工程当地的建筑钢筋劳务单价，与行业标准、交易习惯、合同目的不符，明显不公平合理，且从合同约定可知，本案是工程价款约定不明确产生争议，且该争议不能通过结合前后文、合同目的进行明确，一审法院片面认定应以单面面积乘以2计算是错误的，本案应当结合当地类似工程实际情况确定工程价款，也可以通过司法鉴定评估确定最终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王先有、袁春、林叶刚共同答辩称：双方约定钢筋砼挡土墙按照30元/平方展开面积计算，是双方经自愿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王磊是王江聘请的管理人员，且是王江要求王先有、袁春、林叶刚与王磊进行的挡土墙面积结算，该凭证是由王磊亲自书写，没有任何胁迫情形，涉案工程已经完工，按照约定王江应在外架拆除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原审被告骆方进未答辩。被上诉人袁春、王先有、林叶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江、骆方进履行《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中第七款钢筋砼挡土墙按30元/㎡展开面积按实计算（即1773.82㎡×2×30元/㎡=106429.2元一53214.6元=53214.6元）；二、判令王江、骆方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以甲方为王江、骆方进，乙方为王先有、袁春、林叶刚签订了《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王江、骆方进将工程中钢筋制作安装承包给王先有、袁春、林叶刚施工，工程名称为习水县2017年棚户区改造（寨坝镇绿云康都片区）和（寨坝镇两路片区）项目，承包范围为工程所需的钢筋制作安装（包含二次结构，二次结构植筋除外），乙方负责提供钢筋制作所需的机械和安装所需的辅助材料（扎丝、焊条等）。王先有、袁春、林叶刚必须按照设计及规范要求按质按量组织施工。承包单价为钢筋砼挡土墙按30元/㎡展开面积按实计算，消防水池及其他附属设施不在承包范围内需另行计算以及付款方式等内容。王江认可的劳务管理人员王磊于2019年1月9日书写了工程量清单，载明如下内容“1号楼挡土墙面积553.8㎡（单面）、2号楼挡土墙面积294.78㎡（单面）、3号楼挡土墙面积263㎡（单面）、绿云康都挡土墙面积662.24㎡（单面），未展开计算，情况属实，展开应×2计算”，王磊在上面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钢筋砼挡土墙应如何计算价款。双方合同约定“钢筋砼挡土墙按30元/㎡展开面积按实计算”，其中的“展开面积”即为争议的核心。王先有、袁春、林叶刚认为，由于钢筋砼挡土墙是一个双层的整体，所以应该以两面计算工程量。王江、骆方进认为展开计算的意思是墙体单面平方面积。由于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内容条款理解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于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展开面积按实计算”的问题，首先按照词句字面意思，所谓的展开就是张开、铺开的意思，王江、骆方进抗辩称的墙体单面计算无法与展开的含义联系起来，不符合语句本身意思；其次，王江认可的劳务管理人员王磊于2019年1月9日出具的工程量清单上也明确备注了是单面面积、未展开计算，展开应乘以2计算等相关内容。一审法院对王江、骆方进展开面积计算的解释意见，不予采纳。就本案而言，王先有、袁春、林叶刚与王江、骆方进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王先有、袁春、林叶刚诉请按照单面乘以2计算价款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王江、骆方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先有、袁春、林叶刚工程款53214.60元。案件受理费1130元，减半收取计565元，由王江、骆方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江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1、劳务分包合同。证明王江与张永洁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单价为36元/平方米。被上诉人王先有、袁春、林叶刚质证意见如下：王江与张永洁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诉人王江提交的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王江与案外人张永洁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张永洁将习水县2017年城镇棚户区改造（寨坝镇绿云康都片区及两路片区二期）项目劳务工程分包给王江施工，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第2.1.1款中约定“其中剪力墙，接正负零以下钢筋每平方36元按墙单面计算，模板、混凝土按单价计算”。再查明，王先有、袁春、林叶刚施工完成的挡土墙单面面积为1773.82㎡。在王先有、袁春、林叶刚提交的习水县2017年城镇棚户区（寨坝镇绿云康都片区）施工图中载明，挡土墙需在墙体前后两侧附加钢筋。王江已向王先有、袁春、林叶刚支付了钢筋砼挡土墙工程款53214.60元。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先有、袁春、林叶刚与王江、骆方进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二、王先有、袁春、林叶刚施工完成的钢筋砼挡土墙工程款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王先有、袁春、林叶刚与王江、骆方进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王江、骆方进将习水县2017年棚户区改造（寨坝镇绿云康都片区）和（寨坝镇两路片区）项目的钢筋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王先有、袁春、林叶刚进行施工，案涉合同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王先有、袁春、林叶刚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从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双方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效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王先有、袁春、林叶刚已施工完成了1773.82㎡钢筋砼挡土墙工程，且王江聘请的管理人员王磊已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王江、骆方进应按照《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价格向王先有、袁春、林叶刚支付工程款。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王先有、袁春、林叶刚与王江、骆方进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第七条承包单价“钢筋砼挡土墙按30元/㎡展开面积按实计算，消防水池及其它附属设施不在承包范围内需另外计算”之约定，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展开面积的单价，但展开面积如何计算并未进行约定。王先有、袁春、林叶刚主张展开面积是指挡土墙单面面积×2，而王江主张展开面积就是挡土墙长×宽的面积。首先，在王江聘请的管理人员王磊向王先有、袁春、林叶刚出具的结算单中，明确注明了各栋楼挡土墙面积是单面，并注明“未展开计算，情况属实，展开应×2计算”，据此可知单面面积与展开面积计算方法并不相同；其次，在习水县2017年城镇棚户区（寨坝镇绿云康都片区）施工图中载明，案涉工程钢铁砼挡土墙的施工工艺需要在墙体前后两面附加钢筋，即挡土墙墙体内的钢筋分为前后两层。故本院认为《钢筋班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中所约定的展开面积是指单面面积×2。本案中，王先有、袁春、林叶刚施工完成的挡土墙单面面积为1773.82㎡，其所应得的工程款金额为1773.82㎡×30元/㎡×2＝106429.2元，故王江、骆方进还应向王先有、袁春、林叶刚支付工程款53214.6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王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