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西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225刑初7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西和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汉族。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汉族。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女，汉族。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 被告人蒲某，男，汉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阿尔山口市公安局警务人员，2018年5月5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西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西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7月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董玉文，甘肃仇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和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18）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蒲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周某、任某、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2月12日以（2018）甘1225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人蒲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由被告人蒲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周某、任某、张某1被害人丧葬费26290.40元、死亡赔偿金129217.60元，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38542.56元，共计194050.56元。3、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公诉机关甘肃省西和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周某、任某、张某1和被告人蒲某不服提出上诉，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以（2019）甘12刑终3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西和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5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西和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西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小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周某、任某，被告人蒲某及其辩护人董玉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29日，西和县马元镇佛孔村举行为期四天的庙会，王卓儿（被告人蒲某岳父）在该村佛孔寺山门对面搭建帐篷开设一饭馆。2018年5月1日11时许，被告人蒲某来到该饭馆帮忙。当日13时许，西和县马元镇化坪村村民张愿儿去马元镇瓦沟村赵丽平家行情并吃饭喝酒后来到佛孔寺庙会戏场。在戏场期间，张愿儿多次去王卓儿开设的饭馆，手提一瓶白酒与饭店里的客人搭讪，搭讪过程中张愿儿将唾沫星子溅到了被告人蒲某的饭碗里，被告人蒲某遂将自己的饭碗搁在冰箱上，斥责并用手推搡张愿儿离开饭馆，张愿儿在后退时脚下一绊遂仰面倒在饭馆门前的水泥路面上，致张愿儿后脑部着地受伤。张愿儿兄弟张金愿电话得知信息后来到庙会戏场，与张爱国等人用摩托车将张愿儿接回家中，以为喝醉酒而将其安顿睡下。次日7时许，张金愿发现张愿儿已经死亡。经西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西）公（刑）鉴（尸检）字〔2018〕0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张愿儿系重型颅脑损伤（颅骨骨折、颅内血肿）致脑疝形成死亡。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要求依法判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相互印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8年5月1日下午，处于酒后状态的被害人多次出入被告人岳父开设的临时饭馆，并和在场人员有主动搭讪行为，引起被告人不满，被告人故意制造事端和被害人发生争吵并引起撕扯，撕扯中被告人使用暴力将酒后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下降的被害人重重摔倒在门外的水泥地上，造成被害人后脑着地，颅骨骨折，进而引发颅内血肿，导致脑疝，于次日凌晨死亡。被害人的死亡给原告一家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依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被告人赔偿四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参照2018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应赔偿死亡赔偿金555268元（27763.40×20），丧葬费32863元（65726元/年÷2），被抚养人张某1生活费（8029.7÷2×12），精神抚慰金10万元，合计736299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并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蒲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意见，称被害人张愿儿在王卓儿的饭馆里与客人搭讪，他挥了一下手让对方出去，并没有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对方脚下绊了一下就要摔倒时，我用手去拉没拉住，将我也拉着一起摔倒了，我们一起摔倒在地，随后我就起来了，而张愿儿仍然躺在地上，几个阿姨将他扶起，当时张愿儿被扶起的时候是清醒的，过一会儿，张愿儿兄弟来了，就把张愿儿接走了，接走的时候，他们在路上有说有笑的。而且当时被带走的时候，头部并没有发现有血迹。张愿儿的摔倒和我没有关系。我愿意赔偿受害人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行为人说了一句让被害人滚出去的话，被害人跌倒时，行为人进行了积极救助行为，并没有实施导致被害人跌倒的肢体接触，受害人跌倒完全是因为受害人本身的过失及饮酒过量所致，受害人死亡距离其跌倒时中间相差8小时至10小时。过失致人死亡案件中，对于死亡应当包括当场死亡和因伤势过重或者当时没有救活的条件经抢救无效而死亡，否则行为人不应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其他一起喝酒的人将受害人置于危险之中，存在不作为的过失；家属没有进行积极治疗，让受害人听之任之，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关键原因；受害人前胸以及胳膊上同样受伤，系生前受伤，鉴定结论虽然没有作出任何的认定，但可以证实受害人除了查明跌倒受伤外肯定还有其他地方受伤的可能性，是否与受害人头部伤害有某种联系，无法排除；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蒲某的行为并不违法，也不构成犯罪。对于民事部分的意见是：本案中，一起喝酒的人存在过失应当承担一部分民事责任；家属没有积极治疗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本人没有尽到主要义务，应当自己承担主要责任。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中精神赔偿金以及死亡赔偿金不应当支持，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并且死亡赔偿金过高，作为农村户口，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没有依据，按照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更没有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9日，西和县马元镇佛孔村举行为期四天的庙会，王卓儿（被告人蒲某岳父）在该村佛孔寺山门对面搭建帐篷开设一饭馆。2018年5月1日11时许，被告人蒲某来到该饭馆帮忙。当日13时许，西和县马元镇化坪村村民张愿儿去马元镇瓦沟村赵丽平家行情并吃饭喝酒后来到佛孔寺庙会戏场，在戏场期间，张愿儿多次去王卓儿开设的饭馆，手提一瓶白酒与饭店里的客人搭讪，被告人蒲某指出张愿儿将唾沫星子溅到了其饭碗里，遂将自己的饭碗搁在冰箱上，斥责并用手推搡张愿儿让其离开饭馆，张愿儿在后退时脚下一绊遂仰面倒在饭馆门前的水泥路面上，致张愿儿后脑部着地受伤。张愿儿兄弟张金愿电话得知信息后来到庙会戏场，与张爱国等人用摩托车将张愿儿接回家中，以为其喝醉酒而将其安顿睡下。次日7时许，张金愿发现张愿儿已经死亡。经西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西）公（刑）鉴（尸检）字〔2018〕0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张愿儿系重型颅脑损伤（颅骨骨折、颅内血肿）致脑疝形成死亡。 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蒲某及其家属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200000元，并已缴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所举书证：西和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证明2份、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抓获经过、辨认笔录、新疆阿拉山口市公安局函；证人王卓儿、王亚亚、赵会女、马平、赵慧娥、赵彩霞、蒲中台、王兰香、王安定、马会生、刘小文、张爱珍、赵小燕、李小芳、周会久、赵永强、张爱国、张金愿、李宁对、胡杨儿、王香龙、李军军、胡建平、赵学会、王一虎、高庆娟、张某、宋彩维、李许、张赞赞、宋来生、王小世、宋会听、王二才、豆作勋、张新峰的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西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西）公（刑）鉴（尸检）字〔2018〕0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代理人提交的证据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马元乡化坪村村委会证明一份等证据在卷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在庭审中经举证、质证，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反映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和采信。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蒲某荣誉证书一份、地震捐款证书一份、优秀士兵证书一份、献血证一份、绵阳抗震救灾纪念章、5.12抗震救灾纪念章、优秀士兵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仅能证明其在部队服役期间受到过奖励，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蒲某目无国法，在被害人酒后逗留其岳父在庙会戏场开设的饭馆与店内客人搭讪的情况下，斥责并推搡被害人致其仰面倒地受伤经家属接回后于次日凌晨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西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蒲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关于被害人张愿儿在王卓儿的饭馆里与客人搭讪，他挥了一下手让对方出去，对方脚下绊了一下就要摔倒时他用手去拉没拉住，将他也扯着一起摔倒了的辩解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行为人说了一句让被害人滚出去的话，被害人跌倒时，行为人进行了积极救助行为，并没有实施导致被害人跌倒的肢体接触，受害人跌倒完全是因为受害人本身的过失及饮酒过量所致，受害人死亡距离其跌倒时中间相差8到10个小时。过失致人死亡案件中，对于死亡应当包括当场死亡和因伤势过重或者当时没有救活的条件经抢救无效而死亡，否则行为人不应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事发前其他一起喝酒的人将受害人置于危险之中，存在不作为的过失；家属没有进行积极治疗，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关键原因，认为被告人蒲某的行为并不违法，也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相符，部分予以采纳。本案的发生被告人主观上无恶意，犯罪情节较轻，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蒲某在审理过程中能够自愿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各项损失，具有悔罪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的过失行为侵犯了被害人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本案中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其本人也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综合全案，被告人应当承担80%的民事责任。丧葬费按照上年度甘肃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26290.40元（65726.00元/年÷2×80%）；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张某1生活费和精神损失费10万元，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在庭审中被告人及其家属自愿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各项损失2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经合议庭按照量刑规范化的规定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蒲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19年7月4日止。） 二、被告人蒲某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周某、任某、张某1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文义 审 判 员  李志翔 人民陪审员  贾 爱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