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津0110行初135号原告赵宝跃，男，195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代理人赵知音，男，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系原告之子。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20110000179098Ｂ），住所地天津市津滨大道与天山南路交口。法定代表人张玉国，主任。委托代理人郑欣然，该街道办事处法制科干部。委托代理人魏学文，天津魏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宝跃与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万新街道”）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1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9日、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宝跃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知音，被告委托代理人郑欣然、魏学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宝跃诉称，2017年4月24日，被告对原告的天津滨海特种养殖交易中心进行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行为违法、程序违法。2019年初，原告通过电话咨询，得知需要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2019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正式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直到2019年4月16日，被告仍未答复。原告多次给被告打电话，希望协商解决此事，被告却一拖再拖，最后才得知被告将原告提交的行政赔偿申请书丢失。被告官僚主义不作为的态度，对群众利益漠不关心的态度，让原告十分寒心。原告只能起诉，要求被告进行赔偿。由于被告当初违反法定程序，对原告的合法养殖场没有依法认定是否属于违建，就违法强制拆除、搬迁，导致原告的合法养殖场中12400平方米的建筑物、附属物、生活、办公财产及账目证据大部分砸在废墟之中或丢失、毁灭，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按照建筑当今市场价依法赔偿原告赵宝跃的合法建筑物及地上附属物损失，共计3100万元；2.判令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依法赔偿原告赵宝跃的合法财物、生活用品、办公用品、宠物用品、饲料、宠物犬等，共计49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对原告赵宝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津行申420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证明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2．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行终251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证明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3．行政申请赔偿书快递单号、东丽不作为办公室投诉记录。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回复原告的赔偿申请。4．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行终42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拆除行为违法。5．天津市滨海特种养殖交易中心动物防疫合格证。证明原告养殖中心的合法性。6．天津市滨海特种养殖交易中心犬类经营许可证。证明原告养殖中心的合法性。7．天津市滨海特种养殖交易中心税务登记证。证明原告养殖中心的合法性。8．天津市滨海特种养殖交易中心市场登记证。证明原告企业合法。9．天津东丽区珍琦养殖场税务登记证。证明原告企业合法。10．天津东丽区珍琦养殖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企业合法。11．天津东丽区珍琦综合养殖场动物防疫合格证。证明原告企业合法。12．天津东丽区计划与经济委员会文件【（2001）津丽计产225号】。证明原告企业合法。13．相关法律法条。证明农业养殖场无需办理建设许可证，原告建筑物合法，无需办理建设许可证。14．宠物犬、鸡鸭动物、生活办公物品损失清单目录。证明原告相关财产损失为49万。15．滨海特种养殖交易中心建筑物占地面积示意图。证明建筑物占地面积情况。16．天津滨海特种交易中心鸟瞰图、卫星图。证明建筑物占地面积情况。17．滨海特种养殖交易中心被拆除的卫星图。证明建筑物占地面积情况。18．合同书（天津市东丽区程林街道办事处北程林村和天津市东丽区珍琦综合养殖场签订）。证明原告租地合法。19．东丽区特种养殖交易中心可行性项目报告。证明原告的项目经过合法审批。20．关于在北程林村建立（畜禽）宠物养殖交易中心的报告。证明原告的项目经过合法批准。21．照片、通知、答复公开告知书等。证明被告以拆违手段拆除原告合法养殖场，逃避补偿。22．新闻报道。证明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23．照片。证明被告行政强制行为造成原告财产损失。24．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东丽政办[2017]17号）。证明被告拆除养殖场应当予以赔偿。25．协议等。证明原告投资建设支出费用82万元。26.日记复印件等。证明原告投资建设支出费用370万元。27．工程施工图设计图纸。证明原告投资建设涉案项目。28．天津市公安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证明原告投资建设涉案项目。29．天津市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告投资建设涉案项目。30．花砖路面工程预算书。证明原告投资建设涉案项目。31．天津市滨海特种养殖交易中心广告牌制作材料费、人工费预算单。证明原告投资建设涉案项目。32．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赔偿申请书。33．发票、收据、德国牧羊犬照片。证明原告丢失毁灭财物的价值。被告万新街道辩称，首先，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建设手续，系违法建设。其次，原告所建建筑物系在其承租的北程林村集体土地上，租赁期于2016年12月31日期满，期满后双方未续签新的租赁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三条约定，期满后原告投入的不动产归北程林村所有，故被告2017年4月对原告建设的建筑物实施拆除时，该建筑物已不属于原告。最后，原告诉称的建筑物并非全部由原告所建设。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天津市东丽区万新街道办事处协助调查函、送达回证、关于对协助调查取证的函复函。证明被拆除的建筑物没有办理规划审批手续，系违法建筑物。2．合同书（天津市东丽区程林街办事处北程林村与天津市东丽区珍琦综合养殖场签订）。证明合同期限为200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下发限期拆除通知时和实施拆除行为时，该合同期满，且协议双方未就续约问题再次进行协商；依照合同约定，上述建筑物属于北程林村委会，不属于原告；原告当庭陈述的涉案建筑物建造于2000年不属实，该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日期，建设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3．关于东丽区特种养殖交易中心项目可行性研究（代立项）的批复【（2001）津丽计产225号】。证明该立项批复仅仅是对项目的批复，不是对建筑物的审批；该批复形成于2001年，原告陈述其建筑物于2000年建造，属于未批先建，建筑物违法；该批复明确了需抄送区规划土地局，说明当时是需要规划土地局批准的，涉案建筑未经规划土地局办理规划审批手续，该建筑物是违法建设。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涉案建筑属于农业设施，不需要规划审批；证据2载明的是涉案建筑物于2002年建造，北程林村提前给了原告两年的建设时间，原告是2001年1、2月左右正式动工，合同约定期限到期后，双方一直是合作状态，且一直准备续约；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规划手续可能存在，只是被告没有向原告提供。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拆除行为是违法的；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5-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建筑物的合法性；对证据9-11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载经营地为南大桥村，并非诉争地点；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立项批复不能代替规划审批；对证据13中法律条款本身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农业设施是与农业生产有关的设施，如机井等，特种动物养殖和农业生产无关；对证据14不认可，拆除时房屋已经腾空；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及上面加盖的公章系原告自制；对证据16、17无异议；对证据1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责令拆除及实际拆除时，均已过合同约定的期限；对证据19、20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立项批复不能替代建筑物的规划审批；对证据21中的照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照片所记录的标语不能证明是张贴在本案原告处的，拆迁工作通知、答复公开告知书与本案无关，本案的拆除行为是为了建设航空物流园，和拆旧建新家园无关；对证据2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报道是如实报道，没有对原告名誉权造成损害；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证明与本案被拆除建筑物有关联；对证据2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拆除行为发生在该文件印发之前；对证据25、2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设计图是办理规划审批的必要材料，该建筑没有经过规划审批，不是合法建筑；对证据28无异议，但消防审核合格不等于消防验收合格，也不能替代建筑物规划审批手续；对证据29-3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中证据31系原告单方制作，没有施工方盖章签字；对证据32无异议；对证据33不认可，不能证明与本案拆除行为的关联性。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4，均系法院生效文书，能够证明被告的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和原告提出赔偿诉讼的相关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赔偿申请书的快递单号，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中向不作为办公室投诉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5-11，系原告经营养殖行业的许可文件，与建筑物是否合法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2，系东丽区计划与经济委员会就涉案项目的可行性研究的批复，虽然能够证明其养殖交易中心取得了可行性研究报告，但该报告不能单独证明涉案建筑的合法性；原告提供的证据13，系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证明涉案建筑的合法性，涉案建筑是否属于农业设施，下文论述；原告提供的证据14，系原告自书的清单，不能单独证明上述物品存在，因本案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拆除时房产已经腾空，故本院依照日常生活经验对物品是否存在进行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5，因被告未提交其拆除前的勘丈测量数据，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6、17，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8能够证明原告承租相关土地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9、20，能够证明养殖中心经过了可行性研究的程序，认证意见同证据12；原告提供的证据21，因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且该组证据与损失无关，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2，与拆除行为无关，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3，认证意见同证据14；原告提供的证据24，发布于拆除行为之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5-31，能够证明原告就涉案建筑进行了资金上的投入，但原告的损失情况，应结合其他证据确定；原告提供的证据32，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了赔偿申请；原告提供的证据33，因被告未就拆除时房屋内的财产状况充分举证，故对该组证据载明的相关财产，本院依据日常生活经验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涉案建筑未经过规划审批，但建筑物是否合法应结合其他条件具体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3，认证意见同原告证据18、19的认证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2年租赁万新街北程林村东外环线绿化带以东，机场货运路以南的土地进行养殖。2017年4月1日被告对原告作出津丽万街行拆字[2017]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因原告在万新街机场货运路南侧、外环东路东侧实施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行为，故责令其对万新街机场货运路南侧、外环东路东侧未经规划等部门许可擅自建设的房屋于十日内自行拆除。2017年4月19日，被告就承租建筑的经营者发出通知，限其于2017年4月23日24时前将建筑内的设备及物品自行清理完毕，腾空房屋。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5月18日，被告万新街道对上述地区的建筑进行了拆除。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建筑物除养殖犬舍外，包括实验化验中心、迎宾室、办公室、广场、停车场及展示厅等部分。除可行性报告外，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已经由区县级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或者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或备案。诉讼中，原告证据14中列明的室内物品，被告辩称拆除时房屋已经腾空，但经本院释明，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拆除时相关建筑已经腾空。本院认为，违法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有权利提出赔偿请求，亦有权利就其合法损失获得相应赔偿。本案中，原告建设的建筑物是否合法，需要确定该项目的建筑是否属于农业设施，及是否经过了相应审批或备案。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的规定，规模化养殖中的畜禽舍（含场内通道）、畜禽有机物处置等生产设施、绿化隔离带用地、育种育苗场所、简易看护用房及必要的附属配套设施均属于农业设施。本案原告的项目虽然经层报取得了项目可行性报告，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建筑取得了其他批准或备案手续。2010年9月30日，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发布《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其中第三部分“规范设施农用地审核”，对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程序作出明确规定，“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该通知还规定，“对于历史遗留的、尚未办理用地手续的设施农用地，各地应按照本《通知》规定要求予以妥善处理”。故对于2010年之前建设的农业设施，亦应当按照上述规定补办手续，未予补办的，不能认定其为合法建筑。2014年之后，农业设施的审批制度变更为备案制度，但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备案手续，建筑物至拆除时仍处于违法状态。另外，就建设的停车场等设施，明显超出上述通知规定的农业设施范畴，必须依照法律规定取得用地及建设手续，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取得相关手续，故对该部分，亦不能认定为合法建筑。综上，原告要求就其建筑物赔偿3100万元的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就原告主张的室内财产损失，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应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确定该项损失是否存在。因被告在拆除该建筑前，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必要程序，所以虽然其在拆除前发出了通知，明确了最后期限，但公民基于对法定程序的信赖，仍可能导致其未留存相关物品存在的证据，故本案就室内物品是否存在的问题，仍需由被告进行举证，因被告缺乏证据证明，本院推定室内物品已经损失，不能返还。原告诉请的物品中，除冷库及德国牧羊犬（320000元）价格缺乏证据外，其余物品基本符合原告经营规模及日常生活的需要，鉴于原告同意德国牧羊犬的价格由本院参照另案犬类评估价格予以确定，本院确定该项损失为20000元，冷库经本院查询京东平台相似产品价格在22000元左右（15m3成品冷库），本院予以参考。综上，结合原告主张的物品及价格，考虑原告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其室内物品损失为200000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赵宝跃支付赔偿款200000元。二、驳回原告赵宝跃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浩天人民陪审员  罗松玉人民陪审员  刘文洋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君怡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