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街道办事处华地街33号，35号，39号2-5,39号2-6，39号2-7,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47478598T。负责人：李维，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铜溪镇纱帽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82831284P。法定代表人：姚乃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宗品，重庆市合川区将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太平洋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2MA6252Q83U。负责人：高卫东，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天洪，男，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合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祥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广元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天洪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渝0117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平安财保合川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渝01民终7247号民事判决。平安财保合川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渝民申10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平安财保合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五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宗品、何天洪到庭参加了诉讼。太保广元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合川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7247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82780元，申请人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支公司2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如下：保险合同约定了被保险车辆未按期年检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人免责情形，平安财保合川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了提示说明义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五祥公司答辩认为，1.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2.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是驾驶员雾天驾驶操作不当，虽然车辆未年检，但是车辆没有问题，未年检与本次交通事故灭有直接关系。3.平安财保合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4.根据近因原则，不能因为车辆没有年检就免除责任。何天洪答辩认为，应当维持原审。车子在超过90天内没有年审都是合法的。我的车子只是过了年审1个月左右。太保广元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太保广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天洪、五祥公司、平安财保合川公司向太保广元公司支付赔偿款8.5万元及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何天洪、五祥公司、平安财保合川公司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1月5日，何天洪驾驶渝CK9321号货车由四川省南充向成都方向行驶至成南高速公路1973公里+750米处路段时，与因大雾发生交通堵塞停于高速公路第三条车道内的川J9B522号轿车追尾碰撞，并推动该车向前与孙鹏驾驶的川H41847（临）号车尾部碰撞，致使川H41847（临）号车向前与渝ASS645号车尾部碰撞，渝ASS645号车又与川ALU779号车追尾碰撞，最终川ALU779号车撞至公路护栏，造成五车受损、路产受损、无人员伤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月23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本次事故中，何天洪雾天驾车上路行驶，疏忽大意、忽视行车安全的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遂认定何天洪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鹏等四名车主无责任。因孙鹏所有的川H41847（临）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保险人为太保广元公司。事故发生后，孙鹏向太保广元公司理赔，双方协议推定为全损进行处理，太保广元公司据此向孙鹏支付理赔款8.5万元，孙鹏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将其向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太保广元公司。另查明，何天洪驾驶的渝CK9321号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已过检验有效期，该车登记车主为五祥公司，在平安财保合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均从2016年3月15日00时起至2017年3月14日24时止。其中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1、……2、对投保险种条款中的免责及减责条款、免赔率或免赔额、投保人义务、保险术语释义内容经本投保人仔细阅读，并已完全理解……投保人：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印章）”。而平安财保合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一审审理中，平安财保合川公司、太保广元公司、何天洪、五祥公司一致确认川H41847（临）号车的损失为8478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该案案由应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太保广元公司向被保险人孙鹏全额赔偿后有权向实际侵权责任人进行追偿，但应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其实际向孙鹏赔偿8.5万元，现又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确认赔偿金额为双方一致认可的84780元。因何天洪驾驶五祥公司所有的渝CK9321号货车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案涉交通事故的民事责任应由五祥公司承担，对太保广元公司关于何天洪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五祥公司、平安财保合川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五祥公司与平安财保合川公司之间关于渝CK9321号货车订立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渝CK9321号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已过年检期限，属于保险合同中“未按规定检验”，保险人免责的情形。但因平安财保合川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提供投保单时附有保险条款或是对该条款作出了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五祥公司关于该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太保广元公司主张的84780元，应由平安财保合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遂判决，1.限平安财保合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太保广元公司赔偿款84780元；2.驳回原告太保广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平安财保合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保广元公司诉请的84780元由五祥公司、何天洪承担。二审中，平安财保合川公司举示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拟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五祥公司举示了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7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主张同案应当同判。二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保合川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改变一审裁判结果（具体理由后文详述），五祥公司举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因此二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不采纳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改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保合川公司的拒赔理由是否成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保合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说明义务，虽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五祥公司签字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是不能证明平安财保合川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的过程。其次，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是何天洪雾天驾驶，疏忽大意、忽视行车安全，虽然发生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未经年检，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存在安全问题，是否按期年检与涉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的保险责任不因车辆未经年检而免除。综上，平安财保合川公司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承担赔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1.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川H41847（临）号车的财产损失为84780元。2.渝CK9321号货车的登记车主五祥公司在平安财保合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3.一审庭审中，五祥公司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述，渝CK9321车辆的车主是孙成华挂靠在五祥公司的，何天洪是孙成华雇请的驾驶员。对于原告只起诉五祥公司没有起诉孙成华，五祥公司无异议。并表示其对交通事故承担责任后，与孙成华再根据挂靠关系另行处理。其他各方对此均无异议。4.本案一、二审中，平安财保合川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其中的免责条款均用黑色加粗体显示；并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人声明》，其中，《投保人声明》载明内容包括：“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述文字系加粗黑体字显示，并且按照该声明书中的要求，将其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文字内容手书体抄写在规定方格内，该《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五祥公司印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综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一）应当免除平安财保合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合川公司做出相应的免责约定合法有效，本案投保车辆未按期年检，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由。平安财保合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虽然该免责条款内容属于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登记后上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因此，车辆年检属于法定义务。本案中，平安财保合川公司在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约定车辆年检未按规定年检，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并未免除保险人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责任。因此平安财保合川公司做出相应的免责约定，合法有效。何天洪驾驶的渝CK9321号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已过检验有效期，符合上述约定中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平安财保合川公司对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同时，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平安财保合川公司举示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人声明》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下，应当可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对本案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本案车辆未按期年检与案涉交通事故不存在直接因果并不否影响免责条款适用。未经年检的车辆存在较大安全隐患，驾驶未经年检的车辆上路行驶的危险几率会大大高出驾驶正常的车辆上路行驶。保险合同中约定在特定危险状态下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减轻或者免除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系危险状态的免责条款，该类条款的作用是为了让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危险水平与缔结保险合同时的危险水平大致相当，为维护对价平衡原则。因此，若保险事故发生于该种危险状态之下，应当无须证明保险事故是由该危险状态所导致。故本案中平安财保合川公司无需证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为车辆未年检而导致才可免除赔偿责任。（二）本案应当由五祥公司向太保广元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五祥公司在原审中的陈述，涉案车辆渝CK9321号货车是孙成华挂靠在五祥公司名下，而何天洪是孙成华聘请的驾驶员。因何天洪的驾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其行为应由孙成华承担赔偿责任。太保广元公司起诉时，并未要求孙成华承担责任，而五祥公司对此无异议，并表示其对交通事故承担责任后，与孙成华再根据双方合同另行处理。各方在再审中对此没有争议。因平安财保合川公司主张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平安财保合川公司只需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向太保广元公司支付赔偿款2000元。故剩余82780元，应由五祥公司向太保广元公司支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平安财保合川公司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7247号民事判决以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7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赔偿款8278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赔偿款2000元；四、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合计2887.5元，由重庆五祥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81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公司承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渠波审判员  邹玉辉审判员  罗 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黎 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