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封浩文，男，汉族，1983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群，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吴军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金，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兵，男，汉族，1982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耘，男，土家族，1988年9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龙山县。原审第三人：周红光，男，汉族，1978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封浩文、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地产）因与被上诉人李应兵、原审被告田耘、原审第三人周红光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封浩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李应兵在封浩文及田耘的居间服务下，于2016年9月7日与周红光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李应兵以300万价款购买周红光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大道世纪假日广场××房产，交易过程中的一切费用由李应兵支付。该《二手房买卖合同》签订后，李应兵于2016年9月10日向封浩文银行账户支付了购房定金5万元；2016年9月14日向封浩文银行账户支付了购房首期款、赎楼费、按揭费、评估费、公证费、报酬等合计19万元；2016年9月27日向农业银行华侨城支行的银行监管账户支付了购房首期款72万元；李应兵于2016年10月9日与农业银行华侨城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210万元。前述306万元中300万元属于购房价款，6万元属于赎楼费、按揭费、评估费、公证费、报酬等。因此，根据该《二手房买卖合同》、李应兵在原审起诉状中的陈述以及李应兵履行《二手房买卖合同》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成交价为30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封浩文在居间服务过程中隐瞒真实房地产价格信息、赚取房屋差价款、对李应兵构成欺诈、涉案房屋成交价款为285万元，无事实根据。2、《二手房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定金交由第三方监管，第四条约定了首期款支付至买卖双方约定的银行监管账户或其他第三方监管账户。因此，李应兵将定金5万元、购房首期款13万元支付至封浩文的银行账户是符合《二手房买卖合同》中关于定金和首期款监管约定的。封浩文接收李应兵支付的定金5万元和首期款13万元属于代周红光收款的行为，至于封浩文收到该定金5万元和首期款13万元后如何交付给周红光，属于封浩文和周红光之间问题，与李应兵没有关系。况且，2016年9月7日周红光向封浩文出具了一份《居间服务及佣金承诺书》，周红光同意向封浩文支付居间费15万元。在原审中虽然周红光对该《居间服务及佣金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周红光没有申请笔迹鉴定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原审法院武断地认定定金5万元和首期款13万元不属于涉案房屋成交价款，而属于房屋差价款，认定事实错误。3、封浩文及田耘为李应兵提供涉案房产的房源信息，并促成李应兵与周红光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虽然涉案房产的成交系封浩文私下促成交易，但这并不能否定封浩文个人为此而付出的提供赎楼、按揭贷款、过户等一系列的居间服务，李应兵应当按照约定向封浩文支付佣金报酬。同时，根据该《二手房买卖合同》第八条和第十四条的约定，封浩文承担一切税费。因此，封浩文向李应兵收取涉案房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赎楼费、按揭费、评估费、公证费等，符合该《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欺诈是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李应兵与周红光所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涉案房产成交价为300万元，在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之后，李应兵也是按照《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款项合计306万元。因此，在涉案房产整个交易过程中不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房屋的真实情况，导致李应兵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原审法院不顾李应兵与周红光所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的书面约定以及李应兵与周红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草率认定封浩文在居间服务过程中隐瞒真实房地产价格信息、赚取房屋差价款、对李应兵构成欺诈，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房产属于不动产，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原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法律适用错误。世华地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李应兵对世华地产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仅以周红光实际收到285万款项判断其余款项属于房屋差价款，认定事实错误。李应兵支付的剩余17万元实际为房屋转让价款的一部分（13万元）及房屋税费、按揭税费、担保费及公证费用（4万元），这些费用均属于李应兵作为房屋买方应当合理支付的费用。原审法院将以上17万元费用认定为房屋差价款，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买卖双方签署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及实际交易款项及《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三十二条可知，房屋实际成交价为300万，李应兵实际支付306万元，其中包含佣金2万元，剩余费用为房屋税费、按揭费、担保费及公证费用等共计4万元。而根据《二手房买卖合同》第八条及合同备注条款的约定可知，李应兵作为买方是自愿支付房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税费的。因此李应兵支付的费用均为涉案房产买卖所必需的支出，并不存在所谓的房屋差价问题。二、原审判决援引了合同法中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法律适用错误。李应兵作为第三人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的，并未尽到作为一个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首先，世华地产在本案中没有作为居间方参与涉案房产交易，未提供任何居间服务。综合本案证据可知，李应兵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中，没有任何书面文件或转账记录能体现世华地产作为居间方为涉案房产提供了配套的居间服务。李应兵仅提供封浩文的名片及口头声称在分店签约作为世华地产参与案涉房产交易的证据，毫无事实法律依据。其次，在世华地产并未参与涉案房产交易的同时，李应兵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的，李应兵应就自身过失自行承担责任，而非向无关的世华地产追究责任。李应兵作为正常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签署任何书面文件，也未收到任何收据或发票的前提下，轻信口述直接签署对应合同资料，并将交易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个人，李应兵的行为证明其并非善意第三人，其自身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本身就有过失。李应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耘、周红光未陈述意见。李应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方退还其收取的房屋差价款及额外费用总计17万元及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方因欺诈行为向原告支付佣金2万元及佣金三倍的惩罚性赔偿款，共计8万元；3、被告方赔偿因收取差价的行为导致原告多支付141750元的银行贷款利息；4、被告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红光将其名下的世纪假日广场某号的房屋委托给世华地产对外出售。2016年9月7日，在封浩文、田耘的居间服务下，李应兵（买方）与周红光（卖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李应兵是在世华地产的店铺内签订该合同，合同载明周红光将涉案房屋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应兵，李应兵应向周红光支付定金5万元，并应于2016年10月20日前将除定金、交楼押金之外的剩余首期款85万元支付至双方约定的银行监管账号或其他第三方监管账号，周红光作为卖方实收房款300万元，其余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李应兵支付。该合同还载明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李应兵于2016年9月10日向封浩文的银行账户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于2016年9月14日向封浩文的银行账户支付19万元，于2016年9月27日向中国农业银行华侨城支行的银行监管账户支付购房首期款72万元。2016年10月9日，李应兵与中国农业银行华侨城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由李应兵向该银行借款210万元。李应兵主张其在整个购房过程中实际支付的款项共计306万元，其中包含其支付给封浩文的佣金2万元；因周红光实际收到的款项为285万元，涉案房产的税费、按揭费、担保费和公证费等费用均由李应兵另外支付，说明封浩文、田耘在居间服务过程中欺诈李应兵，隐瞒真实房地产价格信息，赚取了房屋差价款。封浩文、田耘在向李应兵提供涉案房屋居间服务期间属于世华地产的员工，在此期间曾向李应兵和周红光出示其属于世华地产员工的名片。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在封浩文、田耘居间服务下，李应兵与被告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李应兵向封浩文支付的款项共计306万元，而周红光作为涉案房屋的卖方只收到285万元，除去李应兵认可的佣金2万元以外，封浩文、田耘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余款项的用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应兵主张的相关事实予以采纳，认定封浩文、田耘在居间服务过程中赚取房屋差价款，应当向李应兵承担民事责任。李应兵要求封浩文、田耘向其返还房屋差价款1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封浩文、田耘在居间服务过程中隐瞒真实房地产价格信息，赚取房屋差价款，对李应兵构成欺诈。李应兵要求封浩文、田耘向其返还佣金2万元并支付相当于佣金三倍的惩罚性赔偿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应兵要求封浩文、田耘向其支付因房屋差价款而多产生的银行贷款利息14175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周红光是将涉案房屋委托给世华地产对外销售，封浩文、田耘在为李应兵提供居间服务时均为世华地产的员工，也向李应兵和周红光出示其属于世华地产员工的名片，李应兵是在世华地产店铺内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根据以上事实，李应兵有理由相信封浩文、田耘是代表世华地产向其提供居间服务。因此，李应兵要求三被告共同向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封浩文和世华地产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田耘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封浩文、田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应兵退还世纪假日广场某号房屋差价款17万元及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封浩文、田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应兵退还佣金2万元及相当于佣金三倍的惩罚性赔偿款6万元；三、被告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应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476.26元，由原告负担2936.26元，由被告封浩文、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田耘共同负担45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应兵在封浩文、田耘的居间服务下，与周红光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封浩文、田耘当时系世华地产的员工，周红光亦是委托世华地产将房屋对外出售，李应兵陈述在世华地产店铺内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与日常生活经验相符，可信度高，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封浩文、田耘为李应兵提供的居间服务系履行世华地产的职务行为，李应兵与世华地产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成立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封浩文、田耘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世华地产承担，至于封浩文、田耘提供居间服务时是否向世华地产报告，系世华地产内部管理问题，与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李应兵无关，世华地产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应兵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其除了支付306万元房屋价款（包括佣金）之外，还另行支付了涉案房产的税费、按揭费、担保费和公证费，封浩文、世华地产主张306万元款项中包含了应由李应兵支付的赎楼费、按揭费等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封浩文、世华地产一审中提交的其称系周红光出具的《居间服务及佣金承诺书》未得到周红光的确认，因周红光系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无需对此负举证责任，封浩文、世华地产作为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应兵、周红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李应兵、世华地产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审查的系居间人是否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封浩文、世华地产以买卖合同的约定作为本案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李应兵为了生活需要购买房产，接受世华地产提供的居间服务，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范围，原审法院适用该法，并无不当。封浩文、田耘故意隐瞒涉案房产的真实交易信息，自己从中赚取差价，缺乏基本的诚信和房屋中介人员应有的自律，违反职业道德，欺诈事实明显，原审法院判令其退还收取的佣金并支付三倍惩罚性赔偿款，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封浩文、世华地产各负担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