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刑终746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汉成，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于成都市成华区，汉族，小学文化，住成都市成华区。2017年3月24日因犯污染环境罪被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8年4月8日被解除社区矫正。2018年5月23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祥，四川永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成都震声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声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新民村**，法定代表人邹汉成。 诉讼代表人邹子松，男，1993年4月12日出生，系被告单位员工。 原审被告人赵成立，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成都市龙泉驿区。2018年5月11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万召庆，男，1986年4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遵义县。2010年9月26日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广州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2年1月13日刑满释放；2016年1月20日因犯妨害公务罪于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6年5月29日刑满释放。2018年7月14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看守所。 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成都震声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邹汉成、赵成立、万召庆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川0113刑初1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汉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0月20日，被告单位震声公司被成都市环保局、成都市水务局决定新增为应急处置单位，可以采取添加污泥烧砖方式实施污泥应急处置，次月10日震声公司被取消参与处置生活污水处理厂污泥资格。2018年2月下旬，中科成公司为及时处置公司内已堆满的污泥，与震声公司签订《污泥临时应急处置协议》，委托该公司应急处置堆场上现存的污泥。约定的污泥处置价格是每吨288元，并要求处置方式必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环境的要求，对污泥进行综合利用，不可进行填埋处理。2018年3月15日，被告人邹汉成（成都震声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排其儿子邹子松以该公司的名义与赵成立签订《城市生活污泥运输协议》，将青白江区等四个城区污水处理厂产生的生活污泥交由被告人赵成立等人运输。赵成立为节约运费，赚取更多利润，通过张某介绍认识被告人万召庆，后赵成立在万召庆带领下来到成都市青白江区，经实地查看后，双方确定该处为倾倒污泥倒场。因万召庆自称该倒场平时由其管控，经赵成立和万召庆协商，赵成立向万召庆支付每车600元的污泥倾倒费，其中张某每车提成50元。后赵成立安排货车司机莫某、肖某将中科成公司里的污泥拉至该处倾倒，同时，由于震声公司内污泥池已装满，赵成立向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汉成建议，由其安排车将公司内的污泥外运倾倒。邹汉成在明知赵成立无污泥处置资质和能力的情况下，同意赵成立的建议，放任其将污泥外运倾倒，同时安排其员工陆某用传送带为赵成立安排的货车装车。至2018年4月8日凌晨倾倒污泥的行为被发现时，赵成立已向万召庆支付污泥倾倒费78300元，按每车600元的倾倒费计算，已有130余车近3千吨的污泥被倾倒在青白江区的深坑倒场内。经咨询专家，城厢镇政府经研究决定采取现址封存应急处置的方式对倾倒的污泥予以处理，后城厢镇政府指定成都市三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处置施工单位，并与成都市三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处置协议，由成都市三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实际产生施工费用共计440919.92元。在上述费用中，外购普通土及石渣材料费用为11560立方米×13.2元/立方米×（1+10%税费）=167851.20元。此外，青白江区环保局和城厢镇政府还支付应急检测费、专家咨询费、城乡环境整治费共计32730元。 被告人赵成立、邹汉成于2018年5月11日在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被告人万召庆于2018年7月13日在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唐蓉和酒店8306房间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城厢派出所挡获到案。 原判另认定，被告人邹汉成于2017年3月24日因犯污染环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8年4月8日被解除社区矫正。2016年1月20日，被告人万召庆犯妨害公务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于2016年5月29日刑满释放。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区环保局移送函及相关材料，立案决定书及其他诉讼文书，被告人户籍信息，从中科成公司调取的证据，从震声公司调取的证据，从成都市成华区环保局调取的证据，从城厢镇政府调取的证据，从星宇造价公司调取证据，从区城管局调取的证据，微信转账凭证，刑事判决书、解除社区矫正说明、释放通知书，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电子证据，执法视频资料，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莫某、肖某、黄某、陆某、李某1、邹子松、向某、邹某、欧某、陈某、易某1、李某2、晏某、马某、刘某、李某3、易某2、曾某的证言，被告人邹汉成、赵成立、万召庆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成都震声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人赵成立、万召庆，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邹汉成作为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成立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从轻处罚。被告人万召庆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邹汉成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罪，依法应撤销缓刑，并与本案所判处的刑罚并罚。被告人万召庆在原判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认定：被告单位成都震声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撤销（2017）川0113刑初45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邹汉成缓刑一年的执行部分；被告人邹汉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与原判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赵成立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万召庆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对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赵成立的手机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汉成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邹汉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是：1.一审认定震声公司非法处置的污泥系有毒物质，认定事实错误，震声公司及邹汉成不构成污染环境罪；2.一审认定邹汉成对倾倒污泥具有主观明知证据不足；3.一审认定因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数额证据不足；4.一审无证据证实倾倒的生活污泥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5.一审法院对邹汉成撤销缓刑数罪并罚适用法律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成都震声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人赵成立、万召庆，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邹汉成作为原审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赵成立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万召庆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邹汉成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罪，依法应撤销缓刑，实施数罪并罚。万召庆在原判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对原审被告单位成都震声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赵成立、万召庆的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 针对上诉人邹汉成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震声公司非法处置的污泥系有毒物质，认定事实错误，震声公司及邹汉成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成都市环境保护局成都市水务局关于实施中心城区污泥应急处置的补充通知》（成某发[2017]468号）、成都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对污水处理厂污泥应急处置有关问题的复函》（成某管函[2013]13号）、成都市成华区环境保护局《关于成都立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污水处理厂污泥应急处置有关问题的复函》、成都青白江中科成污水净化有限公司与成都市震声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污泥临时应急处置协议》证实，污水处理厂所产生污泥对其存放、运输、处置均有防止污染的环保要求，其与外界环境接触中有产生污染的危险。其次，《马鞍社区十六组污泥倾县应急处置方案的专家咨询意见》提出按照国家有关生活污泥处置及污染防治技术规范对倾倒现场污泥进行处置。第三，从青白江区城厢镇政府调取的结算审定签署表、竣工结算总价、招标工程量清单、检测费收费及进账单等证据证实，对倾倒的污泥实施了污染防治应急处置。综上，震声公司倾倒的污泥应认定为污染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属于“有毒物质”。四川省华检技术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川华检字(2018)第1359号）涉案污泥经鉴定含有重金属，上述证据能够认定，涉案污泥属于“有毒物质”。震声公司及邹汉成，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均构成污染环境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邹汉成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邹汉成对倾倒污泥具有主观明知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邹汉成系震声公司法定代表人，证人黄某、陆某、李某1、向某、邹某、邹子松的证言证实，震声公司的污泥经营业务均由其全部掌控。证人陆某证言称，每天将运回污泥和从公司运出污泥的车数通过短信发送给邹汉成。证人邹子松的证言称，没有拉回污泥的去向，邹汉成才清楚，将公司污泥拉到外面倾倒，按理说是其父亲（邹汉成）才能做主。上述证据证实，邹汉成直接管理掌控污泥运输数量，其对污泥运输数量情况应十分清楚。其次，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川0113刑初45号）证实，邹汉成2016年因伙同他人倾倒污泥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处以刑罚。邹汉成对运输污泥应加强监管，不得非法倾倒，应有高度认知。第三，赵成立运输污泥须按车数与邹汉成掌管的震声公司结账，赵成立要通过运输污泥牟利，其在没有邹汉成的默许授意下不能随意处置运输的污泥。第四，邹汉成明知赵成立从中科成公司运输大量污泥至震声公司储备池，但震声公司储备池堆放的污泥并没有实际增加，其未对污泥去向予以追查，极不符合常理。综上，邹汉成对赵成立从中科成公司、震声公司运输污泥非法倾倒应具有主观明知。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邹汉成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因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数额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四款，本解释所称“公私财产损失”，包括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本院认为，原审根据结算审定签署表、竣工结算总价、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城厢镇党委审议《关于应急处置城厢镇空地非法倾倒固废的请示》的会议纪要、专家咨询意见、招标控制价、招标工程量清单、施工合同、三鹏建筑公司、兢诚公司企业资质以及相关造价人员个人资质证书，三鹏建筑公司向城厢镇政府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城厢镇四届49次党委会会议记录、政府办公会纪要及附件、检测费收费及进账单、检测报告、专家咨询费及意见等证据，结合《解释》第十七条第四款认定应急处置倾倒污泥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为305797.92元，认定事实清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邹汉成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无证据证实倾倒的生活污泥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属于“严重污染环境”，震声公司非法倾倒有毒物质，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其行为属于“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邹汉成作为直接负责主管人员亦构成污染环境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邹汉成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对邹汉成撤销缓刑数罪并罚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邹汉成作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污染环境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需追究其刑事责任判处有期徒刑。邹汉成已被生效判决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川0113刑初45号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此次新犯污染环境罪的时间，系在缓刑考验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艺 审判员  陈楠 审判员  曹巍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郁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