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建明，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阳，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平，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寅，重庆晶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中联，女，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永川区仙龙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3831801222。法定代表人：王浩。上诉人莫建明因与被上诉人黄利平、蒋中联、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川九建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1民初6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4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莫建明的委托代理人蒋阳，被上诉人黄利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寅，被上诉人蒋中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建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不承担支付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二十二冶在《竣工结算》复印件上加盖公司印章，是没有证明力的。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存疑。2、永川九建司于2008年9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在结算报告复印件上的印章的真实性无法辨别真伪。故，《竣工结算报告》不应被采信。黄利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永川九建司于中冶二十二局的结算发生在2009年，而永川九建司2010年10月14日才被吊销营业执照。《竣工结算报告》能够证明已经完成结算，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蒋中联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当时在工地上当跟班。永川九建司未参加二审审理，亦未作答辩。黄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建明、蒋中联立即连带返还黄利平现金1,100,000元，以及按前述金额为本金从2016年9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莫建明、蒋中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6年，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公司）承建了冠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鲁公司）、山东冠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冠鲁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开发的呼和浩特市“雅阁星城”工程，该工程具体由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承建。此后，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一建司）将该工程分包给第三人永川九建。2、2006年10月30日，黄利平、案外人高立华（甲方），与尹从桂、张顺岐（乙方）签订《工程联营承包协议》，就联合承建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雅阁星城一期工程相关事项达成协议：一、工程概况：工程位于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呼伦贝尔南路。建设单位为山东冠鲁集团；总承建单位为中国二十二冶一公司。建筑面积58000㎡、总造价约6000万元。二、联营方式：1.由双方各出资50%设立银行专用帐户，共同监督资金使用。2.利润按各自50%分成。3.甲方派出纳一人，乙方派会计一人，共同管理资金及帐目。三、双方责任：任何一方中途退场则不得分取利润，本金在工程完工后退还。3、黄利平、高立华、尹从桂、张顺岐等人以第三人永川九建的名义承建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雅阁星城一期工程，根据《工程联营承包协议》约定，黄利平、尹从桂、张顺岐实际投资并进场进行了施工，高立华未投入资金。4、2007年5月26日，黄利平（甲方）与莫建明（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承包的中国二十二冶公司内蒙古呼和浩特的雅阁星城项目转让给乙方；乙方保证甲方的投资款在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和竣工验收时开发商付30%尾款的第一笔款时立即付给甲方。具体投资款数量及还款时间如下：黄利平的投资总额为2220500.00元。此款在主体工程封顶后开发商付乙方垫资款时付1800000.00元，其余420500.00元在竣工验收后开发商付第一笔款时立即付清。第三人永川九建在该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5、2008年7月26日，莫建明向黄利平书面承诺：由于内蒙古雅阁星城项目黄利平的投资款1700500元没有按原协议退回，从2008年1月起按月息百分之三（3%）计算，在此过程中还了的款不再计算，本金及利息在08年12月30日前还完。6、2009年7月6日，莫建明出具资金证明，载明：黄利平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呼伦贝尔南路雅阁星城工程的资金尚有壹佰万元整未收回，经莫建明、张顺歧、黄利平等人商议决定：工地上所有材料由莫建明自行处理，工程决算后三个月内由莫建明支付清此款。若工程决算后资金不足，则由莫建明从其它地方拿钱支付。黄总必须与莫建明精诚团结，做好最后结算。莫建明作为支付人签名，张顺歧作为证明人签名。截止目前，莫建明尚未按照资金证明支付黄利平1000000.00元。7、2009年7月9日，莫建明书面承诺：若雅阁星城利润超百万元以上，给黄利平补偿拾万元人民币。8、2016年6月8日，二十二冶公司与冠鲁公司、冠鲁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就雅阁星城项目全部工程价款结算、支付方式等达成调解协议，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此作出了（2015）呼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9、2015年9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原告黄利平诉被告莫建明、蒋中联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16年3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足法民初字第07597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黄利平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7月1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原告黄利平、高立华诉被告莫建明、蒋中联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6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11民初49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10、本案审理中，黄利平提交了《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复印件，以下简称《竣工结算报告》），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4日向莫建明进行调查核实，莫建明承认涉案工程确实竣工验收，但认为工程没有结算。因二十二冶公司一建司拒绝向当事人提供与永川九建就涉案工程是否进行结算的证据，黄利平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二十二冶公司一建司调查核实该证据，二十二冶公司一建司在《竣工结算报告》上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11、另查明，张顺歧、尹从桂已将其名下的雅阁星城项目投资转让给莫建明。张顺歧、高立华均明确表示本案纠纷不涉及其权利。莫建明、蒋中联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6日，二被告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证字号：L500111－2014－00121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效力；二、合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如本案债务成立，蒋中联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一、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黄利平与莫建明之间的合同，虽与建设工程施工内容有关，但合同主体、权利义务均系个人之间的行为，合同的履行不受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影响，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合同转让的标的为个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合同性质应为个人之间权利义务的转让。黄利平与莫建明、蒋中联之间的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但合同性质显与股权转让无关，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利平已将己方权利转让给莫建明，莫建明作为履约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关于合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从以下三个方面加以认定：一、涉案工程结算的主体问题。黄利平、莫建明双方通过协商，约定尚未支付的100万元待工程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对此约定，黄利平认为二十二冶公司与冠鲁公司、冠鲁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已对雅阁星城全部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莫建明则认为，该结算应为二十二冶公司一建司与第三人永川九建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而黄利平没有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就雅阁星城项目进行了工程价款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利平与莫建明双方均认可涉案的雅阁星城工程项目系以第三人永川九建名义对外通过工程分包取得，黄利平、莫建明与永川九建均系挂靠关系。该工程实际建设施工中的各种合同行为，均以永川九建名义与二十二冶公司一建司产生，故黄利平与莫建明双方于2009年7月6日协商的付款条件中所指的“工程决算”应为永川九建与二十二冶公司一建司之间的结算。对此，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5）足法民初字第07597号（原告黄利平诉被告莫建明、蒋中联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黄利平在庭审中明确了“工程决算”即为永川九建名义与二十二冶公司一建司之间的工程结算，证明人张顺歧在前案及本案的证人证言中亦证实了此观点。二、涉案工程是否结算的问题。就涉案工程，黄利平与莫建明双方均认可已竣工验收。就结算问题，黄利平提供了永川九建与二十二冶公司一建司之间的《竣工结算报告》，现二十二冶一建司对此证据予以确认，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已结算。三、付款期限是否成就的问题。黄利平与莫建明双方约定尚未支付的100万元待工程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就工程结算的具体时间，黄利平与莫建明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但自黄利平向一审法院提供该《竣工结算报告》并提交给莫建明质证之日起已逾三个月，故可以认定付款期限已届满。综上，因合同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对黄利平主张莫建明支付100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蒋中联是否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黄利平认为，莫建明与蒋中联系夫妻关系，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产生的时间虽系莫建明与蒋中联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但系莫建明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金额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黄利平主张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黄利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莫建明与蒋中联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黄利平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黄利平主张莫建明支付10万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黄利平在诉称及一审庭审中明确此笔费用系工程施工期间因黄利平为莫建明管理工地，莫建明承诺应支付的劳务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利平的此项诉求应为劳务合同纠纷，与本案合同纠纷属不同案由，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黄利平可另行诉讼解决。经一审法院释明，黄利平仍坚持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黄利平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黄利平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因双方在《资金证明》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约定，故黄利平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莫建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黄利平支付1000000.00元。如被告莫建明到期不能支付上述判决款项，则还应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另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0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利平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54元，由被告莫建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莫建明举示了以下证据：永川九建司的工商档案，拟证明永川九建司公司从2007年就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经营不正常了。黄利平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我方已经调取了该证据，并向法院进行了举示。该证据载明2010年九建司被吊销，但至今未被注销。蒋中联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永川九建司的工商档案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工商档案显示，永川九建司工商档案被吊销原因是逾期未参加2009年度企业年检，吊销时间是2010年10月14日。故该证据不能否认永川九建司在2009年与中冶二十二局之间的结算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黄利平与莫建明之间的合同，实为个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转让，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竣工结算报告》是否应当被采信的问题。本案中，永川九建司与中冶二十二局均在《竣工结算报告》上加盖了公章，能够证明双方已经进行了工程结算。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对《竣工结算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莫建明虽对《竣工结算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合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黄利平、莫建明协商约定尚未支付的100万元待工程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现黄利平提供了永川九建与二十二冶公司一建司之间的《竣工结算报告》，现二十二冶一建司对此证据予以确认，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已结算。自黄利平向一审法院提供该《竣工结算报告》并提交给莫建明质证之日起至今，已逾三个月，故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期限已届满，并无不当。综上，因合同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综上所述，莫建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3.4元，由上诉人莫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