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怡，女，1996年7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四平市辖区梨树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6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肖悦，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8〕29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怡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贾某1及贾某2之亲属贾某3、高某，被害人宋某亲属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朱某5、朱某6之诉讼代理人程长远，被告人吴怡及其辩护人肖悦，证人牛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14日6时1分，被告人吴怡驾驶车牌号为×××的轿车（吴怡开车，王某坐副驾驶，李某1坐驾驶座后侧，张某坐副驾驶后侧）由东向西行驶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南一路链家门前时，因躲闪不及，车辆前部将由南向北步行到马路上的被害人宋某（女，81岁）撞出，后车辆撞到路中央护栏，侧翻滑行又将对向正常行驶的由被害人贾某2（男，64岁）驾驶、贾某1（女，13岁）乘坐的三轮车撞翻。事故造成宋某当场死亡（经鉴定为颅脑损伤死亡），贾某2送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经鉴定为急性心力衰竭死亡），贾某1右侧股骨干骨折、头皮裂伤（经鉴定为轻伤一级）。事故后吴怡的朋友牛某将吴怡、王某、张某、李某1送往医院并报警，后吴怡被民警抓获。经查，吴怡未申领过机动车驾驶证，酒精检测结果显示其当日血液中酒精含量为95．6mg/100ml，事故发生时其车速高于70．4千米/小时，低于79．3千米/小时。经2018年9月19日朝阳交通支队京公交（朝）认字〔2018〕第6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怡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属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且未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确定：在吴怡与宋某的事故中，吴怡为主要责任，宋某为次要责任；在吴怡与贾某2、贾某1的事故中，吴怡为全部责任，贾某2、贾某1、宋某无责任。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吴怡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惩处。被害人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为：被告人吴怡无视国家法律和公共安全，无证、酒后、超速驾车，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不具有自首、如实供述等从轻处罚情节，没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建议对被告人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从重处罚。被告人吴怡当庭表示认罪，辩称其委托他人报警，没有想故意危害社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吴怡委托牛某报警并告知民警其所在医院地址，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构成自首；被告人本人认罪认罚；吴怡与贾某2发生事故，也是因为与宋某的事故引发的，故吴怡也应当负主要责任，宋某负次要责任；此次交通事故不是导致贾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吴怡以前没有前科劣迹，是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4日6时许，被告人吴怡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酒后驾驶×××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本市朝阳区百子湾南一路链家门前，吴怡车辆前部将由南向北行走的宋某（女，殁年81岁，北京市人）撞出，车辆前部又与中心护栏及贾某2（男，殁年64岁）驾驶由西向东行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内乘贾某1）前部接触，造成宋某当场死亡，贾某2经医院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贾某1（女，13岁）“前额部皮肤裂伤、右股骨干骨折”。经鉴定，宋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贾某2符合急性心力衰竭死亡，贾某1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另经检验，吴怡血液中酒精含量为95．6mg/100ml，事故发生时其车辆行驶速度高于70．4千米/小时、低于79．3千米/小时。事故发生后，吴怡的朋友牛某将吴怡等人送往医院并报警，民警于当日在医院将吴怡抓获。经公安交通部门认定，吴怡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属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宋某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的违法行为，与吴怡和宋某之间的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确定在吴怡与宋某的事故中，吴怡为主要责任，宋某为次要责任，在吴怡与贾某2、贾某1的事故中，吴怡为全部责任，贾某2、贾某1、宋某无责任。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3日下午6点左右，我和吴怡、王某、张某还有一个叫孟某的人，我们五个人在吴怡住的地方附近吃饭。20时许，我们吃饭后回到吴怡的公司。14日1时许，吴怡天津的朋友来北京找她，我们四人就坐着吴怡驾驶的车辆去了一个KTV。4时许，我们从KTV走了，给吴怡的朋友找住的地方，发生了交通事故。我坐在车的左后方，王某坐在副驾驶，张某坐在副驾驶后面。事故前我们都喝酒了，每个人差不多喝了一瓶多啤酒，吴怡喝了一瓶多啤酒。出事后，我没有报警。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4日凌晨，我和吴怡、王某、李某1去饭店，什么地点我不知道。吃完饭，我喝多了，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吴怡开车我们就走了。上了车我就睡着了，后来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车在翻滚，我就醒了。我从车里爬了出来，我看到吴怡的车翻了，路面有好多碎玻璃。后来吴怡的朋友还是亲戚带我们四个去了医院。吴怡是我的老板，她开的是黑色轿车，车号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有没有驾驶证。吃饭时，我们四个都喝了啤酒。我没有报警。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4日2时许，我和吴怡、王某、李某1从吴怡家出来，吴怡开车，我们三人坐车，去了一个赛洛城附近的饭馆。吃完饭，吴怡开车我们就走了。上了车我就睡着了，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磕到了什么，我清醒的时候，是头朝下的。我从车里出来，看到吴怡的车翻了，护栏损坏了，当时我头有点晕，吴怡的亲戚还是朋友来了，带我们去医院了。出事时，是吴怡开的车，我坐在副驾驶后面。我们四个都喝了啤酒，吴怡喝了大约一瓶半的听啤。我不知道吴怡是否有机动车驾驶证。我没有报警。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某某汽车租赁公司经理，我与吴怡是朋友，她租的我单位的车。这辆车是个人的，车主与我们有托管协议。吴怡租车大约2个月了，她说她不开车，她的助理小颖开，小颖有驾驶证，我看过。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这辆车是吴怡让我去四哥那开回来的。这辆车我有时会开，大部分时间都是吴怡开。吴怡说她的驾驶证正在办理中，具体我不清楚。6．证人牛某在公诉机关的证言证明：我是吴怡父亲的朋友，张某给我打电话说吴怡出事故，我赶到现场。我看到有一个行人躺在路上，有人被抬上救护车，翻着一辆车，还有一辆老年代步车损坏了。我送吴怡等四人去医院，去医院的路上我问他们是否报警，他们说没有报，我就报警了。吴怡让我去现场，我就去了。牛某当庭证明：我把吴怡送到医院后，问吴怡是否报警，吴怡让我报警。我报警后，我回到事故现场，看到警察正在处理现场，我带着警察回到医院找到的吴怡。7．被告人吴怡的供述证明：2018年6月14日1时许，我的一个天津的朋友到了百子湾附近来找我，我开车带着张某、王某等人和这个朋友去了丰台区一个KTV唱歌。4时许，我们唱完歌，给天津的朋友找住的地方，我开车带他们到百子湾附近。在找的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我看见老太太后就向左打方向想躲过去，我只知道我的车撞护栏了，但撞没撞老太太我不知道，车速我不记得了。我当时懵了，别人把我从车里拽了出来，我就上了天津朋友的车。之后，我的一个叔叔牛某来到现场，我不知道是谁联系的他。我受伤了，牛某开车把我送到医院。后民警到医院找到我。我没有机动车驾驶证，车是我借的，车号是×××。我们在KTV喝的啤酒，大约喝了五六个听啤。吴怡当庭供述：牛某到现场后，问我是否报警，我让牛某报警，牛某在案发现场报了警，之后牛某送我们去了医院。8．现场监控录像，证明事故发生的过程。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情况。10．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出具的京公交（朝）认字〔2018〕第06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8年6月14日6时01分，在朝阳区百子湾南一路链家门前，吴怡驾驶×××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时，车辆前部将由南向北行走的行人宋某撞出后，车辆前部又与中心护栏及由西向东贾某2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内乘贾某1）前部接触，造成宋某当场死亡，吴怡、贾某2、贾某1受伤，两车及护栏损坏。贾某2经医院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吴怡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属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宋某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的违法行为，与吴怡和宋某之间的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确定在吴怡与宋某的事故中，吴怡为主要责任，宋某为次要责任；在吴怡与贾某2、贾某1的事故中，吴怡为全部责任，贾某2、贾某1、宋某无责任。11．检验报告，证明所送吴怡血液检材中检出酒精，含量为95．6mg/100ml。12．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宋某符合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贾某2符合急性心力衰竭死亡。贾某1面部所受损伤，致前额部皮肤裂伤7．2cm，已构成轻伤一级；其下肢所受损伤，致右股骨干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综合分析，贾某1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1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小型轿车（×××）右前轮中心至后轮轮毂后沿通过参照线时的行驶速度高于70．4千米/小时，低于79．3千米/小时。1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贾某2于2018年6月14日11时35分死亡，死亡原因急性心力衰竭。15．诊断证明，证明贾某1的身体损伤为“车祸伤，右侧股骨干骨折，头皮裂伤”；吴怡的身体损伤为“头部、左肘、双膝软组织挫伤”；王某的身体损伤为“右肘皮裂伤”。16．驾驶人信息查询，证明公安机关经驾驶人信息查询，未查找到吴怡的信息。17．行驶证、机动车信息车辆信息、保险单等，证明涉案车辆的情况。18．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证明2018年6月14日6时40分120工作人员（185XXXX****）报警称发生交通事故；当日7时55分牛先生（159XXXX****，即牛某）报警称，翻车和行人碰撞，报警人是伤者家属，被撞行人有三人受伤，司机也受伤了，现在某医院。19．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6月14日传唤吴怡，吴怡始终配合，没有拒绝、阻碍和逃跑行为。20．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21．公安机关出具的查询记录及工作记录，证明经公安机关网上查询，吴怡无在逃、违法等信息；经讯问吴怡，吴怡供认之前曾有驾驶机动车超速等违法行为，曾发生过剐蹭等事故。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牛某的当庭证言证明吴怡委托其报警，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牛某及被告人吴怡在之前的供述中均未提到该情节，故对该证言不予采纳；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定程序做出，适用法律准确，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证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怡安全意识淡薄，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造成二人死亡、一人轻伤的后果，在与宋某的事故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在与贾某2、贾某1的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触犯了刑律，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怡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怡行为属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的行为，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害人之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吴怡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吴怡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本院对其所犯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之诉讼代理人关于吴怡不构成自首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吴怡不能如实供述的意见，被告人吴怡在庭审中对于其交通肇事的主要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吴怡认罪、如实供述、此前没有前科、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吴怡系自首的意见，因无充分证据证明吴怡委托他人进行报警，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牛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吴怡，吴怡没有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酌予从轻处罚；关于吴怡与贾某2的事故中吴怡也应当负主要责任的意见，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认定准确，贾某2没有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此次交通事故不是导致贾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的意见，贾某2在事故中胸腹部受到严重损伤，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符合急性心力衰竭死亡，该意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吴怡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怡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24年6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妍人民陪审员  陈俊燕人民陪审员  朱文良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杜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