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忠，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君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宝安区西乡街道107国道世纪车城综合楼****。法人代表：武为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超，男，1979年9月6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系该司员工。上诉人刘传忠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君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平物流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传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所有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无资格办理营运证，被上诉人迟延履行办理营运证附随义务长达五个月，导致车辆一直闲置、合同履行不能，存在主要责任过错。且《车辆租用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为保证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案涉车辆可在广东省内道路上自由使用。由于被上诉人未及时履行办理营运证的附随义务，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暂缓履行己方义务，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二、被上诉人于2015.11.5向上诉人交付营运证，以实际行动表示自愿放弃行使解约权、滞纳金索赔权。但未经催告程序，于2015.11.14收回车辆并强行终止合同，行使约定解约权，并非法定解约权。其约定解约权行使条件尚未成就，故收车之举已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涉嫌为了获得更大的不合理收入，既不及时办理营运证，也未尽到提醒义务，从未向上诉人寄出滞纳金收据，故意放任损失的扩大，并以该不正当的手段获取利益，存在恶意动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法》第119条止损义务规定，无权就扩大的损失提出主张。三、被上诉人未在一审提出反诉，放弃了对滞纳金实体争议的诉讼权，故一审对滞纳金的认定和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四、一审遗漏了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利息的诉求，以及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已于2015.11.20前往被上诉人公司，协商纠纷处理的事实，未对上诉人于2015.11.5收到被上诉人寄出的营运证的时间予以查明认定。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在营运证上注明发证日期为2015.11.4,被上诉人当天即将该证快递给上诉人，上诉人第二天即2015.11.5收到，有营运证原件、快递单原件证据佐证。五、被上诉人一审自认案涉车辆实际物权归上诉人，但由于案涉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且被上诉人实际控制案涉车辆三年有余（2015.11.20拒绝归还），长期用于非法转租谋利，其拒不退还购车款、利息、转租利润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且案涉车辆折旧严重、已退回不能，被上诉人依法应以金钱退赔和补偿的替代方式解决双方的争议。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过错，导致车辆长达五个月因无营运证无法正常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无权收取利息，上诉人预交的19668元应作为归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至于2015.11.5至2015.11.14期间租金、保险费，上诉人同意承担。由于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依据《物权法》规定，应由被上诉人依法承担税费责任。被上诉人一审中已放弃了该权利，加上现在已过了另诉的时效，因此被上诉人应责任自负。案涉车辆2015.6.6至2015.12.5期间共六个月的停车费3600元的收据，因停车场公司的笔误，日期写错，但不应据此就否认该证据的法律效力。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刘传忠补充如下：一、一审案由确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人与被上诉人是借贷和挂靠关系，被上诉人是涉案车辆名义登记人，车辆所有权归本人所有。因此本案是合同违约责任纠纷，仅涉及5.9万元合同款总额的30%违约金的认定与归属，共约1.77万元。二、被上诉人非法转租车辆所获利益，请求法院以被上诉人非法占有上诉人约7.6万元购车本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1.75的利率标准，支付上诉人利息。三、请求法庭将永奥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明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刘传忠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君平物流公司赔偿刘传忠所支付的车辆购置费、车辆保险、停车费等等各项费用80829元；2.由君平物流公司赔付合同违约金17700元及滞纳金。3.由君平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3日，刘传忠与案外人深圳市永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奥公司）签订一份《售车合约》，约定刘传忠向永奥公司购买一辆东风货车，购车款总金额为94,800元。刘传忠主张其与君平物流公司协商将车辆登记至君平物流公司名下，因刘传忠资金不足，向君平物流公司借款5万元。2015年6月6日，君平物流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刘传忠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车辆租用合同》。庭审中，刘传忠、君平物流公司均确认上述《车辆租用合同》系因刘传忠向君平物流公司借款5万元而签订，车辆租用费用59,000元中包含9,000元的利息，刘传忠、君平物流公司亦确认双方同时存在借款关系和车辆挂靠关系。君平物流公司庭后提交一份银行流水，主张其已将上述5万元借款即购车款支付给永奥公司。刘传忠主张其已支付的款项：1.刘传忠于2014年12月13日向永奥公司支付购车定金1万元、车厢改装费2,000元；2.因刘传忠、君平物流公司协商将车辆登记在君平物流公司名下，因永奥公司要求由名义挂靠人支付购车款，故刘传忠于2015年4月25日先行将购车款44,050元支付给君平物流公司，再由君平物流公司支付给永奥公司，为此刘传忠提供一份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君平物流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刘传忠提供银行流水显示收款人为“深圳市新科商行”，与君平物流公司无关；3.涉案车辆于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12月5日在笔架山停车场停放产生费用3,600元，为此刘传忠提供一份《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君平物流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主张刘传忠提供的收款收据显示缴费日期为2012年11月6日，与刘传忠主张不符合；4.刘传忠分别于2015年7月31日、2015年10月29日向君平物流公司支付租车费用4,917元、14,751元，刘传忠主张上述费用系2015年7、8、9、10四个月的租车费用。君平物流公司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君平物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缴纳租车费用；5.车辆检测费305元；6.车辆保险费7,086.71元。另查明：1.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5年2月4日核发了涉案东风货车车辆行驶证，车牌号为粤Ｂ×××**，发动机号为FG3D1E06568,登记所有权人为君平物流公司。庭审中，刘传忠、君平物流公司均确认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刘传忠。2.刘传忠主张其于2015年6月6日提车，但涉案车辆于2015年11月5日才办理完毕营运证，刘传忠主张君平物流公司迟延办理营运证，构成违约，君平物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刘传忠不协助配合检测导致迟延办理营运证，刘传忠、君平物流公司对其主张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3.君平物流公司主张因刘传忠未按合同约定交纳租车费用，故于2015年11月14日将车辆收回，现涉案车辆已交由他人使用。刘传忠主张其与君平物流公司协商退车，君平物流公司不同意退还，君平物流公司主张因刘传忠未缴纳租车费用，故不予退还。原审法院认为，刘传忠向君平物流公司借款5万元，并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在君平物流公司名下，根据《车辆租用合同》的约定，刘传忠应当支付租车费用，现刘传忠未按期缴纳租金，君平物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车辆收回，君平物流公司的行为系维护自身权益而行使，未违反合同约定。刘传忠违约在先，应当缴纳其拖欠的相关费用。关于刘传忠主张君平物流公司迟延办理营运证，原审法院认为，《车辆租用合同》并未涉及车辆营运证，刘传忠以此为由拒付租金，没有事实依据，且刘传忠现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君平物流公司原因导致涉案车辆迟延办理营运证，故原审法院对刘传忠该项主张不予确认。关于刘传忠要求君平物流公司赔偿车辆购置费、车辆保险、停车费等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刘传忠系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君平物流公司仅是车辆挂靠人，现君平物流公司将车辆收回系因刘传忠未按时支付租车费用，故刘传忠要求君平物流公司赔偿车辆购置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保险费、停车费、检测费，原审法院认为，《车辆租用合同》约定由刘传忠承担车辆保险费，故刘传忠要求君平物流公司赔偿车辆保险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停车费等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停车费和检测费系车辆合理支出，刘传忠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及实际使用人，承担停车费和检测费并无不当，故刘传忠要求君平物流公司支付停车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车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刘传忠向君平物流公司借款用于购置车辆，并将车辆挂靠在君平物流公司名下，根据《车辆租用合同》，刘传忠应当向君平物流公司缴纳租车费用，故刘传忠要求君平物流公司赔偿租车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传忠诉求君平物流公司赔偿车辆购置费、车辆保险、停车费等各项损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传忠要求君平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刘传忠未提供充分合理证据证明系君平物流公司原因造成迟延办理营运证，进而导致相关损失。《车辆租用合同》已约定刘传忠应于每月5号前缴纳当月租金4,917元，如超期未支付君平物流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刘传忠未按期缴纳租金，君平物流公司将车辆收回，其后刘传忠亦未补足相关款项，刘传忠先行违约，故刘传忠无权向君平物流公司主张违约金及滞纳金，原审法院对刘传忠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刘传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君平物流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提交《车辆综合性能检测记录查询结果》及《道路运输许可证》，欲证明在深圳办理新的营运证可能进行综合性检测，被上诉人多次通知上诉人，但上诉人一直不配合。上诉人质证称，《道路运输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是2015年11月4日才去检测的，被上诉人没有通知过上诉人，且现在车辆已经由国四变成了国五，再检测已无意义。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2月22日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书》，说明涉案车辆现在已经转给其他车主使用。另查，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一审否认刘传忠刷卡支付购车款44050元的真实性，但其仅向刘传忠出借50000元购买涉案车辆，其余费用应当由刘传忠自行支付，故刘传忠支付44050元购车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再查，上诉人刘传忠一审提交的2015年6月6日至12月5日涉案车辆的停车费3600元的收款收据，标注的出具日期为2012年11月6日，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质疑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刘传忠一审未提交其交纳2000元改装费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再查，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传忠与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2015年6月6日签订的《车辆租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刘传忠未按期缴纳租金，君平物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车辆收回，本院予以认可。刘传忠上诉主张君平物流公司延迟办理营运证违约在先，君平物流公司则主张延迟办理营运证的原因系刘传忠不配合检测导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于营运证的办理义务、办理时间、违约责任均未作出约定，刘传忠的这一上诉理由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015年11月14日收回车辆至今近4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并将车辆转给其他车主使用，享有车辆完整的所有权和全部收益，未产生任何损失，如计算其损失，也仅限于2015年11月1日至14日期间的车辆租用费2458.5元（4917元÷2）。而刘传忠因购买涉案车辆支出购车款、车辆检测费、保险费等54050元（定金10000元+信用卡支付购车款44050元），取得车辆之后尚未取得营运证之前又支付了租车费19668元，2015年11月5日取得营运证却于2015年11月14日车辆被扣无法进行营运，损失巨大。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刘传忠所承担的违约责任远远超出了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的损失范围，应酌情进行调整。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鉴于刘传忠不主张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本院酌定上诉人刘传忠已经支付的购车款等费用54050元中4050元用于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需退还刘传忠购车款50000元。刘传忠占用车辆期间交付的租车费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无需退还，刘传忠车辆被扣期间亦无需向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支付租金。刘传忠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承担违约金和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刘传忠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0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上诉人刘传忠支付5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刘传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上诉人刘传忠负担566元，由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负担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元，上诉人刘传忠负担1132元，由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负担1132元，被上诉人君平物流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上诉人刘传忠。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