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法定代表人：杨中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珍，重庆市潼南区古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长燕，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昊，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长燕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宇、杨廷珍，被上诉人舒长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舒长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舒长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为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错误。舒长燕举示的生效判决书认定民福公司与舒长燕之间系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民福公司未能根据买卖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收到购房款。原生效判决认定前述购房款源于霍宏伟与重庆通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公司）之间的债务抵偿行为，但民福公司与通源公司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不可能形成债务抵消的法律关系。民福公司与通源公司系名为买卖实为担保的合同关系。2.原判认定舒长燕已付清购房款错误。舒长燕举示了（2018）渝0152民初字第79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付清房款，该判决所依据的是（2015）潼法民初字第00062-00066号民事判决，舒长燕所称付清房款是依据《商品房抵款协议》、《商品房抵款协议补充协议》及通源公司对霍宏伟享有的25157918.11元的债权，但该债权存在虚假和错误计算的情形：一是钢材款，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钢材供应提货单系变造；二是借款700万元，但其中两份借款凭证上备注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与通源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另两份是转账支付存根，无银行盖章，不能证明转款事实；三是民福公司先前借通源公司的借款2000万元的欠付利息180万元，该利息并未按合同约定方式计算，且存在违法的“砍头息”及复息，不应被支持。一审法院忽略民福公司举示的证据，变相支持砍头息等违法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原判认定舒长燕已实际占有房屋错误。民福公司举示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并未被舒长燕实际占有，舒长燕根据生效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但还在执行中，舒长燕是否可以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尚不确定。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认为民福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舒长燕并未对钢材提货单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应系有效证据，根据相关法律，只要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就应予采纳，而非必须经过申诉程序撤销原判决，该意见书可以有力证明作为生效判决主要证据的提货单确实存在变造的事实。另外，民福公司举示的关于25157918.11元债务的相关证据均系舒长燕在原案中自行举示的证据，其在本案一审中予以否认，直接证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推翻舒长燕所举示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当予以采纳。2.原商品房抵款协议赖以形成的基础债务中，涉及一笔180万元的资金利息是按照3%的月息计算，且存在“砍头息”问题，一审判决以生效判决为依据支持该利息计算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是关于合同附条件生效问题的确认依据，不适用本案，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认定舒长燕强行占有房屋的行为属于合法行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4.各实际施工人均向一审法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但均被通知另行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程序违法。舒长燕辩称，民福公司的上诉理由大部分都是对原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其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因此，民福公司上诉所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舒长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福公司在2019年5月6日前将重庆市潼南区桂林街道办事处莲花西路36号（江城丽都三期）2幢32-10号房屋过户给舒长燕，并协助房地产管理部门为舒长燕办理房地产权证；2.案件受理费由民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民福公司与舒长燕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舒长燕购买民福公司开发的“江城丽都”项目位于重庆市潼南区桂林街道办事处莲花西路36号2幢32-10号房屋，总成交价款为441734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第一期付款时间为2014年5月8日，第二期付款时间为合同登记备案后。该合同第七条“交房期限及交付条件（一）本商品房交房期限”载明：“属预售商品房的，甲方（即民福公司）应当在2014年12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将已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交付乙方（即舒长燕）使用。”该合同第十三条“关于办理产权登记的约定”载明：“2、预售商品房的，在本商品房实际交付使用之日起60日内，由甲乙双方向房屋所在地土地房屋登记机构提出办理本商品房《房地产权证》的申请，提交土地房屋登记机构规定的相关资料，并取得土地房屋登记机构出具的登记受理单。”该合同于2014年6月23日登记备案。另查明，2011年4月6日，民福公司以重民福建（2011）03号文件任命案外人霍宏伟为民福公司副总经理。2011年5月16日，民福公司以重民福建（2011）34号文件成立“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城丽都项目部”，霍宏伟任项目负责人。后霍宏伟与重庆通源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抵款协议》及《商品房抵款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霍宏伟将其开发的“江城丽都”72套商品房以抵款方式冲抵霍宏伟拖欠重庆通源建材有限公司的25157918.11元债务，并将该72套商品房全部办理在舒长燕名下，由舒长燕与民福公司签订7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该72套商品房视为全款已缴纳。协议签订后，舒长燕与民福公司签订了7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民福公司项目部向舒长燕出具了25157918.11元的收据，本案所涉合同亦在该72份合同之中。但民福公司一直未将涉案房屋向舒长燕交付，舒长燕遂于2018年诉至该院，要求民福公司履行交房及办证义务，该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渝0152民初字第79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民福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涉案房屋向舒长燕交付，因房屋尚未交付，办证期限尚未届满，驳回了舒长燕的办证请求。该判决书已于2019年1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但此后民福公司仍未向舒长燕交付该房屋，舒长燕遂于2019年3月6日自行将该房屋打开，并将锁芯更换，占有了该房屋，但民福公司至今未履行办证义务，舒长燕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该院还查明，2018年4月17日，涉案房屋经重庆市潼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在《潼南县解决办理房地产权证遗留问题》联合审批表上盖章并注明：“原则上同意按遗留问题处理。开发商应尽快完善民用用电配套设施。”2018年8月30日，重庆市潼南区公安消防支队在该审批表上盖章并注明：“该项目已经消防验收合格”。2018年11月12日，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政府在该审批表上盖章并注明：“同意按照遗留问题依法依规办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舒长燕与民福公司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舒长燕依据以房抵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民福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向舒长燕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民福公司辩称舒长燕未付清购房款，该院认为，霍宏伟作为江城丽都项目的实际开发人及民福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与通源公司协商签订《商品房抵款协议》及《商品房抵款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霍宏伟将其开发的“江城丽都”72套商品房以抵款方式冲抵霍宏伟拖欠通源公司的25157918.11元债务，并将该72套商品房全部办理在舒长燕名下，由舒长燕与民福公司签订7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该72套商品房视为全款已缴纳。协议签订后，舒长燕与民福公司签订了7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民福公司项目部向舒长燕出具了25157918.11元的收据，并办理了合同登记备案，因此，民福公司对霍宏伟与舒长燕以房抵债的行为应当知晓并对该抵债行为予以认可，该事实及认定已在前述生效判决中予以确认，民福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及认定，对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民福公司还辩称，舒长燕与民福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民间借贷的担保，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为借贷合同设定担保，但本案中，案外人霍宏伟与通源公司签订《商品房抵款协议》系对双方已经产生的债权债务作结算，并约定用结算的债权折抵涉案商品房价款及相关税费，本案不是用房屋买卖的形式来实现未到期债权的担保，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用到期债权折抵房款，并不是民福公司辩称双方预先约定如到期不能清偿债务则以物抵债的让与担保。故民福公司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依照舒长燕与民福公司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民福公司应在涉案房屋实际交付使用之日起60日内为舒长燕办理《房地产权证》。本案中，民福公司在该院（2018）渝0152民初字第79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交房后仍拒绝履行交房义务，舒长燕遂于2019年3月6日自行将该房屋打开，并将锁芯更换，占有了该房屋，虽然舒长燕该自行占有房屋的方式并非房屋交付的合法情形，不能视为涉案房屋已经交付，但民福公司在本案合同约定应于2014年12月30日前交房的情形下，至今未交付房屋，经该院判决立即交房且该判决于2019年1月29日生效后仍未履行交房义务，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应视为本案民福公司履行办证义务的前提条件“交付房屋”已于（2018）渝0152民初字第799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2019年1月29日成就，民福公司至今未为舒长燕办理房地产权证，违反了合同约定，因此，对舒长燕要求民福公司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为舒长燕办理位于重庆市潼南区桂林街道办事处莲花西路36号2幢32-10号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舒长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民福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涉案房屋通过合法程序按照市场价出售给案外人罗秀勤；2.民福公司收款收据，拟证明罗秀勤已付清房款；3.重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照片三张及收据，拟证明罗秀勤已装修入住，系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人；4.罗秀勤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罗秀勤身份情况；5.授权委托书，拟证明民福公司出售涉案房屋系受艾俊杰委托；6.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例中要求办理房产证的主张不应被支持；7.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通知书，拟证明一审审理程序存在问题。舒长燕质证称，证据1、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信，与本案无关，系案外人签订，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3、4、5，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照片形成时间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第三人对舒长燕的物权进行妨害，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认可，不属于证据范畴，与本案无关；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证据1至证据5即使真实，也仅可证明民福公司与他人就涉案房屋形成了买卖和委托关系，在（2018）渝0152民初字第799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判令民福公司立即向舒长燕交付涉案房屋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因各实际施工人并非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未准许其参与本案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民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福公司上诉所涉及的其余问题，一审法院已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民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万 怡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