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元华，男，1966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现住济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双，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水县财政局。住所地：山东省泗水县文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831004336644Q。法定代表人：冉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衍明，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易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泗水县城西开发区泉兴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0000200004246。法定代表人：李民，董事长。上诉人郑元华因与被上诉人泗水县财政局、原审被告山东易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元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泗水县财政局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泗水县财政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将郑元华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是任意曲解法律。易中公司应泗水县人民政府要求出具的《关于山东易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00万元暂借款项按时归还提供担保的报告》（山中字【2009】008号）（以下简称担保报告）已经明确说明，借款人就是易中公司，借款用途就是支付工程款等易中公司应支付的款项。该担保报告根本就没有郑元华借款及使用借款的内容，郑元华只是在易中公司不能按时还款时才承担民事责任，这种民事责任显然是保证责任。同日，易中公司向泗水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泗水县人民政府人民币300万元整，期限2个月，公司保证按时归还，否则逾期不能按时归还公司愿按山中字【2009】008号文件的担保承诺条款接收处罚”。因此，郑元华根本不是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的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反之，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虽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但通过其他事实能推定其为保证人的，应认定为保证人。这一司法解释的本意，是不能没有事实根据的随意加大“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民事责任，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尚且应不予支持，更何况没有任何事实的情况下就推定在借条上签字的“他人”为共同借款人。本案中，通过担保报告和借条上的担保条款，也只是仅仅能够推定郑元华的身份为保证人。但，一审判决无视事实和法律，牵强的认定担保报告和借条上的“保证字样，是借款人对出借方的保证，在法律上并不否定借款人本人对出借人提供财产担保”，就推定郑元华的身份是共同借款人，明显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明显是在故意混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对担保方式的规定。担保法当然不否定“借款人本人对出借人提供财产担保”，但这种财产担保的形式是以登记为生效条件的抵押或质押，根本不可能是保证。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担保报告和借条上关于郑元华应如何承担责任的描述，符合担保法关于保证的定义。故，郑元华在借条上的签字，最多也只能认定为保证人。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郑元华的保证责任期间至2009年11月17日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因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郑元华承担保证责任，应依法免除郑元华保证责任。故，泗水县财政局2016年8月18日对郑元华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保证责任期间，不应得到支持。2.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担保报告和借据，向易中公司发放借款的时间为2009年3月18日，借款期限2个月，易中公司最后一次还款的时间为2010年2月10日。诉讼时效期间应至2012年2月10日届满。泗水县财政局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0年2月10日至2013年10月9日期间，向易中公司及郑元华主张过权利。即便按照泗水县财政局在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10月9日的《通知》和《签收表》，也只能说明在超过诉讼时效后，该局才通知清收。但是，在郑元华的质疑下，泗水县财政局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签字的人是易中公司的职员。所以，无论是泗水县财政局2015年的起诉，还是2016年8月18日的起诉，都早已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认定诉讼主体错误。担保报告是易中公司打给泗水县人民政府的，借条上也明确写着“今借到泗水县人民政府人民币300万元整”。合同主体明显是泗水县政府。一审判决却仅依据本应是本案原告的泗水县政府的一纸说明，就把本来是借款经办人的泗水县财政局，变成了合同主体。根据借条上的批示可以看出，泗水县财政局只是根据泗水县人民政府的指示，具体经办拨款和收款，拨出的是泗水县政府的钱，收回的钱也是回到泗水县政府。一审判决仅以银行账户来论证泗水县财政局的诉讼主体资格，显然与我国的国情不符。（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因泗水县财政局和一审法院存在特殊利益关系，一审法院的经费和支出都受泗水县财政局的管理和控制，很难公正客观的审理该案。郑元华接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后，就依法提出回避申请，请求一审法院整体回避（2018）鲁0831民初1644号案件的审理，将本案报请上级法院指定无利害关系的人民法院管辖。但是，一审法院未作处理，依然组织开庭。郑元华在一审开庭时，再次提出整体回避申请。但一审审判长仅以“经请示分管院长”为由，当庭口头驳回了郑元华的回避申请。这实际上上是自己决定自己应否回避，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关于回避的规定。泗水县财政局先是以财政困难为由，申请缓交10800元诉讼费，一审法院竟然批准。然后是一审法院故意违法使用公告送达，剥夺易中公司和郑元华的诉讼权利。以上事实都证明了一审法院基于和泗水县财政局的特殊利益关系，根本不可能公正客观的审理该案。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指定管辖的，应当作出裁定。对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案件，下级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指定管辖裁定作出前，下级人民法院对案件作出判决、裁定的，上级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定指定管辖的同时，一并撤销下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故，郑元华依法提出一审法院整体回避申请，该院应当中止审理，将本案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而不该由其分管院长来决定他们法院应否整体回避。泗水县财政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认定郑元华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与易中公司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是正确的。郑元华与易中公司2009年3月17日共同向泗水县财政局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当时由郑元华与易中公司共同出具借条，记载借款事实和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郑元华并非是易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易中公司共同在借条上签字或盖章的，因借条上并没有注明其与易中公司分别具有保证人或担保人的身份，一审判决认定郑元华与易中公司均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正确。借条及担保报告中虽有保证字样，但该保证字样一审法院认定系借款人对出借方的保证，在法律上不否定借款人本人对出借人提供财产担保的事实。为此，郑元华主观上认为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借款保证人的行为，且自认为只应在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认定泗水县财政局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是正确的。通过一审举证可知，泗水县财政局在郑元华、易中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曾多次与郑元华和易中公司联系催款事宜，并对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多家借款单位于2013年10月9日进行了相应催收，且由各家单位的人员在清收通知书上及通知签收表上签字确认。同样，易中公司的财务人员南春梅也在催收通知及催收通知及通知签收表上签字确认。且泗水县财政局在法定期间内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只是因省高院审理期限的限制，又撤回起诉。后泗水县财政局又向法院提起诉讼，然后经过一审、二审、重审，直至今天开庭的二审。从时间连续性上来看，泗水县财政局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郑元华、易中公司所借款项为财政资金，基于财政资金的监管来说，泗水县财政局也不可能在借款人到期不还款的情况下，不对借款人进行催收。郑元华作为易中公司的共同借款人、实际控制人，泗水县财政局对易中公司的催收及诉讼时效的中断，对郑元华同样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三）泗水县财政局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泗水县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泗水县财政局作为出借方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享有收款款项的权利。且易中公司在收到泗水县财政局出借的300万元款项后，向该局偿还了其中的借款230万元，足以说明该局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借条上领导签字的指示，也是要求泗水县财政局注意按时收回，足以印证泗水县人民政府出具证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享有独立裁判权。郑元华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出管辖权异议，在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又提起管辖权异议上诉的情况下，同样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易中公司未作陈述。泗水县财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易中公司及郑元华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约定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7日，易中公司因借款30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泗水县人民政府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期限2个月，公司保证按时归还，否则逾期不能按时归还公司愿按山中字〔2009〕008号文件的担保承诺条款接受处罚”，由郑元华签字和易中公司盖章：“郑元华山东易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OO九年三月十七日”。同时，易中公司出具山中字〔2009〕008号文件，为借款300万元提供担保，内容为：“一、公司保证300万元暂借款项2个月归还。二、如不能按时归还自愿将山东易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和郑元华个人全部财产捐赠县政府”。泗水县财政局于2009年3月18日将款汇入易中公司的账户。借款到期后，经泗水县财政局催要，易中公司偿还本金230万元，余款70万元一直未付。郑元华也未承担还款责任。后经泗水县财政局多次催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泗水县财政局提供的借条、山中字【2009】008号文件、中国人民银行泗水支行2009年3月18日出具的预算拨款凭证（回单）能够证明，易中公司与郑元华共同出具借条，且借条中并没有注明易中公司与郑元华所分别具有保证或担保人的身份，应为共同借款人。虽然借条、山中字【2009】008号文件中有保证按时归还字样，但是该保证系基于借款人身份所出具的承诺，而不能以该内容认定为保证人。借条系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主合同，即便是按照郑元华方说法易中公司文件中所显示有保证字样，该保证也是借款人对出借方的保证，在法律上并不否定借款人本人对出借人提供财产担保的事实，因此郑元华辩称在借条中的签字系提供的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泗水县财政局提供的泗水县人民政府证明，是对当时该局作为出借方具有出借款项义务和享有收回款项权利事实的证明。易中公司向泗水县财政局偿还其中借款230万元时均将款项打入该局账户，该局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享有诉权。泗水县财政局曾多次与易中公司及郑元华联系催要借款。2013年10月9日，泗水县财政局对所有借款进行了统一清收，对包括易中公司、郑元华所涉借款在内的多家单位均进行了相应的催收，并由各自的公司人员在清收通知上及通知签收表签字确认。泗水县财政局对外借款清收通知签收表、泗水县财政局2013年10月9日清收通知能够证明，在易中公司、郑元华借款后，泗水县财政局曾经向共同借款人之一的易中公司进行催收，易中公司的财务人员南春梅在通知催收表中签字确认。一审法院（2015）泗民初字第1738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在2015年泗水县财政局曾经因本案债权向易中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此后至2015年，泗水县财政局也曾多次向易中公司催收，在易中公司、郑元华还款不能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时，泗水县财政局将郑元华列为易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郑元华本人系易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且泗水县政府及各个部门均认为郑元华系易中公司法定代表人）。泗水县财政局起诉后，因省高院审理期限限制又撤回对该案的起诉。后，泗水县财政局又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从时间连续性看，本案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郑元华作为易中公司的共同借款人，泗水县财政局对易中公司的催收及诉讼时效的中断，对郑元华同样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泗水县财政局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该院认为，泗水县财政局为易中公司、郑元华提供了借款，易中公司及郑元华在借条上分别签名或者加盖公章；对于易中公司加盖公章出具的提供担保的报告可以看出，该公司与郑元华自愿将各自的公司资产和个人全部资产提供担保。郑元华系本案共同借款人而非担保人，本案借款应为易中公司与郑元华共同借款，该公司与郑元华负有偿还剩余借款本金7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义务。泗水县人民政府证明，证明泗水县财政局作为出借方具有出借款项义务和享有收回款项权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泗水县财政局要求易中公司、郑元华偿还该借款70万元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泗水县财政局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郑元华并非借款的担保人，因此不适用保证期间。泗水县财政局要求易中公司、郑元华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诉请，因双方没约定利息，该院不予支持。易中公司、郑元华应自借款期限到期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易中公司、郑元华偿还泗水县财政局借款本金70万元；二、易中公司、郑元华支付泗水县财政局的逾期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借款到期之日2009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上一、二项，限易中公司、郑元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易中公司、郑元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易中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25日，股东为杨茂睿、李学龙、蒋永乐、郑元志、李民；李民任该公司董事长，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认定泗水县政府及各个部门均认为郑元华系易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除了泗水县财政局的单方陈述以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泗水县财政局主张“原告泗水县财政局当时借款时的领导，在被告方没有按期还款后，曾多次与易中公司及郑元华联系催要借款，手机中也有短信及通话记录。但因时间较长，对于短信无法恢复，至于没有取得书面的证据向法庭提交。而当时领导在外地，现无法到庭出庭作证，对该事实是否请法庭庭后调查取证。”（一审法院2018年5月13日庭审笔录第9页）但是，该局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未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除了该局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在2013年10月15日前向郑元华或者易中公司催要过借款。泗水县财政局提交的《泗水县财政局对外借款清收通知签收表》显示，“南春梅”在易中公司一栏签字，注明的职务为财务，领取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电话号码为139××******。2015年10月30日，泗水县财政局将易中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案号为（2015）泗民初字第1738号。在该案中，泗水县财政局仅将易中公司列为被告，将郑元华列为易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诉讼请求亦为“依法判决被告单位立即偿还剩余借款7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起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泗水县财政局亦未对郑元华提出任何请求。2016年5月26日，泗水县财政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以其正与易中公司协商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6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泗民初字第1738号民事裁定，准许泗水县财政局撤回起诉。2016年8月18日，泗水县财政局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6）鲁083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泗水县财政局及郑元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鲁08民终75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郑元华以一审法院与泗水县财政局存在利害关系为由，提出管辖异议，请求一审法院报请本院指定其他无利害关系的法院管辖。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831民初164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郑元华提出的管辖异议。郑元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鲁08辖终49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根据郑元华的上诉请求，结合泗水县财政局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泗水县财政局是否具备原审原告主体资格？（三）郑元华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还是保证人？对案涉借款是否负有偿还义务？（四）泗水县财政局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郑元华以一审法院与泗水县财政局存在利害关系为由，提出管辖异议，请求一审法院报请本院指定其他无利害关系的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831民初164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其管辖异议。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郑元华没有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其再次申请一审法院整体回避，申请回避的理由与其提出管辖异议的理由一致。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831民初164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其提出的管辖异议，本院二审作出（2018）鲁08辖终49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了原裁定。郑元华再次申请该院整体回避，该院径行驳回并无不当。因此，一审判决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虽然借条载明“今借到泗水县人民政府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条上还有泗水县人民政府领导批示，但是出借资金300万元是由泗水县财政局提供的，易中公司已偿还的230万元也是偿还给泗水县财政局的。泗水县财政局亦持有借条及担保报告原件，泗水县人民政府亦明确声明泗水县财政局系案涉借款的权利人。因此，泗水县财政局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享有原审原告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其一，虽然借条上除了加盖易中公司印章之外，郑元华还在借条上签字。但是，该借条并没有注明郑元华是借款人。而且，借条明确记载“今借到泗水县人民政府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期限2个月，公司保证按时归还，否则逾期不能按时归还，公司愿按山中字[2009]008号文件的担保承诺条款接受处罚”。据此可见，“公司保证按时归还”，借款人应当仅为易中公司。其二，担保报告也明确记载了借款用途即用于支付易中公司对外欠付的工程款、材料费等，“我公司以山中字[2009]007号文件向县政府申请借款550万元，由于县财政资金紧张，我公司已自筹250万元，现对县政府批复的300万元暂借款项按时归还提供以下担保”，据此亦可认定借款人仅为易中公司。其三，泗水县财政局将出借款项300万元汇入了易中公司账户，已经归还的230万元款项亦是由易中公司归还的。其四，泗水县财政局2015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就本案涉及的借款主张权利时，仅将易中公司列为了被告，亦即其自认借款人只有易中公司的事实。其五，泗水县财政局主张郑元华系易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除了其单方陈述之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便郑元华系易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泗水县财政局以此为由主张郑元华为共同借款人，亦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郑元华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郑元华在借条上签字，既未表明借款人身份，又未表明保证人身份。但是，担保报告载明“如不能按时归还，公司自愿将山东易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和郑元华个人全部财产捐赠县政府”，据此可以认定郑元华具有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的意思。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认定郑元华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一审诉讼过程中，郑元华提出了保证期间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案涉借款于2009年3月18日发放到易中公司账户，根据借条及担保报告，借款期限为2个月，易中公司应于2009年5月17日前还清借款。由于易中公司没有按照约定还清借款，双方亦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泗水县财政局应当在2009年5月18日至2009年11月17日期间要求郑元华承担保证责任。但是，其没有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郑元华主张过权利，郑元华据此主张免除保证责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郑元华无需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其上诉请求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一审判决认定泗水县财政局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易中公司没有提起上诉。因此，对于郑元华提出的泗水县财政局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郑元华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易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泗水县财政局借款本金70万元；二、变更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易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泗水县财政局支付逾期借款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9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泗水县财政局对郑元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山东易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泗水县财政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