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杰，女，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黑龙江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岩，男，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萨尔图区思露广告设计室，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经六街**。经营者：司爱萍，女，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宇，北京岳成（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士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岩、大庆市萨尔图区思露广告设计室（以下简称思露设计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士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被上诉人王海岩、被上诉人思露设计室经营者司爱萍、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宇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杰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910号第一项，不认可张士杰赔偿42,290元；2.改判张士杰赔偿思露设计室房屋维修款3405元.3.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思露设计室复印机的修复是因复印机被水浸泡导致的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无证据认定思露设计室的复印设备因为房屋漏水导致损坏；2.思露设计室在房屋出现漏水以后,没有通过楼上的房屋使用人、房屋所有权人现场证实复印机被水浸泡损坏；3.思露设计室在房屋出现漏水以后没有进行证据保全证实复印机被水浸泡损坏；4.思露设计室在房屋出现漏水以后没有第三方机构进行损坏程度鉴定来证实复印机被水浸泡损坏。二、一审判决认定责任划分不明。1.张士杰只是房屋的产权人,不是使用人,在房屋出租以后,使用人有管理义务,房屋设施设备坏损,有及时告知产权人的义务,但是本案中房屋暖气漏水,张士杰是无能力随时查看的,只有接到使用人通知的情况下才知晓,房屋承租人是为了经营使用房屋,经营场所应该有人看护,否则发生意外,产权人无法及时知道,因此导致的损失扩大不是张士杰能够控制的,所以,判决张士杰承担损失扩大后全部的责任,显失公平；2.思露设计室是经营者,房屋漏水后房屋没人,是邻居发现通知的,这时候的水已经流淌了最少12小时以上,在这期间,楼上承租人不知道,楼下经营者不知道,损失扩大到水流入室外被发现,说明楼上和楼下的使用者没有尽到使用房屋期间的合理看护义务,导致损失扩大,应该承担损失扩大后的责任;3.经营场所没有强制性要求24小时看护,但是使用人有看护的义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是过错责任原则，该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条不适用于本案中,本案中张士杰房屋暖气跑水导致楼下损失是没有争议的,不需要推定过错原则,也不是推定过错的范围。应该适用于物权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使用相邻不动产时避免造成损害即“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2.本案损失来自多方因素,其中包括张士杰房屋暖气跑水、王海岩没能及时发现导致水流流淌时间超过12小时损失扩大、思露设计室没能及时发现室内进水超过12小时损失扩大及对室内设施和设备在房屋没人看管期间没做到预防措施,尤其是在楼上暖气曾经出现过跑水的情况下,房屋使用人没能尽到预防措施，所以本案中思露设计室是有过错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这样的认定是没有错误的,但是应该适用在思露设计室主张自己的复印机设备因为楼上漏水导致损坏,思露设计室应该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存在,一审判决用推定的想法认为,复印机维修时间与漏水时间一致,所以,复印机损害后果存在,这样的推定过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这不是举证倒置的案件,更不适用于推定过错原则；4.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该是驳回思露设计室主张复印机维修费诉讼请求，而不是驳回张士杰抗辩理由的法律依据,因为本案是侵权导致损害赔偿,损害是否存在，适用的举证原则是思露设计室“证明其有”,不是张士杰抗辩“证明其无”。一审法院将“证明其无”的举证责任分配到张士杰身上，是错误的举证要求。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思露设计室辩称，一、根据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视频可以清晰确认房屋漏水位置在复印设备正上方以及当时房屋漏水量的具体情况。根据一审中我方提交的录音证据，我方明确告知过张士杰以及王海岩因漏水导致店内机器被泡造成损坏的事实，也要求过张士杰与王海岩及时处理我方房屋受损、机器受损等事宜。张士杰在上诉状中也认可其房屋暖气泡水导致楼下损失的事实，也就证明张士杰的房屋漏水与我方主张的全部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在我方明确告知店内机器及房屋因漏水受损的情况下，张士杰有义务及时进行查看确认受损情况，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但张士杰始终未进行确认。并且，根据一审判决可以证实张士杰所有房屋发生三次漏水，在二被上诉人要求更换新的暖气片情况下张士杰仅是进行焊接，导致更严重漏水情况发生。本案中我方属于被侵权人，面对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况下，我方第一时间通知张士杰及王海岩，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对于其使用的房屋已经尽到看护义务。张士杰对此明显存在过错，从而给我方造成了严重财产损失。二、相邻关系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相毗邻的不动产所有人或占有人(使用人)，因对各自所有的或占有的不动产行使所有权或占有权(使用权)时，相邻各方相互间应当给予便利和接受限制而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从相邻关系的法律特征看，相邻关系的客体，是相邻不动产的所有人或占有人行使其财产所有权或占有权所体现的利益。本案我方的诉讼目的在于赔偿损失，并不是为了行使房屋使用权更加便利，这显然是债权的保护方法。物权保护方法特点是指采取确认所有权、恢复原状、返还财产、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保护措施，使财产所有人对自己的财产充分实现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能，二者有显著差异，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而不是物权法。除此之外，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1款陈述的是过错原则，第2款陈述的是过错推定原则。本案并不属于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的几种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对本案也没有适用过错推定原则，适用法律正确。张士杰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有误，应当适用物权法，又主张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减轻自身责任，明显矛盾。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我方在本案中已完成举证责任，如果张士杰认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海岩辩称，不同意张士杰意见，我方不认为水流淌超过12小时，张士杰陈述的漏水造成的损失是过年前一天，2018年2月14日上午8点邻居上班看到我屋漏水后电话通知我们员工，我员工第一时间通知我和张士杰、思露设计室，我员工第一时间到漏水房屋进行处理并积极与思露设计室沟通，张士杰并没有出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思露设计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士杰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0,998元；2．王海岩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张士杰、王海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张士杰与王海岩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张士杰将其位于大庆市××××号房屋出租给王海岩使用，租期为一年。2018年1月10日晚8时许，该房屋暖气漏水，造成位于楼下的思露设计室内工程复印机被水淋湿，思露设计室为维修复印机支付维修费19,640元。漏水后，张士杰委托他人对漏水部分的暖气片进行了更换。2018年2月14日，该房屋暖气再次漏水，造成思露广告设计室内棚顶、墙面部分脱落，存放于室内的纸张等被浸泡，两台工程复印机损坏，思露设计室为维修房屋支付维修费3405元，维修复印机支付维修费22,650元。此次漏水后，张士杰委托他人对室内暖气全部进行了更换。本案在审理中，张士杰对思露设计室的工程复印机是否损坏、损坏原因及维修费用申请鉴定，但因复印机已由思露设计室委托他人进行修复，故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士杰将房屋出租给王海岩使用，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应保证房屋设施完好且能正常使用，但王海岩在使用该房屋期间暖气三次漏水，造成思露设计室房屋及室内物品不同程度损坏。张士杰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第一次发现漏水后，对私改暖气存在的隐患未给予足够重视，只对漏水部分的暖气进行了焊接、更换，未对其它暖气是否存在隐患进行排查并采取有效措施，导致第三次更为严重的漏水情况发生，致使思露设计室房屋及室内物品二次受损。张士杰对漏水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给思露设计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海岩作为房屋使用人，未对暖气进行改动，也不存在使用不当的情形，该两次较为严重的漏水均发生在夜晚非营业期间，王海岩在得知漏水情况发生后，于第一时间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其对漏水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思露设计室主张损失如下：工程复印机二次维修费42,290元、耗材损失6,888元、房屋维修损失3,405元、营业损失18,415元，共计70,998元。张士杰对暖气漏水导致思露设计室房屋损坏的事实无异议，并同意赔偿房屋维修费3405元，但对工程复印机损坏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思露设计室在庭审中提供的照片、录音录像等证据能够证实因张士杰房屋暖气漏水，导致思露设计室房屋受损及室内物品被水浸泡的事实。漏水情况发生后，思露设计室及时与张士杰取得联系并告知其工程复印机被水浸泡，并通知张士杰到现场进行确认，张士杰未进行确认。为防止损失扩大，思露设计室自行委托他人对复印机进行了维修，其提供的维修发票所载时间均发生于两次漏水之后且相隔时间较短，时间上相互吻合，能够证明思露设计室复印机损坏的事实。虽思露设计室自行维修的行为导致无法对复印机的损坏程度及维修价格进行鉴定，但根据思露设计室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损害及维修事实的存在，故为使思露设计室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体现公平正义的法治原则，一审法院对思露设计室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思露设计室要求赔偿耗材损失6,888元，因其提供的发票系后补，与销售单据所载金额不一致，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耗材损失的数量及程度，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思露设计室主张因漏水导致其收入减少18,415元，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1.张士杰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赔偿思露设计室工程复印机维修费42,290元、房屋维修费3,405元；2、驳回思露设计室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思露设计室负担632元，张士杰负担9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张士杰认为思露设计室的复印机损坏非因漏水导致的主张，根据思露设计室提交的录音、房屋漏水照片及复印机维修票据可以得出，思露设计室复印机的损坏与张士杰房屋的两次暖气漏水有直接关联，且其在房屋漏水后已向张士杰及王海岩说明复印机损坏情况，但张士杰、王海岩均未进行确认，也未对造成的损坏积极协商赔偿，思露设计室系经营场所，而复印机系其经营所依赖的工具，其为维持正常的经营，在与张士杰及王海岩就复印机的损坏赔偿未达成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行对复印机进行修理，符合常理，并无不当，因此导致的无法鉴定情形，并不能归责于思露设计室，一审法院基于现有证据认定复印机的损害系张士杰房屋暖气漏水导致并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对张士杰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张士杰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房屋有修缮、维护义务，本案中张士杰的房屋几次漏水，均系暖气出现问题，但其初期只是对漏水暖气进行焊接修理，部分更换，未能对全屋暖气隐患进行排查，导致漏水事故接连发生，最后才将全屋暖气进行更换，张士杰未能较好的保证房屋设施的安全、完善，因此应负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王海岩作为承租人，对暖气无不当改动，暖气漏水后也积极通知张士杰进行维修，对暖气漏水所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张士杰的房屋暖气设备完好，不存在漏水情况系王海岩及思露设计室的当然预设，二被上诉人并无义务对不应发生的意外情况随时查看。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士杰对本案确定的损失赔偿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张士杰对于其房屋内暖气的维护不力，暖气漏水导致思露设计室的财产损失，张士杰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思露设计室已提交证据对其所受损害进行证明，已完成举证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依据正常的逻辑推理确定案件事实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张士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元，由上诉人张士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力民审判员杨阳审判员孙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范继超书记员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