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8民终4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忠，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忠，山东雪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曲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大成路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C832Q0A。法定代表人：王成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孔德福，男，195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上诉人孔令忠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曲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阜农商行）及原审第三人孔德福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17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孔令忠系本案适格原告，具备主体资格，对涉案房屋应享有20%的所有权权益。1.孔令忠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对房屋享有所有权。1994年5月1日，孔令忠依据继承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1996年5月，济宁市人民政府、曲阜市小雪镇人民政府、曲阜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共同为孔令忠的父亲孔祥可及其他所有权人颁发字第××号所有权证书，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2.依据物权取得方式的不同，对物权归属产生争议，孔令忠依据继承取得请求法院确认所有权，说明孔令忠系本案适格原告，具备主体资格。孔令忠依据继承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曲阜农商行主张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03）曲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61号判决）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裁定已经查明661号判决，将与该案无债权债务关系的孔令忠的合法财产，判决给曲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曲阜农商行前身，以下简称曲阜信用社），明显错误。孔令忠及其父亲与信用社无债权债务关系，且在字第××号房屋权属证书上明确载明孔令忠父亲名字的情况下，该案自开庭审理、判决、直至执行完毕都没有通知过孔令忠及其父亲，程序明显违法，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孔令忠的诉讼请求，而非驳回起诉。（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望上级法院依法纠正。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驳回孔令忠的起诉，明显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孔令忠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经国家政府部门确认，并颁发所有权权属证书，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也属于一审法院的受理范围和管辖范畴。庭审中，也已查明661号判决处分孔令忠的合法财产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再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驳回孔令忠的起诉，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孔令忠起诉与法律设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一个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刑事手段来解决，或者通过上述手段来解决更合适。就本案来看，因661号判决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孔令忠与曲阜农商行之间的物权纠纷将没有任何其他救济途径，势必剥夺孔令忠的合法权利，不符合法律设立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曲阜农商行辩称，（一）孔令忠不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1.1996年5月由曲阜市小雪镇人民政府填写、曲阜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乡村建设科签发的字第××号房屋权属证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该证书“签发”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以下简称房地产管理法）已经实施，根据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在国有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其所有权证书由县级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颁发，即应由曲阜市房产管理局颁发，不论是曲阜市小雪镇人民政府还是曲阜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乡村建设科，均不是房屋权属的登记管理机关，所以无权签发房屋权属证书。行政机关超越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无效。因此，该证书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效力，当然也就不具有物权证明作用。2.即便是孔令忠所持有的房屋权属证具有效力，由于孔令忠的权属没有记载在不动产登记簿上，孔令忠也不享有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虽然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了“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但该条也同时规定了“不动产权属证书与登记簿不一致的，以登记簿为准。”物权法第十六条还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由此不难推断出，该房屋的不动产物权自始就没有设立，不产生任何物权效力。在诉争房屋没有设立不动产物权的情况下，应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房屋权属归于土地使用权人。（二）孔令忠混淆了物权取得的方式与物权设立的方式。不论动产还是不动产，物权取得的方式是没有区别的，即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但，对于物权的设立，物权法第六条对动产和不动产采取了两种不同的方式，即占有（或交付）和登记。诉争房屋属于不动产，如果不进行登记设立，则不可能存在物权。孔令忠企图以所谓的继承取得为由混淆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以证明其权属归于孔令忠，实在是对物权制度的理解、认识产生的错误所致。（三）曲阜农商行系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由于诉争房屋没有登记设立物权，因此应遵循房随地走的原则。在（2004）曲法执字第219号执行案件中，曲阜法院依法裁定诉争房屋为曲阜农商行所有，符合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四）一审法院驳回孔令忠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孔令忠不享有诉争房屋的物权，与诉争房屋没有利害关系，因此应依据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驳回其起诉。如果孔令忠认为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权利，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司法救济，因为在普通程序中，不能改变原裁定（判决）的结果。孔德福述称，款是我贷的，房子是几家出资盖的，执行我是应该的，执行其他几家是不应该的。孔令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孔令忠对字第××号房产享有20%的所有权权益；2.诉讼费用由曲阜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5月，孔德福所经营的曲阜市畜禽养殖总场（以下简称畜禽场）向曲阜信用社借款258万元，并以该场的土地厂房作抵押，其中国有土地使用证为：曲国用（96）字第081906320037号和081906320038号，房权证为：村镇房屋权属证字第××号、第××号。因到期后未按时偿还，曲阜信用社向该院起诉，该院作出661号判决，判令畜禽场偿还贷款258万元及利息2710173.85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该院2005年10月作出（2004）曲法执字第219号民事裁定：畜禽场将其所有的（96）081906320037号、081906320038号两块土地及其房屋抵偿给曲阜信用社用于偿还该场拖欠的贷款258万元本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06年11月，该院又以（2004）曲执字第219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畜禽场地上附属物及土地使用权按拍卖参考价315.5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的借款本息。曲阜信用社又根据该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办理土地证过户，但未办理房权证。后，曲阜信用社又将该两块土地以拍卖形式转让给他人。曲阜信用社经过改制，现名称为曲阜农商行。2018年，因涉案土地、房屋面临征收拆迁。孔令忠得知后，提出“字第××号”村镇房屋权属证中注明共有人为孔德福、孔令德、孔祥可、孔令忠、毕景秋（毕井秋），自己属于该房屋的共有权人。故向该院起诉，要求确认孔令忠对字第××号房产享有20%的所有权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孔令忠主张的“字第××号”房屋权属证书所指向的房屋，其土地使用权人为畜禽场。因该场拖欠曲阜农商行的贷款，经该院判决及执行，已将该处土地及本案争议的房屋抵偿给曲阜农商行。该事实经过该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孔令忠现在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故孔令忠起诉要求确认享有20%的房屋所有权，因其不具备主体资格，应予驳回。孔令忠如对生效法律文书有异议，可以另行通过其他程序主张权利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孔令忠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8条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孔令忠起诉请求确认其对位于曲阜市小雪镇石家村养鸡场的4750平方米房屋享有20%的所有权权益，而该房屋已被一审法院在执行曲阜农商行与畜禽场借款纠纷一案时，于2006年11月3日裁定抵偿给曲阜农商行，该执行案件已结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孔令忠请求确认所有权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裁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8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