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2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洋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久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杰，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文学，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文学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杰，被上诉人郑文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予以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一审提交了原国家卫计委发布的国卫办食品函（2014）975号文件及现国家卫健委发布的国卫办食品函（2018）278号文件，证明“当归”、“黄芪”、“肉苁蓉”均列为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上诉人将上述物质的浸泡汁添加到案涉产品中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认定将上述物质添加到产品中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错误；2、国家白酒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也对"羬芝羊"养生酒进行检测，结论是符合国家标准。上诉人生产的每一个生产批次的白酒都是统一的，任何企业均做不到将每个批次的产品送去检测，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第五项“干侵出物”是合格的。一审未采信该检测报告认定案涉产品为合格产品不当；3、构成十倍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有四：1、权利人为消费者。2、权利主体受到人身损害。3、行为人实施了经营或者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4、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为实质危害，不是指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购买者，但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消费者。本案产品并未造成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故案涉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一审支持十倍惩罚性赔偿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郑文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郑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退货并退还原告购货价款3576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购货价款十倍赔偿金合计3576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文学分别于2018年12月22日、2018年12月26日在淘宝网购物平台购买了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羬芝羊"养生酒合计120瓶，优惠后单价为298元／瓶，共支付货款35760元。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出具了编号为0017193的专用票据一张，载明：“品名羬芝羊规格1×6×500ml单位瓶数量120单价298金额35760元”，并加盖有该公司财务专用章。涉案产品包装上标明了以下信息：1、产品类型：植物浸提类；2、配料：水、高粱、大米、糯米、玉米、小麦、浸泡汁（枸杞子、杜仲叶、肉苁蓉、当归、人参、黄芪）；3、产品标准：GB/T27588；4、生产许可证：SC11532139200369等文字信息。郑文学认为涉案产品系普通食品，在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情形下，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在涉案产品中添加“当归”、“黄芪”、“肉苁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明的GB/T27588系露酒国家标准代号，SC11532139200369系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取得的类别名称为其他酒（配制酒），品种明细为露酒的食品生产许可证。2015版《中国药典》载明“当归”、“黄芪”、“肉苁蓉”为中药材管理的药品。《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附件2《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包含“当归”和“黄芪”。《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明确规定“上述51号通知的附件2《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仅限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09）326号）明确规定“上述51号通知规定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所列物品及冬虫夏草目前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郑文学于2019年1月23日向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就“当归”、“黄芪”、“肉苁蓉”作为药食两用物质使用的相关信息公开，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告知书，答复如下：经查阅我委现存档案，未查到你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关于“当归”、“黄芪”的有关问题可以参考《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该文已主动公开，可在我委网站查阅。另认定：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对淘宝用户名昵称“正点12365”为郑文学本人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原告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生产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附件1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名单中不包含“当归”、“黄芪”、“肉苁蓉”，相反，“当归”、“黄芪”被归类为该通知附件2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类别，《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明确规定“当归”、“黄芪”等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涉案产品外包装未注明任何与保健食品或药品有关的批准文号或批准代码，应视为普通食品，涉案产品添加了“当归”、“黄芪”，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争议焦点二，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认为郑文学不具有消费者身份，且涉案产品未对其造成实质人身损害，不应当支持价款的10倍惩罚性赔偿。关于郑文学是否为消费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其此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10倍惩罚性赔偿是否以造成实际人身损害为前提。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文义分析，上述条款使用的是“消费者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的表述，10倍惩罚性赔偿金的基数是价款而非损失，不是以造成实际人身损害为前提的，消费者只要购买了不安全食品，即可主张价款的10倍赔偿金，故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该项抗辩亦不能成立。郑文学要求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退货退款并支付价款的10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郑文学货款35760元，同时由原告郑文学退还被告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羬芝羊"养生酒120瓶，如未能退还，则按购买价格298元／瓶在被告应退还的货款中折抵；二、被告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3576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被告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当归”、“黄芪”、“肉苁蓉”是否是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羬芝羊”养生酒中添加上述物质是否违反国家有关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应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惩罚性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附件1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名单中不包含“当归”、“黄芪”、“肉苁蓉”，该通知附件2将“当归”、“黄芪”被归类为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类别。《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明确规定“当归”、“黄芪”等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本案中，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羬芝羊”养生酒系露酒，属于普通食品，并非保健食品。该“羬芝羊”养生酒中添加了含有“当归”、“黄芪”、“肉苁蓉”等物质的浸泡汁。故一审认定上诉人生产的“羬芝羊”养生酒添加了“当归”、“黄芪”，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有法律依据，是正确的。上诉人以国家卫计委发布的国卫办食品函（2014）975号文件及国家卫健委发布的国卫办食品函（2018）278号文件主张“当归”、“黄芪”、“肉苁蓉”系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但国家卫计委发布的国卫办食品函（2014）975号文件及国家卫健委发布的国卫办食品函（2018）278号文件均是征求意见函，还是征求意见稿，且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1月30日向郑文学出具公开告知书，对此问题明确回复应参考《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故上诉人据此主张“当归”、“黄芪”、“肉苁蓉”系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上诉人以其提交的检验报告为由主张其生产的“羬芝羊”养生酒符合国家标准，但其提交的检验报告系对该酒的成分进行检测后出具的报告，对于其中添加“当归”、“黄芪”、“肉苁蓉”的安全性并未进行评价，故其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该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精神，生产者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销售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即可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金，并非以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为前提。故上诉人以未造成人身损害为由主张不应支持惩罚性赔偿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该司法解释精神，上诉人以郑文学并非消费者为由主张不应支持惩罚性赔偿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故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和惩罚性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上诉人江苏成功宴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