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刑初64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崔子聪，男，1998年4月26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1月27日至28日被刑事传唤，于2019年1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许正豪，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9〕6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子聪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被告人、辩护人对指控罪名等持有异议，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子聪及其辩护人许正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15日，被告人崔子聪为骗取钱款归还债务，利用李某1在START平台上向单某租赁E300型奔驰轿车（车牌号：×××）5日。2018年6月19日，崔子聪伙同他人（另案处理）伪造了《车辆转让协议》等材料，谎称车主已将车卖给自己，将车辆处分给宁某并获取钱款，后逃匿。经鉴定，涉案车辆价值人民币45万元。被告人崔子聪于2018年11月27日自动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崔子聪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崔子聪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均无异议，但对犯罪金额及罪名持有异议，认为被告人租车的目的是为了出卖获利，犯罪金额应认定为售车所得15万元，罪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量刑方面，崔子聪系自首、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车辆已起获，未造成损失，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5日，被告人崔子聪为获取钱款归还债务，通过李某1在START平台上向单某租赁奔驰汽车一辆。2018年6月19日，崔子聪使用伪造的《车辆转让协议》等材料，谎称车主已将车辆卖给自己，将车辆处分给宁某并获取钱款，后逃匿。经鉴定，涉案车辆价值人民币45万元。被告人崔子聪于2018年11月27日主动投案。涉案车辆已扣押并随案移送。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单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6月15日，其通过租车平台将自己的奔驰车租给李某1。其查看了李某1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将车及车钥匙给了李某1，约定6月20日还车。后李某1未按时还车，说将车借给崔子聪了，现在联系不上崔子聪，无法还车。租车平台已将租金3190元划给单某。租车时相关证件都是向平台提供，不提供给李某1。单某将驾驶证、行驶证放在车里，租车的时候没拿出来。其未向崔子聪或宁某提供过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曾帮助朋友崔子聪在租车平台以自己名义租赁了一辆奔驰汽车。2018年6月15日，其与崔子聪一同去丰台区与车主单某交付车辆，车主看过李某1的证件后将车钥匙给了崔子聪，车就给崔子聪使用了，崔子聪支付了租金并给李某1发了188元红包。6月20日，李某1接到平台电话说车可能被抵押了，李某1和崔子聪联系，崔子聪说没事，不让李某1管了。下午车主给李某1打电话说没有还车，后李某1无法联系崔子聪，遂报警。3.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崔子聪曾让其找人帮忙租车。2018年6月14日，韩某将朋友李某1介绍给崔子聪。6月20日，李某1称崔子聪没有还车，韩某打电话催崔子聪还车，崔子聪答应，后崔子聪手机关机无法联系，韩某等人到崔子聪家中找他，未找到，遂报警。4.证人代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爱车汇（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风控经理。2018年6月15日，客户单某通过该公司租车平台将奔驰汽车租给李某1，租期5天。该平台只是把租车人及车辆信息放在网上，搭建租赁关系，起到中介作用，不参与交车。6月20日，其通过公司定位发现单某的车开到了顺沙路某停车场，该地点是抵押公司停放车辆的地点，其遂联系李某1让还车，后李某1称将车借给朋友，现在找不到朋友了，无法还车，代某等人遂报警。李某1交了8300元押金，租金3190元。该公司不允许将租来的车辆交付给他人驾驶。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做二手车生意的，经常在微信上做二手车推广。大约半年前有人通过微信与其联系出售二手车，因李某2曾提到想买二手车，其将该人介绍给了李某2。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曾介绍宁某向崔子聪购买车辆，具体是宁某和崔子聪谈的，其没注意听。崔子聪说车是从其父亲好朋友单某处购买，过几天就过户，但是他现在急用钱没来得及过户，他提供了与单某的车辆买卖手续。当时谈好22万元卖给宁某，其给崔子聪转账15万元，是其借给宁某的购车款，宁某还给了崔子聪现金，二人签订了买卖车辆协议。其没有见到单某，没向单某核实车辆买卖的事。7.证人宁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网上发布购车信息，后崔子聪与其联系，2018年6月19日二人见面，崔子聪提供了与车主单某的《小客车指标（车牌）租赁协议》《车辆转让协议》及双方身份证复印件，二人约定宁某30万元购买车辆，车先给宁某，宁某先转账支付15万元、现金支付7.5万元，余款过户后支付，二人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崔子聪将车留下后离开。后宁某打不通崔子聪电话，并接到一电话称是车主，遂报警。8.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经评估，涉案车辆价值人民币45万元。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照片、车辆信息证明：扣押宁某持有的奔驰汽车一辆及该车的基本信息情况。10.共享用车合同及资料、订单记录、单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某1从单某处租车的情况。11.北京小客车指标（车牌）租赁协议、车辆转让协议书、买卖车协议书证明：崔子聪使用伪造的单某将车辆转让给自己的手续与宁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情况。1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崔子聪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13.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6月21日单某、宁某分别报案，同年11月27日，崔子聪主动到派出所。14.身份信息证明：崔子聪的身份情况。15.被告人崔子聪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6月初，其找张某想办理无抵押贷款。张某带其找到墨某，崔子聪从墨某处租赁一辆雪佛兰科迈罗，当日抵押给张某联系的一男子，得款13万余元。张某说他有急事先帮他忙，以后给崔子聪更多的好处，崔子聪遂转给张某10万余元，转给墨某1.3万元租金和押金，剩下的钱七八千还了此前的网贷欠款，其余日常使用。后墨某催还车，张某让崔子聪再租一辆车抵押，张某、王某2选中了单某的奔驰汽车。为享受免押金优惠，崔子聪找到李某1帮其租车。接完车王某2伪造了单某的身份证提供给崔子聪，张某提供了小客车指标租赁合同和车辆转让协议范本，崔子聪到打印店按照范文打印了空白合同，张某的朋友武某签了单某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后崔子聪到顺义区与张某联系的李某2见面，将伪造的小客车指标租赁合同、车辆转让协议和单某身份证复印件提供给李某2，并谎称借款用于开饭店，车是其舅舅单某卖给其的，还没过户。其记不清对方是否打电话核实了，但此前崔子聪和张某、王某2商量好，如果对方打电话核实，就让张某冒充舅舅。后崔子聪与对方签订了合同，协议约定价格22.5万元，除去利息应该给崔子聪20万元。次日凌晨，李某2给崔子聪转账15万元，崔子聪将其中14万元转给了张某指定的葛某账户用于赎回从墨某处租赁的汽车。次日白天，李某2打电话问崔子聪为何有定位器、车是谁的，让崔子聪到顺义找他。崔子聪未去顺义，按照张某、王某2的建议将手机关机出售、手机卡丢弃，并到浙江躲避。后其得知自己是临控人员，遂投案自首。辨认笔录证明崔子聪辨认出李某2系签协议过程中自称李某2的男子，宁某系签协议过程中在场的李某2的兄弟，张某、王某2系提供伪造证件的张某、王某2。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经当庭质证，本院对于其中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崔子聪及辩护人所提关于本案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犯罪金额应认定为崔子聪实际所得15万元的辩护意见，结合在案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本案应认定为诈骗罪。合同诈骗罪是从1997年刑法诈骗罪中分离出来的罪名，因此二者在犯罪构成上非常接近。通说认为，诈骗罪与合同诈骗罪是一般与特殊的关系，合同诈骗罪中的“合同”应限于经济合同，即合同内容是通过市场行为获得利润，合同双方应是从事经营活动的市场主体。因此，并非只要诈骗行为中出现合同就是合同诈骗罪，对于虽然在诈骗过程中存在合同，但行为人根本不存在任何筹备、管理、经营等经济活动的，不应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中，被告人崔子聪让李某1为其租赁车辆的目的很明确，即将车辆变现后归还债务进而赎回此前租赁的车辆，其让李某1与单某签订共享用车合同仅仅是为了骗取车辆所使用的一种手段，虽然是以合同的形式进行，但是合同签订之前崔子聪就已经产生了非法占有的故意，从签订合同之初就没有签订并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愿，签订合同仅是其诈骗行为的一种手段，而且从合同形式上看，崔子聪亦非合同相对人，故本案应认定为诈骗罪。第二，本案犯罪金额应认定为车辆价值45万元。本案中，被告人崔子聪的行为包含以租车名义让李某1为其租赁车辆和将租赁所得车辆处分给宁某并获得钱款两个环节。根据上述对罪名的分析，崔子聪取得并控制涉案车辆时其非法占有的目的已经实现，其此后将车辆处分给宁某的行为系对赃物的处置和变现，属于事后不可罚行为，不应重复评价。而且在处分车辆过程中，行为人既可以将车辆低价变卖，亦可以将车辆质押借款，获取钱款的金额往往低于车辆的实际价值。如果将变现金额作为认定犯罪金额的依据，将出现同样的车辆因处分方式不同而导致犯罪金额产生差异的情况，亦无法完全体现行为人的社会危害性，因此，以车辆实际价值认定犯罪金额更加公允。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及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子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崔子聪犯有诈骗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崔子聪犯罪后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辩护人关于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依法对被告人崔子聪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崔子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4年1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随案移送的奔驰牌汽车一辆发还被害人单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曹  咏审 判 员 赵 仁 洋人民陪审员 尹 晓 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朱进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