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4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理工学院。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刘荣英，任该院院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东，南阳理工学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奔超，男，汉族，1994年10月25日出生，住濮阳市华龙区。法定代理人：万玉朋，男，汉族，1963年10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告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文，河南船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玮，女，汉族，1996年10月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上诉人南阳理工学院（以下简称理工学院）与被上诉人万奔超、孙玮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理工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东和被上诉人万奔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工学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所受伤害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已经公安机关认定万奔超和孙玮负同等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2、教师侯凯中、学生何海波、王金锁、陈美娟均出庭作证，证明学校在入学和放假前对学生进行财产、人身和交通等方面的安全教育；事故发生当晚，学校保卫处有专门人员巡逻，并救治受伤学生，被上诉人已尽到安全教育职责。3、《河南省高等学校安全稳定工作管理规定》第三章第十二条规定，加强校园交通安全管理，按照交通规则在校园内设置交通标志和交通安全设施。除紧急救助车辆外，未经允许，任何机动车辆不得进入学校教学区、运动区和学生生活区。经允许进入的车辆，应当按照规定的线路和限定的时速行驶，并在规定地点停放。因此，学校的安全管理职责是按照交通规则在校园设置交通标志和交通安全设施，学校无执法权，无权对无牌证车辆和驾驶人进行罚款等行政处罚。事故发生在22点30分，学校不可能预见有人醉酒高速在校园内行驶。4、教育部发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因学具、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等未依法履行职责的情形造成学生伤害事故，学校承担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与被上诉人无法律上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万奔超答辩称：根据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学校的安全保卫、消防、设施设备等安全管理制度有明显疏漏，或者管理混乱，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未及时采取措施的；根据《河南省高等学校安全稳定工作管理规定》＜暂行＞第二章第六条第（九）项规定：在校园和生活区开展治安巡逻和检查工作，建立巡逻检查和治安隐患排查整改记录和工作台账，第三章主要工作第十二条规定：加强校园交通安全管理，按照交通规则在校园内设置交通标志和交通安全设施。除紧急救助车辆外，未经允许，任何机动车辆不得进入学校教学区、运动区和学生生活区。经允许进入的车辆，应当按照规定的线路和限定的时速行驶，并在规定地点停放。本案中，学校未发现孙玮无证驾驶及存放摩托，学校对学生擅自购买机动车且无证驾驶的行为存在管理疏漏，故学校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万奔超需完全护理依赖，其本人和家庭遭受严重精神痛苦。原判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当。万奔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孙玮向原告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食宿费、营养费等费用2700300元，原告自担20%，剩余2165017元由二被告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孙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万奔超赔偿孙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合计278385元的经济损失。对前述经济损失，被告理工学院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奔超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万奔超和被告孙玮均系被告理工学院音乐学院2016级学生。2017年6月6日22时21分许，被告孙玮驾驶无号牌轻便摩托车载原告万奔超从被告理工学院2号教学楼出发，途经翠竹路、书香路、毓秀路向南行驶。在行驶途中坐在后面的万奔超扶把和孙玮共同驾驶。22时24分许，当行驶至院内未来大道后勤管理与服务中心一拐弯处时，摩托车冲出路面，造成万奔超和孙玮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8月28日，经交警部门认定，孙玮和万奔超均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孙玮和万奔超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孙玮和万奔超共同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万奔超和孙玮受伤后，均被紧急送往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万奔超的伤情诊断为：一、多发伤：1、特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2、肺挫裂伤，多发肋骨骨折，气胸。3、左侧锁骨骨折。4、左侧肩胛骨骨折。5、多处软组织挫伤。二、肝功能损伤。先后在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救治。共计产生医疗费1193741元。因伤情严重，需购买成人纸尿裤等护理用品。也购买部分残疾辅助器具。自2018年起，万奔超在住院治疗的同时，也不间断进行着院外康复治疗。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万奔超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2019年3月8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万奔超脑外伤后重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随时需有人帮助符合二级伤残；四肢瘫符合二级伤残；开颅术后符合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万奔超护理期、营养期均截止至评残前一日。三、被鉴定人万奔超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出事当晚孙玮的伤情经诊断为：1、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2、脑疝；3、头皮挫裂伤；4、肺挫裂伤；5、多发颅骨骨折；6、前颅底骨折；7、后颅底骨折并左侧脑脊液耳鼻漏；8、左侧颈部软组织损伤；9、C7椎体左侧横突孔骨折；10、左侧第一后肋骨折；11．左侧小腿皮肤裂伤。先后在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143285元。期间外购阿胶补血口服液和人血白蛋白共计9602元。经孙玮申请，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委托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用等进行鉴定。2019年4月12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1、左额颞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左颞叶脑软化灶形成伴头晕、头痛，评定为十级伤残；3、后期康复、对症治疗费用0.5万元；如再次手术修复左额颞部凹陷，治疗费用按实际发生为准；4、护理30-60日、营养30-60日。经查，肇事车辆系孙玮出事前一个月在网上购买。出事后，孙玮父亲从理工学院借支医疗费共计54000元；万奔超父亲从理工学院收到捐款12100元，借支到医疗费107000元。因万奔超伤情严重花费巨大，经其户籍所在地社会保险机构报销了20余万元的医疗费。故其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11月21日15次住院费发票均被社会保险机构收取。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到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后双方申请对于该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经复核后认定被告孙玮和原告万奔超共同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具体到责任承担问题上，孙玮和万奔超系在校接受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且均已成年，其智力和辨别能力对机动车辆的危险性均应有明确的认识，尤其是摩托车这种将身体完全暴露在外的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前，法律明确规定要到公安机关进行登记上牌，还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均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而二人均未能自觉遵守各项法律规定。尤其孙玮身为摩托车所有人，未到公安机关合法登记，亦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即驾驶车辆载人上路行驶，存在明显过错。而万奔超作为乘坐人首先置自己的安全于不顾，不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车辆行驶中，通过校园监控录像可清晰看到其坐在后面，双手时有扶车把现象。对事故的发生也负有责任。作为二人就读的被告理工学院，在校园道路建设和学生安全教育方面做的比较到位，出事后也及时发现并紧急送医院抢救，××，上述行为均值得肯定，也体现了理工学院以人为本的人文关怀。但根据《河南省高等学校安全稳定工作管理规定》（暂行）第二章第六条第（九）项规定，在校园和生活区内开展治安巡逻和检查工作，建立巡逻、检查和治安隐患排查整改记录和工作台账。第三章主要工作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加强校园交通安全管理，按照交通规则在校园内设置交通标志和交通安全设施。除紧急救助车辆外，未经允许，任何机动车辆不得进入学校教学区、运动区和学生生活区。经允许进入的车辆，应当按照规定的路线和限定的时速行驶，并在规定地点停放。本案中，从三方当事人均提交的视频录像中可看到，出事当晚，孙玮的摩托车就放在校园内2号教学楼前。虽然理工学院作为教育机构，无权行使交警部门的处罚扣车权利，但有机动车放行的审查权。庭审中，其自认出事前未发现孙玮的无牌照摩托车，也证实了对机动车进入校园内部的随意性和疏漏性。退一步讲，在安全巡逻中发现无牌号机动车辆停放在校园内，还是能够做到隐患排查和做出整改措施的。如暂时控制该车辆待其所有人出现后给予批评教育和整改意见等。故理工学院上述管理疏漏行为，违反了《河南省高等学校安全稳定工作管理规定》（暂行）中的相关规定，与万奔超和孙玮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综合万奔超、孙玮和理工学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为按40%、50%和10%的比例划分较为适宜。原审法院确认万奔超的各项损失为：一、医疗费，万奔超自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20日，先后十六次住院，累计产生医疗费1193741元，均有正规发票及经核对无误的发票复印件，应予支持。二、院外康复治疗费、训练费，有正规发票数额为16023元，予以支持。剩余票据均为收款收据和证明，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1）残疾辅助器材费5410元，确属为治疗其伤情必需，予以支持。（2）护理用品费，万奔超因伤致重度颅脑损伤，四肢瘫痪，其日常需要穿戴成人纸尿裤，根据其提供的购买清单发票，酌定支持9000元为宜。本项共计14410元。四、护理费，原告请求按2人护理至定残前一日，符合客观事实，应予支持。根据其提供的父亲万玉朋出事前六个月平均工资为7970元，自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3月7日，共计21个月。同时，从提交的工资表中还可看出万玉朋出事后单位还发放有少量工资，基于民法的填平损失原则，酌定按月工资5000元给付护理费为宜。应为5000元×21个月=105000元。万奔超母亲王玉莲，未提交工资表和劳动合同证明其收入情况，酌定按每月3500元给付护理费，应为3500元×21个月=73500元。本项共计178500元。五、长期康复护理费，因万奔超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其请求的数额和年限均符合客观事实，予以支持。39522元×5年×1人=197610元。五年后如仍需护理，可另行提起诉讼。六、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640天=32000元。七、营养费，20元×640天=12800元。八、交通费，考虑到万奔超伤情较重，其家人数十次辗转于南阳、郑州和北京住院就医，在转院过程中使用救护车辆运输，也属客观事实。酌定支持12000元。九、陪护人员住宿费和伙食费，万奔超原籍河南省濮阳市，其在我市发生交通事故，父母前来护理发生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因其提供的票据大多收据，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十、残疾赔偿金，万奔超经鉴定为脑外伤后重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随时需有人帮助符合二级伤残；四肢瘫符合二级伤残；开颅术后符合十级伤残。因伤残程序较重综合按一级伤残应为31874.19元×20年=637483元。十一、鉴定费为7550元。上述十一项共计2332117元，被告孙玮按责任比例应承担1166058元，被告理工学院按责任比例应承担233211元，剩余损失由万奔超自行承担。因万奔超伤情非常严重，经多方治疗仍无法痊愈，且评定为较高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酌定为80000元为宜。根据二被告的过错程度和支付能力，孙玮承担50000元，理工学院承担30000元为宜。综上，孙玮应赔偿万奔超各项损失共计1216058元；理工学院应赔偿万奔超各项损失共计263211元。原审法院支持孙玮的各项损失为：一、医疗费143285元和外购药9602元，合计152887元，均由正规发票予以支持。二、护理费，孙玮三次住院共计71天，按一人护理。出院后酌定护理30日。其要求每日护理费100元不高于护工工资标准，应为100元×101天=101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71天=3550元。四、营养费，出院后酌定支持40天，20元×111天=2220元。五、伤残赔偿金，孙玮因交通事故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应为31874.19元×20年×11%=70123元。六、后期康复、对症治疗费，经鉴定约为5000元，原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七、交通、住宿费，因孙玮原籍为内蒙古自治区，家人往返南阳和内蒙古必定会产生该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八、鉴定费2750元，有收费票据予以支持。九、财产损失，仅有照片无购买发票和维修清单，无法确认其价值，不予支持。上述九项共计248630元。原告万奔超按责任比例应承担99452元，被告理工学院按责任比例应承担24863元，剩余损失由孙玮自行承担。根据其伤残情况、过错程度和支付能力，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为宜，万奔超承担3000元，理工学院承担2000元。综上，万奔超应赔偿孙玮各项损失共计102452元；理工学院应赔偿孙玮各项损失共计26863元。被告理工学院借支给万奔超父亲和孙玮父亲部分医疗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孙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万奔超各项损失共计1216058元。二、限被告南阳理工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万奔超各项损失共计263211元。三、限原告万奔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孙玮各项损失共计102452元。四、限被告南阳理工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孙玮各项损失共计26863元。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20元，原告万奔超负担7719元，被告孙玮负担13507元，被告理工学院负担2894元。反诉费2737元，原告万奔超负担980元，被告孙玮负担1495元，被告理工学院负担26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孙玮和万奔超在理工学校校园内无证驾驶无牌照的二轮摩托，未能尽到谨慎驾驶义务，致使摩托车冲出路面，造成万奔超和孙玮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孙玮和万奔超系理工学院在校学生，均已成年，事故发生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人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规则造成自身损害，经交警部门认定，孙玮和万奔超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玮和万奔超主张由理工学院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证明理工学院存在交通安全设施、交通标志的设置不符合交通规则的情形，也未能证明理工学院具有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其他情形，故对孙玮和万奔超二人造成的自身损害和对方损害均由二人分别承担50%责任。对理工学院主张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万奔超因本次事故已造成各项损失2332117（未含精神抚慰金）元，另精神抚慰金酌定为80000元；孙玮因本次事故已造成各项损失248630元（未含精神抚慰金），另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原审法院关于万奔超和孙玮的各项损失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孙玮按50%责任比例赔偿万奔超1206058元，万奔超按50%责任比例赔偿孙玮126815元。综上，原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69号民事判决；二、孙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奔超各项损失共计1206058元；三、万奔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玮各项损失共计126815元；四、驳回万奔超和孙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0元，反诉费27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共计30013元，由万奔超负担15006.5元，由孙玮负担150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王 妮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