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召源，男，1955年7月19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盛永杭，贵州名城（道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世洪，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文勇，系文世洪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康嘉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自治县上坝乡八一村。诉讼代表人：张胜博，该公司唯一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恒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自治县上坝乡八一村齐心居民组。法定代表人：吴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孟光发，贵州慕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召源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康嘉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嘉饮品公司）、文世洪、遵义恒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召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退还文世洪集资建房款6万元，并判决由康嘉饮品公司、恒瑞公司承担文世洪6万元的集资建房款。事实和理由如下：1.文世洪缴纳的6万元合资建房款的资金系准备集资第二套房，因建房土地出问题，上诉人未敢收余款4万元，因此上诉人只向文世洪出具一收条，连合同都没敢签。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文世洪准备买第二套房的事实；2.一审已认可张建平与文世洪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但张建平已经死亡，其前妻邓建敏在张建平签订该协议时未离婚，故法定继承人张洁与其前妻邓建敏应为必要的诉讼参与人；3.康嘉饮品公司、恒瑞公司业务混同，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建平，两公司丧失独立人格，故两公司应连带承担责任；4.上诉人的行为非个人行为，收取款项已交到公司。文世洪、康嘉饮品公司、恒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文世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文世洪与康嘉饮品公司于2014年2月7日签订的《职工合资建房协议书》，判令康嘉饮品公司、张召源、恒瑞公司返还文世洪所交购房款160000元，支付违约金16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嘉饮品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3日，张建平任法定代表人并持股90%，该公司、张召源及恒瑞公司张胜博持股10%。2013年11月1日，康嘉饮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平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召源和案外人张帮华签订《股权融资协议》，约定张建平占康嘉饮品公司55%的股权，张召源占该公司35%的股权，张帮华占公司10%的股权。2014年1月25日，康嘉饮品公司向张召源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张召源代表康嘉饮品公司对外从事商业活动及签署相关合同。2014年2月7日，张召源以康嘉饮品公司的名义与文世洪签订《职工合资建芳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文世洪与该公司合资新建职工住房一套，该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二十四个月内向文世洪交付房屋，文世洪在签订协议时向该公司交购房款10万元获得认房序号，该协议第四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甲方（康嘉饮品公司、张召源、恒瑞公司）推迟交房一个月，向乙方（文世洪）赔付所交资金总额3%的违约金，推迟两个月交房，赔付所交资金总额6%的违约金，以此类推”。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当日，张召源代表公司向文世洪收取了10万元的合资建房款。《职工合资建房协议书》签订后，因种种原因建设用地未能得到及时审批，建房事宜未能启动。2017年4月26日，张召源作为甲方与张建平作为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2017年4月27日，张召源作为甲方与张建平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张召源将其持有公司35%的股份转让给张建平。2018年8月24日，张建平作为甲方与张召源作为乙方签订《退股资金支付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同意终止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和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各一份，以及相关合同和字据，由甲方向乙方收回”。第二条约定：“甲方退还乙方入股资金250万元，另补偿相关损失35万元，合计285万元。该款支付时间为‘四季阳光’项目开盘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2017年9月13日，张建平与本案文世洪等5人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张建平在2017年11月30日前还清原合同本金10万元，资金按月息8厘5毫计算，时间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如提前还款按实际还款时间算），如在此时间内未结清本息则另计。在上述时间内张建平未付清本息，则合同本金不变，利息为月息按百分之一点五计算（1.5%），本协议，张建平自愿以恒瑞公司土地作还款保证”。恒瑞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张建平。2018年11月26日，张建平作为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原康嘉饮品公司的资产作价568万元作为投资，与吴杰、王怀玉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签订后，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杰，股东为吴杰（持股61.6%）、王怀玉（持股10%）、张建平（持股28.4%）。2019年2月4日，张建平死亡。因文世洪在康嘉饮品公司交纳的合资建房款未得到清偿，致文世洪于2019年3月26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文世洪与贵州康嘉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2月7日签订的《职工合资建房协议书》，康嘉饮品公司、张召源、恒瑞公司返还文世洪所交购房款160000元，支付违约金16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张建平生前参与文世洪、白朝松于2017年2月16日提起诉讼的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黔0325民初303号民事调解书，解除文世洪白朝松与康嘉饮品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职工合资建房协议书》，张召源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返还文世洪、白朝松合资建房款10万元，并从2014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8.5‰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康嘉饮品公司对该款项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召源以康嘉饮品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2月7日与文世洪签订的《职工合资建房协议书》成立，但不符合相关住房政策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之规定，故应认定该《职工合资建芳协议书》无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建平与文世洪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应予确认。应由康嘉饮品公司偿还文世洪合资建房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2月7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按月利率8.5‰计付，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本金10万元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因合同无效，故对文世洪要求康嘉饮品公司、张召源、恒瑞公司承担违约金1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召源与文世洪签订《职工合资建房协议书》以及收取10万元合资建房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由张召源个人承担责任。恒瑞公司未参与签订《职工合资建房协议书》，也未收取文世洪的合资建房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文世洪提供张召源于2014年2月23日出具6万元的收据一张，无相关证据印证系康嘉饮品公司的债务，因张建平死亡，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但张召源在庭审中又自己出具的该收条无异议，该6万元的债务应由张召源个人承担。康嘉饮品公司诉讼代表人张胜博、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适用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文世洪与贵州康嘉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2月7日签订的《职工合资建房协议书》无效。二、贵州康嘉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文世洪合资建房款1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7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按月利率8.5‰计付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本金10万元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三、张召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文世洪合资建房款6万元。四、驳回文世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0元，减半收取3080元，由文世洪负担1525元，贵州康嘉饮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3元，张召源负担572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召源称集资建房款一共100万元，共10人，但实际签订集资建房合同的是9份，争议的6万元未签订合同，包含在100万元里面，争议6万元单独支付没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张召源于2014年2月23日向文世洪出具收条，收到文世洪集资建房款6万元。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认文世洪与康嘉饮品公司签订的《职工合资建房协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康嘉饮品公司退还文世洪合资建房款1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驳回文世洪关于由康嘉饮品公司、张召源、恒瑞公司支付违约金160000元的诉请，双方均无异议，视双方服判，依法应予维持。康嘉饮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张召源代表该公司从事商业活动及签署相关合同，从张召源接受委托代表康嘉饮品公司与文世洪等人签订所谓的《职工合资建房协议书》的情况看，每一份建房协议的合资款即购房款均为10万元，所签订的合资建房协议均经该公司加盖印章确认，且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建平在合资建房不能履行后，与文世洪等人达成了由张建平归还前述款项的协议，故应认定张召源实施的上述行为具有委托行为的性质。但，张召源于2014年2月23日向文世洪出具收到文世洪集资建房款6万元的收条，其所举证不能证明已将该款转给康嘉饮品公司，其主张已包含在张建平与文世洪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内，但该协议并未载明文世洪的6万元集资建房款的相关内容，且与双方认可每套集资房应交集资款10万元，以及该公司与文世洪签订合资建房协议的习惯不相符。因此，张召源对以个人名义出具的6万元收条具有还款责任。文世洪就该6万合资建房款诉请康嘉饮品公司、张召源、恒瑞公司退还，一审判决由张召源退还，其未提起上诉，视其服判。张召源就所收该款主张已转给康嘉饮品公司，其系代表该公司实施民事行为，应由该公司与恒瑞公司连带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另，本案合资建房的双方系康嘉饮品公司与文世洪，张建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属有限性质的公司，在合资建房事宜不能进行时张建平个人与文世洪等人所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代表康嘉饮品公司实施民事行为，张建平个人死亡不等于该公司的法人主体消灭，故张召源诉请追加张建平前妻邓建敏以及法定继承人张洁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张召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张召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刘 娟 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