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孝泉镇孝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11810886L。 法定代表人：徐官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寅江，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红，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皓，男，藏族，1988年10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正德，德阳市旌阳区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四川弘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罗江县景乐社区狮丰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6555760425Q。 法定代表人：银敦辉，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成都综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350565597T。 法定代表人：牛文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霞（公司员工），女，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公司员工），男，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德阳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宏康房产）与被上诉人王宇皓、原审第三人四川弘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弘辉建筑）、成都综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综恒建筑）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4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康房产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判决（2018）川0603民初字44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不构成债务转移，而是构成委托付款，所以王宇皓不应向宏康房产主张还款；第二，偿还金额存在问题，一是结算金额本身有问题，所涉木材价款本身达不到100多万元；二是违约金计算错误，存在复利；第三，一审程序存在问题，将对方当事人的单方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证据规则；且遗漏对重要案件事实的审理，应查明木材买卖合同履行情况。 王宇皓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第二，在弘辉公司非宏康房产出具委托当天，宏康房产有盖章，并且法定代表人签字，多方对于债务转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第四，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对这个34万元提出异议，并且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弘辉建筑发表意见：这128万元是给民工工资的钱，并且我们都已经就这笔钱向宏康打了收条，理应由宏康支付。 综恒建筑发表意见：我们和宏康公司、王宇皓共同商议达成协议，由宏康公司向王宇皓支付案涉结算款，所以已经进行债务转移了，应当由宏康公司支付。 王宇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宏康公司立即支付原告欠款1734190元及资金利息（从2016年8月4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宏康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综恒公司借用第三人弘辉公司资质在被告宏康公司开发的德阳“上品佳苑”住宅小区从事劳务分包活动。第三人综恒公司于2015年10月4日与斯达甲、谭某签订了《木材购销合同》，同年10月10日，被告宏康公司在该合同首页以见证人的身份盖章。后经结算，第三综恒公司尚欠斯达甲、谭某木材款1281000元。 第三人弘辉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委托被告宏康公司向原告支付上述木材款1281000元。被告宏康公司于当日承诺于2016年5月4日转付该款。被告宏康公司因未按约定期间支付原告木材款，同意支付原告从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5月4日止3个月的费用共计340000元。被告宏康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向第三人弘辉公司出具付款承诺1份，主要内容：1.已支付原告30000元，尚欠原告1591000元（1281000元+340000元-30000元）；2.从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8月4日止的资金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为143190元；3.以上款项共计1734190元定于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5月9日付清；4.从2016年8月4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 被告宏康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支付原告30000元，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原告2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原告180000元，于2018年3月27日支付原告20000元。原告对被告宏康公司向其支付的该4笔款项为偿还本金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一审法院对斯达甲、谭某进行了调查询问，2人对被告宏康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本案性质是债务转移还是委托付款的问题；三、原告主张从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5月4日止3个月的费用共计340000元是否调整的问题；四、被告宏康公司应支付原告款项的金额问题；五、原告拉走木方如何处理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告宏康公司对其向原告支付木材款及资金利息并无异议，斯达甲、谭某对被告宏康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也无异议，故原告的主体适格。被告宏康公司向原告履行支付义务后不会造成其仍需向斯达甲、谭某履行支付义务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二。第三人综恒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文国、原告、谭某以及被告宏康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廖述斌、会计陈尧对债务转移事项进行了谈判协商，该公司并向被告宏康公司出具了收到1281000元的收条，但该公司实际并未收到。第三人弘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银敦辉在庭审中陈述，原告与被告宏康公司、第三人综恒公司在孝泉镇达成债务转移协议后在德阳市区让其盖章，债务转移真实。从被告宏康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以及多次向原告支付款项的实际情况来看，被告宏康公司对向原告支付木材款及资金利息并无异议，结合第三人综恒公司、第三人弘辉公司的陈述，第三人综恒公司将欠原告木材款1281000元的债务转移给被告宏康公司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宏康公司关于本案性质系委托付款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退一步讲，即使被告宏康公司所辩解的的委托付款理由成立，根据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被告宏康公司既不能对其向原告作出的承诺予以反悔，也不能向原告主张返还已支付款项。综上所述，不管是债务转移还是委托付款，被告宏康公司均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 关于焦点三。被告宏康公司关于原告主张的3个月费用共计340000元系受胁迫情况下作出的辩解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同时，被告宏康公司虽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款项，但其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超过原告的实际损失。原告对其主张的该3个月费用不能说明合理理由，且明显过高，基于公平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结合被告宏康公司关于资金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的承诺，一审法院对资金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予以支持。故3个月的资金利息为76860元（1281000元×2%／月×3个月）。 关于焦点四。截至2016年5月4日，被告宏康公司欠原告款项共计1357860元（1281000元+76860元）。截至2016年6月23日，被告宏康公司欠原告款项共计1402334元{本金1357860元+资金利息44474元[1357860元×2%／月×（27／31+23／30）个月]}。截至2016年8月4日，被告宏康公司欠原告款项共计1408812元{本金1372334元（1402334元-30000元）+资金利息36478元[1372334元×2%／月×(6天／30天+1+4天／31天)个月]}。截至2017年1月23日，被告宏康公司欠原告款项共计1566054元{本金1408812元+资金利息157242元[1408812元×2%／月×(26天／31天+4+23天／31天)个月]}。截至2018年2月12日，被告宏康公司欠原告款项共计1741199元{本金1388812元（1408812元-20000元）+资金利息352387元[1388812元×2%／月×(8天／31天+12+12天／28天)个月]}。截至2018年3月26日，被告宏康公司欠原告款项共计1242904元{本金1208812元（1388812元-180000元）+资金利息34092元[1208812元×2%／月×(16天／28天+26天／31天)个月]}。 综上所述，被告宏康公司应支付原告从2016年8月5日至2018年3月26日止的资金利息共计543721元（157242元+352387元+34092元）。被告宏康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本金1188812元（1208812元-20000元）及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188812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原告因未提供证据证明除被告宏康公司给其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被告宏康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五。原告拉走木方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赔偿权利人的损失、赔偿多少等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相关权利人另案主张。 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阳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宇皓支付从2016年8月5日至2018年3月26日止的资金利息共计543721元；二、被告德阳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宇皓支付本金1188812元及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188812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宇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54元，由原告王宇皓负担2450元，被告德阳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20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德阳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宏康公司提交以下资料：1.（2018）川0603民初1635号案件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及该案的民事起诉状、（2019）川0603民初749号《应诉通知书》，证明宏康和综恒劳务各自起诉对方，说明双方结算尚未完成，实际宏康已经超付工程款，故不应再向王宇皓支付款项；2.《德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加快推进我市建设领域农民工实名制和工资专户管理工作的通知》【德建发[2017]380号】、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通知以及《德阳市旌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障告知书》，证明农民工工资应当专户专用；3.德阳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证明宏康房产已经向综恒建筑、弘辉建筑支付工程款4536403元；4.《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证明综恒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劳务费；5.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川0603执133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宏康房产向德阳市鹏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结合《付款说明》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说明宏康向综恒、弘辉公司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应付工程款。 王宇皓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宏康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我们无关，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这些证据与是否达成债务转移没有关系。 弘辉建筑发表质证意见：与我们无关，不清楚。 成都综恒劳务发表质证意见：无法确认《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债务转移发生在2016年，裁定书是2019年的，说明宏康房产恶意拖欠债务；宏康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他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王宇皓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证明当事人在一起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 上诉人宏康房产发表质证意见：谭某是本案所涉债权的原权利人，应属于本案当事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被采信。 综恒建筑认可谭某的证人证言，弘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当时不在现场，不清楚事情的经过。 本院对证据的三性在下文予以综合评析。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理。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弘辉公司与宏康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债务转移；二、应付款项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问题。 争议焦点一：弘辉公司与宏康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债务转移。 本院认为，在2016年2月4日，弘辉公司向宏康公司出具《委托书》中载明“请贵公司把应付我公司的农民工工资款1281000.00元转入我公司王宇皓个人账户上。”宏康房产接到该委托书后并未表示异议，说明其对欠付弘辉建筑农民工工资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并且宏康房产根据该份《委托书》出具了一份《付款承诺》，虽然《付款承诺》的称呼是“四川弘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该份《付款承诺》被王宇皓持有，此后宏康公司一直在向王宇皓还款；王宇皓和综恒公司均认可他们与宏康房产之间构成债务转移关系，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应认定弘辉建筑与宏康房产之间构成了债务转移。由于宏康房产与弘辉建筑、综恒建筑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未完成，故宏康房产偿还完案涉借款后，可以在另案中一并处理。 关于宏康房产主张其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大于应付的工程款项，本院认为，其提交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无法证明其主张，且宏康房产与弘辉建筑、综恒建筑之间的结算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宏康房产以此来主张债务转移不成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应付款项认定是否正确。 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的违约金计算错误，采取了复利的计算方法。 本院认为，虽然宏康房产的承诺书载明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5月4日的应付费用为34万元，并且从2016年5月4日起，资金费用按照月3%计算，该部分费用实际就是利息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依法将当事人约定的利息调整为每月2%。同时由于一审计算了复利，二审对此予以纠正。 宏康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支付王宇皓30000元，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王宇皓2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王宇皓180000元，于2018年3月27日支付王宇皓20000元。王宇皓对宏康公司向其支付的该4笔款项为偿还本金无异议。宏康公司应向王宇皓支付的款项如下： 1.以1281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4日以每月2%计算利息，至2016年6月24日，宏康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118764.49元（1281000元×24%÷365×141）； 2.由于宏康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支付原告30000元，故剩余本金应为1251000元（1281000元-30000元），2016年6月24日至2017年1月24日，宏康公司应付的利息为176031.12元（1251000元×24%÷365×214）； 3.2017年1月24日支付王宇皓20000元，剩余本金为1231000元，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3日，宏康公司应付的利息为303534.25元（1231000元×24%÷365×375）； 4.2018年2月13日支付王宇皓180000元，剩余本金为1051000元，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3月27日，宏康公司应付的利息为元29024.88元（1051000元×24%÷365×42）； 5.2018年3月27日支付王宇皓20000元，剩余本金为1031000元。 截至2018年3月27日，以上利息合计为627354.74元，故宏康公司应当向王宇皓支付本金1031000元，利息为627354.74元，合计1658354.74元，并且以本金1031000元为基数，以月息2%从2018年3月2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争议焦点三：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问题。 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以对方当事人的一面之词作为判决依据；遗漏对案件重要事实的审理，属于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本院认为，宏康房产已经同意向王宇皓付款，且综恒建筑、弘辉公司均对该结算金额予以认可，第一，宏康房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结算金额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宏康房产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本案所涉债务关系已经转移，在原债务人无异议的情况下，王宇皓与综恒建筑之间的结算金额是否存在错误，不能成为宏康房产抗辩的理由，故上诉人主张结算金额有误不属于本案应当审查的基本事实；第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之规定，宏康房产要求发回重审于法无据，对该项主张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德阳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川0603民初4405号民事判决； 二、德阳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宇皓支付本息共计1658354.74元（本金1031000元，利息627354.74元），并且以本金1031000元为基数，以月息2%从2018年3月2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宇皓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4元，王宇皓负担3000元，德阳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6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8元，由德阳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王宇皓负担13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张天天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