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民初320号 原告：任勇，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远，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梳士巴利道**星光行****，公司编号1817220，登记证号码60530992-000-10-17-7。 法定代表人：任勇，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远，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付开祥，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古蔺县银叶煤矿（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古蔺县石屏乡三桂村八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57469317924。 执行事务合伙人：付开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四川鸿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灿，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古蔺县，系该煤矿员工。 第三人：徐志勇，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超，四川容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任勇、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金投公司）与被告付开祥、被告古蔺县银叶煤矿（普通合伙）（以下简称银叶煤矿）、第三人徐志勇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勇和中国金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远、付开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银叶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陈云灿、第三人徐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勇、中国金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银叶煤矿股份代持协议有效；二、判决被告付开祥将银叶煤矿所代持的股份过户到原告任勇名下；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任勇是四川金投矿业有限公司（以上简称四川金投公司）大股东，占99%股份，四川金投公司是中国金投公司大股东，占90%股份，任勇占10%。2014年11月14日，中国金投公司与银叶煤矿股东车宗林等7人签订《古蔺县银叶煤矿合伙份额及资产转让协议》，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2014年11月原告打款200万元给煤矿股东指定银行账户，此后为保证电力供应，保证煤矿矿井的通风，抽水直至煤矿关闭，支付煤矿工资等300余万元，由中国金投公司承担18448423元债务的方式接收银叶煤矿，双方于2015年12月中旬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过户手续。因中国金投公司授权任勇全权处理，故原告任勇与被告付开祥签订代持协议，将被告付开祥登记为银叶煤矿合伙人、合伙事务执行人，将第三人徐志勇登记为合伙人。2017年7月古蔺县人民政府决定关闭银叶煤矿，发生大量纠纷，被告做出许多违法和侵犯原告利益的事情，导致煤矿关闭工作无法完成。请求判如所请。 付开祥辩称，一、本案依法应该中止审理，案外人原银叶煤矿合伙人车宗林已经起诉本案当事人付开祥，要求解除与付开祥签订的《古蔺县银叶煤矿股权转让协议》，该案已经法院受理立案，该案判决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二、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的目的是非法的，车宗林等七个银叶煤矿原合伙人与中国金投公司签订合伙份额及资产转让协议后，煤矿一直处于停产状态，直到2017年7月31日古蔺县人民政府决定关闭银叶煤矿，银叶煤矿将得到几千万的奖补资金，任勇才与付开祥签订了代持股协议，并将日期修改为2015年12月1日，所以代持目的不是为了生产经营而为了政府奖补金，逃避工人工资债务，是为达到非法目的而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从2017年9月1日签订《代持股协议书》至今，付开祥没有收到任勇任何出资款，反而是原告拿走了银叶煤矿两千多万元的资金，根据该代持协议第六条第1款，该协议自签订且乙方确认收到甲方的出资款当日生效，该协议从未生效；三、如果支持原告的诉请，将给法院带来一系列的再审诉讼。银叶煤矿和付开祥因煤矿经营和关停在泸州市两级法院产生了上百件诉讼，如本案支持了原告诉讼请求，会给之前已经生效的上百件诉讼案件的结果产生矛盾，之前的上百件案件必然要重新审理改判，产生较大诉累，浪费司法资源。 银叶煤矿辩称，中国金投公司与银叶煤矿原股东签订的转让协议和任勇与付开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是虚假的方式掩盖其非法目的。 徐志勇述称，原告所说是事实，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4日，原银叶煤矿合伙人车宗林、王业榜、王世武、王永生、王端方、车学林、邹杰与中国金投公司签订《合伙份额及资产转让协议》，由前述合伙人将银叶煤矿合伙份额及资产转让给中国金投公司，中国金投公司以为银叶煤矿清偿债务、支付前述合伙人出资金额和技改投资金额的方式取得银叶煤矿，中国金投公司支付总金额不超过4380万元，并对具体支付时间、条件等作了约定。 2014年11月19日，任勇向王端方转款100万元。 2014年11月19日，任勇向王端方转款100万元。 2015年11月20日，原银叶煤矿合伙人车宗林、王业榜、王世武、王永生、王端方、车学林、邹杰与中国金投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约定转让债务大约为3000万元，同时约定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中国金投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前述合伙人对外债务60%即约1800万元，并对余款、保证责任等作了约定。 2015年11月29日，中国金投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决定：银叶煤矿过户给股东任勇指定的股份代持人付开祥（79%）、徐志勇（21%）；由任勇与代持人付开祥、徐志勇签订代持协议。 任勇与付开祥签订了《代持股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即（任勇）拥有古蔺县银叶煤矿79%的股份，对应出资人民币948万元，交由乙方（即付开祥代持），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付开祥持有的版本落款时间有修改痕迹。 2015年12月16日，银叶煤矿合伙人由车学林、付开祥、徐志勇变更登记为付开祥、徐志勇。 2017年7月31日，古蔺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关闭古蔺县银叶煤矿的公告》（古府布[2017]19号），决定对银叶煤矿依法实施关闭，终止建设行为。 2018年7月30日，在古蔺县公安局对付开祥的讯问笔录中，付开祥陈述“后来在2015年12月份左右，购买银叶煤矿基本达成协议，在2015年12月份古蔺县银叶煤矿法人代表转为我，我占79%股份，徐志勇占21%股份，但是我们两人都是帮四川金投矿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任勇代持股份”，在7月31日、8月8日、9月25日的笔录中，均有类似内容的记载。 2017年10月9日，车宗林、车学林对被申请人古蔺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股东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不服，向古蔺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被申请人于2015年12月4日、12月17日作出的银叶煤矿的股东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无效并予以撤销并恢复原状。同时请求对银叶煤矿去产能指标交易款2850万元中止支付。2017年12月21日，古蔺县人民政府作出古府复决字[2017]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古蔺工商局的变更登记决定，对中止支付的问题未做处理。 2018年10月12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受理案件通知书》，受理车宗林诉徐志勇、中国金投公司、银叶煤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2018）川01民初3725号。同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受理案件通知书》，受理车宗林诉付开祥、中国金投公司、银叶煤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2018）川01民初3727号。 2018年12月3日，中国金投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一、确认任勇于2015年12月1日与付开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二、同意将付开祥代持的79%股份收回并过户到任勇名下；三、授权任勇继续按照古蔺县政府要求办理煤矿关闭相关事宜。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向本院提交的下列证据在案佐证： 任勇及中国金投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身份信息一组：包括中国金投公司香港注册登记资料及公证证明、被告身份信息等。二、1.古蔺县银叶煤矿股份《代持股协议书》；2.2015年中国金投公司《股东会决议》；3.2018年中国金投公司《股东会决议》。三、1.2014年11月14日中国金投公司与银叶煤矿股东车宗林等人签订的《古蔺县银叶煤矿合伙份额及资产转让协议》；2.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3.任勇支付200万元银行付款凭证；4.中国金投公司承接18448423元债务的依据；5.照片2张（中国金投公司与古蔺政府和车宗林等人签订协议的会议情况）；6.银叶煤矿关闭的公告一份；7.三张支出统计（中国金投公司接手银叶煤矿之后2015年、2016年、2017年支出的汇总表）。四、1.四川金投公司股权结构情况；2.中国金投公司股权结构情况；3.银叶煤矿登记情况表。五、1.银叶煤矿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2.《合伙人变更决议》（车宗林等七人转让是分两步走的情况）；3.银叶煤矿合伙协议；4.车学林、付开祥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转让款收据、缴付出资确认书（两份）。六、申请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 付开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缴费收据复印件，民事诉状、和解协议书、王端方等原股东与付开祥解除转让通知四份；二、古府布[2017]19号、古府函[2017]153号文件复印件，《代持股协议书》各一份。 银叶煤矿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古蔺政府古府复决字[2017]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任勇涉案的情况查询资料。 徐志勇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11月29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一份，证明徐志勇代持是事实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是付开祥与任勇签订的代持协议是否有效？三是付开祥是否应将代持的银叶煤矿份额过户到任勇名下？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付开祥及银叶煤矿均认为，案外人车宗林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车宗林与付开祥签订的《古蔺县银叶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出资份额恢复合伙人身份，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应当中止审理。任勇认为付开祥、银叶煤矿均明知付开祥是代持股而进一步使案件复杂化，显然属于法律规定的“捏造事实”的虚假诉讼，是以虚假诉讼扰乱审判秩序。本院认为，付开祥与任勇是合伙份额代持关系，原告与案外人车宗林是合伙份额转让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虽二者有一定的关联性，但转让关系并不必然引致代持纠纷案件的中止审理，即使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最终被解除，也并不影响原合伙份额出让人恢复合伙人身份。因此，本案可不中止审理。 二、代持协议是否有效？ 付开祥及银叶煤矿认为本案代持协议无效，主要理由一是倒签代持协议，套取煤矿关闭奖补金，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是中国金投公司为规避外资准入限制，以代持协议达到非法目的。关于该两种理由，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代持协议是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套取煤矿关闭奖补金的目的的问题，付开祥认为代持股协议是2017年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套取煤矿关停奖补金，目的是非法的，任勇只投资了两百万，但已经领了两千多万。本院认为，付开祥提供的代持协议版本年份处有被修改过痕迹，难以判断是2015改为2017还是2017改为2015，而任勇、徐志勇提供的版本均为2015年，在付开祥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是2017年签订后改为2015年且在公关机关多次讯问均表示系代任勇代持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签订时间为2015年。同时，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也系2014、2015年签订，古蔺县人民政府关于煤矿关闭的决定在2017年才作出，不能当然认为是为了套取煤矿关闭奖补金。因此，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代持协议是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规避外资投资准入限制的目的的问题，银叶煤矿认为中国金投公司作为香港公司，不能投资银叶煤矿，以代持股的方式，实际上是规避我国对外资企业的投资管理，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代持双方应当是中国金投与付开祥而不是任勇与付开祥。任勇及中国金投公司认为，国家发改委、商务部联合发布的《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负面清单）（2018年版）》，已经取消了特殊和稀缺煤类勘查开采须由中方控股的限制，即使转让协议在签署时存在禁止情形，依审理时不再禁止，转让协议也不认定为无效，且根据国家发改委2013年1月19日实施的《特殊和稀缺煤类开发利用管理暂行规定》，特殊和稀缺煤类矿区范围在四川为攀枝花，未包括泸州，显然银叶煤矿从未被列入外资进入负面清单。本院认为，本案中，签订代持协议是代持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国金投公司在中国大陆境内的投资管理，参照适用外商投资相关法律规定，但认定外国投资者的投资是否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范围，不应由人民法院直接认定，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中国金投公司的投资已经被国家有权机关认定为违法。中国金投公司已经做出股东会决议决定，银叶煤矿过户给股东任勇指定的股份代持人付开祥、徐志勇并由任勇与代持人付开祥、徐志勇签订代持协议，代持协议并不必须由中国金投公司与付开祥签订才有效。因此，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 付开祥同时认为代持协议未生效，理由是根据代持协议第六条第一款，协议应自付开祥收到任勇出资款当日起生效，但付开祥一直未收到，所以该协议未生效。任勇及中国金投公司庭审中举示了车学林与付开祥签订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车学林签字的《转让款收据》（210万）、以及车学林、付开祥、徐志勇签字的《缴费出资确认书》（738万）拟证明支付了948万投资款，付开祥和银叶煤矿均认为实际上都没有付款，工商登记不查银行情况。任勇及中国金投公司庭后补交的代理词主张任勇与付开祥签订的是代持协议，银叶煤矿不属于付开祥所有，约定出资不符合逻辑而只能是工资且已经支付，且银叶煤矿已经发生变更登记，付开祥已经代持股份，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本院认为，综合全案看，付开祥是代持合伙份额，在付开祥已经实际登记为合伙人的情况下，表明付开祥已经认可该条款已经履行。因此，付开祥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任勇与付开祥签订的合伙份额代持协议有效。 三、付开祥是否应将代持的银叶煤矿合伙份额过户到任勇名下？ 本院认为，付开祥与任勇签订了代持协议属实，目前付开祥也作为合伙人登记在工商信息中。但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前提为解除代持协议，本案中，任勇及中国金投公司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有效，并非请求解除代持协议，因此，关于过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任勇与被告付开祥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有效； 二、驳回原告任勇、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8160元，原告任勇、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080元，被告付开祥负担39080元[原告任勇、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垫支，被告付开祥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任勇、付开祥、古蔺县银叶煤矿（普通合伙）、徐志勇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金投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朝云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