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5393号原告：李某1，女，1953年3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李某2，女，1953年3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李某3，男，1950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赫，北京市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4，女，1955年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李某5，女，1955年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李某6，女，1956年6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北京劭和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3、李某1、李某2诉被告李某5、李某4、李某6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3、李某1、李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赫与被告李某5、李某4、李某6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3、李某1、李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按遗嘱由三原告继承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楼×号房屋一套，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们与李某5、李某4、李某6系兄弟姐妹关系。父亲李某7、母亲张某于2013年8月5日立有自书遗嘱，将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一套，在其去世后按份额留给李某3、李某1、李某2。后李某7于2013年10月3日去世，张某于2016年11月28日去世。因涉案房屋权属继承问题，我们与被告方发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特诉至法院。被告李某5、李某4、李某6辩称，被继承人李某7、张某遗产包括涉案房屋、抚恤金及银行存款应予以继承。三原告提交的张某2013年8月5日两份遗嘱为无效遗嘱，张某在2016年1月22日、2016年6月7日还订立有自书遗嘱。张某的遗产及其生前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应按上述自书遗嘱继承分配。李某7的遗产及其生前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应由双方按法定继承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某7与张某系夫妻，两人生有儿子李某3、长女李某2、次女李某1、三女李某4、四女李某5、五女李某6。李某7于2013年10月3日去世，张某于2016年11月28日去世。1996年9月25日，李某7与中国人民大学签订《中国人民大学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中国人民大学将涉案房屋以北京市1995年度成本价出售给李某7，总价款约为19100元。诉讼中，中国人民大学资产与后勤管理处出具证明，内容为：“海淀区×号楼×号住房为我校分配给职工李某7同志（已故）居住的福利公房，房屋建筑面积81平方米，上述房屋已由李某7同志购买，房产证在办理中，尚未发放。房屋可以继承，不可上市交易”。涉案房屋现由李某2使用。庭审中，三原告要求按“李某7、张某”于2013年8月5日订立的自书遗嘱内容继承涉案房屋，就此三原告提供了遗嘱两份、张某于2014年10月3日所写说明、证人证言为证，其中“李某7”遗嘱内容为：“我叫李某7是房主，我妻子张某是户主，我们是夫妻限（现）有北京市海淀区×楼×号住房一套，此房于1996年9月25日购买共81平米，我们拥有该房100%的产权在我俩神志清醒之际经过我们两人慎重考虑立此遗嘱，在我俩百年之后将我俩的房产权及其他动产分配如下：此套房产权50%赠与长女李某2，其余的50%由我妻张某赠与次女李某1房产权25%，赠与长子李某3房产权25%，其女李某4、李某5、李某6各赠人民币10万元，此遗嘱由长女李某2代为保管并宣读执行。特立最终遗嘱李某7张某2013年8月5日情况属实证明人姜某韩某”;“张某”遗嘱内容为：我张某是户主，我夫李某7是房主，我们夫妻限（现）有北京市海淀区×楼×号一套，此房于1996年9月25日购买，共81平米，我们拥有该房百分之百的产权，在我们俩神志清醒之际经过我们慎重考虑协商立此遗嘱，在我俩去世之后将我们俩的房产分配如下：此房产权的百分之五十已由我夫李某7赠与长女李某2，其余的百分之五十中的百分之二十五房产权赠与次女李某1，百分之二十五房产权赠与长子李某3，其他女儿李某4、李某5、李某6各赠人民币10万元，此遗嘱由长女李某2代为保管并宣读执行。注：以上赠与李某4、李某5、李某6的各10万元与我夫李某7是同一笔钱共计30万元，特此说明。特立最终遗嘱张某李某72013年8月5日情况属实证明姜某韩某”，该遗嘱落款签名处均摁有手印;张某说明内容为：“经过我的认真思考，我要向全体孩子们说明一件事情，今天我老伴去世一周年啦，我很想念他，老伴生前给我留下十万元钱，为了纪念他，现在我决定将这十万元钱赠给我们唯一的儿子李某3，做为传承。另外有关房子的问题，我已和老伴生前就商量好啦，不改变。特此说明。妈妈：张某2014年10月3日”，落款签名处还摁有手印;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为：“我和李某7是上下级关系，还是邻居。2013年8月初，李某7打电话找我，让我去他家帮忙。我进门后看到李某7正趴在写字台上写东西，李某7爱人也正坐在饭桌边写东西，还没有写完时韩某也来了。他们写完后，让我在上面签字。我看见他们写的是遗嘱，我就在李某7和他爱人的遗嘱上面分别签了字，但对遗嘱的事我没有多问”。证人韩某出庭作证内容为：“我和李某7、张某是同事，也住在同个小区里。2013年8月初，李某7打电话给我，让我过去帮忙。我到李某7家时看见姜某也在，李某7和张某各自在写东西。他们写完后拿给我看，我看了一下是遗嘱，就在上面签了字。当时李某7和张某先在遗嘱上签了字，然后是姜某签字，最后我才签的字”。三原告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三被告认为李某2与父母同住，与证人亦属邻居，双方有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三被告对张某所写说明没有异议，但提出无法确认“李某7、张某”2013年8月5日的自书遗嘱是否由本人所写，认为三原告存在胁迫被继承人订立遗嘱的行为，且两份遗嘱抄自同一份模板，故该遗嘱应为无效。三被告曾申请对三原告提供的两份遗嘱进行笔迹鉴定，后撤回申请。三被告提交其与“张某”对话的录音一份及“张某”于2016年1月22日、6月1日所立自书遗嘱为证,其中录音内容为：“李：字都是打上的就光签字啊？还是我爸手写的呀？张：打印的，我都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我都问她，我都不知道。…李：强迫你签字，这就是，你内容，你知道吗？你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吗？张：没有啊。…李：他们强迫你，你就签吗？张：我说这是谁给你的纸条啊？她也没说，我说这个条是谁给你的？她也没有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哪的。李：你就糊里糊涂的，完了一会儿，我们在那说的时候，你就不替我们说话了，你出来就说这个，一在屋里你就害怕。她不敢说，我大姐她们说她。张：别着急别生气。…”；三被告提供“2016年1月22日自书遗嘱”内容为：“我张某愿将身故后所有现金包括丧葬费有我的六个孩子平均分配千万别打架”，遗嘱有“张某”的签名，日期为“2016年1月22日与人大”，在签名和遗嘱内容中间，还有“千万别打架房产加上李某4李某5李某6三人”的内容。在上述内容的下方，有“有我小女儿李某6保管，包括抚恤金存款与啃（肯）德基张某”，落款日期中的年份书写不清，其余日期为6月7日。三原告认为张某已去世，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三原告对三被告提供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李某2申请，本院随机确定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2016年1月22日与6月7日所写遗嘱内容及签名与样本中张某所写内容及签字的同一性进行笔迹鉴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遗嘱“上内容字迹松散有抖动，而张某于1982年书写档案材料上的样本字迹书写自然、流畅，因二者之间时间相隔较长，从书写习惯特征上已无法满足检验条件，故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鉴定材料不充分”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本案鉴定程序终止。被继承人李某7死亡后，其生前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发放丧葬费5000元和抚恤金127562元。三原告称上述款项及李某7遗留的存款用于购买墓地，共计花费258000元，三被告对此不持异议。三原告称张某去世前，其已将2014年10月3日说明中提到的10万元交给李某3;张某去世后，三原告取走张某存款2万元用于办理丧事。三被告对此表示认可，不需要本院处理上述两笔款项。张某去世后，其生前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发放丧葬费及抚恤金150034元，现在李某6处保管。张某遗留存款38万元现在李某2处保管。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被继承人李某7、张某于2013年8月5日各留有一份自书遗嘱，在遗嘱中明确表示二人百年之后，将涉案房屋相应份额分别留给三原告继承。三被告虽对上述两份自书遗嘱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申请笔迹鉴定。现无证据证明上述遗嘱系伪造，且姜某、韩某见证了李某7、张某立遗嘱的全过程，并出庭作证，证人与本案中的继承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通过庭审查明，李某7、张某于2013年8月5日订立的遗嘱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亦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本院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三被告提出存在胁迫被继承人订立遗嘱的行为，但就此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三被告提供的“张某自书遗嘱”是否有效，能否变更2013年张某遗嘱内容，就此本院认为，首先，三原告对两份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李某2申请了笔迹鉴定，但因鉴定材料不充分，鉴定机构未受理鉴定申请，而三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遗嘱系张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三被告提供的两份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其次，遗嘱是遗嘱继承必须具备的法定要件，当事人所立遗嘱内容及用词应当严谨、明确。三被告提供的“张某遗嘱”未写明标题为“遗嘱”，语句为生活用语而非法律用语，列明的“房产”是否为涉案房屋无法确认，且“房产加上李某4李某5李某6三人”的内容亦表述不明确。综上，被告方提供的“张某”的两份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李某7、张某于2013年8月5日订立的遗嘱应当作为分割遗产的依据。涉案房屋系李某7、张某婚后购买，现李某7、张某均已去世，应作为二人遗产予以分割。三原告要求按2013年8月5日遗嘱内容继承涉案房屋，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某存款38万元，其中30万元应按遗嘱内容进行分割，由三被告各分得10万元，另8万元属遗嘱未处分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原、被告各分得13333.33元。因上述款项在李某2处保管，故本院判决李某2直接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款项。张某的抚恤金、丧葬费，死者生前所在单位对死者近亲属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不属于遗产。本案中，原、被告作为张某的子女，均有权平均分割抚恤金。现上述款项在李某6处保管，应由李某6直接给付张某其他子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李某7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楼×号房屋一套，由原告李某2继承百分之五十的份额，由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3各继承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二、原告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3各13333.33元，给付被告李某5、被告李某4、被告李某6各113333.33元，余款归原告李某2所有;三、被告李某6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李某2、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3、被告李某5、被告李某4各25005.66元，余款归被告李某6所有。案件受理费16770元（原告李某3预交5900元），由原告李某2负担6270元，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3各负担3750元，原告李某2、原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李某5、被告李某4、被告李某6各负担1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玫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李孟超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李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