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2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健，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军，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历全军，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燕，女，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兰、孙金香（实习），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三马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原审被告（原审被告）：邢怡，女，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军，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健因与被上诉人历全军、龙燕、原审被告邢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6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欠付被上诉人本金6108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借款本金15万元，郭健出具先后时间不同的三张债权凭证，原审法院未对郭健于2015年9月28日出具的债权凭证结算的利率合法性进行审查，以及另外两张债权凭证对利息约定未审查清楚，致使郭健加重还款责任。2.原审法院以2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从2010年4月21日至2017年11月3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9月28日以后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原审认定郭健于2015年9月28日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本息结算后借款金额40万元中利息合法，属于违反法律规定。4.即使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3年7月3日，郭健已超付利息636.01元，超付部分应在本金中折抵。5.2015年9月28日以后，郭健还款是对本金的还款，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8日的31200元的还款是对利息的还款，违反双方约定。历全军、龙燕辩称：15万元本金和25万元利息是按月利息3%计算，连本带息442500元。借条载明40万元是因被上诉人与邢怡是同学关系，故免除4万元多的零头。尊重第二张借条当事人意思表示，利息计入本金是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当从其自愿。利息计算到2017年11月3日正确，借条为结算依据，对上诉人减去利息的主张不予认可。历全军、龙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郭健、邢怡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80000元，从2017年11月30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历全军与原告龙燕原系夫妻，于2012年3月20日离婚。被告郭健与被告邢怡原系夫妻，于2015年10月22日离婚。2010年4月21日郭健向龙燕借款人民币150000元，龙燕通过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贵开支行取现金支付给郭健，郭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龙燕现金人民币15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2015年9月28日郭健又向历全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历全军人民币400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归还。”2017年11月3日郭健又向龙燕出具借条载明“本人郭健所借龙燕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380000）。其中于2017年11月30日前归还陆万元整（60000），其中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8年1月28日归还。剩余贰拾贰万元整（220000）于2018年5月28日归还壹拾万元整（100000），2018年8月28日前归还壹拾贰万元（120000），逾期从2015年至2018年按银行贷款利率执行。”庭审中，二原告陈述原、被告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被告郭健对150000元借款的利息归入本金后出具借到400000元的借条，后被告郭健归还了20000元，再次出具借到380000元的借条。另查明，郭健举证的郭健向龙燕银行卡转账交易明细如下：2012年6月7日转账19000元、2012年8月8日转账20000元、2012年8月25日转账1100元、2012年10月17日转账3136元、2013年1月10日转账20000元、2013年1月30日转账8000元、2013年2月26日转账8000元、2013年4月19日转账2000元、2013年4月22日转账5100元、2013年5月6日转账8000元、2013年6月4日转账8500元、2013年7月3日转账13000元、2013年7月29日转账2000元、2014年4月11日转账8000元、2016年3月8日转账31200元，共计157036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原告不仅举证了被告郭健出具的三份借条，还举证了郭健出具第一份借条当日龙燕在银行取现金超过150000元的银行明细以佐证二原告与被告郭健的借贷关系，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二原告与被告郭健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郭健于2010年4月21日出具第一份借条时，二原告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原告应为共同债权人。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被告郭健于2010年4月21日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150000元，于2015年9月28日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400000元，于2017年11月3日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380000元，原告陈述被告郭健将借款利息计入本金出具借到400000元的借条，此后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0元，并于2017年11月3日出具借到380000元的借条。从常理判断在出借人首次向借款人支付借款一段时间后，出借人无再次支付借款的行为，借款人又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应为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结合被告举证的被告郭健向龙燕不定期转账支付款项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故认定被告于2015年9月28日出具借到400000元的借条是双方对前期借款150000元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被告郭健向龙燕转账支付的款项为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2010年4月21日至2017年11月3日期间被告郭健应支付的利息为150000元×24％÷365天×2753天＝271529元，扣除郭健已支付的利息157036元，被告郭健所欠利息为114493元，二原告认可被告已归还本金2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金为150000元＋114493元-20000元＝244493元。关于利息，被告郭健最后于2017年11月3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最后的归还期限为2018年8月28日，逾期从2015年至2018年按银行贷款利率执行，属利率约定不明，被告郭健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仅支持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关于被告邢怡应否承担债务问题，首先三份借条中均无被告邢怡的签名，虽然借款150000元产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也无证据证明被告邢怡对郭健出具借条的借款行为进行追认，故原告要求邢怡对债务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郭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历全军、龙燕归还借款本金244493元，并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历全军、龙燕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99元，减半收取3700元，由原告历全军、龙燕负担1200元，被告郭健负担2500元（原告历全军、龙燕已预交，被告郭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履行判决第一项时直接支付原告历全军、龙燕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上诉人于2016年6月17日还款2万元、2017年12月21日还款51580元。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借条上载明的40万元的构成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是15万元本金加利息所构成，但上诉人认为开始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是5%后经借条变换为银行贷款利率,被上诉人认为开始约定的月利率是3%。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关于2015年9月28日的40万元的债权凭证及2017年11月3日的38万元的债权凭证的采用问题，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认可因上诉人已经偿还2万元，故债权凭证变更为38万元，显然38万元的债权凭证是承继40万元的债权凭证所发生，故上诉人请求以2015年9月28日的债权凭证作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所处理的债权凭证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2010年4月2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至2015年9月28日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为4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处理，上诉人至2019年9月28日已经偿还125836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该金额可以充抵利息的时间约为28月，故上诉人至2012年8月21日时欠付本金15万元，自此日起欠付利息。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所处理时至2015年9月28日欠付的本金为15万元+15万元×2%×37月+15万元×2%÷30天×7天=261700元。2015年9月28日之后,上诉人2016年3月8日偿还31200元、2016年6月17日偿还20000元、2017年12月21日偿还51580元，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该款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抵扣银行同期贷款为利率计算的利息后的部分再行充抵，本院按照相应时间进行抵扣。至2016年3月8日产生利息5607元，余下31200元-5607元=25593元充抵，即此时余款236107元。至2016年6月17日产生利息3115元，余下20000元-3115元=16885元进行充抵，此时余款219222元。至2017年12月21日产生利息15938元，余下51580元-15938元=35642元进行充抵，此时余款183580元。综上，郭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60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6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历全军、龙燕借款本金18358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83580元未偿还的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三、驳回历全军、龙燕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99元，减半收取计370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68元，由历全军、龙燕负担1300元，郭健负担26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