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龙兴，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捷，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彧杲，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89629780D，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锦淀公路。法定代表人：时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辉，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龙兴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83民初1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龙兴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质上系因政府政策性调整提前收回养殖使用权，应当按照法定行政程序进行，否则将构成违法。从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往来函件、政府机关、行政部门的相关公文、规范性文件可知，其要求解约之原因仅系因为实施全面禁捕，而政府政策性调整导致提前收回养殖使用权，应当由行政机关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进行。《江苏省国有渔业水域占用补偿暂行办法》第十五条对收回养殖使用权的程序进行了严格的规定。在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淀山湖渔业生态修复工程生产承包责任制合同》不应解除，案涉水域也不应移交。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关意见、通知等未提及不适用《江苏省国有渔业水域占用补偿暂行办法》，故不应该类文件等存在而排除法定程序，从而将政府政策性调整导致提前收回养殖使用权简化为民事纠纷处理，导致合法权利人的正当权益无法受到保护和补偿。太湖流域禁捕就按照行政程序出了详细的补偿标准和流程，相比本案一审结果，出现了同一地域同一事项的不同处理，且结果大相径庭，势必导致程序违法和实体不公。而周龙兴与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及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多次协商也系在未经法定程序进行收回的情况下，就是否符合程序、如何补偿等收回权证并拆除相关养殖设施的前置问题进行协商，并未达成共识，不可能形成同意解除的合意，一审以周龙兴表态理解和支持作为同意未经法定程序和补偿即解除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周龙兴虽不是养殖权人，但《江苏省国有渔业水域占用补偿标准基数和等级系数（试行）》明确承包人对于补偿所享有的权利，周龙兴经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的发包取得国有渔业水面使用权，有权获得因国有水面被占用的损失补偿、种苗补偿及设施补偿。二、周龙兴不存在逾期付款，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从未就此提出异议，且其解除合同函件也并未以此为理由，一审不应就此作为审查合同是否解除的事由。涉案承包责任制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先缴后生产承包，双方在长达七八年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按照当年付清的方式开展，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双方已以实际行为的方式，就付款达成了实质性变更。相关函件中从未提及因周龙兴逾期付款而行使合同解除权的相关事宜，故逾期付款并非本案审查合同是否解除的起因和触发事由。三、一审对于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是否具备合法养殖使用权并未查明，属于事实查明不清。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提交了水域滩涂养殖证，延展期的有效期仅到2016年6月20日，按照周龙兴的缴费期间，至少一年半的时间中，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不在养殖权的有效期间内，而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基础恰恰是有效的养殖权，一审法院在审查并非解约事由的周龙兴缴费是否逾期时，未对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的养殖权证是否有效、逾期进行审查，事实查明不清。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周龙兴混淆了其与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概念，双方之间是平等的民事合同关系，并不是行政机关收回养殖使用权与被收回养殖使用权人之间的关系。双方签订有生产承包责任制合同，双方之间的纠纷均需按照合同约定来解决。《江苏省国有渔业水域占用补偿暂行办法》是政府部门因流域治理需要开展养殖业整治提前收回养殖使用权而制定，用以解决政府部门与养殖使用权人之间关系的地方性文件。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一个理由是因政策调整，原合同已不可能继续履行，并不是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要收回承包区域，不让周龙兴养殖。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可能涉嫌违法犯罪，合同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意义。为避免周龙兴的损失，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提前给周龙兴发了通知并与周龙江进行协商。合同第5.7条有明确约定，如遇政府政策性调整和公益性设施建设涉及生产承包水域的，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并积极配合。双方之间的合同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渔业承包合同，本案所涉承包费用远低于市场价。从本质上来说双方之间签订的是以生态修复为目的的合同，现因国家政策原因，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解除。二、合同第8.3条明确约定，周龙兴逾期付款超过30日的，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周龙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逾期付款，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多次催款，逾期时间远超过30日。双方七八年的合同履行中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未因周龙兴逾期付款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不代表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放弃了该权利。三、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有涉案水域的合法使用权和发包权。在与周龙兴的合同履行期限内，周龙兴从未因涉案水域权属问题受影响，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的水域滩涂养殖证在有效期内，后期因国家政策原因未能续办，不是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的过错，该事项与双方解除合同的实质原因无关。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令确认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周龙兴之间的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6月30日终止，总标的额1600万元；2.令周龙兴于2018年8月31日前无条件向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移交承包水面；3.案诉讼费用由周龙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2日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周龙兴（乙方）签订《淀山湖渔业生态修复工程生产承办责任制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水域，自淀山湖镇金家庄至锦溪镇虬泽村东西一线（现有拦网）为界向北至千灯浦口（锦淀公路）渔业水域，面积为1.2万亩的水面，生产承包期限为8年，自2014年12月1日其至2022年11月30日止，乙方每年缴纳甲方承包金为200万元，实行先缴后生产承包的方式，第一年度的承包金在2014年11月15日前支付，以后每年的承包金均在11月15日前缴清次年的承包金。还约定，如遇政府政策性调整和公益性设施建设（如河道清淤、道路建设、环保设施等）涉及生产承包水域的，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并积极配合，政府及有关部门对乙方及其人员、生产生活等一切设施不作任何补偿。另约定，若乙方逾期支付承包金等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应承担应负金额的千分之二每日的违约赔偿金。若逾期超过30日的，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另查明：2018年1月27日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与周龙兴签署《会议纪要》，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明确根据合同及2017年政策文件将淀山湖列入全面禁捕的政策规定，向周龙兴提出终止合同。周龙兴表示理解和支持，同意配合政策要求。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明确于2018年1月29日具体讨论退捕的具体可操作性方式、方法及合同解除后遗留问题的处理，关于补偿问题双方均做一个初步方案供讨论。2018年1月29日，双方同意共同聘请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做公正评估，作为第二阶段谈判依据。嗣后，周龙兴未就退捕事宜提供详细的数据和方案，也未参与后续谈判。2018年2月9日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向周龙兴发送《通知函》，告知周龙兴因政策和合同履行的情况，决定涉案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终止。有关退捕期限以昆山市人民政府的公告为准。再查明：双方一致明确周龙兴于2017年之前的租金已全部结清，2017年12月28日支付了2017年的50万元租金后未再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周龙兴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中明确约定因政府政策性调整涉及生产承包水域的，周龙兴必须无条件服从并积极配合，同时，若周龙兴逾期支付承包金等费用超过30日的，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本案中，因政策调整涉案水域将全面禁捕同时周龙兴逾期支付2017年承包金等费用亦已逾30日，故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向周龙兴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其次，在2018年1月27日《会议纪要》中周龙兴对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无异议。再次，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周龙兴告知涉案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终止，故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主张确认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周龙兴之间《淀山湖渔业生态修复工程生产承办责任制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周龙兴应当向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返还涉案水面，故一审法院酌定给予六十日的期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与周龙兴之间的《淀山湖渔业生态修复工程生产承办责任制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二、周龙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返还自淀山湖镇金家庄至锦溪镇虬泽村东西一线（现有拦网）为界向北至千灯浦口（锦淀公路）渔业水域，面积为1.2万亩的水面。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周龙兴负担。二审中，周龙兴提交2019年8月20日向昆山市人民政府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证明本案实质上系因政府政策性调整提前收回养殖使用权，故应当按照法定行政程序进行，否则将构成违法。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没能向法庭提交昆山市人民政府就该部分所作的行政行为，因此周龙兴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向昆山市人民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质证表示认可该申请书的真实性，但该申请书与本案无关。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和周龙兴之间是平等的法律关系，并不是上下级关系，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养殖证跟本案合同的解除没有关联性。双方合同的解除并非根据养殖证，而是因为政策的调整以及周龙兴的违约。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生产承包责任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承包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周龙兴上诉主张因政策性调整提前收回养殖使用权，应由行政机关依法进行。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生产承包责任制合同中第5.7条明确约定如遇政府政策性调整和公益性设施建设涉及生产承包水域的，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并积极配合。该生产承包责任制合同系周龙兴与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作为平等主体而订立的民事合同，周龙兴二审也确认其承包涉案水域的目的是养殖捕捞赚取收益，现因政策调整，涉案水域全面禁捕，周龙兴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积极配合，对于周龙兴上诉主张应按照《江苏省国有渔业水域占用补偿暂行办法》进行养殖使用权的收回，与本案所涉生产承包责任制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对周龙兴二审中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涉案生产承包责任制合同第7.3条约定若乙方逾期支付承包金等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应承担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二每日的违约赔偿金。若逾期超过30日的，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双方一审中确认周龙兴2017年之前的租金已全部结清，2017年12月28日支付了2017年的50万元租金后未再支付款项。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周龙兴上诉主张双方已以实际行为的方式，就付款达成了实质性变更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周龙兴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周龙兴上诉主张的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的水域滩涂养殖证上所载养殖权期限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生产承包责任制合同约定的生产承包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而周龙兴二审中也确认其在签署生产承包责任制合同时查看过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的水域滩涂养殖证，之后没有每年都去查看。在本案纠纷发生前，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的水域滩涂养殖证期限的问题并未影响到周龙兴对涉案水域的使用。昆山市淀山湖净水渔业有限公司的水域滩涂养殖证延展期限问题涉及政府主管部门的行政管理事项，本院对此不予理涉。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署的生产承包责任制合同及相关政策调整认定双方解除涉案生产承包责任制合同并由周龙兴返还涉案承包水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龙兴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上诉人周龙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斌审 判 员  郭 锐审 判 员  孙楚楚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冰馨书 记 员  史学树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