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西琼，女，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嘉，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述芳，女，194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法定代理人：廖洪英（系刘述芳之女），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洪全（系刘述芳之子），住四川省什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西秦，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毅，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西琼因与被上诉人刘述芳、刘西秦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西琼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刘西琼与刘西秦平均分配剩余赔偿金60万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西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刘述芳与死者刘某系养姐弟关系，且刘述芳身患重病，一审判决刘述芳享有赔偿金364000元，事实清楚，合情合理，刘西琼无异议；二、刘西琼与刘某系事实养姐弟关系，非一审认定的继姐弟关系。刘某在其生父去世后，由其母亲改嫁刘西琼生父刘府足，与刘述芳一起随其母亲袁玉清迁移后与刘西琼及其生父刘府足一起生活，并改名为刘某，称呼刘府足为父亲，刘某与刘府足以构成事实上的养父养子关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以下简称收养法）于1992年施行，该法第十四条规定“继父或者继母经子女的生父母同意，可以收养继子女，并可以不受本法第四条第三项的限制。”因此，刘府足收养刘某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府足收养刘某的事实发生于收养法施行之前，属事实收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也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者有关组织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亲友及群众、村组织一直都认为刘某为刘府足之子，刘某也一直称刘西琼为二姐，也应认定刘西琼与刘某系事实上的养姐弟。四、刘西秦不应多分赔偿金。首先，1994年刘某与刘西秦签订的《协议书》违背当时的计生法规，应为无效协议；其次，刘某直至2008年前一直单独居住，自行打工生活，刘西秦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刘某尽到了经济支持或生活照顾。2008年地震过后，虽然刘某与刘西秦一起居住，但是刘某的灾后重建款由刘西秦领取，宅基地合并进了刘西秦的住宅内，刘某在因工死亡前，一直在外务工，并未依靠刘西秦的经济扶助，生养死葬义务，刘西秦并未实际履行。 刘述芳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刘西秦辩称，第一、法律上没有事实养姐弟的概念；第二、一审中已出示相关证据，证明刘某的宅基地还是在原来的地方；第三、法律关系由法律规定，刘某与刘府足系继父与继子女的关系，不因为姓名、称呼、生活时间的长短改变法律关系；不存在收养关系，仅是事实上的抚养关系；第四、没有证据证明刘西琼与刘某之间存在抚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述芳、刘西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平均分割刘某工亡赔偿金96.6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949年雷年顺与袁玉清收养雷述芳（本案原告刘述芳），1957年3月18日刘府足与雷发珍生育刘西琼，1960年4月1日雷年顺与袁玉清生育“雷跟班”（死者刘某），刘府足与袁玉清再婚后于1964年12月21日生育刘西秦。因刘某生理缺陷，1994年8月30日刘西秦夫妇与刘某签订协议，约定经相关部批准刘西秦夫妇生育二孩后，刘某的生养死葬和平时生活全部由刘西秦夫妇负责。2008年“5.12”地震灾后重建时，刘西秦领取刘某的补助款后在原宅基地上重新建房，刘某即与刘西秦家人共同居住。2018年12月16日刘某因工死亡，用人单位一次性支付赔偿金105万元，其中15万元由刘西秦用于办理丧葬事宜，实际开支86,000元，其余90万元由第三人代管刘某安没有配偶、子女，父母已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刘西琼、刘述芳是否享有工亡赔偿金分配权；2.工亡赔偿金如何分配。 关于工亡赔偿金分配权问题。工亡赔偿金不属于死者的遗产，系对死者近亲属的财产赔偿及精神抚慰，基于婚姻、家庭关系在近亲属中对工亡赔偿金形成了共有关系，在法律法规对工亡赔偿金的分割未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参照婚姻、继承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刘西秦以其刘某安签订协议为由主张刘述芳、刘西琼不享有工亡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刘述芳刘某安系养姐弟关系，刘西琼刘某安系继姐弟关系，且刘西琼刘某安之间不具有扶养关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刘述芳享有工亡赔偿金分配权，刘西琼不享有工亡赔偿金分配权。 关于工亡赔偿金分配问题。用人单位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105万元没有具体分项，死刘某安生前没有供养亲属，故所有赔偿金在扣除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86000元后的964000元应属刘某和刘述芳共有。根据刘某、刘述芳分别与死者刘某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状况等因素，确定刘西秦享有60万元，刘述芳享有364000元。 综上所述，刘述芳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西琼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某因工死亡获得的赔偿金105万元扣除办理丧葬事宜费用86,000元后，余款964,000元由刘述芳享有364000元，刘西秦享有60万元；二、驳回刘述芳、刘西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700元，由刘述芳负担2530元，刘西秦负担4170元。 二审中，刘西琼申请证人袁某1、袁某2、文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袁某1当庭陈述：袁玉清是其孃孃，刘某原来的名字叫“雷跟班”，父亲是雷年顺，其母亲与刘府足结婚后，叫刘府足爸爸，是刘府足的养子，与原来的雷家没有关系了。袁玉清与刘府足结婚后，袁某1曾去其家里，后来出去打工了，其母亲也去过。袁某2当庭陈述：袁玉清是其孃孃，袁玉清再嫁后，刘某就随着袁玉清生活了，雷家没有人。在袁玉清结婚后至去世前，袁某2没有去过她家，其认识刘西琼和刘某，刘某经常到袁某2处，刘某与刘西琼之间有无往来，不清楚。证人文某当庭陈述：其在新中社区签的字是真实的，袁玉清是其妹妹的妈妈，不认识刘府足，但知道袁玉清改嫁的事情，刘某喊刘府足爸爸，袁玉清改嫁过后，去过她家，认识刘西琼，见过刘西秦，2010年去过。刘西琼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请法院依法认定。刘西秦质证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没有真实性，年龄过大，陈述的不是客观事实，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且对袁某1的证言，不能证明刘某与刘西琼是养姐弟的关系；证人袁某2的证言不真实，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矛盾，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证人文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1993年母亲袁玉清就去世了。 二审中，刘西琼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碑文照片，载明刘某与刘府足是父子关系；2.曾显发出具的的证明，证明刘某居住在城镇；3.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刘西琼对刘府足进行了扶养。刘述芳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刘西秦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证据2只有签字没有手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刘西秦提交如下证据：1.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刘某在地震后，房子修在刘西秦那里；2.曾显发出具的证明，证明刘某租了他的房子，但从来没有见过刘西琼；刘某与刘西秦关系密切。刘述芳质证认为，请求依法认定；刘西琼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租房是真实的。 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前述证人证言及证据存有争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结合全案情况予以认定。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60万元赔偿金应如何进行分配。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第一、案涉刘某因工死亡而获得的赔偿金，系基于刘某死亡而对其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并非刘某的遗产。根据案涉《工伤死亡一次性赔偿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该105万元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家属抚恤金、精神抚恤金等所有工伤赔偿款项及所涉刘某近亲属的赔偿金，因此应系刘某的近亲属共有。 第二、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刘府足与袁玉清再婚后，刘述芳与刘某即随其母亲袁玉清一起与刘府足及其女儿刘西琼一起共同生活，刘某即为刘府足的继子，刘西琼即为袁玉清的继女，刘某与刘西琼为继姐弟，至1964年刘西秦出生时，刘西琼、刘某、刘西秦均年幼，刘西琼不满8岁，刘某不满5岁，刘西琼、刘某、刘西秦作为刘府足与袁玉清的子女，互为兄弟、姐弟，与父母共同生活，一起成长，及至成人。虽然刘府足与袁玉清现已亡故，但刘西琼、刘某、刘西秦的兄弟、姐弟关系并未解除。刘某因工死亡后，刘西琼参与了相关赔偿事宜的协商，并在案涉补充协议上签字，什邡市师古镇九里埂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在案证据亦可证明刘西琼、刘某的姐弟关系。因此，刘西琼系刘某的近亲属。 第三、刘某没有配偶、子女，父母已故。因此，案涉105万元赔偿金应属刘某的近亲属刘述芳、刘西琼、刘西秦共有。刘某的死亡，甚为不幸，对刘述芳而言，失去了一位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对刘西琼而言，失去了一位自幼一起共同生活、共同成长的弟弟，对刘西秦而言，失去了一位自幼一起共同生活、共同成长的哥哥，刘述芳、刘西琼、刘西秦姐弟三人本应珍惜多年共同生活、一起成长所产生的姐弟情谊，在父母去世之后，继承和发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相互理解，互敬互爱，互相扶助，在刘某死亡后，妥善处理后事，协商处理善后事宜，在相互理解、互敬互让、相互扶助的基础上协商处理赔偿金的分配事宜，增进姐弟情谊，开启新的生活；但三人却无法达成一致，以致产生本案诉讼，是为憾事。而本案诉讼过程中，各方亦未达成调解协议，故不得不由本院依法予以裁判，更为遗憾。 就本案而言，刘述芳、刘西琼、刘西秦三人均对刘述芳分得案涉赔偿金中的364000元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对剩余的60万元，综合全案情况，根据与刘某的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状况等因素，本院酌定由刘西秦分得40万元，刘西琼分得20万元。 综上所述，刘述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 二、刘某因工死亡获得的赔偿金105万元扣除办理丧葬事宜费用86000元后的余款964000元，其中364000元归刘述芳所有，20万元归刘西琼所有，40万元归刘西秦所有； 三、驳回刘述芳、刘西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为6700元，由刘述芳负担2530元，刘西琼负担1390元，刘西秦负担2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刘西琼负担3300元，刘西秦负担6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