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16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彭超，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来福士广场写字楼塔****。 负责人：史杰森（JasonSamuelSheets）,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欣旺，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 法定代表人：史杰森（JasonSamuelSheets）,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欣旺，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彭超因与被申请人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川01民申1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超、被申请人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欣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彭超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7民初6474号民事判决，支持其在原审起诉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1.申请人捆绑的5个号码主要是申请人在使用，且当初是在公司允许的情况下开通的移动合家欢业务，新报销制度出台后因工作繁忙忘记取消捆绑，非其故意所为。2.被申请人在对问题发票进行审查后，未尽提示和合适调查义务就单方解聘，且营业厅也就发票出具了相关情况说明，故认定申请人故意提交虚假发票缺乏依据。3.被申请人故意隐瞒发票查验事实，造成申请人故意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假象，且结合被申请人将要业务转型的情况，实为逃避正常赔付金额，以恶意非法解聘达到裁员目的。 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辩称，申请人故意捆绑多个手机号码，且其申请报销的费用也超过该捆绑所有费用的总额，采取双重手段故意向被申请人提交不实报销发票，此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申请人也签字确认并承认其存在虚假报销的行为。《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定，申请人也明确遵守其各项条款，故被申请人有权依其解除合同。 彭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请求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彭超于2007年10月22日入职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08年7月9日与该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1月13日，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门向全体员工发布《员工手册（征求意见稿）》，要求员工仔细阅读并提出意见。2017年2月20日，该公司正式颁布《参数技术中国公司员工手册（2017版）》（以下简称《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第6.1.3规定：“若公司认定员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政策及规程和/或中国、美国或其他适用法律的行为情节严重且达到需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则可在不作赔偿的情况下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第6.1.3.7条：“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向公司提供虚假信息或对公司作出任何欺骗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提交虚伪、捏造或伪造（包括遗漏事实）的应聘申请、简历、个人资料、报销申请。”第6.1.3.8条：“申请报销时，故意提交伪造的发票或收据。”该合同的附件十九为差旅费报销政策。2017年3月13日，彭超签署《员工手册阅读回执》，载明其已于当日收到员工手册，本人已阅读并完全理解《员工手册》内容，且接受《员工手册》构成公司规章制度的一部分，其中相关政策包含《差旅费用报销政策》。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的《全球差旅报销费用政策》中关于手机话费标准规定：“销售与GSO部门人员每月手机话费报销上限为人民币800元，其他部门人员每月手机话费报销上限为人民币400元（每人只限报销一个手机号码的费用）。” 因发现彭超递交的中国移动账单有疑点。2018年2月6日，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与彭超进行访谈，彭超表示其知晓只能报销一个手机号码的费用的情况下，仍将其在中国移动的4-5个手机号码捆绑在150号码下进行统一支付和开票。后经核实，彭超提交用以报销的中国移动通信发票，捆绑计费了其名下的5个手机号码，并且排除提交的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期间移动通信发票上载明的金额均高于税务局网站查询的数据，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移动通信发票在税务机关网站上无法查询。 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就解除其与彭超劳动关系事宜通知工会，并于2018年2月28日向彭超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其在申请报销时多次故意提交伪造的发票或收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员工手册》6.1.3规定的情形为由，通知彭超自2018年3月1日起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该通知书于2018年3月1日送达彭超，彭超于2018年3月14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二被告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45345元，2018年5月25日，该委出具超期未结声明。 2018年5月15日，成都市永旭讯飞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旭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证明我营业厅出具给客户彭超的2017年3月到2017年10月的通讯服务发票均是真实有效的，对于发票未显示折扣明细，折扣是我营业厅给客户的福利。2017年11月到2018年1月的发票为我营业厅员工冉茂飞开具的，冉茂飞代表我营业厅开具发票时操作错误导致发票出错，与客户彭超没有任何关系，我营业厅已于2018年4月将其开除，为消除对客户的不利影响特此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彭超的劳动关系。 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的规定，本案被告提供的《员工手册》在颁布前向全体员工征求了意见，颁布后，向员工进行了公示，原告签署了《员工手册阅读回执》，载明已收到并已阅读且理解《员工手册》内容。因此《员工手册》及《全球差旅报销费用政策》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 其次，根据已查明事实，2017年期间，彭超提交用以报销的中国移动通信发票，捆绑计费了彭超名下的5个手机号码，且部分发票上载明的金额高于税务局网站查询的数据，部分发票在税务机关网站上无法查询。对此彭超提交的永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对上述事实情况解释为，查询金额不一致的部分发票系未显示营业厅给予客户的折扣福利，不能查询的部分发票是营业厅员工冉茂飞开具发票时操作失误导致，原审法院认为，永旭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应与彭超实际支付的费用一致，若永旭公司给予了彭超一定的消费折扣，那么向彭超出具的发票金额应是折扣后的金额。永旭公司长期向彭超出具的发票均存在重大瑕疵，在可供查询的一年期限内的发票无一张与税务机关查询的相符，永旭公司对此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原审法院认为永旭公司存在重大诚信问题，对永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另外，彭超长期收到的通信费用发票金额与其自身已支付的金额不一致，彭超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将发票提交用以报销，且彭超明知公司每人只限报销一个手机号码费用的制度，仍将其名下的5个手机号码捆绑计费并开具发票。彭超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被告公司《员工手册》及《全球差旅报销费用政策》的规定。 综上，彭超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被告单位的规章制度，被告可以解除与彭超之间的劳动合同。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彭超之间的劳动关系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故彭超诉请二被告支付违反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彭超的全部诉讼请求。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8年2月6日彭超签名的彭超访谈记录第3条内容为：“彭超表示营业厅的工作人员表示其消费都有发票（当时10086不能查到该移动营业厅，彭超也不能提供该营业厅和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彭超要求他经常办理业务的移动营业厅的工作人员将捆绑在150号码下的电话号码所发生的话费以及其在营业厅所有的其他消费（例如购买的手机），都做到每月通信费发票里，每月金额不超过其每月可向公司申报话费额度上限700元。彭超表示这些发票都是移动营业厅的人员邮寄给他（当时彭超不能提供邮寄的信封或者快递号码供查证）。”《员工手册》第6.1.3.7条全文内容为：“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向公司提供虚假信息或对公司作出任何欺骗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提交虚构、捏造或伪造（包括遗漏事实）的应聘申请、简历、个人资料、报销申请，或其他工作文件或记录（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公司报告、档案、证书、票据、文件、印章、报销发票、加班申请、病假证明或考勤记录），或隐瞒有关对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其他公司负有竞业限制业务的事实或与公司业务相关的问题，或未在求职申请中说明与中国政府官员存在任何直系亲属关系”。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及《全球差旅报销费用政策》，符合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彭超在访谈记录中已承认其要求移动营业厅的工作人员虚构、捏造通信费发票用于其向公司报销的事实，其亦明知公司只能报销一个手机号码的通信费的规定，其仍将几个手机号码的费用捆绑在150号码下一并违规向公司报销，彭超的行为已经触犯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员工手册》第6.1.3.7条的规定，其违规行为具有连续性，应该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行为。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据此解除与彭超的劳动合同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综上所述，彭超的再审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纳，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474号民事判决。 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原审法院已予免收，再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审判长 张 争 审判员 夏小璐 审判员 梁 楷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谢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