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初6038号原告：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东山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20000683541200U。负责人：范晓方。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秦臻，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凯凯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张渚镇龙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93349156W。法定代表人：周仕萍，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周仕萍，女，1953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告：宜兴市龙池自来水厂，，住所地宜兴市张渚镇龙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7202559X1。法定代表人：周仕萍，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宜兴龙池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张渚镇龙池村委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6805378985。法定代表人：周仕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汉舢（受四被告共同授权委托），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受四被告共同授权委托），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宜欣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江苏凯凯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凯公司）、周仕萍、宜兴市龙池自来水厂（以下简称龙池公司）、宜兴龙池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泉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宜欣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郑斌、秦臻，被告周仕萍、凯凯公司、龙池公司、山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汉舢、赵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宜欣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撤销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2.判令凯凯公司、周仕萍、龙池公司、山泉公司支付15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30日，其与凯凯公司、周仕萍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根据其要求分别与凯凯公司、龙池公司、山泉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其提供专业法律服务，代理费共计150万元，由周仕萍、三公司领取第一笔补偿款时全额支付给其。2018年5月初，周仕萍及三公司即领取了第一笔补偿款。2019年3月22日，凯凯公司要求其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且不同意其对该协议书的内容作任何修改，否则将不支付任何款项。鉴于周仕萍及三公司一年多时间分文未付代理费，其迫于无奈，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只能接受其无理要求，以期顺利收取相应款项。但周仕萍及三公司在强迫其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后，仍未支付任何款项，该行为具有胁迫性、欺诈性。故诉至法院。被告凯凯公司、周仕萍、龙池公司、山泉公司辩称：1.《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2.该协议书系在宜欣律师事务所签订，该所系专门从事法律服务的机构，该所的律师具有法律事务和办案经验，现称周仕萍等对其进行了胁迫和欺诈，完全不合情理，无事实依据；3.该协议书将原来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100万元调整为30万元的原因，是因为宜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未完成代理合同约定的事务，工作量较少，故降低律师费是合理的，也是征得宜欣律师事务所的同意的。现在该所的行为属于反悔，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4.另两份20万元、30万元的合同均未履行，不应支付。请求法院驳回撤销《解除合同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其同意给付30万元律师费，因宜欣律师事务所未开票，故尚未支付。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30日，凯凯公司、周仕萍（甲方）与宜欣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因甲方享有使用权的土地面临整体流转，故需要专业法律机构服务，故由乙方指派律师范晓方等作为甲方的特别授权委托人，开展确定征收、搬迁标的物的价值评估、起草完成相关法律文件、参与协商、谈判等工作。并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基本代理费150万元，该代理费已在另三份委托合同中约定，按该三份合同执行。同时还约定当补偿款超过2.3亿元时，甲方应按照相应比例另行支付代理费。当日，凯凯公司、龙池公司、山泉公司分别与宜欣公司签订三份委托代理合同，金额分别为100万、30万、20万元，并均约定该款自甲方收到第一笔补偿款时全额支付。2018年5月11日，宜兴国际旅游度假区前期工作指挥部与周仕萍、凯凯公司、龙池公司、山泉公司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三份，确定补偿款为共计1.5个亿左右。2019年3月22日，凯凯公司（甲方）与宜欣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甲方与乙方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100万元。由于该项目属于宜兴市张渚镇人民政府主导整体搬迁，谈判过程中政府方面不希望乙方介入，导致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职责，故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将原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100万元代理费调整为30万元。并同时解除2018年1月30日以凯凯公司、周仕萍名义签订的150万元的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本解除合同协议书所确定的30万元，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宜欣律师事务所所出具的等额发票。合同第六条约定：由于甲方付款需有张渚镇人民政府主管领导同意并签批后代理直接支付，本协议由甲方为乙方出具委托支付凭证（30万元），由乙方直接向张渚镇人民政府收取。甲方需保障乙方有相等的支付额度，因政府方面支付时间拖延较长，延迟支付的责任由乙方承担。该协议书由凯凯公司、宜欣律师事务所盖章。在文本下方，有手写字样：“本协议由甲方提供、甲方不同意作任何修改。”2019年3月22日，凯凯公司分别向宜兴市张渚镇人民政府出具委托书三份，载明其公司分别同意代凯凯公司、龙池公司、山泉公司支付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基本代理费30万、30万元、20万元，并委托张渚镇人民政府宜兴国际旅游度假区前期工作指挥部在其公司整体搬迁补偿款中分别代为支付共计80万元。凯凯公司将上述委托书原件交付给宜欣律师事务所。以上事实，由宜欣律师事务所提供的合同、委托书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解除合同协议书》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情形。宜欣律师事务所主任范晓方称，在2019年3月22日之前，周仕萍及其公司经办人陈见明带着解除合同的打印件一起来宜欣律师事务所，要求将律师费降低至80万元。其提出该《解除合同协议书》表述不符合事实，且没有必要解除合同，可以修改原合同。周仕萍提出，将100万的合同解除，确定为30万元，其他两份合同还是按照原合同履行。其也起草了修改文件给周仕萍，但周不同意，双方未谈成。2019年3月22日，陈见明来所，还是拿着原来的版本。其想要争取修改下，陈见明说不能修改。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及时拿到律师费，其只能签订协议，但为了表明协议签订情况，其加上了手写内容。之后周仕萍出具了委托书，但张渚镇政府告知，光凭委托书其无法支付款项，仍需周仕萍出具收款收据。因周仕萍始终不肯出具收款收据，故其仍然无法获得律师费。综上，其在周仕萍欺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故要求撤销该协议。周仕萍称，该《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调整律师费是因为未完成委托代理合同大部分义务。双方经协商，将原100万元合同解除，另调整为30万元，其余两份合同继续履行，共计80万元。该协议合情合理，不存在欺骗和胁迫。其不肯出具收款收据的原因是宜欣律师事务所未开具发票。后又称另两份合同宜欣律师事务所未履行义务，不同意支付上述50万，仅同意支付30万元。宜欣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范晓方与周仕萍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一直就80万元的支付问题进行协商。2019年9月9日宜欣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存了30万元的发票一份。本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对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具备可撤销的情形，理由如下：1.《民通意见》中对于“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对于“胁迫”，是指以给公民及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做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结合双方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的陈述，双方仅对合同条款能否修改有一个磋商、接受的过程，并无证据证明周仕萍、三公司存在上述列举的“欺诈”、“胁迫”的情形；2.《解除合同协议书》实质是对其中一份合同约定的100万元变更为30万元，即总的代理费为80万元，从事后双方的聊天记录看，宜欣律师事务所对代理费总额80万元并无异议，故该协议书内容并未违背宜欣律师事务所的真实意思。综上，《解除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宜欣律师事务所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以及周仕萍方出具的委托书看，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变更后的由凯凯公司与宜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30万元合同、由龙池公司与宜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30万元合同以及由山泉公司与宜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20万元合同组成。各方应各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周仕萍方先称同意支付80万元，后又称其中50万元因宜欣律师事务所未履行义务不同意支付，前后矛盾，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3月22日凯凯公司与宜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变更后的30万元合同，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为宜欣律师事务所开具等额发票，而2019年9月9日宜欣律师事务所已向本院提存30万元发票一份，故凯凯公司应向宜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于2018年1月30日由龙池公司、山泉公司分别与宜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30万元、20万元合同，合同约定在周仕萍方收到第一笔补偿款时全额支付，故支付期限已届满，龙池公司、山泉公司应分别向宜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万、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周仕萍并非变更后合同的支付主体，故无需承担责任。凯凯公司在委托书中同意代龙池公司、山泉公司支付30万、20万元，构成债务加入，应对上述两笔债务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凯凯林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费3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宜兴市龙池自来水厂、江苏凯凯林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费3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宜兴龙池山泉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凯凯林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四、驳回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对周仕萍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300元，由凯凯公司负担4951元、由龙池公司负担4951元、由山泉公司负担3301元，由宜欣律师事务所负担10097元。（宜欣律师事务所预交的超出部分诉讼费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凯凯公司、龙池公司、山泉公司应缴纳的诉讼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盛 熹人民陪审员  史继胜人民陪审员  季华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顾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