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春明，男，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文冲船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文船路**。法定代表人：李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竹芳，女，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浦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洁梅，女，1994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华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里社区万凯商务大厦208。负责人：欧阳金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女，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广州市华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华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志诚大道**融汇大厦**。法定代表人：欧阳金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女，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蔡春明、广州文冲船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冲公司）、广州市华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才东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华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才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5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文冲公司共同向蔡春明支付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373880元、住院护理费30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192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误工费3000元、住院医疗费5000元；2.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文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文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蔡春明支付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2628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1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88220元；二、驳回蔡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7766.5元，由蔡春明负担2166.5元，由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文冲公司负担56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5408号民事判决书。蔡春明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文冲公司向蔡春明支付残疾赔偿金262800元、住院伙食费差额1290元；2.改判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文冲公司向蔡春明支付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3.判决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文冲公司向蔡春明支付住院护理费300元、误工费3000元、住院医疗费5000元；4.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文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262800元、住院伙食费差额1290元正确，请求维持。二、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错误，蔡春明患尘肺壹期，伤残柒级，身体及精神均受到严重伤害，根据《广东省高院关于在国家赔偿工作中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第10点，致受害人重伤，残疾或者死亡的，可不受损害人丧失人身自由时间长短限制，在三十万元以下确定。三、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九条等的规定，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文冲公司应赔偿蔡春明住院护理费、误工费、住院医疗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因职业病给蔡春明造成的伤害无法以低水平的工伤保险补偿，特别是在2014年9月，蔡春明在文冲公司组织的体检中查出“双肺纹理增多增强欠清晰”，2015年4月在广州第十二人民医院职业病防治院复查CT结果显示：“双侧轻度肺间质性改变伴双肺散在分布少量不规则淡薄细小阴影左肺舍段、右肺叶少许慢性炎症纤维化。”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文冲公司明知上述体检结果，却隐瞒事实，并多次劝蔡春明辞退，导致蔡春明错过了早发现早治疗的机会，对蔡春明患职业病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文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案件诉讼费由蔡春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文冲公司与华才公司签订的是工程承揽合同，是承发包关系，并不是劳务派遣关系。1.文冲公司与华才公司每年签订《承揽工程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2018）粤19民终7066号判决书也认可双方是工程承揽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仅凭《认定工伤决定书》显示的“派遣”二字，认定文冲公司为用人单位不符合实际，而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仅发给了华才公司和华才东莞分公司，文冲公司并未收到，错过了提异议的时间。二、文冲公司作为定作人，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对蔡春明的人身损害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文冲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提醒、指示承揽人为蔡春明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有在开工前交代工作安全事项及检查劳保用品佩戴情况，即已经尽到了定作人的义务，应无需对蔡春明承担赔偿责任。三、蔡春明不是文冲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劳务派遣工。1.文冲公司从未与蔡春明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给蔡春明发放过劳动报酬、公司的员工名册中也没有关于蔡春明的记录，一审法院也认定蔡春明与华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文冲公司有劳务派遣的用工形式，但是通过规范的劳务派遣公司进行派遣的，有签订合同并购买社保，而蔡春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劳务派遣工。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而非一审判决表述的第五十九条。2.一审法院阐述（2018）粤19民终7066号判决书认定文冲公司是蔡春明的用工单位，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索赔对象是“用人单位”，一审法院将“用人单位”的含义扩大至“用工单位”，不符合法律规定。华才东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华才东莞分公司同意支付蔡春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案件诉讼费7766.5元由蔡春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交通费：蔡春明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不符，应不予支持。二、残疾赔偿金：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看出，华才东莞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经尽到了谨慎的提醒、告知义务，并配备相应的劳动防护装置，为蔡春明提供了健全、有效的职业病防护措施，但作为劳动者，蔡春明应该遵守作业安全和现场各项管理规定，正确佩戴劳护用品，虽然造成了职业病，但是用人单位没有过错，蔡春明也可能存在没有按规定佩戴防护用品的可能，所以将责任完全归结于用人单位不公平。且华才东莞分公司已经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足额支付蔡春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伤残赔偿费用，无需再支付伤残赔偿金。三、营养费：蔡春明在治疗期间，医疗机构没有提出加强营养等意见，蔡春明也无法提供购买营养品的票据，应不予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工伤保险基金已经足额支付蔡春明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重复支付。五、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华才东莞分公司同意支付20000元。针对文冲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上诉，蔡春明辩称，蔡春明于2009年10月23日进入文冲公司从事电焊工作至今，工号为WG32814，文冲公司1至2年更换劳务公司，而用工单位和岗位至今都是文冲公司。2009年进厂时工资3800元/月+加班费5元/小时，2015年工资调整到5300元/月+加班费，2015年之后没有给蔡春明调整工资。1.蔡春明在广州市十二人民医院职业病防治院疑似职业病期间花费2642.23元，在东莞市第六人民医院职业病防治院社保不能报销的住院自付费用996.67元，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社保不能报销的住院自付费用1592.33元，住院自费的护理费438元、床位费300元、住院检查费660元、医疗体操训练费700元，依法均应由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文冲公司承担。2.蔡春明治疗住院期间自付的交通费应由用人单位承担。3.残疾赔偿金的诉请有法律明确规定。4.蔡春明需要长期治疗，诉请营养费合理。5.住院伙食补助费诉请有法律依据。6.蔡春明休假治疗从2016年开始至2017年5月尚未结束，定残时间为2017年4月1日，诉请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的误工费共13776.71元。文冲公司辩称，对于蔡春明的上诉，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对于华才东莞分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华才公司辩称，对于蔡春明的上诉，答辩意见与华才东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对于华才东莞分公司与文冲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文冲公司是否应对蔡春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蔡春明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对此，本案二审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蔡春明已被诊断为患职业病，华才东莞分公司为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健全职业病防治责任制，加强对职业病防治的管理，提高职业病防治水平，对本单位产生的职业病危害承担责任。首先，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书》及《三级安全教育情况表》没有原件，蔡春明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其次，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提交的《劳保用品发放明细表》没有蔡春明的签名，《船舶电焊工安全操作手册》蔡春明亦表示未在工作场所见过，即使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有对蔡春明进行相关的安全生产培训并发放劳保用品，但亦不足以认定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已完全履行法定的职业病防治义务。文冲公司作为蔡春明的用工单位，其提供的工作环境及条件对蔡春明的身体状况具有直接影响，文冲公司未提交证据排除其提供的工作环境中的职业危险因素对造成蔡春明职业病的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各方的举证，本院认为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及文冲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蔡春明提供了健全、有效的职业病防护措施，其亦未举证证明蔡春明对自身患职业病存在过错或入职前就存在职业病，因此一审认定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及文冲公司应对蔡春明的职业病危害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故蔡春明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再向华才公司、华才东莞分公司及文冲公司主张相关人身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蔡春明的损失应如何计算问题。蔡春明经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七级，其劳动能力受损，必然对其正常工作生活造成影响，结合蔡春明治疗康复的实际需要，一审法院支持其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民事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蔡春明的伤残等级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住院护理费，蔡春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关于误工费，蔡春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存在因接受职业病检查或治疗而导致收入减少的情况；关于医疗费，蔡春明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其治疗工伤产生的医疗费应由社保基金支付，蔡春明未提交证据证明社保基金不理赔其主张的该部分医疗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春明主张的住院护理费、误工费、医疗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蔡春明、华才东莞分公司及文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1.6元（蔡春明预交595元、广州文冲船厂有限责任公司预交5623.3元、广州市华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预交5323.3元），由蔡春明负担595元、广州文冲船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23.3元、广州市华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53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赵志芳书记员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条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健全职业病防治责任制，加强对职业病防治的管理，提高职业病防治水平，对本单位产生的职业病危害承担责任。第五十八条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