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103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史长龙，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淑波，女，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大街**。 法定代表人：崔彦磊，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再审申请人史长龙、王淑波因诉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梅河口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吉行终4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梁凤云、审判员张艳、审判员张剑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史长龙、王淑波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梅河口政府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的梅政房征补（2007）36号《梅河口市关于对史长龙、王淑波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决定》）。 一审法院查明：梅河口政府因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需要，对梅河口市华阳路和景阳路之间地块进行征收。史长龙、王淑波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因未与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梅河口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史长龙、王淑波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6年12月15日，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吉国土资耕函[2016]410号《关于梅河口市人民政府2016年第11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同意梅河口政府将农民集体农用地24.2275公顷（其中耕地23.724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同时同意征收农民集体建设用地6.1060公顷；同意将国有农用地0.1021公顷（全部为耕地）转为建设用地。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能否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进行征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因此，如果土地征收结束时没有进行安置补偿或者未足额补偿的，并且房屋所在地纳入城市规划区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故对于已经完成土地征收，但未给予房屋补偿、且房屋所在地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的原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进行补偿。 二、本案《征收补偿决定》是否合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史长龙、王淑波二人被征收的土地原是集体土地。梅河口政府应提供史长龙、王淑波的集体土地已经完成土地征收的证据及《征收补偿决定》合法的证据。《征收补偿决定》合法的前提是征收前置行为合法。梅河口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仅提供了史长龙、王淑波二人房屋的情况、评估报告和《征收补偿决定》以及送达情况，对《征收补偿决定》作出的依据，如：是否符合公共利益、征收方案是否合法、是否完成了集体土地征收，是否有国有土地批准文件等均没有提供证据，只是在开庭时提供了征收决定的卷宗作为参考，故对《征收补偿决定》的前置行为视为没有证据。由于梅河口政府未提供史长龙、王淑波集体土地是否进行了补偿的证据，故无法评价《征收补偿决定》是否全面、公正、合理的对史长龙、王淑波的土地、房屋及其他附属物依法进行了补偿。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梅河口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吉05行初44号判决：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 梅河口政府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史长龙、王淑波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被征收人通过协商的方式选定梅河口市方鼎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鼎评估公司）为该地块房屋征收评估机构。方鼎评估公司于2017年4月5日作出梅方房评报征字第(2017-WD-085)号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以下简称估价报告），以2017年3月3日作为估价进点，确定史长龙、王淑波被征收房屋及附属设施价值总计958737元。2017年6月11日，向史长龙送达估价报告，史长龙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复核评估。方鼎评估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梅方鼎估字(2017)36号评估报告，以2017年3月3日作为估价时点，确定案涉地块周边商品住宅综合市场价值为4060元/㎡。梅河口政府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主要内容为：“在征收区域内，史长龙、王淑波夫妻共有产权的砖木结构133㎡住宅房屋、砖木结构78㎡住宅房屋(的规划批件)用于居住，并经营饭店、超市。依据梅政发（2017）2号《梅河口市城市棚户区改造货币化安置工作实施方案》《华阳路与景阳路中间地块（华阳路东侧）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该地块采取棚改货币化（购买存量房或二手住宅房）和直接货币补偿的方式安置。（一）直接货币补偿方式。按照评估价超格给予补偿。（二）货币化安置方式（购买存量房或二手住宅楼房）。有照住宅房选择购买存量房（二手住宅楼房）方式安置。”“在规定的征收签约期限内，史长龙、王淑波要求提高饭店、超市、养鸡场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养鸡场要求补偿1980万，要求高于征收补偿标准，因而未能成达协议。决定：(一)货币化安置方式(产权调换)……房屋及附属各项补偿合计1260844元。（二）货币补偿方式……房屋及附属各项补偿合计1193869元。”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征收补偿决定》是否合法。 一、关于补偿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案涉房屋原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2016年12月15日，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批复》，案涉土地已被依法转用和征收为国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土地征收时，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应当作为地上附着物一并征收并予以补偿。该区域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市、县人民政府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程序进行补偿，并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规定。本案中，史长龙、王淑波未领取土地补偿款，不能否定案涉土地已经被征收为国有的事实，梅河口政府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程序进行征收和补偿，并无不当。 二、关于补偿是否公平的问题 史长龙、王淑波收到估价报告后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估，梅河口政府依据该评估结果和补偿方案确定货币补偿数额为1193869元，并无不当。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本案中，《征收补偿决定》中货币化安置方式(产权调换)未明确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面积等信息，不符合前述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 三、关于未登记建筑是否应予补偿的问题 史长龙、王淑波主张其建设的800㎡鸡舍也应给予补偿，但该未登记建筑已经被梅河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梅河口住建局)于2017年3月认定为违法建筑，故史长龙、王淑波要求补偿缺乏法律依据，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征收补偿决定》程序和直接货币补偿部分合法币化安置方式(产权调换)部分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该部分内容应予撤销。据此，二审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吉行终420号行政判决：一、撤销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5行初44号判决；二、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政府《征收补偿的决定》中货币化安置方式(产权调换)部分。梅河口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史长龙、王淑波被征收房屋产权调换的补偿问题重新作出决定。三、驳回梅河口市人民政府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史长龙、王淑波其他诉讼请求。 史长龙、王淑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提审本案、维持一审判决或者指令二审法院审理。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为：一是梅河口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有权对集体土地上房屋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二是原审未对《征收补偿决定》的前置程序征收行为的合法性予以一并审查，且适用法律错误；三是评估机构的选定违法、梅河口政府依据单方标准确定补偿数额不当等问题，二审法院仅撤销货币化安置方式（产权调换）部分存在错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梅河口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证据采信是否合法问题。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梅河口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而非征收决定，史长龙、王淑波主张应对征收行为的合法性予以一并审查于法无据。鉴于史长龙、王淑波在征收补偿决定诉讼中对征收决定的合法性提出质疑，梅河口政府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了征地决定的卷宗材料，且史长龙、王淑波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对该卷宗内容进行了质证。梅河口政府提交证据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即针对史长龙、王淑波在梅河口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程序中未提出的反驳理由或者证据，梅河口政府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第一审程序中补充相应的证据。因此，二审法院采信证据并无不当。 关于补偿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在案涉土地经《批复》批准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后，案涉区域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市、县人民政府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程序进行补偿，并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规定。 关于《征收补偿决定》是否合法问题。首先，原审法院查明，被征收人通过协商的方式选定方鼎评估公司为该地块房屋征收评估机构。史长龙、王淑波主张评估机构的选定违法证据不足。其次，原审法院查明，方鼎评估公司于2017年4月5日作出估价报告，以2017年3月3日作为估价进点，确定史长龙、王淑波被征收房屋及附属设施价值总计958737元。向史长龙送达估价报告后，史长龙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复核评估。被征收人在收到分户评估报告后，具有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可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权利，足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史长龙收到估价报告后，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复核评估，视为其认可估价报告。史长龙、王淑波现主张梅河口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数额不当于法无据。最后，史长龙、王淑波主张的未登记建筑物的补偿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史长龙、王淑波建设的800㎡的鸡舍已经于2017年3月被梅河口住建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因此，二审法院未支持史长龙、王淑波应予补偿鸡舍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史长龙、王淑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史长龙、王淑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梁凤云 审判员  张 艳 审判员  张 剑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瑞 书记员吴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