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九巨龙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矣六乡昆洛路以东星宇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695689771P。法定代表人：张正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宇凤，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青，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昌辉，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成果，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明清，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鸿，重庆市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九巨龙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巨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昌辉、蒙明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九巨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宇凤、刘汉青，被上诉人蒙昌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成果，被上诉人蒙明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巨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蒙明清偿还蒙昌辉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2.由蒙明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蒙昌辉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否曾委托蒙明清对外借款，也未举示委托书等任何材料，甚至蒙昌辉与其法定代表人张正龙都不认识，蒙昌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案涉借款转给了其或张正龙的证据，不能证明用于抱木冲水库项目；事实上，该款项是直接转给了蒙明清的；2.蒙昌辉转给蒙明清的款项用途明确写明是“私人转款”，说明该款项属于二人之间的私人款项往来，与其无关；3.蒙昌辉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出借的款项用于其施工的抱木冲水库项目，而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和施工人为蒙昌海、蒙明清，故应当将蒙昌海追加进来以便查清事实；4.本次民间借贷行为存在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不排除属于虚假诉讼，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蒙昌辉辩称，1.本案借款人为九巨龙公司，蒙明清系借款合同的经办人，因为九巨龙公司与工程甲方就抱木冲水库工程签订项目施工合同时，蒙明清是作为九巨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的，而涉案两张借条均已载明系九巨龙公司抱木冲水库项目部（以下简称案涉项目部）向其的借款，并加盖了案涉项目部印章，因此其有理由相信蒙明清的行为代表案涉项目部；2.因当时案涉项目部并没有专用银行账户，故其借款时按照九巨龙公司的指示，将款项打入该项目负责人蒙明清的账户，并由案涉项目部出具了借条，且蒙明清在提出借款时所出示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上，蒙明清系该项目执行人、管理人，其也曾督促蒙明清将款项打入法定代表人账户，已尽到审慎义务，善意且无过失，更不存在虚假诉讼；3.其自己有开办企业，为了分清该笔借款是企业的资金还是其个人资金，因此其在转款时特别批注为个人转款，就是为了分清该笔资金是其自己的，与其企业无关；4.案涉项目部系未经工商部门登记的机构，故该项目部印章系代表项目经理的意思表示，而项目经理又是建筑施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因此项目部经理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建设施工企业承担，故九巨龙公司应当承担借款的返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蒙明清辩称，1.其并非案涉项目的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只是项目负责人，其具有九巨龙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以九巨龙公司名义在抱木冲水库工程中履行管理职责，办理工程中期支付结算、竣工结算和处理有关事宜，故其是代表案涉项目部向蒙昌辉借款，并由该项目部出具了借条和收据；2.其收到蒙昌辉借款200万元当日已将该款项汇入九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正龙账户，并已由九巨龙公司出具了收条，载明系抱木冲水库工程建设资金代收代付，故其对外借款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九巨龙公司承担。蒙昌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蒙明清、九巨龙公司共同偿还其借款200万元以及利息（自2013年1月21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还清时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蒙明清、九巨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巨龙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与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抱木冲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管理局”）签订《普耳市江城县抱木冲水库工程工程BT（建设-移交）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载明项目经理为张正龙，蒙明清以九巨龙公司代理人身份签署该协议。九巨龙公司成立“抱木冲水库工程项目经理部”，张正龙为项目经理，蒙明清曾经管理过该项目部，并曾为常务经理。2013年2月4日，九巨龙公司向管理局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蒙明清为其代理人，授权蒙明清以其名义在前述工程项目施工标履行施工管理职责、办理工程中期支付结算、竣工决算和处理有关事宜，法律后果由九巨龙公司承担，委托期限为委托之日起至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完工为止，该委托书交工程发包方备案。2013年1月21日，蒙昌辉汇给蒙明清200万元，同日，蒙明清将2014480元转给张正龙；同日，案涉项目部开出收蒙昌辉200万元的《收据》，摘要载明收借款；同日的《借条》载明：今江城县抱木冲水库工程项目部向蒙昌辉借到建设资金200万元，借期三年，利息按照每月3%计算，但要在还款时一并支付，借款人栏有蒙明清签名并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2016年1月21日《借条》载明：因工程款未收回，现需展期2013年1月21日江城抱木冲水库项目部在蒙昌辉处的借款200万元，期限二年，利息不变（三分/月），借款人栏有蒙明清签名并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另查明，赵金梅曾分别于2013年1月6日、1月8日每次转给蒙明清200万元，共400万元。赵金梅出庭作证称，该款是九巨龙公司转入其账户并按公司指示转入蒙明清账户；蒙明清除前述2013年1月21日转款给张正龙外，还曾于次日转给张正龙2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蒙昌辉持有借条并有付款依据，其主张的债权成立。蒙昌辉虽然要求蒙明清、九巨龙公司共同还款，但其明确表示涉案借款是案涉项目部借款，并认为蒙明清是为项目筹款，不是借款人。涉案《借条》记明是项目部借款并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同时案涉项目部开出的《收据》也记明收借款，根据《借条》与《收据》外在表现形式可以判断并非蒙明清一人制作完成，虽然涉案款是转入蒙明清个人账户，根据涉案施工合同、委托书等系列文书，可以看出借款发生于案涉项目部运营初期，在现实中该现象较为常见，况且蒙明清收款当天即转给张正龙2014480元，虽与借款金额不完全一致，但仅比涉案借款多14480元，极为相近，而张正龙既是项目经理，也是九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综合以上情况，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应认定涉案借款为案涉项目部借款。案涉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由九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项目经理，则涉案借款应由九巨龙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九巨龙公司辩解蒙明清接收涉案借款当天转给张正龙的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款项，蒙明清将个人借款转化为公司借款的理由并不充分，赵金梅转给蒙明清的金额与蒙明清转给张正龙的金额同样不一致，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结合借款时间、蒙明清的身份职责，特别是证明力较强的借条、收据，对九巨龙公司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借条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现蒙昌辉要求按月利率2%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利息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云南九巨龙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蒙昌辉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蒙昌辉对蒙明清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九巨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合伙协议》（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退股协议》及《收条》（复印件）、《协议》《备用金指定账户授权书》《委托支付函》《不可撤销承诺》及2018渝01**民初11141号《民事判决书》，拟共同证明其与蒙明清之间属于合作关系，而案涉抱木冲水库实际投资人和承包人原来为魏建全、秦毓伦、蒙昌海，之后魏建全、秦毓伦退出，全部工程由蒙昌海与蒙明清承接，相关建设资金均由实际投资人和承包人负责，其并不负责资金，故没有任何理由对外借款；以案涉项目部名义或项目部财务人员出具的《收据》等均是当时实际投资人的行为，不是其作出的行为，本身也不具真实性。第二组证据：银行转款凭证和发票，拟证明蒙明清打给九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正龙账户上的款项是用于归还之前的400万借款，并不是其对外的借款，其也不清楚蒙明清的款项来源。第三组证据：农业银行历史查询报告，拟证明因工程建设不再采取BT模式，业主方将1250万建设保证金划回给其后，其分别于2013年7月11日、7月16日和7月22日将款项全部划到案涉项目部账户，交由蒙昌海和蒙明清全权支配和使用。经质证，蒙昌辉对第一组证据材料中的复印件均不予认可；对《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予以认可，并认为该协议书明确载明蒙明清是九巨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正是基于该协议而相信蒙明清具有代理资格才出借的本案款项；对判决书无异议，但认为该案尚在二审中，故一审判决不应采信；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表示无法确认，由法院依法认定，但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待证明目的。蒙明清对第一组证据材料中的《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委托支付函》《不可撤销承诺》和第二、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委托支付函》和《不可撤销承诺》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和2017年，与本案无关，第二、三组证据材料系九巨龙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债务往来，亦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待证明目的；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由法院依法认定，但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九巨龙公司举示的部分复印件，因蒙昌辉、蒙明清不予认可，而九巨龙公司未能提供原件用以核对，故对该部分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蒙昌辉、蒙明清无异议，且与蒙昌辉在一审中举示的一致，本院对其予以采信；民事判决书系一审法院作出，无对应的生效判决，故对其暂不予采信；其余的证据材料，即便真实，但《退股协议》等系案外人蒙昌海签署，《委托支付函》等的形成时间晚于本案借款时间，另外如银行流水等系九巨龙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无法反映出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九巨龙公司举示的《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予以采信，对其余证据材料不予采信。蒙明清在二审中向本院举示了九巨龙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出具的《收据》，拟证明该200万元正是其代九巨龙公司向蒙昌辉的借款，九巨龙公司称该款是偿还此前的借款，与备注不相符。经质证，九巨龙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蒙明清向其转款2014480元中的14480元属于中标费和刻章费，该200万元是其代收后付给管理局，其只是起中间转账作用，并非其委托借款，故不能达到待证明目的。对此，本院认为，因九巨龙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而该《收据》载明的内容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蒙明清举示的《收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月21日，九巨龙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蒙明清抱木冲水库建设工程资金代收代付200万元。一审中，蒙昌辉举示了九巨龙公司的两份文件，其中显示为2013年5月22日的九巨龙字（2013）21号文即《关于将普洱市江城县抱木冲水库工程款拨付到临时专用账户的函》载明：“管理局：为方便普洱市江城县抱木冲水库工程项目资金管理，经研究决定，设立九巨龙公司抱木冲水库工程项目部临时专用账户，用于该项目工程款的资金管理，请贵局将本项目工程款拨付到该账户，账户名称、账号（略）……”另一份显示为2017年3月20日的九巨龙字（2017）32号文即《关于上报抱木冲水库工程项目经理部主要施工人员组织结构表的函》载明：“管理局：由我公司承建的普洱市江城县抱木冲水库工程项目第02标，因公司发展需要已更名，现重新上报该项目的主要施工人员组织机构表……”该函的附件中载明项目经理为张正龙，常务经理为蒙明清。二审中，九巨龙公司对该两份文件予以确认。二审中，蒙昌辉陈述，其在一审中举示的《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是蒙明清拿给其查看之后，其才愿意借款的。九巨龙公司陈述，其就案涉抱木冲水库项目成立了项目部，但未向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工商登记；其为案涉抱木冲水库项目刻制了项目部印章，一直交由蒙明清和蒙昌海保管、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能否作为九巨龙公司意思表示的象征，九巨龙公司是否应对蒙昌辉诉称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鉴于案涉项目部并未办理工商登记，不具备法人资格，因此《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不能当然认定为系案涉项目部的意思表示，而应当认定为系刻制或持有该枚印章的法人或自然人的意思表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枚印章应当首先认定为系加盖人蒙明清意思表示的象征。其次，根据九巨龙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其就案涉抱木冲水库项目设立了案涉项目部并刻制了项目部印章，随后一直交由蒙明清保管、使用。九巨龙公司刻制印章并交由蒙明清使用的行为，结合九巨龙公司（2017）32号文所载明的内容，应当认定为九巨龙公司就案涉项目事宜对项目常务经理蒙明清进行了授权。因此，蒙明清为案涉项目所从事的相关事宜，应当认定为系九巨龙公司的行为。再次，蒙昌辉关于其借款时将款项转入蒙明清个人账户系因九巨龙公司案涉项目部尚未开设专用账户的陈述，与九巨龙公司（2013）21号文所载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蒙明清在收到蒙昌辉转入的200万元后，随即将该款转入了九巨龙公司账户，即九巨龙公司已实际占有了该笔款项。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九巨龙公司抗辩认为蒙明清转入其账户的200万元系偿还的此前借款，但从其出具的《收据》来看，载明的款项性质为“代收代付”而非“还款”，而九巨龙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款项为蒙明清偿还的此前向九巨龙公司的借款。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由九巨龙公司对其前述抗辩意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九巨龙公司关于其未委托蒙明清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条》上的印章系九巨龙公司的意思表示的象征，九巨龙公司应当对蒙昌辉诉称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九巨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云南九巨龙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