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应新，男，1972年5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文英，女，1971年2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系刘应新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兴红，男，1971年6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军，贵州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仕骄，贵州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应新、魏文英因与被上诉人韩兴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应新、魏文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韩兴红的诉讼请求并判令韩兴红赔偿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30万元借款并未全部交付，刘应新仅收到韩兴红于2015年5月25日交付的借款20万，而未收到韩兴红现金交付的10万元。案涉30万元的借条并非刘应新所写，刘应新一审不申请鉴定借条系考虑到自己的经济状况，并非放弃申请鉴定，现刘应新自愿重新申请对案涉借条进行司法鉴定。2.双方当事人并未口头约定利息，刘应新已偿还的6.9万元系本金而非利息。3.魏文英虽与刘应新系夫妻，但其自己经营有食品经营部，无需依靠刘应新生活，且其又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故其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韩兴红辩称：案涉10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且刘应新按约支付了部分利息。刘应新定时定额连续支付款项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习惯，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兴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应新、魏文英偿还借 款本金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2月26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应新、魏文英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韩兴红与刘应新系战友关系，刘应新、魏文英系夫妻关系，刘应新曾系银行工作人员。刘应新因周转需要向韩兴红借款，2015年5月24日，刘应新向韩兴红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韩兴红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刘应新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在涉案借条小写处捺印。2015年5月14日，韩兴红在邮政银行现金取款10万元；2015年5月24日，韩兴红在邮政银行转账汇款20万元给刘应新。庭审中，刘应新不认可涉案借条系其本人签名捺印，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不申请对涉案借条中的签名捺印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3日，韩兴红之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岑军向法院出具书面《关于韩兴红诉刘应新、魏文英借贷关系的补充说明》，主要载明“2015年5月25日之前，韩兴红就已将10万元借给刘应新及魏文英，二人一直通过魏文英建设银行万峰支行账户按月向韩兴红支付2000元利息。2015年5月25日韩兴红又将20万元借给二人，韩兴红将前一张10万元借条还给刘应新，刘应新随后向韩兴红出具30万元借条。故案涉30万元借条，有20万元是2015年5月25日转账交付的，有10万元是之前已经支付的借款本金”。经刘应新、魏文英质证，对该补充说明均不认可。另查明：2015年1月至5月期间，魏文英账户在每月的30号或1号或29号按月转账支付韩兴红2000元，共计10000元；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魏文英账户在每月的25号或26号按月转账支付韩兴红6000元，共计42000元；2016年1月魏文英账户支付韩兴红3000元；2016年2月、3月、5月刘应新账户分三次支付韩兴红3000元，共计9000元；2018年7月8日，刘应新通过微信转账支付韩兴红5000元，2015年1月至2018年7月8日，魏文英、刘应新账户总计支付韩兴红6.9万元。韩兴红自认刘应新在2017年春节期间支付其1万元利息。一审法院在庭前对魏文英作了《询问笔录》，其陈述：因刘应新以前在银行上班，银行不允许其从事与本行业务无关的金融业务，所以刘应新就用魏文英的银行卡去办理借款、还款、付息事宜，对此魏文英并不知情，几年前魏文英才知道韩兴红、杨学斌、龙建国借钱给刘应新的事情，刘应新对魏文英称借款用途是种植。魏文英不管家里的事，魏文英的卡至今仍在刘应新处。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关于借款本金3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本案韩兴红诉请刘应新偿还其借款本金30万元，提交了借条原件、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查询、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刘应新虽辩解仅收到20万元的转账借款本金，未收到10万元的现金借款，案涉借条亦不是其本人所签，不认可涉案借条系其本人向韩兴红出具，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刘应新不对涉案借条的签名捺印申请司法鉴定，故应视为其认可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在出具涉案借条前，魏文英账户每月有规律的向韩兴红支付2000元，共计支付5个月共1万元，也在一定程度上辅证了韩兴红补充说明中的内容，即刘应新向韩兴红出具涉案借条前，已向韩兴红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同时，刘应新曾系银行工作人员，作为曾在金融机构工作过的员工，其比普通人更为明确、清楚地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故韩兴红已履行交付借款本金30万元的合同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30万元应予偿还。关于韩兴红诉请的利息，根据韩兴红提交的银行流水，2015年1月至5月期间，魏文英账户在每月的30号或1号或29号，按月转账支付韩兴红2000元，共计1万元；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魏文英账户在每月的25号或26号按月转账支付韩兴红6000元，共计4.2万元；……，该转账行为呈现连续性、规律性的特征，符合民间借贷按月付息的惯例及通常做法，能够印证韩兴红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的诉讼主张，故在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魏文英、刘应新账户转入韩兴红账户的款项、2017年春节期间刘应新向韩兴红支付的1万元，以及2018年7月8日刘应新微信转账给韩兴红5000元的款项，宜认定为向韩兴红支付的利息。故本案应视为韩兴红与刘应新对涉案借款有明确的利率约定，该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5年5月24日，刘应新向韩兴红出具借条后，共计支付韩兴红利息6.9万元，即已支付韩兴红利息至2016年5月8日【69000元÷（300000元×2%）=11个月另15天】。关于魏文英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自本案借贷发生至本案庭审时，仍系刘应新与魏文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中，不论每月是从刘应新或魏文英的账户转账给韩兴红，均不影响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首先，魏文英无业，其并无经济收入来源，其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来源主要靠刘应新个人收入；其次，在一审法院依法对魏文英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魏文英称几年前才知道三案韩兴红借钱给刘应新的事，并称其银行卡一直保存在刘应新处，任其收、支，刘应新告诉其借款用于种植，故魏文英在几年前即已知道涉案借款的存在，其并未向韩兴红提出异议，其家庭主要经济来源亦靠刘应新赚取，故刘应新在外所借款项并不能区分是用于个人开支或是家庭开支，且刘应新认可一审法院对魏文英所作的询问笔录，即认可涉案借款用于种植，故涉案借款系刘应新、魏文英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魏文英应对刘应新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作如下判决：一、限刘应新、魏文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韩兴红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韩兴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70元，减半收取4435元，由刘应新、魏文英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应新、魏文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魏文英银行账户向韩兴红银行账户转款流水3张、刘应新微信转款凭证一张，拟证明刘应新已偿还的6.9万元系对本金的偿还。证据二，魏文英《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各一份，拟证明魏文英自己经营食品店，有经济来源，无需依靠刘应新生活。证据三，刘应新工资流水5份，拟证明刘应新每月发放工资的时间呈规律性，故偿还韩兴红借款呈规律性，而非一审认定的付息习惯。证据四，刘应新借款20万元后的支出情况流水，拟证明案涉借款用途为刘应新炒股，与家庭开支无关。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韩兴红质证认为：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及微信转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该流水显示支付利息的数额与我方一审认可收到的利息数额相同且恰能证明刘应新按月利率2%支付韩兴红利息的事实。对工资流水及支出情况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应新支付款项的规律符合民间按约支付利息的习惯，且刘应新借款时讲的是家庭共同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魏文英的银行流水、刘应新的微信转款凭证及工资流水与刘应新已偿还的6.9万元借款系本金并无必然联系，魏文英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能证明其有自己的经济来源，但该证据不能推翻魏文英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刘应新提交的支出情况亦不能证明其系用案涉20万元炒股，故本院对上述四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魏文英在二审中陈述：“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有通过魏文英的卡转给韩兴红、龙建国、杨学斌的款项均系刘应新操作。”再查明，刘应新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提交《笔迹司法鉴定申请》，载明：“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指定司法鉴定机构对韩兴红提供的借条进行笔迹鉴定。又查明，一审庭审中，刘应新陈述：“不申请对案涉借条中的签名捺印进行司法鉴定。” 综合当事人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息如何认定；2.魏文英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审查认定证据采用的是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即将盖然性占优势的认识手段运用于司法领域的民事审判中，在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如果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确定。本案中，韩兴红主张刘应新向其借款30万元，为此提供了《借条》及20万元的转款凭证，并主张其中10万元系在签订案涉借条之前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出借，后刘应新又于2015年5月24日向其借款20万元，才出具了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而刘应新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案涉借条并非其出具，其仅收到20万元借款且双方未约定利息，且已偿还的6.9万元系对本金的偿还。经本院审查，从刘应新自己提交的银行流水看，案涉借条签订之日即2015年5月24日之前，其于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月30日、3月1日、3月29日、4月29日、5月29日均向韩兴红转款2000元，刘应新前述有规律地偿还2000元款项的行为结合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能够与韩兴红称案涉借条出具之前其向刘应新现金交付10万元借款并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主张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刘应新在出具案涉借条之前已向韩兴红借款10万元。另，刘应新自认在出具案涉借条，收到20万元后，于2015年6月25日、7月25日、8月25日、9月26日、10月26日、11月26日、12月26日连续七个月每月向韩兴红支付款项6000元，其每月定时定额连续向韩兴红支付6000款项的行为，能够与韩兴红诉称双方以3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主张相吻合。因此，综合上述两段支付款项的行为及本案借条载明的内容，足以认定案涉30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亦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刘应新称案涉30万元借款未足额交付及其已给付的6.9万元系支付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将案涉借款本金认定为30万元，判决刘应新以3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继续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查，一审中，刘应新明确放弃对案涉借条申请鉴定，故其二审申请对案涉借条进行鉴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刘应新请求韩兴红赔偿保全其资产造成的损失的问题，因其对此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审理。 关于魏文英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魏文英虽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但案涉借条签订后，魏文英账户即从次月起每月向韩兴红银行账户支付款项，该支付款项的行为应视为魏文英对案涉借款明知并实际参与，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魏文英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现魏文英虽主张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其银行卡一直系刘应新管理使用，但其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刘应新、魏文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0元，由刘应新、魏文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君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简 坤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 丽 书 记 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