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83民初3439号原告：张连来，男，1946年2月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系死者白玉兆之夫。原告：张伟，男，1972年8月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渤海西路市，系死者白玉兆之子。原告：张萍萍，女，1972年10月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渤海西路市，系死者白玉兆之女。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刘伟，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住所地：黄骅市新海西路康乐小区**楼**车库。负责人：李焕青，系该商行业主。被告：沧州市东方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东方旅行社），，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清州镇乾宁花园底商负责人：张登贵，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仁平，男，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该公司经理。住青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６号负责人：王翔，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克明，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连来、张伟、张萍萍与被告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沧州东方旅行社、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一案，法院立案案由为旅游合同纠纷，后原告明确主张为侵权责任纠纷，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伟、张萍萍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刘伟、被告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的负责人李焕青、被告沧州东方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张仁平、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4月26日，白玉兆向第一被告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缴纳198元旅游费后，由第一被告组织联系第二被告沧州东方旅行社安排白玉兆到山西省壶关县太行山大峡谷景区旅游。2019年4月27日，白玉兆随第二被告的导游到达景区，在景区游玩时，由于被告没有保证旅游者的人身安全，造成白玉兆从高处坠亡。另查，第二被告在第三被告处投了保险，该保险公司也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532572.98元，不足部分由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旅游纠纷是指旅游者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之间因旅游发生的合同纠纷或者侵权纠纷。本案案由是旅游合同纠纷，在本案旅游合同中白玉兆及答辩人都是旅游者，是合同同一主体。旅游合同的对方当事人是被告沧州市东方旅行社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旅游者白玉兆的继承人只能起诉旅游经营者沧州市东方旅行社有限公司。所以原告起诉答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被告沧州东方旅行社辩称：当时我们签订了一份旅游合同，当出现问题纠纷时由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递交沧州仲裁委解决。所以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辩称：旅行社在我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人身伤亡限额为50万元，保险责任为以旅行社及工作人员的过失而应由旅行社承担责任部分，由我司承担，在本案中请法院依法核实三原告主体适格后，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合法损失认为应首先由法院区分死者与第一、二被告在本次事故当中的责任，在旅行社违约责任比例范围内由我公司依法赔偿。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经审理查明，原告张连来、张伟、张萍萍分别系死者白玉兆的丈夫、儿子和女儿。2019年4月26日，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组织报名赴“山西太行山大峡谷青龙峡、八泉峡二日游”活动，白玉兆报名参加。在向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缴纳198元的旅游费后，该商行向白玉兆开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白玉兆交来旅游费（送按摩器）人民币壹佰玖拾捌元整”收款人处有负责人李焕青签字并加盖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公章。同日，被告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与被告沧州东方旅行社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旅游者人数为35人，姓名附名单，旅游路线‘山西太行山大峡谷青龙峡、八泉峡二日游’。成人旅游费用为160元人民币/人，含意外险、旅行社责任险。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的，提交沧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李焕青在旅游者代表处签字，被告沧州东方旅行社在旅行社处盖章。旅游团成员名单显示：该旅行团有游客35人，其中59周岁的2人，超过60周岁的30人，年龄最大的78周岁，按照国家旅游局2016年9月1日起正式实行的《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标准，该旅游团认定为老年旅游团。被告沧州东方旅行社在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处投有旅行社责任险，约定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为2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日至2019年12月31日。4月27日早晨5时左右，白玉兆在黄骅市乘坐沧州东方旅行社的大客车前往山西省长治市壶关县大峡谷景区游玩。该旅行团于当日14时左右到达壶关县青龙峡景区，由于当时正在下雨，被告沧州东方旅行社的导游于凯丽要求白玉兆及其他游客在车上等待。14：30分左右雨势渐小，于凯丽让旅游团成员下车进景区游玩，随团旅游的李焕青公公殷宗月受李焕青委托照顾团队老人。当日15:30分，白玉兆给李焕青打电话告知其和团队走散迷路，李焕青打电话给殷宗月，让其寻找白玉兆下落，之后李焕青多次拨打白玉兆电话，但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当日16时左右，在青龙峡景区附近“万华山庄”宾馆的工作人员听到有物体从高处坠落声音，经查看发现是人员坠落；于16：18分左右拨打110报警电话，公安机关出警发现坠落人已经死亡，壶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介入开展调查。在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中载明：现场位于壶关县青龙峡万华休闲山庄院内。该山庄北面紧靠大山，东面及南面是空地，西面通往该酒店的道路。万华休闲山庄酒店主楼位于院内北侧，主楼北墙与大山山脚石壁间有一宽约2.5米的过道，该过道东侧为出口，西侧尽头为酒店的厨房。在过道上方山上距离地面给50M高的山腰处有一宽约3米的平台，平台上长有灌木及野草，，地面被枯枝及落叶覆盖在平台北侧有一条东西方向的土路，该土路向西通向山上的石头栈道。中心现场位于万华休闲山庄酒店主房北墙外过道内的水泥地上。经勘查，尸体头部北侧地面上有一约50CMX80Cm的血泊，尸体上方山腰处的平台上有新断裂的树枝。经法医尸检，认定死者即是白玉兆，死亡原因为高坠。本院确认原告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系城镇居民，原告主张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纯收入32997元计算十年，为32997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白玉兆死亡时71周岁，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九年，为296973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71633元/2=35816.5元，三被告认可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死者丈夫张连来，1947年12月出生，被抚养年限9年，按河北省城镇消费性支出22127计算，由张伟等三人抚养，计算为66381元。三被告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认可，认为死者和其丈夫均已年满60周岁，是需要他人赡养的被赡养人，死者和原告张连来无法律上的抚养关系，对该项辩称，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60000元，三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白玉兆客死他乡对三原告造成精神伤害，有抚慰的必要，由于出事地点的平台被灌木及野草覆盖，而且北侧就是通向山上石头栈道的土路，在视野不清晰的情况下，不能要求死者能预见到平台只有三米宽。故原告对自己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原告主张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原告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71633/365*10人*10天=19625.48元，按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第60条的约定死亡的误工人员和往返交通以两名两次为限，保险公司只在该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依法认定。本院经审查，酌定误工费为71633/365*4人*10天=7850元。6、遗体运输费。8200元，证据为收据一张，三被告认为遗体运输费应包括在丧葬费当中，不应另行主张。本院认为由于白玉兆客死人乡，运回尸体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不是普通死亡案件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不应包含在丧葬费中，本院支持遗体运输费8200元。7、住宿费4430元，饭费2150元。证据为相关票据，三被告认可住宿费2人三天，饭费不属于保险责任。原告处理死者后事需要产生住宿费和餐饮费，此为客观事实，且该两项费用均有正式发票佐证，本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5000元，本院酌定。以上确认原告损失共计420419.5元。2019年4月29日被告东方旅行社支付死者白玉兆毛巾款100元，整容、穿衣、清洗款10000元、解剖伤口缝合款4000元、衣服款4800元、尸检清洗款600元，共计19500元。上述事实有黄骅市骅西街道办事处西湖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户口页、收条、旅游合同、保单、照片、询问笔录、鉴定意见通知书、尸检报告、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该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何确定原告的赔偿范围。关于管辖问题，原告起诉时，法院立案案由为旅游合同纠纷起诉，后原告主张为侵权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侵权纠纷。中健鸿康商行与被告沧州东方旅行社签订的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了发生争议由沧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但该合同系解决二被告之间纠纷的依据，中健鸿康商行称征得白玉兆同意，代表其在旅游合同中签字，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方也不认可，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住所地为河北省黄骅市，因此本院作为第一被告住所地所在的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三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视其有无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旅游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具体包括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和保护义务。本案被告沧州东方旅行社组织包括原告在内多名年满60岁以上的老人早上五点出发，经过七个小时的车程到达旅游目的地。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应针对老年人的身体特点采取安全保障措施，被告应提醒原告在内的旅游者高强度旅游行程存在的潜在风险以及对旅游行程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制定应急预案，履行警告、指示说明义务。其次，被告沧州东方旅行社安排导游于凯丽为领队，未其能尽到随团带领、引导及监管、照顾的职责，死者的迷路与其未尽到相关义务有关。第三，白玉兆失踪后，李焕青将白玉兆电话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于凯丽，由此可见，该旅行社和于凯丽不知道白玉兆的联系方式，被告旅行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告知包括白玉兆在内的人导游与司机的联系方式等关键信息。事故发生后，导游于凯丽一直不知情，直至白玉兆死亡。据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中，在过道上方山上距离地面给50M高的山腰处有一宽约3米的平台，平台上长有灌木及野草，，地面被枯枝及落叶覆盖在平台北侧有一条东西方向的土路，该土路向西通向山上的石头栈道。也就是说该平台被灌木及野草相覆盖，所以白玉兆无法看清平台的具体面积和情况，而且附近就是通向山上石头栈道的路，故应认定白玉兆是在景区的道路附近坠亡。在该过程中被告方的导游未尽到旅行社的照顾保障注意义务，应对损害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本院酌定沧州东方旅行社对白玉兆的死亡承担90%的责任。被告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向白玉兆收取了198元旅游费，但根据该商行与被告沧州东方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显示，沧州东方旅行社每人收取旅游费用160元，中健鸿康商行辩称该38元差价是其给白玉兆送的按摩器，但赠送按摩器也不代表应在198元中扣除38元，该商行在此次组织此次旅行活动中赚取差价，作为旅游组织者亦应对白玉兆的安全出行尽到保障义务，而该商行仅指派其负责人公公殷宗月随团旅行，未能证明尽到保障旅游者人身安全的义务，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对白玉兆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承担１0%的责任。本院认为，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旅行社应承担的90%责任即为420419.5元*90%=378377.55元。因保险合同中约定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限额为20000元，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按比例超出限额的36000元部分，应由旅行社自行承担。东方旅行社支付的18900元中整容等10000元不在丧葬费的赔偿范围内，其余8900元在保险公司赔付原告后，原告返还东方旅行社。东方旅行社支付的尸检清洗费600元应属确定事故原因而支付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支付东方旅行社。保险公司应支付原告342377.55元。扣除保险公司赔付后原告返还东方旅行社的8900元、东方旅行社垫付的10000元整容费，被告东方旅行社最终还应赔偿原告17100元。被告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承担10%的责任，赔偿额为42041.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赔偿原告张连来、张伟、张萍萍各项损失共计42041.9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张连来、张伟、张萍萍各项损失342377.55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支付沧州市东方旅行社有限公司尸检清洗费600元；四、被告沧州市东方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连来、张伟、张萍萍各项损失171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指定账户，开户行：工商银行黄骅支行，户名：黄骅市人民法院，账号：04×××43。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3元，由被告黄骅市中健鸿康商行承担42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承担2513元，由被告沧州市东方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350元，由原告承担127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仙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蒋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