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2民初4370号 原告：巴中市巴州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机构地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南坝将军大道84号。 法定代表人：詹雯众，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科旭，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巴中市电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镇老观桥滨河路雍景湾国际花园****。 法定代表人：彭耀刚，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宗元，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祖彬，男，生于1957年，汉族，大专文化，系该公司“荧屏花园”项目负责人，户籍地成都市武侯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原告巴中市巴州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诉被告四川省巴中市电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曾晓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巴中市巴州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旭，被告四川省巴中市电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元、邓祖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在对“荧屏花园”项目进行开发建设过程中，因规划设计方案变更容积率调整而增加了建筑规划面积，按有关规定应补交土地出让价款。被告于2018年5月30日与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经充分协商，达成了由被告向原告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457.72万元的一致意见，双方并于当日签订了巴州国土出让补（2018）字第0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同时，双方在协议中就价款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但合同签订后，被告却拒不按合同约定交纳土地出让价款，虽经原告多方催收，均无结果，给国家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综上，为维护国家权益不受侵害，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土地出让价款457.72万元；依法判令被告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日千分之一承担迟延支付款项的违约金（其中：价款61.37万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价款227.72万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第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且不合法。原告诉请我公司支付土地价款457.72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我公司因2017年区十九届第九次常务会议研究同意将“荧屏花园”负一层性质变更为商业，增加土地价款为289.09万元，其余系不合法的违约金和利息。2018年5月30日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明显过高（月利率为3%），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原告诉请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不符合约定，约定在2018年5月30日支付的230万元是前期的违约金和利息，是不合法的，后期时间应当在2018年12月1日支付289.09万元。同时，我公司不支付是因为原告算账错误、不提供算账文件和清单所致，原告方存在过错。 第二，2011年9月26日，我公司与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所签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中部分条款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条款应属无效约定。我公司2010年以拍卖方式取得位于巴州区坝小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于修建“荧屏花园”。我公司已按与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交清了土地出让金和土地价款，因规划方案变更，建筑面积增加，我公司又于2011年9月26日与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根据该补充协议，我公司应补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929.6242万元，约定第一期在2011年9月30日之前支付500万元，第二期在2011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429.6242万元。我公司在2011年9月29日缴款500万元，在2012年2月17日缴款350.13万元，下欠794942元。因为我公司是与巴中市广播电视台协议共同承担开发费用和工程款，2010年政府锁定债务时，巴中市广播电视台欠我公司79.5万元，因我公司与政府互付债务，所以我公司就没有按协议约定付款。 同时，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利息及违约金，按照该约定计算月利率高达3%。因《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的格式合同，任何人都不能更改，如果不签就不能办理规划许可证和总登记。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很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该条款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于无效的条款。 第三，2018年5月30日，我公司与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所签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部分价款计算错误，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次补充协议中，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给我公司计算的违约金及利息1686300元是错误的。一是，欠4296242元全部按90天、年利率45.6%、计算利息为120300元，而实际应当为60147.39元；且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不应当以4296242元全额计算。二是，因为原协议（2011.9.26补充协议）中的违约金过高，且本次协议中又是将土地价款、利息和违约金共计457.72万元，并没有分开说明土地价款是多少？利息是多少？违约金是多少？我公司认为土地价款算多了，违约金更是不应当计算。我公司一直向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反映，要求他们出示算账单，但他们都不提供，所以我公司拒绝履行本次补充协议，对于违约金不予认可。按照本次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计算月利率高达3%，显然过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且将前期利息即违约金再次约定计算违约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该条款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于无效的条款。 第四，我公司与政府互付债务，政府欠账法院判决仅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故本案应按照公平原则判决。2016年4月20日，我公司就向巴中市人民政府书面反映，欠缴土地出让价款79.5万元，是因为巴中市广播电视台下欠工程款500多万元未付，市政府决定巴中市广播电视台的债权债务由巴中市财政承担，巴中市国土资源局也于2016年5月31日书面商请巴中市财政局核实，巴中市财政局复函是从未发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巴中市国土资源局也复函我公司，但实际上巴中市广播电视台20**年财政锁定债务为795000元，债务期限为24个月，2016年1月依法向法院起诉，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巴中市广播电视台于2015年2月6日才支付下欠工程款411346元，未支付逾期利息；法院判决支付利息，即以本金41134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0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2月5日止。巴中市广播电视台不服该判决，向上级法院提出上诉，上级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已履行。 综上，政府或国家机关单位欠我公司的债，法院只按年利率6%计算，而原告对我们欠的债，不但按年利率5.6%计息，还按日千分之一（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且还要求利息和违约金再按日千分之一（月利率3%）计算支付违约金，显然不公平。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我们的主张，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甲方）与被告作为受让人（乙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就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乙方应补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929.6242万元；第一期在2011年9月30日之前支付500万元；第二期在2011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429.6242万元；乙方在支付第二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乙方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甲方缴纳违约金。 2017年11月27日，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印发巴州国土资〔2017〕657号文件即《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关于“荧屏花园”项目竣工验收核算土地价款有关情况的报告》，其中载明：一、根据2011年9月23日的补充协议，被告应补缴929.6242万元，分两期缴纳；一期为2011年9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二期为2011年12月30日前支付429.6242万元，未支付按合同约定缴纳利息和违约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贷款利率，违约金按每日1‰计算）；第一期于2011年9月29日缴纳了500万元；第二期第一次于2012年2月17日缴纳了350.13万元，第二期第二次于2016年10月18日缴纳了79.5万元。由于第二期未按期缴纳，经我局测算应缴纳利息和违约金共计168.63万元即：1.应缴纳利息：429.6242万元*（5.6%/180天）*90天=12.03万元；2.违约金：350.13万元*1‰*49天=17.16万元；79.5万元*1‰*1754天=139.44万元。二、经聘请具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该宗地地下车库变商业面积6428.31㎡、地上商业增加面积1732.74㎡和住宅减少面积189.29㎡进行综合评估，评估后应补缴价款为289.09万元”。 2018年5月30日，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作为出让人（甲方）与被告作为受让人（乙方）签订巴州国土出让补（2018）字第0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就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本次乙方缴纳土地价款、利息和违约金共计457.72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在6个月内分两次缴清，第一次在合同签订时缴纳价款230万元，第二次在签订合同6个月内缴纳价款227.72万元；乙方若不能按时支付土地价款，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付款项的1‰向甲方缴纳违约金。庭审中，被告对457.72万元中的土地价款289.09万元无异议。 同时查明：2016年4月20日，被告曾向巴中市人民政府信访办递交过《关于小区开发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缴纳违约金的情况汇报》。2016年5月31日，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印发巴国土资函﹝2016﹞99号《关于商请核实荧屏花园项目用地有关债务的函》；2016年5月6日，巴中市广播电视台出具《证明》一份；2016年9月20日，巴中市广播电视台出具巴广台函﹝2016﹞55号《关于与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债务有关事项的说明》；2016年9月22日，巴中市财政局印发巴财预函﹝2016﹞9号《的复函》；2016年11月4日，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印发巴国土资函﹝2016﹞256号《关于荧屏花园项目用地有关事项的复函》。 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等机构组建成巴中市巴州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同时，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调整如下：2011年7月7日为6.1%、2012年6月8日为5.85%、2012年7月6日为5.60%；【六个月至一年以内（含一年）】调整如下：2011年7月7日为6.56%、2012年6月8日为6.31%、2012年7月6日为6%、2014年11月22日为5.6%、2015年3月1日为5.35%、2015年5月11日为5.1%、2015年6月28日为4.85%、2015年8月26日为4.6%、2015年10月24日为4.35%。 因被告未补交下余土地出让价款，致使原告起诉来院，提出上列请求。本院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土地出让价款包含前期的利息及违约金，被告对此不需要举证期及答辩期。后因原、被告双方分歧较大，致使调解未果。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原、被告的身份证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因建筑面积增加等问题先后与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被告对457.72万元中的289.09万元土地出让价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前期土地出让价款429.6242万元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一是，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第二次缴纳土地出让价款时按照第一次缴纳土地出让价款的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计算有误，应予调整即2011年9月29日至2011年12月29日期间429.6242万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贷款利率6.1%进行计算，即429.6242万元×（6.1%÷365天）×92天≈66056.19元。 二是，被告提供的信访资料不能作为其未按约定时间缴纳土地出让价款的抗辩理由，其在履约过程中确实存在违约行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违约金“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性质，以及从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考虑，原告按每日延期支付款项的1‰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批复》之规定及参照中国人民银行[2003]251号《关于人民币贷款利息有关问题的通知》之规定，前期土地出让价款429.6242万元的违约金以在六个月至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50%分段计算为宜即计算如下： 1．2012年2月17日缴纳了350.13万元，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2月16日49天、利率6.56%、上浮利率9.84%即违约金为[350.13万元×（9.84%÷365天）×2天≈1887.82元]+[350.13万元×（9.84%÷366天）×47天≈44242.66元]=46130.48元。 2．2016年10月18日被告实际缴纳了79.5万元，但被告应缴纳金额应为79.4942万元即2011年12月30日至2016年10月17日的违约金分别为： (1)2011年12月30日-2012年6月7日161天、利率为6.56%、上浮利率为9.84%即违约金为[79.4942万元×（9.84%÷365天）×2天≈428.62元]+[79.4942万元×（9.84%÷366天）×159天≈33981.82元]=34410.44元。 (2)2012年6月8日-2012年7月5日28天、利率为6.31%、上浮利率为9.465%即违约金为79.4942万元×（9.465%÷366天）×28天≈5756.16元。 （3)2012年7月6日-2014年11月21日869天、利率为6%、上浮利率为9%即违约金为[79.4942万元×（9%÷366天）×179天≈34990.48元]+[79.4942万元×（9%÷365天）×690天≈135249.04元]=170239.52元 （4)2014年11月22日-2015年2月28日99天、利率为5.6%、上浮利率为8.4%即违约金为79.4942万元×（8.4%÷365天）×99天≈18111.61元 （5)2015年3月1日-2015年5月10日71天、利率为5.35%、上浮利率为8.025%即违约金为79.4942万元×（8.025%÷365天）×71天≈12409.26元 （6)2015年5月11日-2015年6月27日48天、利率为5.10%、上浮利率为7.65%即违约金为79.4942万元×（7.65%÷365天）×48天≈7997.33元 （7)2015年6月28日-2015年8月25日59天、利率为4.85%、上浮利率为7.275%即违约金为79.4942万元×（7.275%÷365天）×59天≈9348.19元 （8)2015年8月26日-2015年10月23日59天、利率为4.60%、上浮利率为6.9%即违约金为79.4942万元×（6.9%÷365天）×59天≈8866.33元 （9)2015年10月24日-2016年10月17日360天、利率为4.35%、上浮利率为6.525%即违约金为[79.4942万元×（6.525%÷365天）×69天≈9805.56元]+[79.4942万元×（6.525%÷366天）×291天≈41240.87元]=51046.43元。 以上1、2项共计364315.75元。 关于本次土地出让价款289.09万元的违约金问题。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署2018年5月30日补充协议后，就合同履行问题主张过权利，其仍属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2018年5月30日的补充协议未分项列明本次土地出让价款及前期土地出让价款的利息和违约金的金额，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酌情进行调减，即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以年利率6.525%（目前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利率4.35%基础上加收50%）为标准进行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巴中市电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巴中市巴州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土地出让价款289.09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从2019年8月6日起以289.0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土地出让价款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土地出让价款，上述违约金计算至上述土地出让价款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四川省巴中市电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巴中市巴州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前期土地出让价款的利息66056.19元及违约金364315.75元（应当扣减原巴中市国土资源局巴州分局多收取的58元）； 三、驳回原告巴中市巴州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410元，减半收取21705元，由原告巴中市巴州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5000元，由被告四川省巴中市电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7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曾晓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