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平，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华彬钢结构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衡水阜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奇盈、郝思齐，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元有，男，199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才（系孙元有叔叔），男，196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庆，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双城区法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上诉人张立平因与被上诉人孙元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3民初5064号民事判决（下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奇盈，被上诉人孙元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才、任希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张立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孙元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孙元有系张立平为法定代表人的哈尔滨华彬钢结构有限公司雇员，是二人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不符合常理没有事实依据。经孙元有确认的涉案13份借据中，均已显示孙元有“已收到借款”字样，在形式上符合张立平13次将借款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孙元有的客观事实，如果孙元有未实际收到上述借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借款事实清楚的情况下，认定借款未实际给付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在赔偿款中的19万元亦来源于13份借据中，因此并不排除张立平通过借据的方式来让孙元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1、张立平与孙元有之间的第一次借贷发生于2015年7月6日，而案外人柳书昌受伤事件发生于2015年7月8日，在另案所涉赔偿事宜发生前，孙元有即已存在向张立平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将借款认定为另案赔偿款属事实认定错误。2、货币不同于商品，其不具有特定性。尽管案外人柳书昌在他案中自认收到来自孙元有支付的19万元，但是如何确定19万元就是源于借据的，孙元有并未进行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对其事实认定不清。3、孙元有借款用途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实际存在。4、一审法院“不排除”情形说明，同样也不排除张立平与孙元有之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与另案赔偿无关的事实。三、双方当事人对双方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均予认可，虽然孙元有称该借款关系不真实，但其该主张系双方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中的抗辩理由。四、一审法院认定张立平应当承担继续举证款项交付的证据，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孙元有抗辩称自己未实际收到借款，却承认自己将钱交给案外人柳书昌，柳书昌也承认孙元有支付给其19万元，这就说明张立平已经实际交付了借款，与孙元有之间借贷关系存在且合法有效。孙元有已实际以房产做抵押担保长达16个月未提出异议，也说明借贷关系成立。五、一审判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6条和证据规则第73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元有对借款已交付的事实不予认可，应由孙元有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孙元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无误，举证责任分配亦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张立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张立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孙元有与张立平之间并不存在借款事实，孙元有也未收到任何款项。张立平欺骗孙元有给其出具多份借条后，没有向孙元有交付钱款，而是将钱款交给了柳书昌的亲属，交付了多少钱款，孙元有不知情。孙元有虽然给张立平出具了借据凭证，但是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借款事实，是张立平为孙元有的工友柳书昌支付医疗费，欺骗孙元有而出具的，此事实已被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18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书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民终678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孙元有已经举证证明了没有事实发生借款的事实，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张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元有立即偿还借款28.1万元并判令孙元有按年息6％给付张立平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给付全部借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由孙元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平系哈尔滨华彬钢结构有限公司法代表人，孙元有系哈尔滨华彬钢结构有限公司的雇员，2015年期间孙元有与案外人柳书昌在哈尔滨华彬钢结构有限公司分派的五常市天源米业工地做钢结构安装工作。孙元有自2015年7月6日起分13次给张立平出具借据，分别为：“2015年7月6日孙元有借张立平5千元、2015年7月10日孙元有借张立平2万元、2015年7月11日孙元有借张立平4万元、2015年7月12日孙元有借张立平2万元、2015年7月12日孙元有借张立平2万元、2015年7月15日孙元有借张立平1万元、2015年7月17日孙元有借张立平5千元、2015年7月17日5万元房贷领收人孙元有、2015年7月19日孙元有借张立平2万元、2015年7月23日孙元有借张立平1万元、2015年7月26日孙元有借张立平1万元、2015年7月29日孙元有借张立平4万元、2015年7月31日孙元有借张立平3万元”。另查明，（2017）黑0108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黑01民终6787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哈尔滨华彬钢结构有限公司应当赔偿柳书昌损失费19,918.63元，孙元有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中19万元的赔偿款系哈尔滨华彬钢结构有限公司张立平支付，并由孙元有出具借据，柳书昌应当返还孙元有垫付的2万元赔偿金。（2017）黑0113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张立平与孙元有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张立平应当将孙元有所有的位于双城区周家镇晨阳丽景家园商住小区D1号楼2单元402室商品房销售合同、购房发票返还给孙元有。张立平替孙元有共计偿还房贷人民币21,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以下问题：一、张立平与孙元有之间的13份借据是否实际交付；二、对于房贷与借款是否应当合并审理；三、张立平主体是否适格。关于张立平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张立平出具的借据证实其是票据持有人，并且要求孙元有偿还符合起诉条件，对于借据是否成立或生效，应当是由法院依法判定。因此，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张立平与孙元有之间的13份借据中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原告仅依在借据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由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孙元有提供的判决书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中可以判断出张立平与孙元有之间虽签订13份借据，但张立平与孙元有之间并不相知相熟，而系案外人柳书昌起诉二人，要求二人承担赔偿责任，而张立平与孙元有之间均不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张立平与孙元有之间便在2015年7月6日-2015年7月31日短短26天之内签订13份借据，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连续出具借据不符合常理，并且在赔偿款中的19万元亦来源于13份借据中，因此，并不排除张立平通过借据的方式来让孙元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在2015年7月17日孙元有向张立平出具两份借据，而其中一份5万元的房贷与张立平代替孙元有偿还的房贷数额并不相符，张立平分期偿还了孙元有的房贷款21，680元、（2017）黑0113民初194号判决书中亦提到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房屋协议无效、19万元的赔偿款孙元有不承担赔偿责任，张立平仍让孙元有出具借据、以上种种情形无法确定款项是否实际提供，因此，张立平应当承担继续举证款项交付的证据，而非由孙元有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立平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对于张立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立平替孙元有偿还房屋贷款是否应当合并审理的问题。（2018）黑01民初6985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张立平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并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有利于节省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张立平为孙元有垫付的房贷款21,680元属于不当得利，孙元有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其他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因此，应当由张立平继续举证借款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请求。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张立平所述事实。判决：一、孙元有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张立平房贷款21,680元；二、驳回张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0元由张立平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元有虽向张立平出具13份借据，但因出具借据的时间均在对案外人柳书昌进行损害赔偿事件进行处理的过程中，且对柳书昌进行赔偿时亦有孙元有参与，孙元有否认系向张立平借款并已举证证实上述借据系为给付柳书昌的19万元赔偿款而出具的。为此，张立平对其主张孙元有向其借款，需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张立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张立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张立平要求孙元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张立平为孙元有垫付房贷款21,680元，孙元有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对此笔款项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0元，由上诉人张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李秀艳审判员张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