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洪辉，男，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家，男，198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帅，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丽，女，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雷，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男，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丽，女，198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好刚，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阜阳市颍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兰，女，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阜阳市颍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西景，女，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标，男，198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凤，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广陈镇前港集镇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28447657F。投资人：陈素珍。上诉人汝洪辉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家、邵帅、潘丽、李雷、王坤、邵丽、苏好刚、孙明兰、许西景、王标（以下简称李国家等十人）、被上诉人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以下简称丹丹手套厂）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汝洪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丹丹手套厂支付李国家等十人18260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丹丹手套厂承担。事实和理由：汝洪辉与李国家等十人不存在劳务关系。一、李国家等十人提供的工资登记表名为“包单子”，不能认定汝洪辉与丹丹手套厂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汝洪辉与李国家等十人为一个整体，共同到丹丹手套厂提供劳务，而非汝洪辉与丹丹手套厂发生承揽关系。不然也无需在工资登记表中列明丹丹手套厂拖欠工资，只需与汝洪辉一人结算便可。二、从工作内容来看，一审认定从丹丹手套厂承接服装订单，由汝洪辉分配工作岗位共同完成订单，可见汝洪辉也是完成生产任务的成员。从工作纪律看，一审认定有固定上下班时间，汝洪辉负责考勤、请假，这是汝洪辉作为组长和管理应尽的职责。从报酬标准看，一审认定由汝洪辉与丹丹手套厂协商服装订单价款，完全与事实不符。订单价格商议是汝洪辉、李国家等十人与丹丹手套厂共同协商确定。从报酬支付看，一审认定丹丹手套厂将订单报酬支付给汝洪辉，再由汝洪辉根据考勤情况分配。这不能成为认定汝洪辉与李国家等十人存在劳务关系的理由。汝洪辉的收款行为只是代收代付，这一点从2017年9月23日汝洪辉收到4万元，由21个人平分的细节证实。结合上述四点，一审认定汝洪辉与李国家等十人存在劳务关系，无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事实不清。三、汝洪辉还需向二审解释的是何为“小单子”。从2000年起，由于服装生产企业用工成本增加，平湖、海盐等服装业发达地区逐渐形成了以几名或几十名务工人员抱团组队从事缝纫服装的团体，这种团体就是“小单子”的由来。其组织构架就是共同推选出一个代表或几个代表与用工单位进行前期接洽，在初步与用工单位达成意向后，由代表与成员共同与用工单位商定一批或几批服装的劳务报酬，本案正是这种模式。汝洪辉与李国家等十人均受雇于丹丹手套厂，利用其场地、设备等生产资料完成固定数量服装的加工任务，雇主为丹丹手套厂，其理应在雇员完成任务后支付相应报酬。一审判决汝洪辉支付劳务报酬错误。李国家等十人辩称，汝洪辉与丹丹手套厂发生承揽关系，汝洪辉将工作承揽过来后，还以劳动者的身份参与。故汝洪辉有两个身份，承揽方和劳动方，其收入也有两笔。现实生活中，接单子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几十名务工人员组成团队，另一种是本案的情况，汝洪辉先去工厂承接单子，后由汝洪辉找工人、发放工资，完成单子。具体与企业的结算由汝洪辉一人完成，考勤、管理等均由汝洪辉决定。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丹丹手套厂二审中未作答辩。李国家等十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汝洪辉立即支付李国家等十人劳务费共计182606元，由丹丹手套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汝洪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家等十人与汝洪辉一同在丹丹手套厂从事服装加工。2018年1月15日，丹丹手套厂主要负责人陈素珍在《（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包单子工资登记表》上签名确认，“9月30日转4万汝洪辉”、“包单子汝洪辉应付工资40万”。2018年1月17日，汝洪辉出具收条1份，载明其收到《（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包单子工资登记表》陈素珍确认签字原件两份及汝洪辉自己确认材料1份。现李国家等十人主张其向汝洪辉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汝洪辉尚欠劳务报酬182606元，由此成讼。另查明，（2018）浙0482民初1454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14名原告与丹丹手套厂达成和解，由丹丹手套厂支付14名原告共计260000元，并形成调解笔录。在笔录中丹丹手套厂确认吴翠梅的工资为42190元，其他13名工人的工资与汝洪辉直接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国家等十人是否与汝洪辉存在劳务关系，由李国家等十人向汝洪辉提供劳务，由汝洪辉支付相应价款。综合李国家等十人的诉讼主张与汝洪辉之抗辩，并结合丹丹手套厂的陈述，一审作如下评析：本案中，李国家等十人提供的工资登记表名为“包单子”，但有关“包单子”是否能够直接证明汝洪辉作为“包单子”的承揽方，与丹丹手套厂存在承揽关系，李国家等十人、汝洪辉及丹丹手套厂说法不一。由于李国家等十人、汝洪辉及丹丹手套厂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因此需要分析李国家等十人、汝洪辉在丹丹手套厂的工作行为模式，进而综合判断三方之间存在什么样的法律关系。李国家等十人主张与汝洪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汝洪辉抗辩称其与李国家等十人均是第三人丹丹手套厂的员工，第三人丹丹手套厂则陈述称其将服装订单发包给汝洪辉，由汝洪辉招揽工人进行加工生产，李国家等十人与丹丹手套厂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一审认为，本案李国家等十人与丹丹手套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看双方是否具有隶属性，劳动者是否由用人单位负责管理，按约定参加生产和工作。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供及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并结合各方陈述，可以初步查明李国家等十人及汝洪辉的工作模式，现截取若干案情要素制作下表：要素工作内容工作纪律报酬标准报酬支付案件事实从丹丹手套厂处承接服装订单，由汝洪辉具体分配工作岗位共同完成订单有固定上、下班时间，汝洪辉负责考勤、请假由汝洪辉与丹丹手套厂协商服装订单价款丹丹手套厂直接将订单报酬支付给汝洪辉，再由汝洪辉根据考勤情况进行分配从上表分析，李国家等十人只是利用了丹丹手套厂的场地、设备。从双方所处的地位来看，李国家等十人的考勤、请假等由汝洪辉直接负责，在工作纪律上看丹丹手套厂并未做严格规定；从工作内容来看，李国家等十人只要完成丹丹手套厂指示的服装订单即可，对于工作过程中的其他事项，丹丹手套厂并未做过多干预；从报酬的支付来看，报酬多寡由汝洪辉与丹丹手套厂直接协商，且以服装订单为单位统一向汝洪辉支付，再由汝洪辉发放给李国家等十人。综上所述，李国家等十人与丹丹手套厂之间并没有明显的人身依附关系，不宜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汝洪辉招揽李国家等十人进行服装加工生产，由汝洪辉对李国家等十人进行日常管理，并由汝洪辉支付报酬，可以初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包单子工资登记表》载明李国家等十人尚未领受的报酬共计182606元，双方对于该款项金额并无异议，理应由汝洪辉承担。丹丹手套厂主要负责人陈素珍在前述工资登记表中签名对表中载明的工人报酬予以认可，可以认为其代表丹丹手套厂确认对工资登记表中的工人报酬同样承担支付义务。陈素珍还在《（平湖市广陈镇丹丹手套厂）包单子工资登记表》中签名确认“包单子汝洪辉应付工资40万元”，但该表述系针对丹丹手套厂与汝洪辉之间的服装订单承揽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综上所述，李国家等十人要求汝洪辉支付劳务报酬18260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由第三人丹丹手套厂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汝洪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国家等十人劳务报酬共计182606元；二、丹丹手套厂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2元，减半收取1976元，由汝洪辉、丹丹手套厂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丹丹手套厂与汝洪辉及李国家等十人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李国家等十人与汝洪辉是一个班组，汝洪辉为组长，向丹丹手套厂“接单子”，即承接固定数量的服装加工业务，按件结算。订单完成后丹丹手套厂将全部劳动报酬结算给汝洪辉，再由汝洪辉发放给工人。除加工费外，丹丹手套厂每件额外支付汝洪辉个人1元的费用。汝洪辉二审中陈述加工一件服装的报酬为10元。汝洪辉班组使用丹丹手套厂的机器设备和水电进行加工，班组人员由汝洪辉负责考勤，内部事务也由汝洪辉负责管理。丹丹手套厂法定代表人陈素珍一审中称“单子”是包给汝洪辉的，这部分工资不应由其承担。另外，陈素珍被追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刑事案件即（2018）浙0482刑初568号案中，“包单子”部分没有被起诉在拖欠劳动报酬金额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汝洪辉是否应支付李国家等十人劳务报酬，也即如何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丹丹手套厂与汝洪辉及李国家等十人并无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是以“包单子”的形式，即由汝洪辉班组向丹丹手套厂承接加工订单，并按单结算。丹丹手套厂并不直接管理李国家等十人，只要班组完成服装加工订单即可。其次，李国家等十人由汝洪辉负责考勤、分配工作任务，班组人员增加或减少也由汝洪辉负责。完成订单后，由丹丹手套厂与汝洪辉直接结算，并由汝洪辉分配班组人员工资。故相比于丹丹手套厂，李国家等十人在日常工作中更多的是接受汝洪辉的监督管理。最后，李国家等十人陈述其与丹丹手套厂没有直接接触，工作安排、结算等都由汝洪辉沟通。汝洪辉虽然也参与了加工任务，但可以从班组加工量中取得每件1元的额外收入。可见，汝洪辉从李国家等十人提供的劳务中也获取了利益。汝洪辉称该费用是丹丹手套厂给予的管理费，丹丹手套厂并不认可，亦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结合以上三个方面，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汝洪辉与李国家等十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当支付劳务报酬，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汝洪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上诉人汝洪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