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1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毛弟，男，195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季龙，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生，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菊花，女，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达嵩，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献春，女，195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宏璋，男，1946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 上诉人胡毛弟因与被上诉人胡菊花、胡献春、舒宏璋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11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毛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11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1）上诉人该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时间是1996年。关于取得的详细过程上诉人在其一审起诉书中以及开庭时被上诉人舒宏璋、胡献春在一审时的书面答辩中均予作出了相同的陈述。（2）被上诉人胡菊花与被上诉人舒宏璋、胡献春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侵犯上诉人权益的无效合同，因为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无权处分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被上诉人胡献春在其书面答辩中也承认当时他们双方签订该合同时未告知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也一直不知道他们有这份合同。（3）被上诉人胡菊花一审提交的《收条》是其伪造的。其一，上诉人从来没有写过此类收条，二是上诉人只有初小文化，基本不具有收条上那种书写能力，三是收条上落款的1993的时间完全是被上诉人胡菊花的丈夫为本案诉讼所需而事后加上去的。因为在1991-1997年上诉人还一直租住别人的房屋，舒宏璋和胡献春也未将该房屋赠予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就不存在将该房屋出卖给他人的前提。四是一审判决书认定《收条》中所说的收到房款应为购房款完全错误。如前所述。按照收条上被上诉人伪造的“1993年”的时间，上诉人根本无房可售，被上诉人胡菊花当时也并不知道舒宏璋在1996年才将该套房屋赠予给了上诉人。2.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法律事实完全错误，因此，其引用相关法律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在适用法律上完全错误。综上，特向贵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11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 胡菊花答辩称，1.胡菊花对本案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时间应该是1991年。根据胡毛弟在胡菊花诉胡献春、舒宏璋一案中的证人证言以及胡毛弟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是胡献春、舒宏璋去珠海时赠送给胡毛弟，其后胡毛弟因与胡献春的父母关系不和，便将房屋卖给其姐姐胡菊花的事实。2.胡菊花与舒宏璋、胡献春于2009年5月26日签订的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胡毛弟不属于该合同当事人，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主体要求，而且胡毛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权利，故其主张该合同侵犯其权利无事实依据。3.胡毛弟在胡菊花诉胡献春、舒宏璋一案中的证人证言明确表明该收条的内容是其书写的，而且该收条的笔迹鉴定也证明是胡毛弟的字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胡献春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的答辩意见，其辩称：其与胡菊花所签订的合同，是胡菊花提出来的，当时房子拆迁胡毛弟是不知情的。胡献春与胡菊花协商好分掉胡毛弟的房子，产权证归胡献春，房子归胡菊花。房产证下发后，由胡菊花付16万给胡献春，胡献春把产证过户给胡菊花。胡献春在一审中说其中有其自己的房子在里面就是这个意思。胡菊花所称其是农村户口不能办房产证，胡献春是城镇户口才能办，但胡菊花儿子与儿媳妇都是城镇户口，故不存在此说法。胡献春与胡菊花是互相牵制，才办在胡献春名下。 舒宏璋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其辩称，房子是1996年其卖掉厂的时候给胡毛弟的。其自1991年到珠海后，一直都是胡毛弟夫妇帮其儿子管理厂。其奖励给胡毛弟1间车库，后胡毛弟在车库边再加建也得到其认可。胡菊花住进该房其不知情，关于加建的问题，是胡毛弟保证其为了防漏雨用石棉瓦简易的盖一下，才同意其加建。其未听说房子卖给胡菊花，只听说是胡毛弟与胡献春的父母闹矛盾才让胡菊花暂住管理。 胡毛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舒宏璋、胡献春与胡菊花签订的《合同》；2.判决确认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洛阳路357号5栋2单元701室拆迁安置房（原南昌市青山湖区彭子江107号，测量编号为T49）48.81㎡归胡毛弟所有；3.判决舒宏璋、胡献春协助胡毛弟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胡菊花、舒宏璋、胡献春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菊花系胡毛弟的亲姐，胡献春系胡毛弟的堂姐。1993年6月5日，胡毛弟向胡菊花的丈夫万金泉（已故）出具一份《收条》，写明“今收到万金泉房款人民币壹万元正（注：彭子江107-2号）”。2009年因南昌市火车站东广场建设需要，南昌市青山湖区拆迁办对南昌市青山湖区彭子江107号房屋进行拆迁。同年5月25日，胡献春与南昌市青山湖房屋拆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住宅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拆除胡献春位于彭子江107号（私房）。胡献春在该协议书中备注“其中70.44平方米是胡菊花所有”。2009年5月25日，胡献春还在一份向南昌市青山湖区拆迁办提交的《南昌市城镇拆迁房屋自然状况说明单》中说明：房屋坐落青山湖区彭子江107号，申请人舒宏璋，房屋面积507.55平方米，并备注“胡菊花有70.44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子（砖木41.77平方米、砖混28.72平方米）”。2009年5月26日，胡菊花（乙方）与胡献春（甲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甲、乙两方原有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彭子江107号自有私房二栋，因南昌火车站东广场改造列在拆迁范围内，拆迁办测量号为甲方T48号、乙方T49号，经双方协定此二栋私房拆迁确权时合并，并且确权于甲方名下，待拆迁安置后再分割，现就拆迁安置房甲、乙双方分割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将拆迁安置房70.44平方米分割于乙方，甲方确认乙方有权得到上述拆迁安置房，待甲方的全部拆迁安置房产权证下发后，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协议时即拆迁费各安置费及其他费用由乙方所得，乙方砖混结构41.72平方米，本合同签订后，甲、乙方分割产生的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胡献春在该《合同》中签名并注明“房卡已付给胡菊花”。同年6月19日舒宏璋、胡献春向南昌市青山湖拆迁办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因洛阳路下穿隧道工程分给我的建筑面积70.44平方米，抽签号018的房屋分割给胡菊花，所有手续双方均办完毕，抽签由胡菊花进行抽签。此后，胡菊花通过抽签抽取了座落于南昌市青山湖区洛阳路357号火车站东广场拆迁安置房5栋2单元701室房屋一套，并已入住此房屋。2014年3月6日舒宏璋与胡菊花、胡昊等人在向南昌市青山湖区拆迁办出具的承诺书中，舒宏璋承诺：本人舒宏璋是彭子江村107号业主，因拆迁还建彭子江花园房屋6套，早在09年6月份把房屋产权进行了分割，舒宏璋75.07平方米2套、胡菊花70.44平方米1套、胡昊109.74平方米1套。以上产权数据以个人安置房号为准，便于各自与舒宏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6年案外人胡磊、案外人胡昊、舒宏璋、胡献春、胡菊花达成一份《和解协议书》，明确了舒宏璋、胡献春对胡菊花拥有南昌市青山湖区洛阳路357号火车站东广场拆迁安置房5栋2单元701室房屋产权及面积无争议。此后，舒宏璋至南昌市不动产中心办理了上述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不动产证号：赣（2017）南昌市不动产权第0061535号），但一直没有协助胡菊花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胡菊花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赣0111民初779号民事判决，确认座落于南昌市青山湖区洛阳路357号火车站东广场拆迁安置房5栋2单元701室一套归胡菊花所有；舒宏璋、胡献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胡菊花办理不动产证变更登记手续；因办理不动产登记变更手续而发生的税费由胡菊花负担。舒宏璋、胡献春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赣01民终25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1日，胡毛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胡菊花与舒宏璋、胡献春于2009年5月26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胡毛弟不属于合同主体，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主体要求，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该合同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房屋所有权问题，本案诉争房屋原属舒宏璋、胡献春所有，胡毛弟主张舒宏璋、胡献春已将该房屋赠与给胡毛弟，胡毛弟才是真正的房屋所有权人，但因胡菊花出示了胡毛弟向其丈夫万金泉（已故）出具的《收条》，结合胡毛弟在胡菊花诉舒宏璋、胡献春一案中作为证人出具的证言来看，胡毛弟已将彭子江107-2号以10000元的价格卖给胡菊花，胡菊花因此得以享有该房屋的拆迁还建房，即南昌市青山湖区洛阳路357号火车站东广场拆迁安置房5栋2单元701室房屋。尽管胡毛弟对该《收条》的笔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且对该《收条》的捺印及形成时间均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笔迹鉴定意见并证明形成时间并非《收条》上写明的时间，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胡毛弟主张该笔10000元“房款”系胡菊花租住其房屋的租金，而胡菊花主张该笔10000元为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胡毛弟与胡菊花是姐弟关系，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亲属之间对该房屋议定售价10000元符合市价及常理，同时，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10000元是租金的情形下，“房款”一般应理解为购房款。无论是舒宏璋、胡献春将彭子江107-2号赠与给胡毛弟后胡毛弟又将该房屋卖给胡菊花，还是舒宏璋、胡献春没有将彭子江107-2号赠与给胡毛弟而事后通过在拆迁过程中与胡菊花签订的系列合同、协议对胡菊花享有该房屋对应的拆迁还建房予以追认、确认，胡菊花都应依法享有南昌市青山湖区洛阳路357号火车站东广场拆迁安置房5栋2单元701室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胡毛弟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胡毛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4元（已减半收取），由胡毛弟自行负担。 二审期间，胡毛弟向本院提交一份补强证据：证明（复印件，原件在青山湖区人民法院，案号：（2017）赣0111民初779号），证明彭子江40号并不是本案诉争的彭子江107-2号房屋。彭子江107-2号是拆迁时编出来的，在收条形成时间1993年不存在彭子江107-2号，证明收条是伪造的。胡菊花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三性都有异议。证明内容无法证明彭子江40号房屋就是本案诉争的彭子江107-2号。该证明的内容无法证明彭子江107-2号在2003年之前是彭子江40号。即使房屋之前是彭子江40号，收条可以事后补写，卖房的事实可以在前，事后补写符合常理，而且鉴定意见鉴定的笔迹属于胡毛弟所写，不存在伪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收条是伪造的。 胡毛弟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今收到万金泉房款人民币壹万元整……（注：彭子江107-2号）”有异议，因为彭子江107-2号涉案房屋不属于本案诉争房屋。该收条的全文是万金泉一人书写。客观事实是直至2003年7月18日西湖区南站房管所所出具的书面证明，该诉争房屋当时的号码是彭子江40号。本案所指的彭子江107-2号根本不是这套房子，所谓1993年6月5日时间段的彭子江107-2号是不存在的，是万金泉编出来的。由于涉案房屋认定错误，所以后面的事实认定都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无证据证明该收条是万金泉伪造的，经笔迹鉴定该收条是胡毛弟所签，胡毛弟又无证据推翻该笔迹鉴定的鉴定意见，故胡毛弟的异议不能成立。胡菊花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所有权问题。胡毛弟主张舒宏璋、胡献春已将该房屋赠与给胡毛弟，胡毛弟才是真正的所有权人，且认为胡菊花伪造收条，并申请法院调取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11民初779号、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259号中舒宏璋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的原门牌号为××。合议庭经合议认为，不管诉争房屋的原门牌号为××还是彭子江107-2号都是指本案的诉争房屋，且不能证明收条是伪造的，因此合议庭认为没有必要调取上述案卷材料。胡菊花主张胡毛弟已将诉争房屋以10000元的价格卖给胡菊花，并提供胡毛弟出具的收条，该收条上胡毛弟的签字经笔迹鉴定系胡毛弟本人所签，尽管胡毛弟对该《收条》的笔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且对该《收条》捺印及形成时间均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且不能证明收条形成时间并非《收条》上写明的时间，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胡毛弟主张收条上房款是指租金，这与房款的文义解释不符，且10000元价格在当时亲属间交易是符合常理的。胡毛弟在（2017）赣0111民初779号案件作为证人陈述胡菊花给了胡毛弟10000元，房子就是胡菊花的了，但最终只拿了9500元。综上所述，胡毛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8元，由上诉人胡毛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成云 审 判 员 罗云奇 审 判 员 周中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郑 馨 书 记 员 史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