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畅，男，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琳琳，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馨，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诚，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静，女，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岩，辽宁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宗畅，上诉人王琳琳因与被上诉人秦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宗畅、上诉人王琳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馨、钟诚，被上诉人秦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宗畅上诉请求：1、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请；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刘宗畅与被上诉人王琳琳共同偿还被上诉人秦静借款本金125万元、利息146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6年10月7日与被上诉人秦静协议签订的有关利息欠条，此欠条约定上诉人刘宗畅欠被上诉人秦静利息1,460,000.00元整，系2012年至今月息2分利所加。同时也约定了上诉人在以后有能力偿还的时候，再做分期偿还直至还清。此欠条是经双方协商签订，其据有双方的真实性意思表示。单从合同约定的效力来看，此合同的效力应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属于附条件生效合同的效力，也就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来认定。在欠条中上诉人附条件约定为“若以后有能力偿还的时候，分期还清”，言外之意也就是目前上诉人并没有能力还清此巨额利息，合同应视为条件未生效。而上诉人目前并无此能力按2分利偿还欠款利息。就算上诉人还此利息，所欠利率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来计算，而并非按约定的月利率2分利来计算。所以，一审判决按2分利来认定还款利息，系对利息约定事实的认定不清。秦静辩称，《欠条》在刘宗畅向秦静出具并签字时就已经生效，一申判决正确。1、“刘宗畅以后有能力偿还时候，分期还清”的意思表示是其在签订该《欠条》时没有偿还能力，不能立即付款，不代表可以无限期拖延还款，《欠条》不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2、《欠条》写明146万利息计算依据是2012年至今月息2分所加，证明对于欠款本金，双方对利息约定是月息2分，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按月息2分给付适用法律正确。王琳琳辩称，没有意见。王琳琳上诉请求：1、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用推理的方式认定被上诉人秦静借给被上诉人刘宗畅款项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宗畅借被上诉人秦静款项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其根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的解释二》第24条所作的一种事实推定，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宗畅之间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我国婚姻法并没有排除夫妻一方单独债务的存在，由于夫妻一方单独所负债务属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个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完全不同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另一种法律关系，我国婚姻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系以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为认定标准。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宗畅所借的借款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刘宗畅本人所写的欠条中也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签字生效，个人债务个人（刘宗畅）偿还”，而被上诉人秦静也在落款处签字确认此事实。尽管秦静本人当庭反悔，但一个生效的法律事实如不予履行应通过法定程序予以撤销，而非简单的凭个人意愿即作废。一审法院致双方己认可借款系刘宗畅个人债务的事实于不顾，认定刘宗畅的个人借款为婚姻存续期间所借，系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这一认定不符合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原则。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有关问题的解释》认定，如“对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否则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夫妻共同债务的的主张。”该规定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发，强调在夫妻一方举债的情况下，当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时，应当由主张债务一方负责举证。但被上诉人秦静在一审中并未举出此类证据，其所举证据只是在2012年12月30日汇款给上诉人王琳琳150万元、2013年6月7日汇款60万元在这期间二人账户资金的往来。但是这也仅能证明双方是在被上诉人刘宗畅借款之前有过的资金往来，且庭审中上诉人也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该证据无法与欠条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对此借款知情以及并从中获益。所以，一审判决仅以此推定为由要求上诉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其理由显然是不充分的，属适用法律错误。秦静辩称，一、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在2012年，当时二上诉人为夫妻关系，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中答辩人提供银行流水，证明案涉借款打入王琳琳银行卡以及王琳琳向答辩人银行卡汇款偿还利息的事实，因此，王琳琳对于刘宗畅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是明知的，且用还款行为表明愿意承担还款义务，故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王琳琳辩称与答辩认往来汇款是因为与答辩认还有其他业务往来，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3、案涉借款应是王琳琳对外设立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是工业、商业投资，故该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4、王琳琳称刘宗畅借款是用于赌博，但其赌博是2017年以后，案涉借款发生在2012年，相隔五年之久，其主张不能成立。二、《欠条》上借款为个人债务，由个人偿还的表述是刘宗畅书写，不是答辩人意思表示，答辩人不认可欠款个人债务。1、刘宗畅负债累累，王琳琳是邮政银行在职人员，答辩人不可能放弃王琳琳的还款责任；2、刘宗畅出具《欠条》时，答辩人不认可其说法，故没有在《欠条》上签字，且欠付125万元本金的《欠条》中是个人债务的表述是在刘宗畅签字下方空白处填写，欠付利息146万的《欠条》是在刘宗畅签字的左侧空白处填写，不符合正常书写习惯。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刘宗畅辩称，没有意见。秦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偿还本金125万元及利息146万元，利息从2012年5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宗畅与被告王琳琳于2012年结婚，于2018年7月24日离婚。2016年10月7日被告刘宗畅给原告秦静出具欠条两份，其中一份欠条写明“刘宗畅借秦静人民币1250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伍万元），特此为据。欠款人：刘宗畅。2016年10月7日。欠条欠款人债务全部由刘宗畅个人偿还，和任何人无关。”另一份欠条写明“刘宗畅欠秦静利息1460000.00元整，（大写壹佰肆拾陆万元整），特此为据。2012年至今月息2分利息所加。刘宗畅今日所打利息欠条和秦静协定刘宗畅以后有能力偿还时候分期还清，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签字生效。个人债务个人（刘宗畅）偿还，与任何人无关。2016年10月7日。”上述第二份欠条中只有被告刘宗畅签字确认，原告秦静当时并未签字确认。庭审中被告刘宗畅自认向原告所借的款项主要用于向外高利息放贷，赚取差额利息，后又表明所借的款项大部分用于赌球，并提供了微信转账截图及其与崔宗源之间转款记录。另查明，2012年12月28日被告王琳琳尾号6027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向原告银行账户内转款120万元，2012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王琳琳尾号6766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转款150万元，2013年6月7日原告向被告王琳琳尾号0357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转款60万元，2016年2月9日被告王琳琳尾号1677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两笔5万元。另查明，营口融泉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1日成立，被告王琳琳系营口融泉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工业、商业投资；经济信息咨询。此外，关于两张欠条中分别写明的“欠条欠款人债务全部由刘宗畅个人偿还，和任何人无关”、“个人债务个人（刘宗畅）偿还，与任何人无关”是否是原告与被告刘宗畅当时达成的合意，二人对此有不同主张，原告主张其并不认可债务由被告刘宗畅个人偿还，其不可能无缘无故将在银行工作每月有高额收入的被告王琳琳的责任排除，是被告刘宗畅单方私自在两份欠条正文内容下方分别添写“欠条欠款人债务全部由刘宗畅个人偿还，和任何人无关”、“个人债务个人（刘宗畅）偿还，与任何人无关”，而且因原告不认可被告刘宗畅所添写的内容所以在利息欠条中并没有签字确认；被告刘宗畅则主张原告同意其在欠条中添写“欠条欠款人债务全部由刘宗畅个人偿还，和任何人无关”，该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查明，被告刘宗畅给原告出具案涉两份欠条后，先后共偿还原告10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两份欠条中分别写有“欠条欠款人债务全部由刘宗畅个人偿还，和任何人无关”、“个人债务个人（刘宗畅）偿还，与任何人无关”的内容，但是其中一份欠条上的上述内容是原告与被告刘宗畅签字后由被告刘宗畅在正文下方空白位置添写所成，另一份欠条上的上述内容是被告刘宗畅在正文下方、甲乙方签字左侧空白位置添写所成，而且第二份欠条原告并未签字确认，所以根据两份欠条的格式及内容并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原告对两张欠条中关于个人偿还内容是否是原告与被告刘宗畅达成的合意的主张更符合常理，也更有可信性，故此本案不能仅仅依据两份欠条中添写的关于个人偿还内容而直接认定本案债务人为被告刘宗畅的个人债务。又因被告刘宗畅自2012年起多次向原告秦静借款期间，被告王琳琳与原告之间也有多次大额资金往来，且二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大额资金往来均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所以在二被告无证据证明被告王琳琳与原告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的情况下，本案应当认定向原告借款系二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告刘宗畅提出的借款用于赌博的主张，首先被告刘宗畅提供的转账截图显示的赌球转款仅1万多元，且其与崔宗源之间的转款记录不能直接证明款项用于赌博，其次转账均发生在2017年之后，而本案债务发生在2012年，相隔时间长达5年之久，故此被告刘宗畅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刘宗畅所借的款项用于赌博。此外，虽然利息的欠条中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但是该欠条已得到作为债务人的被告刘宗畅签字确认，所以欠条中关于利息金额及利率的约定本院可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宗畅、王琳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秦静借款本金125万元、利息146万元，并从2016年10月8日起以1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扣除已经支付的101300元）；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28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刘宗畅的上诉请求，其主张其向秦静之间出具的借条属附条件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附条件合同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特别约定一定的条件，以条件是否成就来决定合同效力的发生或消灭的合同。本案中，刘宗畅向秦静出具的欠条系其对于借款事实的确认，其在欠条中书写的“若以后有能力偿还的时候，分期还清”的字样并不含有明确的还款条件和相应的意思表示，该欠条书写内容与《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所规定的附条件的内涵有着本质不同，其无权以该理由为依据无限期拖延偿还借款。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有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上，刘宗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琳琳的上诉请求，关于本案案涉债务是否属于王琳琳与刘宗畅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自2012年末至2016年期间，王琳琳账户与秦静账户之间发生多笔财务往来，关于120万元及150万元的转账问题，王琳琳称系其先借给了秦静150万元（其中120万元为转账，30万元为现金），之后秦静时隔2天便将150万元转账归还，秦静称其未向王琳琳借过款项，但王琳琳向其转账的120万元是怎么形成的由于时间太长记不清楚。双方均未提交其他证件辅助证明各自所述事实。另外，在此后的2013年6月7日，秦静又向王琳琳账户转账60万元并主张该借款即包含在刘宗畅所写欠条的借款之内，王琳琳称与刘宗畅所写借条中借款无关，系其揽储业务需要并称已经偿还给了秦静，但原审庭审中就此问题已经向王琳琳释明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述属实，其未能提交。在本院二审中其仍不能提交已经将60万元偿还给秦静的证据并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诉争借款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涉及夫妻债务问题且王琳琳通过其个人账户与秦静之间也存在多笔大额款项往来，故其如主张其个人与秦静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诉争借款无关，则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现因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本院对于其抗辩意见均不予认可。再，在此后的2016年王琳琳又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秦静分两次分别转款5万元，王琳琳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这两笔款项与本案诉争借款无关。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借款为刘宗畅与王琳琳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于能否以两份欠条中刘宗畅所分别书写的“欠条欠款人债务全部由刘宗畅个人偿还，和任何人无关”、“个人债务个人（刘宗畅）偿还，与任何人无关”的内容认定该债务系刘宗畅个人债务，与王琳琳无关的问题。因该两份欠条内容均系刘宗畅所写，且本案涉及债务数额较大，秦静在无任何缘由的情况下放弃要求王琳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明显与常理不符，刘宗畅与王琳琳对该问题也均未能够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王琳琳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20元，由上诉人刘宗畅负担17940元，由上诉人王琳琳负担28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朱隆升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