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6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全福，男，1963年9月2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孔圣，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明村镇古庄南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山东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全福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宿全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原审审判程序违法。1、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及电话录音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并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应当由被上诉人就证据真实性进一步举证。原审法院在没有向被上诉人释明补强证据义务的情况下，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并推定被上诉人证据真实，违反法定程序。2、本案受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诉状中，没有加盖被上诉人公章，所谓法定代表人签字真实性亦未予以确认，无确切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存根联、记账联有伪造嫌疑，两笔收款均系被上诉人单方记载，均在2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时支付。上诉人从未支付上述货款。法院应责令被上诉人继续举证，出示总账、现金日记账、月财务报表、记账凭证等原始证据予以佐证。而原审法院在未进一步查实的基础上，草率认定了2份收据证据力。2份收据分别为存根联和记账联，时间间隔2年，收据编号具有一定连续性。但被上诉人未同时出示各笔交易对应的记账联和存根联，且记账联不应单独存在，应订入记账凭证账册。之所以不敢出示2014年收据记账联，是因为伪造时间较久的证据很容易通过文书形成时间的鉴定揭穿，而记账联系复写形成，容易掩盖形成时间很短的事实。2份收据原件看上去很新且连号，目测看也有伪造嫌疑，纯粹是为规避诉讼时效期间而人为炮制。上诉人保留进一步查明事实并追究伪造证据、妨害民事诉讼责任人的权利。收据并非规范的收款凭证，应该开具正式发票，上诉人保留就有关违法行为向税务机关举报的权利。2、被上诉人起诉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即使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欠款属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批货物的付款时间为装车前，先付款、后发货。而被诉人主张的3车货物发货时间为2012年2月12日、2月29日、3月28日。因每批货物均约定单独付款时间，故应分别计算诉讼时效。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最早收款收据记账联载明，首笔付款1000元的支付时间是2014年3月25日，前两笔货款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因2份收据真实性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全部欠款均超出诉讼时效期间。3、被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欠款。 被上诉人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销售合同，三次发货发货单及运输合同，证明目的地和接货人为哈尔滨宿全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胜浩与宿全福的录音证据中，宿全福承认欠货款88984元（包括10000元质保金）。以上两组证据，证明宿全福三次购买被上诉人轮胎且已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宿全福方工作人员张玉霞于2012年4月11日出具的质保金欠条，证明发货日期与欠条记载一致，宿全福拖欠质保金10000元，亦与录音内容一致。被上诉人向法庭起诉宿全福给付货款，授权真实，证据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存根联、记账联真实有效，符合交易习惯。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之后，多次索要货款，2014年3月25日回款1000元，2016年3月16日回款3000元。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方收到上诉人方支付的货款，为其出具收据，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为此到税务机关进行过举报，税务机关也对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所有款项404000元进行了核实，此货款被上诉人在财务账册中均有记载。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争议货款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支付货款8498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30日，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与宿全福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宿全福长期从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采购轮胎。双方关于质量保证约定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给宿全福预留20000元质保金，自发货之日起，每车从货款中扣除货值的3%为质保金，如质保金按3%（计算）高于5000元后则每车按5000元扣除。直至扣足约定质保金，宿全福为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出具质保金欠款票据。双方约定，如果双方终止业务，需在三个月内将所定产品处理结束，宿全福将质保金退还给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2012年2月12日、2012年2月29日、2012年3月28日，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给宿全福发了三车货，宿全福出具了前两车货的质保金欠条，共计1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截至2012年5月31日，宿全福欠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轮胎款88984元（含10000元质保金）。2014年3月25日，宿全福支付货款1000元，2016年3月16日，宿全福支付货款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宿全福欠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轮胎款84984元（含10000元质保金），事实清楚，且合同约定业务终止退还质保金，因此宿全福应当偿还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轮胎款84984元。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宿全福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宿全福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2016年3月16日，付款行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3月16日起算，至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起诉时，诉讼时效未完成，故对于宿全福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宿全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轮胎款84984元及利息（以849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962.5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1982.5元，由宿全福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宿全福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自2014年至本案一审起诉之前的全部诉讼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后曾提起多次诉讼，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证明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发货后无数次向上诉人追索款项，2012年5月31日进行了录音，录音中上诉人承认欠款79000元，也就是被上诉人所说的78984元加上1万元的质保金是88984元。此后被上诉人分两次收回4000元，上诉人一直同意还债，本案不超出诉讼时效。一审中上诉人对录音证据未申请鉴定也未否认，因此录音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是否向其他债务人主张权利，与本案债权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被上诉人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提交原始记账凭证，证明该公司当时携带盖章收据前往哈尔滨主张欠款，分别于2014年3月25日和2016年3月16日收取共计4000元还款。上诉人认为，两本记账凭证有粘贴痕迹，且原始凭证的发生顺序与汇总表不一致，不是原始证据。只有记账凭证，没有现金日记账、总账、财务月报表，不能证明收款事实。而且汇总表也未记载1000元收款。对于粘贴痕迹，被上诉人解释称一审中为了出具收据原件，所以会计将收据从会计凭证中撕下来，提交法庭。庭后回复中，被上诉人同意提交2012年度、2014年度和2016年度的现金日记账。但全部会计资料都是被上诉人单方记载，双方交易过程中收款行为的对应证据就是收据。宿全福不认可收据真实性，收据中也没有宿全福一方的签字或者印章，不能证明系本案交易过程中发生，本院对收据真实性不予采信。认定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进行综合分析。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提交录音证据，宿全福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故本院对录音真实性予以采信。录音中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欠款总额为88984元（包含质保金1万元），宿全福未提出异议，证明截止2012年5月30日宿全福尚欠货款88984元。对于两份收据，均无宿全福或者其工作人员签字，虽然二审中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同意提交科目汇总表以及现金日记账等会计资料以证明收据真实性，但上述资料都是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单方记载，不能证明宿全福于2014年和2016年付款。关于诉讼时效。虽然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买方付款后，卖方安排发货。但是录音证明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遵循合同约定，是以赊销方式交付货物。对于赊销，宿全福和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未约定付款的截止时间，本案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规定，故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的债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另外，一审卷宗中的诉状已经加盖青岛茂祥橡胶有限公司公章且法定代表人签字，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因被上诉人自认录音之后收取4000元还款，故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正确。 综上，上诉人宿全福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宿全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