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3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孙红梅，女，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白万兰，女，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波，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平，曾用名陈蒙平，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孙红梅因与被上诉人白万兰、原审第三人陈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8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红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不予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4月19日，孙红梅与陈平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2013年底，双方即去办理诉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事宜，但由于三河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要求办理过户登记必须提供相关公证文书，双方遂于2014年3月12日在三河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公证书所附协议仅是对离婚协议书内容的确认，而非孙红梅与陈平达成的新协议，其内容与离婚协议内容一致。2014年3月27日已经办理完毕过户手续，缴纳了印花税、房屋所有权登记费等费用，拟于2014年4月10日领证。2014年4月2日房屋被查封。孙红梅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物权公示公信力发生的前提是他人对公示的物权状态产生了合理信赖，并以一定的方式与所公示的物权的权利人发生了物权交易，从而产生了一定的应受法律保护的、正当合理的信赖利益。法律为了维护交易安全和提高交易效率，对此种合理的信赖利益予以强制保护，并在公示的物权状态与真实的物权状态不相符合的情况下，否认真正物权人的物权请求，而是通过其他的法律途径对其权益加以保护。本案中，白万兰并未与陈平就诉争房屋进行物权交易，也就不存在对白万兰基于物权公示公信力产生的信赖利益的保护。孙红梅在白万兰申请查封诉争房屋之前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孙红梅不仅是真正的物权人，也是公示的物权人。一审法院依照《物权法》第六条的物权公示原则否认孙红梅的物权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执行异议之诉的根源在于执行标的的事实状态与权利外观相互分离，因此本案应当就孙红梅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进行审查，而不能简单以未登记为由否定孙红梅系权利人。执行异议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孙红梅、陈平于2013年4月19日达成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讼争房产归孙红梅所有，孙红梅在离婚后一直实际占有和使用诉争房屋，且在白万兰查封诉争房屋之前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即使因为登记机关尚未向上诉人发放产权证书，孙红梅也应享有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故孙红梅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白万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红梅的上诉请求。孙红梅称是由于白万兰诉陈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致诉争房屋被查封，使其无法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但此后孙红梅直至2017年7月才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期间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孙红梅与陈平协议离婚，虽然约定案涉房屋归孙红梅所有，但在近一年的时间内，孙红梅未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故双方之间的约定不具有物权变动的外观效力，不足以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白万兰。陈平未参加诉讼，未作陈述。白万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继续对登记在第三人陈平名下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的拍卖程序；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第三人陈平分别于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1月21日分两次向本案原告白万兰借款合计250000元。2014年4月1日，白万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将陈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陈平返还其借款本金250000元及违约金。诉讼过程中，白万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三民初字第1359号民事裁定，查封陈平名下的位于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2014年9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三民初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判决陈平偿还白万兰借款人民币25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白万兰于2015年1月22日就该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三执字第231号。执行过程中，本案被告孙红梅于2017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对一审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白万兰与被执行人陈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执行三河市燕郊学院大街北侧北欧小镇15号楼B104号房屋提出异议，要求中止对（2014）三民初字第1359号案件的执行。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冀1082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的执行。2017年8月22日，白万兰以孙红梅为被告，陈平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继续对登记在陈平名下的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的拍卖程序。2018年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1082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白万兰的诉讼请求。后白万兰不服该判决，并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冀10民终463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冀1082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另查明，涉案房屋系陈平与本案被告孙红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产权登记人为陈平（陈蒙平）。2013年4月19日，陈平与孙红梅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孙红梅所有，陈平要过户到孙红梅名下。但双方在离婚后并未依照协议约定，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变更。2014年3月12日，陈平与孙红梅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对涉案房屋归属孙红梅及陈平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进行约定，并到三河市公证处对该份协议书办理公证。2014年3月27日，陈平与孙红梅向三河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交了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所需的材料，并交纳了税费，后因涉及查封，过户手续未能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系陈平与孙红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该房屋应属陈平与孙红梅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陈平与孙红梅虽然在2013年4月19日的离婚协议中约定了涉案房屋归孙红梅所有，但该约定是陈平对自己在涉案房屋中所享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因未完成所有权变更登记，故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亦不具有对抗第三人即本案原告白万兰的法律效力。孙红梅与陈平于2013年4月19日登记离婚时即已对涉案房屋约定了所有权归属，但直至2014年3月27日双方才着手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时间长达近一年，至2014年4月2日被他案所保全，显属因其自身原因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因涉案房屋至今仍未办理完毕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故陈平仍为该房屋的实际登记产权人。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三民初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定陈平应向白万兰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陈平在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白万兰作为债权人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登记在陈平名下的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故孙红梅向一审法院主张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白万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准许执行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三执字第231号一案中登记在第三人陈平名下的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是申请执行人对法院依案外人异议作出的中止对执行标的物执行的裁定不服，请求对该标的物许可执行而提起的诉讼，应以确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为审理内容。案涉房屋系案外人孙红梅与被执行人陈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登记在陈平名下。在陈平与申请执行人白万兰的借款发生前，孙红梅与陈平已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孙红梅所有，并在民政部门备案。孙红梅与陈平在2014年3月12日再次签订协议并公证，协议内容与离婚协议一致，系对离婚协议的确认，且该协议订立也在查封之前，予以公证亦具有一定的效力。案涉房屋一直由孙红梅实际占有使用，孙红梅在查封前已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产权过户的相关手续。经本院发回重审后，亦没有新的证据能够证实孙红梅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系其自身原因导致。故孙红梅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准许对案涉房屋执行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孙红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85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万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白万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汪铁刚审判员 丁德松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