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平，男，1983年2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杏，系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238034。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莎，系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81905220282。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恨，男，1972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龚树林，1980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发珍，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1963586。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王平与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杏、瞿莎，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发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增加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主张，综合全案证据依法应予确认并应得到支持，但一审判决未予详细地审核和认定，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欠条”符合证据的“三性”，且为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第一，该证据由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基于胜境街道平关小学而向上诉人出具，其中明确经结算的砂石、毛石和石粉款共计176418.80元，而该“欠条”形成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7日，说明前述欠款在此时由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进行了确认。第二，针对前述确定的款项，黄恨复核时标注为“同意列支”，其后又进一步明确：龚树林支付30000元，黄恨支付50000元，故结合该“欠条”体现的内容综合进行分析，说明结算款项于2018年10月27日尚未进行支付的事实。第三，该证据由上诉人直接占有，依法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享有的债权凭证。第四，退一步来说，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辩解是自己内部的结算凭证，但结合其中记载的要义进行分析，内部结算时也能够明确该笔款项尚未支付。根据前述分析，该“欠条”在证据分类中为书证、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该证据应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上诉人提供的《收据》7张，其中体现的金额与“欠条”中的款项基本能够印证。对于《收据》的形成情况，庭审中已经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进行了核实，在此需要明确以下几个问题：其一，上诉人提供的砂石等材料产生的价款远远不止“欠条”中的金额，仅就该工程产生的价款就高达约50万元。其二，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提出反诉主张的款项，实际上已经结算完毕，且根据双方的交易情况，凡是清楚的账目单据全部由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收回。由此，根据上诉人持有并提供的7张《收据》所产生的价款，与“欠条”中结算的金额基本一致，二者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再次，根据出庭证人张某的证言，能够进一步表明2018年10月27日结算的款项仅为未付款。证人张某在庭审中陈述，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在承包胜境街道平关小学时，因工程需要使用了大量砂石等建筑材料，但供应砂石最多的是上诉人，结合该工程的造价及建筑施工情况进一步进行分析，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辩解上诉人仅向其提供了17万余元的砂石，显然与客观情况不一致。因此，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的辩解意见与证人张某的证言相互比较，该二人的意见显然不符合常理和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对全案证据进行认真的审核和认定，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提出的反诉主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反诉主张，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的反诉请求，依据明显不足。首先，关于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供应了多少砂石，“欠条”中记载的款项是否为全部供应价款的问题，前述意见中已进行了充分的概述，并足以否定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的反诉主张，在此不再赘述。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主张，应结合证据材料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分析。众所周知，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涉及的工程价款一般是按照进度由业主方向承包方进行拨付，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与上诉人等人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不可能存在充裕的资金情况，故在上诉人未向其供应砂石的情况下，就向上诉人预付大笔的款项（且分别多次支付预付款的情形，也不符合常理）。该二人以已向上诉人进行支付的凭证，即主张所谓多支付预付款83581.20元为由提出反诉，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且亦不符合常理。更何况，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主张的款项均发生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若上诉人不以本案而提起诉讼，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亦未以任何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此举也与常理不符。再次，从举证责任方面来说，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自己的反诉主张。在与涉案工程建立买卖合同期间，上诉人不仅与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建立起供应砂石的买卖合同关系，还与被上诉人黄恨和张某分别建立起供应砂石的买卖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提供收款收据等材料中，其中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收条、2016年1月6日出具的收条均未直接体现为胜境街道平关小学的砂石款，由于上诉人在此期间同时与被上诉人黄恨和张某存在多笔的交易关系，故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用前述证据主张未欠上诉人砂石款及多支付预付款的情形，其提供的证据达不到民诉法规定的证明标准，该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由于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不仅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且其中明确表明“同意列支”等内容均能够说明该笔款项在当时尚未进行支付。因此，根据前述优势证据的裁判规定，上诉人基于本案而提出的诉讼主张依法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的反诉请求及辩解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黄恨、龚树林辩称，本案上诉人提供的欠条达不到其证明的目的，该欠条并非是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债权凭证，而是被上诉人内部合伙人之间为了清算事宜所制作的材料，所以该欠条中才会出现“黄恨同意列支”字样，而“同意列支”意为同意列出为合伙人的支出。同时该欠条也不符合债权凭证欠条的要件，从常理上来说如上诉人所陈述属实，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债权凭证应当符合欠条的实质要件及形式要件，显然本案的欠条并不符合该要件。另外本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涉案材料款仅为17万余元，该事实已经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支付超出上述的货款，对于超出支付的货款上诉人应当返还。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王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黄恨、龚树林向王平支付砂石、毛石、石粉等款项共计96418.80元；2、案件受理费由黄恨、龚树林承担。黄恨、龚树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王平返还黄恨、龚树林预付款83581.2元；2、案件诉讼费由王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树林、黄恨、张某于2015年7月18日合伙承建平关镇中心小学学生住宿楼、围墙及校园修缮工程、运动场工程，同时案外人张某还承包了平关小学的学生食堂建设工程。因工程建设之需，黄恨、龚树林与王平达成供应砂石、毛石等材料的供应协议，由王平于2015年7月开始向涉案工程供应砂石。庭审中，王平陈述向黄恨、龚树林从供应砂石到结束每月进行结算一次，大概结算了7次，根据王平向法庭提交的7份收据，王平向黄恨、龚树林供应砂石、毛石等材料共计177399.83元。龚树林、黄恨共计向王平支付预付款230000元。2018年10月27日，王平携带本案中提交的7份收据与黄恨、龚树林进行结算，龚树林、黄恨确认王平供应的沙子、毛石、石粉等材料为176418.8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恨、龚树林为承建工程之需向王平购买砂石材料，王平根据交易习惯向王平、龚树林供应砂石材料，黄恨、龚树林支付预付款，最后根据双方的砂石供应情况进行结算，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真实有效，予以确认。王平庭审中陈述2018年10月27日进行结算时，黄恨、龚树林已认可尚欠王平砂石款176418.8元，已支付80000元，同时自认自向龚树林、黄恨供应平关中心小学的砂石以来，共计结算7次，每次出具一份收据，即庭审中提交的7份收据，7份收据的总金额为177399.83元，龚树林、黄恨提交的付款单据中因与黄恨、龚树林还有其他工程往来，部分预付款系支付其他工程的砂石款，但王平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辩解意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陈述，确认王平向龚树林、黄恨供应的砂石款为177399.83元，黄恨、龚树林已支付预付款230000元的事实，故王平主张要求龚树林、黄恨支付砂石款96418.8元的诉请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黄恨、龚树林支付的预付款为230000元，王平供应的砂石款为177399.83元，王平应返还龚树林、黄恨52600.17元，龚树林、黄恨主张要求王平返还多支付的砂石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但金额应为52600.17元（230000元-177399.83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王平的诉讼请求；二、由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黄恨、龚树林52600.17元；三、驳回黄恨、龚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05元，由王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45元，由黄恨、龚树林负担350元，由王平负担59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是否差欠上诉人王平砂石款；2、上诉人王平应否返还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砂石预付款。首先，上诉人王平主张债权的凭证是2018年10月27日的凭证，该凭证从形式和内容上看，只是确认上诉人王平供应砂石等的总价款，并未体现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欠上诉人王平货款的内容，故达不到上诉人王平主张债权的目的，上诉人王平主张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欠其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次，对上诉人王平称其供应的砂石等的总价款高达50万元，并非仅是2018年10月27日凭证中结算的176418.8元的主张，因上诉人王平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王平提交的7份收据确认砂石等的总价款，与2018年10月27日凭证及上诉人王平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查明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支付的预付款超出上诉人王平提供的砂石等的总价款，并判决上诉人王平向被上诉人黄恨、龚树林返还多付的预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上诉人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芳审判员 周元军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