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女，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少帅，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露露，女，199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婷婷，女，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翟东耀，男，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少帅，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政工程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火炬路公铁立交南西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00493954258R,法定代表人：周长珠，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荣，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丽，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雪因与被上诉人李露露、张婷婷、原审被告翟东耀、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政工程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翟东耀与济宁市市政工程处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件，可以证实上诉人早已经将原始合同交由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明显已经知道房屋租赁到期的事实。2018年10月8日双方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后，原房屋即交由二被上诉人占有管理并进行继续经营，2018年10月18日，拍卖公司工作人员到达店铺下达续约通知单，二被上诉人亲自接收，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微信消息，表示已经收到该通知单，并希望上诉人协助准备材料进行竞拍，并按照竞拍要求向原审第三人账户转账20000元的竞拍保证金。通过以上事实表明，二被上诉人以其积极的行为表示要参加竞拍招租程序，仍然交纳保证金并参与竞拍，足以表明二被上诉人早已知晓存在竞拍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明显与常理及证据相悖。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无法取得房屋的根本原因系二被上诉人在续租竞拍中由于操作失误没有拍得续租权，导致无法占有并继续使用。竞拍程序当然具有不确定性，二被上诉人是否取得最终租赁权并不取决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个人意志，二被上诉人对此明知，并且仍然参与该程序，但最终结果的造成是二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并非上诉人原因，更不是由于上诉人隐瞒需要竞拍招租程序而造成的。综上，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李露露、张婷婷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签订店铺合同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王雪与李露露于2018年10月10日也就是双方签定店铺转让合同两日后的电话录音可以明确证明，被上诉人对该涉诉店铺将由济宁市市政工程处收回重新招标招租这一事实并不知情，且该重大事实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并且在签订合同后仍然对被上诉人继续进行隐瞒并承诺房屋不会收回，直至房屋招标程前被上诉人才从招标公司得知涉案店铺确需招标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雪隐瞒重大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二、保证被上诉人能够占有、使用涉案店铺是上诉人合同义务，并非被上诉人义务。竞拍程序具有的当然不确定性是签订店铺转让合同时上诉人明知的，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情。依据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标的的性质，上诉人有义务保证被上诉人有效地占有、使用该涉案店铺。而合同签订后店铺即被出租人收回，被上诉人为实现店铺转让合同目的依据上诉人指示以原承租人名义参与竞拍，该竞拍风险上诉人是明知的，上诉人作为店铺转让合同出让人保障店铺能够占有、使用的义务并未转移，上诉人作为店铺出让人对该风险承担当然的责任。上诉人明知转让店铺将于2018年10月22日由济宁市市政工程处收回进行竞拍招租，仍然将店铺进行转让，且对店铺即将收回进行竞拍招租这一重大事实故意予以隐瞒，其行为已然构成欺诈，基于上诉人隐瞒、欺诈行为致使被上诉人违背自已真实意思而与其订立的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撒销，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翟东耀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济宁市市政工程处述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李露露、张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2、两被告退还原告店铺转让费87500元、押金20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3、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68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30日，第三人济宁市市政工程处（出租方、甲方）与被告翟东耀（承租方、乙方）签订山东省行政事业单位国有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租赁期限：房屋租赁期限叁年，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租赁合同期满，本合同即终止，届时乙方须将房屋退还甲方，如不按期交房，除交房租外，10天以内按每平方米2元向甲方交付违约金，10天以上的按每天每平方米5元向甲方交付违约金。第三条租金、租金支付期限及方式：(一)租金：该房屋叁年经营租赁权租金为（人民币）壹拾万捌仟元整，年租金为（人民币）叁万陆仟元整。第九条合同解除的条件：（二）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1、不支付或者不按照约定支付租金；2、不支付或者不按约定支付应由乙方负担的各项费用；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改变该房屋用途或转租、分租给第三方；”。2018年10月8日，被告王雪（甲方）与二原告（乙方）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自2018年10月8日将位于济宁市海关路建委小区10号楼一楼第五套（曲姿瘦身）转让给乙方（包含1、店内仪器、经营项目。2、店内顾客及所剩项目）。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捌万柒仟伍佰元）转让金，甲方在合同签定日向乙方交付钥匙，交接店内物品，协助乙方做好交接工作。合同签定日起，此店铺一切事宜与甲方均无关系（除在后期更新签约房屋租赁合同时，产生的租金增长及收回等意外情况时，甲方承诺乙方协助解决。）（转让的房屋租赁合同人为翟东耀，实际租赁人为甲方王雪）。”合同签订后二原告依约向被告王雪支付转让费87500元、定金2000元。因房屋租赁招标，原告给付被告翟东耀保证金20000元。因房屋被他人中标，该款现已退还到被告翟东耀处。另查明，2018年9月25日，案外人山东筑意拍卖有限公司曾向被告王雪告知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22日到期，合同到期后房屋将收回，不再续租，转入竞拍招租程序，以招标结果确定承租人。二原告承认接收的店内仪器有：太空舱、拉皮仪、脱毛仪、排酸仪、SG塑形仪、温灸仪、绿宝石瘦身两套、微波炉、电脑、全自动洗衣机、空调二台、热水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王雪在与二原告签订店铺转让合同时未明确告知原告店铺原租赁合同到期后必须通过竞拍招租程序，以招标结果确定承租人的事实，使二原告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应为可撤销合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双方对合同的撤销均有过错，应承担各自的相应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以被告翟东耀名义交纳的保证金为二原告所支付，二原告要求被告翟东耀退还，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二被告以合同未约定房屋使用权的转让，收取的转让费用不包括剩余租金或房屋使用费及未隐瞒事实为由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李露露、张婷婷与被告王雪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二、被告王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李露露、张婷婷转让费87500元；三、原告李露露、张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接收的店内仪器一宗（太空舱、拉皮仪、脱毛仪、排酸仪、SG塑形仪、温灸仪、绿宝石瘦身两套、微波炉、电脑、全自动洗衣机、空调二台、热水器）退还给被告王雪；四、被告翟东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李露露、张婷婷保证金20000元；五、驳回原告李露露、张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6元，减半收取1413元，保全费1120元，共计2533元，原告李露露、张婷婷承担377元，被告王雪、翟东耀承担2156元。二审中，王雪申请本院向济宁市红星东路派出所调取王雪与李露露、张婷婷报警记录中留存的双方交接明细、顾客信息、顾客剩余项目等全部报案材料。本院出具调查令，指定王雪律师穆少帅向济宁市红星东路派出所调取了王雪与李露露、张婷婷报警记录中的全部案卷材料。李露露、张婷婷的质证意见为：关于交接清单，经核对，一审判决中店内仪器太空舱、拉皮仪（清单中显示为拉皮）、脱毛仪（清单中为脱毛机）、排酸仪（清单中为排酸毯）、SG塑形仪（清单中为SG一台）、温灸仪（清单中为艾灸仪）、绿宝石瘦身两套（清单中没有显示），我方认可。微波炉、电脑、全自动洗衣机认可。空调三台、热水器、浴霸我方认可。王雪一审答辩中的点痣仪清单中没有记载；丹雅养生仪就是清单中消毒间项下的“身体仪器”（交接时已坏）；碎脂仪清单中没有记载；排铅仪清单中没有。其他的仪器都按照交接清单退还。顾客档案我可以退还。套盒转我的时候就已经过期了，我可以全部退还。王雪的质证意见为：关于交接清单，一审判决中遗漏的但是上诉人在答辩状中陈述的丹雅养生仪、点痣仪、排铅仪在清单中没有体现；碎脂仪在清单中列明为“八项仪器”；体脂检测仪在清单中记载为“检测脂肪”。仪器就是这些。关于产品套盒，李露露实际使用了两个月的产品，这些产品多数已经过期，执行中也存在问题。公安材料中的项目、产品及顾客服务是李露露的自认，如果返还的话，也应该全部返还，不能返还的也应按照其价值进行赔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效力认定。本案中，王雪在与李露露、张婷婷签订店铺转让合同时，并未明确告知李露露、张婷婷店铺原租赁合同到期后必须通过竞拍招租程序，以招标结果确定承租人的事实，使李露露、张婷婷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导致李露露、张婷婷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应认定为可撤销合同。李露露、张婷婷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王雪主张李露露、张婷婷早已知晓存在竞拍程序，未能取得房屋租赁权系李露露、张婷婷自己失误造成，并且辩称合同未约定房屋使用权的转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双方订立该店铺转让合同的目的相悖，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店铺转让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李露露、张婷婷接收的店内仪器等物品的认定。对于王雪代理律师持本院调查令向济宁市红星东路派出所调取的王雪与李露露、张婷婷报警记录中的李露露统计店内仪器清单表，双方均无异议，且李露露明确表示店内仪器都按照交接清单退还。因此，李露露、张婷婷应按照济宁市红星东路派出所案卷材料中2018年12月7日李露露统计店内仪器清单表将接收的店内仪器退还给王雪。原审法院认定的李露露接收的店内仪器有所遗漏，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王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认定李露露、张婷婷接收的店内仪器数目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露露、张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接收的店内仪器等物品一宗退还给王雪（退还物品以济宁市红星东路派出所案卷材料中2018年12月7日李露露统计店内仪器清单表为准）；四、驳回李露露、张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王雪负担1590元，李露露、张婷婷负担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