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内01行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海西路金海国际五金机电城**。法定代表人：云铎，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房克业，该单位法规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米珍珍，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内蒙古世纪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呼伦北路**华天大厦**，现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爱民路中段世纪华盛售楼部。法定代表人：王振杰，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崔俪国，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飞，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胜利，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代理人：梁丽媛，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振杰，男，住陕西省神木县。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人内蒙古世纪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华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周胜利，原审第三人王振杰工商行政登记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6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房克业、米珍珍，上诉人华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俪国、高飞，被上诉人周胜利及其委托代理人梁丽媛，原审第三人王振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0日，世纪华盛公司做出了董事会决议、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以及法定代表人免职文件，免去周胜利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王振杰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27日，世纪华盛公司向呼市工商局提出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申请，2018年9月7日，呼市工商局经过集体讨论后，同意世纪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将法定代表人由周胜利变更为王振杰。另根据周胜利向本院提交的对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检索页面截图以及本院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王振杰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于2018年5月17日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后于2018年8月2日解除了失信状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做出（2018）陕0802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王振杰向（2018）陕0802民初5356号案件的原告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23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呼市工商局提出的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且公司登记行为并未被该条法律规定排除的受案范围之外，显然，本案中呼市工商局对世纪华盛公司所作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为，依法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第二，关于本案中呼市工商局作出的为世纪华盛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五）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公司违反前款规定选举、委派董事、监事或者聘任高级管理人员的，该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另参照《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企业登记机关不予核准登记：……（七）个人负债数额较大，到期未清偿的。本案中，根据周胜利向本院提交的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做出的（2018）陕0802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出本案王振杰尚欠（2018）陕0802民初5356号案件原告本金及利息235万元，所负债务金额较大，且第三人王振杰在该判决书做出之前对该笔债务一直未予偿还，故呼市工商局应当依法对世纪华盛公司提出的将世纪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王振杰的申请不予核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呼和浩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第三人内蒙古世纪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做出的将法定代表人由周胜利变更为王振杰的登记行为。上诉人世纪华盛公司上诉称，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以王振杰存在涉及债务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振杰缺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资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内0105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仅以周胜利庭审时提交的，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陕0802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认为王振杰对外负有人民币235万元的债务，属于所负债务金额较大，并依据《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4条第7项规定，认定王振杰缺乏担任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资格。世纪华盛公司认为，如何认定所负债务金额较大，国家行政管理局至今未出台过相应的标准，赛罕区人民法院仅以周胜利提交的一份判决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关键的并且是唯一的证据，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对于如何具体执行《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4条第（7）项规定的“个人负债数额较大，到期未清偿的”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企业登记机关不予核准登记的规定，中央文明办、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国务院国资委、国家工商总局、中国民用航空局、中国铁路总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印发的《“构建诚信惩戒失信”合作备忘录》中第3条“信用惩戒的范围”的第3种情况，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工商总局等40余个部门，于2016年2月23日联合签署的《关于对失信被执行人实施联合惩戒的合作备忘录》中第3条规定，自然人属于失信被执行人的，不得担任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因此，世纪华盛公司认为，赛罕区人民法院仅以王振杰个人所负债务的判决书为依据，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二、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6条第5款，作出（2018）内0105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6条规定，不得担任公司董事、监视、高级管理人员的情形，而本案中周胜利仅对将世纪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振杰不服，提起诉讼，并不涉及原呼市工商局对世纪华盛公司作出的其他备案登记事项不服，并且2019年4月1日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105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中的判决结果部分，也只是判令撤销世纪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振杰的登记行为。请求:1、对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内0105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一、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作为行政登记机关，已与国家征信部门网络关联。若在变更法定代表人过程中发现拟任法定代表人处于失信名单之中，则在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系统上无法点选超作。关于行政相对人的个人债务是否处于数额较大到期未清偿的状态，工商行政机关目前仅能依据失信名单进行形式审查。行政相对人自身存在的个人债务，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无能力也无法定义务进行全面调查核实。依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法院一审判决并未判决上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行政行为违法，可以推断出一审法院同样认为撤销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仅仅是因为在诉讼中调查发现了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王振杰个人存在235万元债务的民事诉讼判决，而非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在此种情况下，将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划分到败诉方并要求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诉讼费用属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7）项规定的“个人负债数额较大，到期未清偿的”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企业登记机关不予核准登记规定。中央文明办、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国务院国资委、国家工商总局、中国民用航空局、中国铁路总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印发《“构筑诚信惩戒失信”合作备忘录》中第3条“信用惩戒的范围”的第3种情况，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工商总局等40于个部门，于2016年2月23日联合签署的《关于对失信被执行人实施联合惩戒的合作备忘录》中第3条“惩戒措施、共享内容及实施单位”的第27种情况，已经予以明确，即自然人属于失信被执行人的，不得担任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视、高级管理人员。呼市市场管理局作出诉争行政行为时，王振杰并不处于失信名单中，呼市市场管理局行政行为并无违法之处。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依法进行核实”和《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相关规定对诉争行政行为申请审查。根据一审庭审中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示的证据，世纪华盛公司申请诉争行政行为时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应为其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6规定作出，而此规定只是针对董事、监视和高级管理人员的情形，并不包括诉争行为的变更法定代表人情形。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之处。请求：1、对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内0105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周胜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王振杰负债235万元未偿还这一事实是陕西省榆阳区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一审法院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依据作出判决，符合诉讼法的规定，怎么能说没有事实根据？况且在庭审调查时王振杰当庭承认该判决是真实的，王振杰也没有提出上诉，既然本人已经对此无异议，不知世纪盛华公司坚持没有事实依据的理由从何而来。关于235万元是不是数额较大，虽然《公司法》和《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没有明确多少属于数额较大，但以内蒙古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28376元比照，王振杰个人负债数额无疑是较大的，参照刑法对数额较大的解释，235万元应属于数额较大。世纪盛华公司的第二个理由是只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的才属于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这是对《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的扩大解释，世纪盛华公司无权作此扩大解释。世纪盛华公司所列举的《备忘录》是有关部门合作惩戒失信被执行人的合作文件，既不是行政法规更不是法律，《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也规定个人负债数额较大到期未清偿不得担任公司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二、世纪盛华公司的第三个理由是王振杰不属于《公司法》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适用《公司法》该条规定理由不能成立。《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也就是说，法定代表人必须由这三种职位上的人产生。《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还规定，高级管理人员包括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等，本案中，王振杰不是股东，当然不可能是董事长和执行董事，只能先当上经理才能担任法定代表人，从世纪盛华公司2018年7月30日的《董事会决议》第四项可以看到，王振杰是以总经理身份被选举为法定代表人的，根据《公司法》第十三条和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王振杰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和《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撤销该行政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没有错误。原审第三人王振杰述称，与世纪华盛公司的意见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中共呼和浩特市委办公厅、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组建呼和浩特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呼和浩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职责整合到呼和浩特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本院认为，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和《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七）项规定，个人所负债数额较大到期未清偿的，不得担任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本案中，2018年1月王振杰被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列入失信人执行公告（2018）京0112执1035号和（2018）京0112执1866号，王振杰提供证据《失信情况说明》，虽解除失信人状态，但根据周胜利向本院提交的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做出的（2018）陕0802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出本案王振杰尚欠（2018）陕0802民初5356号案件原告本金及利息235万元，所负债务金额较大，且第三人王振杰在一审判决书做出之前对该笔债务一直未予偿还。故本院对世纪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依照《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文件。也就是说原呼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有审核世纪盛华公司提交的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材料权利。根据行政法权责统一原则，既然享有核实真实材料的权利，就应当承担相应的审慎审查义务。本院对呼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缴），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内蒙古世纪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蒙   艺审判员 任艳芳审判员王颍 二○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赵   骁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