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甘12行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汉族，农民，住甘肃省西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和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某，西和县公安局长道派出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刘某，西和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副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薛某，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鲍某，女，汉族，农民，住甘肃省西和县。原审第三人陈某2，男，汉族，教师，住甘肃省西和县。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陇南市公安局、西和县公安局，原审第三人鲍某、陈某2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礼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6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甘12行终28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礼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礼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上诉人陈某1不服礼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6行初1号行政判决，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30日16时许，西和县长道镇陈沟村村民鲍某和其女儿陈某1因土地纠纷在她家大门前的路上发生争吵，随后陈某1欲扳倒鲍某家大门前的土地上新砌的石墙（该石墙就砌在存在争议的土地上），鲍某和丈夫陈某3（该陈某3在本案调查期间因病已死亡）为了阻止陈某1扳倒她家的石墙，鲍某就和丈夫陈某3将陈某1往陈某1家中劝拉，在劝拉过程中致使陈某1受伤。经西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陈某1的伤情属轻微伤。2017年6月21日，西和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作出西公（长）不罚决字[2017]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鲍某不予行政处罚。陈某1不服西和县公安局作出的治安管理处罚，于2017年8月9日向陇南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陇南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陇公复决字[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西和县公安局作出的西公（长）不罚决字[2017]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维持对鲍某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答辩、第三人意见和被告书证、原告书证、第三人书证举证、质证、认证以及庭审查明事实在卷佐证，足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西和县公安局对鲍某作出的西公（长）不罚决字[2017]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陇南市公安局对鲍某作出的陇公复决字[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鲍某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并无不当。陈某1不服西和县公安局和陇南市公安局分别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诉请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陈某1诉请西和县公安局对陈某2作出行政处罚，属西和县公安局履行法定职责，不予支持。陈某1请求陈某2赔偿其经济损失二十万元，不属行政诉讼范畴，不予支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某1承担。上诉人陈某1上诉称：本案第一次审理是2019年3月26日，在审理期间，庭长只让被告发表言论，当原告说到重点时，庭长总是终止其讲话。而且第三人陈某2、第三人禄某和鲍某故意捣乱法庭秩序不进行制止，试问是不是存在什么隐情在里面？在2019年4月23日上午时第二次审理，也是公开审理，在网上直播，但是当原告阐述到本案的实际经过，以及第三人陈某2和赵某勾结的证据时，播放突然终止了。两个多小时的开庭，仅仅在网上播放14分钟，很明显，礼县人民法院是故意想隐藏此案的真相。在开庭期间原告提交的证据被第三人陈某2偷偷拿走。被剪辑掉的视频正是举证赵某、陈某2和禄某犯罪的过程。在判决未出来之前，陈某2就已扬言，侮辱原告说：礼县法院、西和法院等都会把纠纷地段判给他。礼县法院避重就轻，原告所起诉的是西和县公安局长道镇派出所副所长赵某在处理此案件时，徇私枉法、玩忽职守和第三人陈某2暗地勾结的过程，并且他们故意安排的证人是第三人陈某2的好哥们窦某，窦某的妻子与陈某2的妻子禄某是亲姐妹，而且窦某与陈某2是铁哥们。礼县法院所说证人就是窦某，试问存在这层关系能当证人吗？窦某所说的就是陈某2的意思。礼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中写到“西和县公安局对该案查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完全错误。首先，证据都是由陈某2家亲戚窦某所提供，完全是不合理；第二，赵某在写判决书时与陈某2在电脑旁边商量写判决书，试问办案程序合法吗？第三，明明是第三人陈某2与第三人禄某对原告进行殴打，却故意编造给69岁的鲍某，试问这认定事实清楚吗？2019年4月23日开庭期问。原告和鲍某均说，鲍某没有对原告进行殴打及拉扯。那为什么判决书中写“书证证明第三人鲍某殴打陈某1，致陈某1受轻微伤的人身伤害结果存在”。很明显这一点跟开庭审理期间的答复完全不一样。鲍某亲口承认她并没有对陈某1进行殴打和拉扯，陈某1也说没有。而且第三人陈某2的答辩书中也写道“虎毒不食子”。三个人均说鲍某并未对原告陈某1进行殴打和拉扯。为何判决书中还是写伤情由鲍某所致呢？试问陈某1的伤情从何而来？很明显鲍某只是对陈某2和禄某进行了一次替罪而已。证人证言都是出自窦某，试问陈某2和窦某存在这样的关系能当证人吗？而且在陈某2和禄某将原告大脑打晕的情况下，赵某做笔录，而且趁原告不识字，把笔录内容和原告所说内容不一致，而且没有将笔录对原告进行阅读告知，最后欺骗原告签字画押，这属于故意捏造事实。1.西和县长道镇派出所副所长赵某由于与陈某2家存在亲戚及利益关系，所以他们故意合伙隐瞒事实真相，而且西和县公安局为什么只拿出了被告方的所有口供，而把原告的口供以及录音只字不提，而且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明明是陈某2和禄某在威逼辱骂为什么写成是鲍某呢？陈某2经常在趁没有证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打人，在此案发生之前，陈某2就已经把原告及原告家人趁没有证人的情况下打了无数次。2.2017年4月30日下午陈某2、禄某等人对原告进行殴打，陈某2为主凶，他一边对原告进行殴打，一边喊着“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我承担，我坐牢……”。打完之后，陈某2指使自己的母亲鲍某对原告进行人身自由控制，先是抢原告的手机，让原告与外界断绝联系，当原告看出禄某和陈某2意图之时，原告及时把手机藏了起来，到5月1日凌晨4点多原告趁鲍某出去上厕所之时拨打110报警，5月1日早上10点钟派出所才派人来，随便问了一下情况就没有下文了。因为陈某2的人生控制，家离西和县医院远，交通不方便，而且原告刚刚被打完根本不能自理去西和县医院治疗。所以原告5月2日才摆脱了陈某2的控制勉强去医院，医院答复，原告这种情况必须先报案然后才能住院。于是原告5月3日正式报案，5月4日入院。经医院鉴定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不定时昏迷和呕吐，神志不清等，并非自己故意磕碰所致。而且试问如果是自己磕碰，为什么大腿内侧还有伤，大腿内侧能磕碰到吗？有伤情图片、医院证明、西和县公安局伤情鉴定为证。请法院查明此事，还原告一个清白。3.窦某本来就是陈某2家亲戚（窦某妻子与陈某2妻子是亲姐妹），所以试问窦某与陈某2存在这样的关系，他能当证人吗？窦某说的话就是陈某2的意思。所以请求法院查明窦某与陈某2的关系，不应采取窦某证词。4.派出所在2017年5月16日调解那天，赵某指派人监视控制原告在派出所院子里。所以此案件有两个疑点：1.明明是陈某2与禄某主凶殴打原告，为什么要把罪名写在老人身上，之所以把陈某2与禄某故意伤害他人罪强加到两个老人身上。因为赵某知道陈某2母亲69岁，可以从轻处理。很明显这就是赵某与陈某2设计的一个完美骗局。2.试问一个有多年心脏病的老人（陈某3）和一个年迈69的老人（鲍某）能将原告打成这样吗？所以此案件疑点重重。请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事进行详查，请求判决：1.撤销礼县法院(2019)甘1226行初1号判决；2.撤销西和县公安局故意误判做出的不予处罚的西公（长）不罚字(2017)1号处罚决定书及陇南市公安局2017年9月1日做出的(2017)18号维持的决定；3.要求对第三人做出行政处罚，并责令赔偿其原告损失；4.两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上诉人西和县公安局答辩称：一、案件调查事实。经我局调查，2017年4月30日16时许，西和县长道镇陈沟村村民鲍某和其女儿陈某1因土地纠纷在她家大门前的路上发生争吵，随后陈某1欲扳倒鲍某家大门前的土地上新砌的石墙（该石墙就砌在存在争议的地上）。鲍某和丈夫陈某3（该陈在本案调查期间因病死亡）为了阻止陈某1扳倒她家的石墙，将陈某1往陈某1家中劝拉，在劝拉过程中致使陈某1受伤。经西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陈某1的伤情属轻微伤。案件调查结束后，鉴于双方当事人是直系亲属关系，2017年5月16日，长道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之规定，主持双方进行调解，但终因双方各执一词，未能达成协议。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学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对违法行为人处罚的理由及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以下罚款。该案中，鲍某、陈某3为阻拦陈某1扳倒石墙，采用抱、拉、推等方式强行将陈某1带到陈某1家。在此过程中，鲍某、陈某3与陈某1发生肢体接触，致使陈某1受伤。鲍某、陈某3违背陈某1意志，采用强拉硬拽的方式强行带离陈某1，致陈某1受伤，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在本案调查期间，违法行为人陈某3因病死亡。另一违法行为人鲍某系陈某1亲生母亲，案发时已经69岁，其违法行为目的是带离陈某1，且情节轻微。为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办案原则，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违法行为人鲍某不予行政处罚。三、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的答辩。1、上诉人提出长道派出所副所长赵某个人在办案中的问题，无证据支持，系上诉人诬告。2、窦某陈述的证言仅是本案事实认定的证据之一，本案事实认定有违法行为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学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3、上诉人提出陈某2与禄某为主凶，根据我局调查，本案中，陈某2与禄某实施殴打的情形无充分证据证实，无法认定。综上所述，我局认为，我局对原告鲍某作出的西公（长）不罚决字[2017]1号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持我局作出的西公（长）不罚决字[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的权威。被上诉人陇南市公安局未答辩。原审第三人鲍某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陈某2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礼县人民法院未对案件分别立案、分别判处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法定起诉条件之一。通常认为，“有具体诉讼请求”主要是指要有确切具体的被诉行政行为。被诉行政行为构成人民法院进行合法性审查的对象，亦决定了人民法院审理和裁判的范围。在一个行政案件中，被诉行政行为一般指一个行政机关作出的一个行政行为，或两个及两个以上的行政机关作出的同一个行政行为。尽管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在起诉时可以提出多项具有内在逻辑牵连的诉讼请求，但作为诉讼请求基础的被诉行政行为却须只有一个。此即通常所谓的“一行为一诉”的行政诉讼立案受理原则。不同行政行为的作出主体不同，所依据的行政实体和程序法律存在差别，所基于的事实有异，人民法院进行合法性审查的范围、内容、强度等亦不完全一致。若在一个行政案件中同时对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行政行为提起起诉，则不仅不利于行政机关有效应诉，而且势必对人民法院聚焦被诉行政行为，归纳争议焦点，组织举证质证，准确适用法律，作出清晰明确的裁判等诉讼活动有序开展产生阻碍，进而影响到行政案件的公正、及时审理及保护公民、法人和其它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审判职能作用发挥，无益于有针对性地促进行政争议的实质性化解。该原则实为行政诉讼规律使然。陈某1一审起诉时共提出两项诉讼请求，分别是：1.撤销西和县公安局不予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2.要求对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并责令其赔偿损失。因为两项诉讼请求诉讼标的不同，被告不同；有撤销之诉，有履行法定职责之诉。一审法院应当分别立案、分别判处。一审法院在本院第一次发回重审时明确指出后又未分别立案、分别判处不当。二、关于西和县公安局是否应当作出书面处理决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西和县公安局具有对其行政管理区域内进行治安管理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确有依法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处罚决定；（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三）违法行为已涉嫌犯罪的，移送主管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发现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其他违法行为的，在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作出处罚决定的同时，通知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根据行政案件的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下列处理决定：（一）确有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根据其情节和危害后果的轻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二）确有违法行为，但有依法不予行政处罚情形的，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有违法所得和非法财物、违禁品、管制器具的，应当予以追缴或者收缴。（三）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四）对需要给予社区戒毒、强制隔离戒毒、收容教育、收容教养等处理的，依法作出决定。（五）违法行为涉嫌构成犯罪的，转为刑事案件办理或者移送有权处理的主管机关、部门办理，无需撤销行政案件。公安机关已经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应当附卷。（六）发现违法行为人有其他违法行为的，在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同时，通知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理。治安案件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处罚决定之日起2日内将决定书复印件送达被侵害人。无法送达的，应当注明。”本案中，上诉人陈某1于2017年5月2日向被上诉人所辖长道派出所提交书面报案材料，称陈某2组织妻子禄某、母亲鲍某、父亲陈某3对其故意殴打，致其受伤，请求作出处理。西和县公安局长道派出所于同日受案后，依法传唤了各方当事人及证人。2017年6月21日，西和县公安局对鲍某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陈某1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陈某1就上述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案件经本院发回礼县人民法院重审后，陈某1再次就礼县法院判决提起上诉。在本院审理期间，陈某1就上述行政行为提出撤回起诉申请。在前述行政诉讼中，陈某1反复陈述其母亲并未殴打，要求对陈某2进行治安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及参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西和县公安局应当对陈某1控告的陈某2行为经过调查后作出相应处理决定。故陈某1认为西和县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但在公安机关未作出是否予以处罚决定前，按照司法权不能直接僭越行政权的原则，法院无法直接判令公安机关对第三人予以处罚。三、关于陈某1要求第三人陈某2赔偿其损失的问题。本案系因治安管理行为所引起的行政诉讼案件，法院只审查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包括不履行法定职责是否合法，故对陈某1要求第三人陈某2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其可通过其它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陈某1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礼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6行初1号行政判决;二、责令西和县公安局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对陈某2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三、驳回陈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海涛审判员  宋振飞审判员  王彩霞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傅于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