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均成，男，1994年2月1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意，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光宇，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告：段小峰，男，198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模国，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均成因与被上诉人向光宇及原审被告段小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蒋均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意，被上诉人向光宇，原审被告段小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模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均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向光宇对上诉人蒋均成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向光宇向原审被告段小峰出借款项行为系高利贷非法行为，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向光宇与段小峰在2018年2月至4月期间存在多次借款，2018年11月3日二人签合同时双方隐瞒借款真实情况，将多笔借款结算后形成的金额写为新的借据，属于恶意串通，诱导上诉人签字担保，上诉人蒋均成在对本案旧贷转新贷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应承担本案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向光宇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与段小峰间有借款合同、转款凭证，是合法的民间借贷，蒋均成的担保也是自愿合法，且蒋均成与段小峰存在亲戚关系和工作关系。原审被告段小峰在二审庭审中述称，向光宇提供的合同系职业的高息放贷，应属无效。2018年10月3日签订新的合同这次没有借款，是将之前的利息和本金结算，向光宇自己做我们签，没有给保证人蒋均成陈述真实情况，只说了是借款担保，没有说之前的没还，存在隐瞒。向光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段小峰立即向向光宇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蒋均成对段小峰的上述第一项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等由段小峰、蒋均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7日，段小峰出具《借据》，主要载明：今借得向光宇50万元整，此笔借款于2018年3月3日前归还，借款人若无法按期返还借款，则需按银行法定贷款利率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并自愿每天按借款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同日，向光宇向段小峰转款50万元。段小峰出具《收条》，主要载明：今收到向光宇通过网上银行向本人转账50万元，该笔资金系本人向向光宇的借款，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3日。2018年11月3日，出借人（甲方）与段小峰（借款人、乙方）签订编号（2018）借款字第1103号《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6万元（如借款金额有变化，双方同意以甲方实际付款金额为准，借款实际发放日期与下述起始日不一致，则借款发放日期以实际划转资金时间为准）；借款用途公司经营周转，借款期限365天，自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10月2日止；借款利率2%/月；乙方在每月按照借款本金的十二分之一向甲方支付本金分期3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按剩余本金2分计算；按等额本息还款，每月30日付分期本金，以及相应利息；乙方未按约定履行本合同项下偿还贷款本息等义务，导致甲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权利而支付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公证费、公告费等；当下述任一情况出现时，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提供新的担保或宣布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偿还：1.出现第十条的情况，乙方未与甲方达成一致的。该合同第十条主要约定：如乙方未按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便视为违约，乙方将按下列方式计算违约金，本合同项下借款到期（包括甲方宣布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而乙方没有归还借款本息的，除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外，乙方应按千分之二每天向甲方支付罚息，罚息计算期间为到期后一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该合同甲方处为空白。同日，债权人（甲方）与蒋均成（保证人、乙方）签订《保证合同》，主要约定：鉴于甲方与段小峰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了编号（2018）借款字第1103号《借款合同》（主合同），乙方愿意为借款人主合同项下应履行的义务和承担的责任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本金金额36万元，期限12个月，借款起始日为甲方实际划转资金至借款人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之日；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借款应偿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等，详见主合同的约定；保证期间为2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该合同甲方处为空白。2018年3月20日，向光宇向段小峰转款25万元；2018年4月17日，向光宇向段小峰转款10万元。段小峰向向光宇的转款情况为，2018年4月12日转款16.48万元，5月5日转款10万元，6月15日转款3.1568万元，6月23日转款1万元，6月24日转款2万元，2019年2月3日转款5000元；2018年2月8日转款7005.62元，2018年3月6日转款20.7万元。庭审中，向光宇陈述前述2018年2月8日段小峰向其转款7005.62元系归还之前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另明确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担保费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段小峰抗辩向光宇系职业放贷者，双方借款合同无效，但未举示举证予以证实，对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2月27日、3月20日、4月17日，向光宇分别向段小峰出借50万元、25万元、10万元，段小峰归还了部分款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018年2月8日段小峰向向光宇转款7005.62元发生在50万元借款之前，且向光宇不认可系本案还款，故一审法院对该7005.62元不纳入本案还款进行冲抵；双方如对该7005.62元产生争议可以另案寻求合法途径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向光宇未举示证据证明2018年3月20日、4月17日的两笔借款约定了利息，段小峰亦不认可约定有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对2018年3月20日、4月17日的两笔借款，段小峰可以随时返还，向光宇也可以催告段小峰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关于段小峰还款的冲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2018年2月27日、3月20日、4月17日的借款均未约定有担保，则还款应优先冲抵负担较重的债务即2018年2月27日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据》载明“借款人若无法按期返还借款，则需按银行法定贷款利率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并自愿每天按借款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即对段小峰已经归还的款项，应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3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36%计算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如有剩余再冲抵借款本金。按此规则逐笔冲抵段小峰的还款，至2018年6月24日段小峰归还2万元后，其已经足额归还2018年2月27日借款50万元的本息，另归还了16628.84元借款。故至2018年11月3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段小峰尚欠借款本金为333371.16元（25万元+10万元-16628.84元）。故对向光宇主张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在333371.16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借款合同》载明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故对向光宇主张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333371.16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且应冲抵2019年2月3日已归还的5000元。《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段小峰应承担向光宇实现权利产生的担保费，且该费用并非实现权利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向光宇主张的担保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所涉借款虽然系向光宇、段小峰之前借款的转结，但蒋均成为转结的借款提供担保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段小峰、蒋均成抗辩称蒋均成签署《保证合同》不是蒋均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蒋均成应对段小峰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向光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段小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向光宇借款333371.1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3日起以333371.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应冲抵已支付的5000元，利随本清）；二、蒋均成对段小峰前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向向光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向光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11.2元，由段小峰、蒋均成负担3000元，由向光宇负担41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由段小峰、蒋均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上诉人蒋均成称本案借款为职业放贷行为，但其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出借人向光宇此前已向借款人段小峰实际出借了多笔款项，案涉《借款合同》仅是对借贷双方此前借款的结算，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借新贷还旧贷”，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虽然从《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关于借款时间的起止时间来看，存在向光宇和段小峰未向上诉人陈述借款真实情况的可能性，但不足以表明向光宇与段小峰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不能免除上诉人的担保责任。同时，上诉人蒋均成签订的《保证合同》中保证责任的范围为借款本金36万元及《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等，上诉人蒋均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存在相应的心理预期，一审法院判决其对借款本金333371.16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加重其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蒋均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57元，由上诉人蒋均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