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负责人：方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金枝，女，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光志，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索金枝、夏光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691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691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保险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免责事由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一）根据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夏光志系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就弃车逃逸问题，事故认定书已有明确认定，并且在滨州开发区交警队事故科2018年2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中也是认定“在发生事故后，夏光志弃车逃逸”，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适用法律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此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系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肇事后弃车逃逸的行为具有严重的违法性和危害性，所以道交法对此做出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社会公众对此应当知悉，无须保险人再做详细的解释说明，所以，即使保险人未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也依然适用，否则会引发极大的社会道德风险。对商业三者险来说，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肇事后弃车逃逸免赔”的合同条款由双方协商确定，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也有加大违法者的违法成本从而促使其遵章守法的导向作用。（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夏光志拨打120及处理自身伤情从而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未对现场造成破坏，未扩大损害后果，上诉人认为，这属于一审法院的片面认定，根据一审其提交的诊断报告单显示，事发后夏光志并未受伤，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其有受伤的情形。另一方面，事发时间为20时51分，其完全有时间在第一时间向上诉人及交警部门报案，但其却于事发生次日投案，在自身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延迟如此长时间投案完全没有合理理由，结合交警部门对滨州市市立医院事发当晚接诊夏光志大夫的询问笔录，只能说明其可能隐瞒了酒驾等违法行为。上诉人认为，其拨打120的行为仅对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后逃逸具有量刑情节意义，在民事上不能以此减轻其未在第一时间投案并弃车逃逸行为做出合理解释的举证义务。更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夏光志的上述“解释”并未得到交警部门的认可，仍然认定其构成弃车逃逸并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索金枝及护理人员系失地农民并无相应证据，因此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均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原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公正判决。索金枝辩称：1.事故认定书认定夏光志在事故中存在逃逸行为，而一审判决最终认定其不存在逃逸，从而上诉人对我方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对此我方认可一审判决及其依据的事实法律。2.一审判决认定索金枝及其两名护理人员以及被抚养人为失地农民，收入来源不依赖于土地，因此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依据城镇标准计算，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夏光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索金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夏光志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3564元（不含已垫付的24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夏光志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12日20时51分许，夏光志驾驶鲁Ｍ×××**号轿车沿黄河十五路由西向东行驶，由黄河十五路中心线南侧第一条车道驶入黄河十五路中心线北侧车道内，后在由西向东行驶的过程中车辆继续向左偏离，与沿黄河十五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索金枝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索金枝受伤。夏光志遂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治被害人索金枝。待救护车离开后，夏光志将肇事鲁Ｍ×××**号轿车留在事故现场，到滨州市滨城区市立医院检查身体。夏光志于2018年2月13日14时41分主动至滨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开发区事故科说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滨公交经认字【2018】0212205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夏光志驾驶机动车未按道路右侧行驶、未安全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夏光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索金枝无责任。鲁Ｍ×××**号车辆的所有人为被告夏光志，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当日，索金枝被送往滨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支出医疗费82846.83元，诊断为：脑挫伤、下颌骨骨折、颈椎多处骨折、肋骨多处骨折、肺挫伤、尺骨骨折、桡骨骨折、皮肤裂伤、头皮血肿、多处浅表损伤。后原告索金枝于2018年3月14日至滨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出医疗费5126.85元；事故发生后，原告索金枝共计支出门诊费用3848.41元。2018年8月20日，经博兴县中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索金枝因交通事故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部皮下血肿、C5棘突、C7右侧椎板及横突骨折、下颌骨骨折、左侧第2-4肋骨骨折、左侧尺桡骨远端骨折，上述损伤后遗症分别构成十级、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伤后15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20天，1人护理15天，出院后1人护理25天；后续治疗费用约计9000元。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索金枝于1964年6月28日出生，户籍地为滨城区。索金枝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张立顺、侄女张延军护理，院外由张立顺护理，护理人员户籍地与原告一致。索金枝之母尚枝双于1937年4月5日出生，户籍地与索金枝一致，尚枝双育有子女三人。索金枝、尚枝双、护理人员张立顺、张延军家中土地被征用，均属于失地农民。事故发生后，夏光志垫付14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垫付10000元。一审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夏光志驾驶机动车与索金枝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事故，致索金枝受伤，夏光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索金枝属失地农民，其收入来源不再依赖土地，对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主张的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依法予以调整；主张的误工费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误工损失情况，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主张的车辆损失，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确切证实其车辆损失情况，依法不予认定。综上，索金枝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91822.0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5天=1050元；3.护理费8063.2元（院内护理：100.79×2人×20天+100.79×15天=5543.45元；院外护理100.79×25天=2519.75元）；4.残疾赔偿金36789×20年×（10+2）%=88293.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6.后续治疗费9000元；7.交通费500元（酌定）；8.鉴定费22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3072×5年×12%）÷3=4614.4元；10.误工费100.79×150天=15118.5元，以上共计221861.7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夏光志提出夏光志弃车逃逸，商业三者险应免赔的意见。经审查，事故发生后夏光志拔打了120救治伤者，后因处理自身伤情离开现场，又主动到交警队处理事故，没有逃避事故责任的故意、没有造成事故现场变动，亦没有因离开现场的行为而扩大事故后果，因此不应认定夏光志逃逸；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夏光志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索金枝损失予以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关于诉讼费、鉴定费不予承担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索金枝的上述损失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1861.79元。已垫付的10000元依法应予以扣除，其尚需赔付211861.79元。夏光志为索金枝垫付的14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支付索金枝赔偿款197861.79元，支付夏光志垫付款1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索金枝197861.79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返还被告夏光志垫付款14000元；三、驳回原告索金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3元，减半收取计217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申请费1270元，由被告夏光志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夏光志驾驶机动车与索金枝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事故，致索金枝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夏光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夏光志所驾驶的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对索金枝的相应损失，应当先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对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的夏光志弃车逃逸，商业三者险应免赔的意见，本院经查认为，夏光志在事故发生后虽然拨打120救治伤者，但其以自身有伤需要检查为由离开现场，第二天下等才到交警部门投案，经交警部门调查，确认其行为属于弃车逃逸；同时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所举证据证实其尽到了告知义务，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关于此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对赔偿标准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综上，原判部分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滨州市济经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691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索金枝120000元（包含已垫付的10000元）；二、夏光志赔偿索金枝101861.79元（包含夏光志已垫付的14000元）；三、驳回索金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所确定的义务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7元，申请费1270元，由夏光志负担；二审案件费435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