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2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煌，男，199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瑞金市金都法律服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起，男，199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荣，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李新民，男，1993年1月22日生，汉族，住瑞金市。 上诉人李新煌与被上诉人陈起、原审被告李新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新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补偿被上诉人陈起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440元。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陈起是害怕被追究刑事责任才与受害人宋某亲属宋加庚、宋配青、宋佩兰达成的民事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的是被上诉人陈起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参与，与上诉人无关。同时，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被上诉人陈起和被害人宋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上诉人李新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该事故认定书，各责任人承担的是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故不存在追偿权的问题；2、涉案赣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是因为被上诉人陈起的无证驾驶行为导致保险公司只承担垫付责任，故受害人的损失应先由被上诉人陈起在交强险限额内先承担赔偿责任，然后依据事故责任比例予以分担；3、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垫付了受害人医疗费2000元。 被上诉人陈起辩称，答辩人对受害人的赔偿是基于受害人的损失确定的，这在《赔偿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同时，《赔偿协议》是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达成的，并未加重上诉人的赔偿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李新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陈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其支付宋某交通事故赔偿款146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7日上午，被告李新煌无证驾驶赣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陈起从瑞金市丁陂乡往宁都县赖村镇游玩。途中被告李新煌将摩托车交给同样无证驾驶的原告陈起驾驶并驶往宁都县城，12时许陈起驾驶摩托车搭载被告李新煌行经319国道赖村镇莲子村前下组路段时，从前方同向与受害人宋某驾驶的比德文超标电动车右侧超车时，与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宋某（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倒地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宋某被送往宁都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3天，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月20日死亡，花去医疗费21070.17元。宋某死亡后，原告陈起（甲方）与受害人宋某的亲属宋加庚、宋配青、宋佩兰（乙方）于2017年1月24日在宁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主持调解下，签订了一份《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赔偿协议），协议约定：“一、宋某的治疗费甲方已经支付了12200元，此外甲方不再承担医疗费；二、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因宋某死亡的所有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210000元）。乙方同意。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上述赔偿金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四、赣Ｂ×××××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实际所有人及李新煌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由甲方向他们主张，乙方不再找他们赔偿。五、此事为一次性终结处理结果，乙方自愿放弃对甲方的民事诉讼权利，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六、本协议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交警部门留档一份。”协议签订后，原告陈起按照约定向宋某的亲属宋加庚、宋配青、宋佩兰支付了210000元。2017年2月10日，该起事故经宁都县交通管理大队依法作出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陈起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宋某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李新煌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之后，宋某的亲属宋加庚、宋配青、宋佩兰认为，他们与原告陈起达成的赔偿协议，并没有免除被告李新煌、李新民以及赣Ｂ×××××普通二轮摩托车投保保险公司的责任，于2017年8月10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李新煌、李新民以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市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80380元，该院于2017年9月20日依法作出了（2017）赣0781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宋加庚、宋配青、宋佩兰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新民、李新煌系兄弟关系。赣Ｂ×××××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李新民，该车在人民财保瑞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4月1日0时起至2017年3月3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从形式上是追偿权纠纷，实质上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宁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宁公交认字【2017】第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由原告陈起和被害人宋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李新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上述认定原告陈起和被告李新煌及受人的亲属均没有异议。因此，被告李新煌应当对宋某的死亡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但是，事故发生后对宋某死亡的赔偿问题，原告陈起已经与受害人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已经履行，进行了彻底的解决。虽然原告与被害人家属调解时被告李新煌不在场，但从调解的结果看，原告同意赔偿受害人家属的金额为222200元，该赔偿额并未超过事故责任方应当赔偿受害方的责任限额，原告与受害人亲属的调解协议，并没有损害被告李新煌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代为被告李新煌赔偿了受害人宋某死亡的损失，被告李新煌应当对原告陈起进行补偿。关于具体补偿的金额，结合原告已支付的赔偿额和交通事故中被告李新煌过错程度以及原告无证驾驶等情况，酌定为原告支付受害人亲属赔偿额的20%。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新民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原告未举证其存在过错，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新煌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补偿原告陈起支付因宋某死亡的赔偿款44440元。二、驳回原告陈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6元，减半收取1613元，由原告负担1290元、被告负担323元。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李新煌垫付了受害人宋某医疗费2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陈起向上诉人李新煌主张诉争赔偿款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被上诉人陈起（甲方）与受害人宋某家属（乙方）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一、宋某的治疗费甲方已经支付了12200元，此外甲方不再承担医疗费；二、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因宋某死亡的所有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210000元）。乙方同意。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上述赔偿金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四、赣Ｂ×××××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实际所有人及李新煌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由甲方向他们主张，乙方不再找他们赔偿。五、此事为一次性终结处理结果，乙方自愿放弃对甲方的民事诉讼权利，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六、本协议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交警部门留档一份。”该协议的内容实际上已明确由被上诉人陈起向受害人宋某家属赔偿因宋某死亡所造成的全部损失之后，受害人宋某家属依法享有向上诉人李新煌主张赔偿的权利转移给了被上诉人陈起，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宋某死亡，依据现有法律规定，协议约定的赔偿额并不会加重上诉人李新煌的赔偿责任，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故在被上诉人陈起已履行完协议约定的赔偿责任之后，其向上诉人李新煌主张诉争赔偿款具有事实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宁都县交通管理大队依法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陈起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宋某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上诉人李新煌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以此为据，结合被上诉人陈起已支付给受害人宋某的赔偿，认定上诉人李新煌应向被上诉人陈起赔付44440元并无不当。但是，鉴于上诉人李新煌已支付了宋某2000元医疗，依据事故责任，该款应由被上诉人陈起负担800元（2000元×40％），二者相抵后，上诉人李新煌仍应向被上诉人陈起支付43640元（44440元—800元）。至于上诉人李新煌提出被上诉人陈起应先在交强险内先承担赔偿责任，然后按照事故责任予以分担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十八条的有关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的，保险公司只承担垫付责任，赔偿责任的承担者是侵权人。本案中，上诉人李新煌将涉案摩托车交给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被上诉人陈起驾驶并一起搭乘该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亦据此认定其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上诉人李新煌在本案事故中同样属于侵权方，其主张应先由被上诉人陈起单独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李新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陈起因宋家塘死亡支付的赔偿款43640元。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减半收取1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合计2013元，由上诉人李新煌负担723元，由被上诉人陈起负担1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伟民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肖利民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雷 娜 代理书记员  李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