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好食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晓翠路以东环市北路以北“创鸿国际”第******。法定代表人：熊春林，该公司销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良，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法信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本溪满族自治县小市镇中兴银河小区**楼**门市。法定代表人：赵洪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好食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食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本溪法信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6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食多公司上诉请求驳回法信公司起诉，将本案移送相关司法机关立案侦查。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法信公司主体不适格。（1)本案所谓的著作权人是否真实存在，仅凭法信公司提供的《版权声明书》无法考究：（2)如果存在合法的债权转让，因没有通知好食多公司其转让行为没有发生效力。（3)尚未明确权利义务关系的侵权之债转让行为无效。二、法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是以盈利为目的经营公司，无论主体，取证的程序，均无法证明其合法进行了“保全”，更无法证明好食多公司曾经转发了涉案的作品。三、法信公司无偿取得所谓著作权人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权利后，通过低价支付诉讼费高额回报的方式获得利益，不仅扰乱正常的信息网络传播而且挑战于法律。集中以下问题：（1)法信公司及关联公司为获得利益在全国各地设立众多机构，提起众多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诉讼案件，以有关著作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诉讼为长业。（2)法信公司的经营方式。法信公司等关联公司已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提起诉讼获取利益作为公司的专项经营活动。（3)法信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获取利益行为触犯了法律底线。从民法角度，法信公司明知自己不是经授权而取得的权利，授权过程也存在瑕疵。由于利益驱动仍然实施所谓维权行为。从刑法角度，对法信公司及主要负责人设立公司的目的，采取的行为方式，获取利益的手段等，应当从刑法角度评价其主观的认识因素和行为后果。综上，根据本案事实结合法信公司及关联公司类同的行为，从司法角度保障正常信息网络传播，打击非权利人通过诉讼方式获取非法的利益的行为，同时最大限度的遏制司法资源的浪费，恳请二审法院做出公正的裁判。法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食多公司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好食多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法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3.判令好食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7日，屈非(笔名：星言/反高潮)出具《版权声明书》一份，声明其合法拥有附件作品的著作权，现将这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授权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案涉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因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后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版权声明书》中所载作品及约定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法信公司，法信公司依法获得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中，附件作品包括屈非(笔名：星言/反高潮)创作并于2017年5月21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星言说”(xingyanspeak)上标题为《女人的贞操不在阴道里，而在脑子里》，总字数为1990字的作品，即本案作品。2018年11月20日，法信公司发现好食多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食品经销管理咨讯”(×××)在未经法信公司和原著作权人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案涉作品(转载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法信公司认为，好食多公司违法转载法信公司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法信公司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等合法权益，并因维权行为给法信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法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屈非(笔名：星言/反高潮)创作了一篇名为《女人的贞操不在阴道里，而在脑子里》的文章，于2017年5月21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星言说”(xingyanspeak)上。该文章属于文字作品，字数约为1990字。2018年11月17日，屈非出具《版权声明书》一份，声明其拥有以下作品的著作权，包括《31岁，生活教给我的9件事?》、《对不起，你配不上朋友圈晒出来的美景》、《十一长假，也许正在毁掉你》、《女人的贞操不在阴道里，而在脑子里》，并声明将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授权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该些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2018年11月19日，甲方(转让方)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受让方)法信公司签订一份《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所有涉嫌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投诉、发律师函、提起诉讼等方式)，并享有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2018年11月23日，屈非的委托代理人胡俊竹受其委托向辽宁诚信公证处申请对其登录屈非所有的微信公众平台账号内的相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公证员史某和张某于当日在该公证处，由公证员张某现场操作联网计算机对以下过程进行保全：首先清除浏览器设置内容，然后查看网络连接详细信息，在百度浏览器搜索“微信公众平台”进入对应页面，在登录窗口输入帐号及密码信息，进入对应页面。输入页码，点击“跳转”，进入对应页面，可以找到包括涉案作品《女人的贞操不在阴道里，而在脑子里》等四篇版权声明书中涉及的作品。法信公司支付公证费1200元。该公证书已用于一审法院受理的多件涉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的案件。2018年11月19日，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法信公司在其诉讼维权过程中使用的由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存证云技术进行存证的存证文件，系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作出，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相关存证费用。2018年11月20日，经“存证云”保全的证据显示，微信公众号为“食品经销管理咨讯”(微信号：×××)的帐号主体是好食多公司。“食品经销管理咨讯”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5月23日转发了涉案文章，使用标题为《女人的贞操不在阴道里，而在脑子里》。庭审中，法信公司因好食多公司已经删除涉案文章，请求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维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法信公司委托了律师进行相关诉讼活动。《律师代理合同》约定，法信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法信公司向受委托的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支付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信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依据法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屈非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法信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诉讼。关于好食多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好食多公司未经法信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食品经销管理咨讯”(微信号：×××)微信公众号上转载了涉案文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文章，其行为已经侵犯了法信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好食多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已经删除涉案文章，停止侵权，故对法信公司请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关于法信公司主张的经济赔偿及合理开支的问题。法信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致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好食多公司因侵权所获的利益。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属于普通的文字作品，篇幅不大，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不高；2.好食多公司使用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内容主要是分享知识、交流信息，并未使用涉案文章进行直接的广告宣传；3.根据法信公司提交的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说明、《律师代理合同》及公证费发票，法信公司为维权的确产生了相关的合理开支，且委托律师进行与本案有关的诉讼活动产生一定的代理费亦符合常理，但法信公司起诉属于批量性维权，法信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亦并非仅涉及本案，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定好食多公司赔偿法信公司经济损失900元，合理开支31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好食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本溪法信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二、驳回原告本溪法信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广东好食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好食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好食多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中国工商企业登记网上摘录的法信公司以及关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法信公司及关联公司结构图，涉诉案件数量。法信公司长期从事经营诉讼案件获利。证据二、中国法律文书网摘录的法信公司及关联公司类同标的及标的额的法院裁定书。证明法信公司及关联公司类同标的及标的额长期从事经营诉讼案件获利。证据三、法信公司及关联公司类同标的及标的额的法院诉讼文书。证明法信公司及关联公司类同标的及标的额长期从事经营诉讼案件获利，只要被告到庭即可撤诉，被告均不在管辖的法院，有利于其公司缺席判决获利。法信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认为：第一，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发现的证据。第二，该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任何关联性。法信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对侵权行为的诉讼不违反任何法律的规定。同样其他公司的诉讼也不是法律禁止的行为。第三，法信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对于按照地址无法送达的被告和在开庭之前或判决之前已经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进行撤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信公司从来没有因为被告出庭而撤诉，相反有许多案件被告都出庭应诉并作出一审判决，甚至也有个别被告上诉最后被二审法院驳回案例。第四，好食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否认其侵权的事实。而法信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其侵权事实及法信公司的权利来源。好食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本院审查认为，法信公司及其相关公司的涉诉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好食多公司提出法信公司主体不适格问题。1.屈非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星言/反高潮是其本人的笔名，其对涉案作品享有完整著作权。经屈非的委托代理人申请，辽宁诚信公证处对屈非所有的微信公众平台账号内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作品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好食多公司虽对星言/反高潮就是屈非本人的笔名一节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屈非（笔名星言/反高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屈非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再转让给法信公司。上述转让行为所涉权利系权利人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并非对好食多公司的债权，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好食多公司引用该条款，提出如果存在合法的债权转让，因没有通知好食多公司，其转让行为没有发生效力的意见，系对该条款内容的误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将其依法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财产性的著作权予以转让。本案中，法信公司受让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追究侵权人的民事责任。好食多公司提出屈非债权请求权尚未确定，就转让给了法信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好食多公司提出法信公司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性质，不能作为原告身份主张权利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二、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接受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委托，通过“存证云”技术，对好食多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在其微信公众号上转发涉案作品一节进行存证。好食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存证文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三、法信公司在其依法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受到侵害的情况下，起诉维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好食多公司提出法信公司通过低价支付诉讼费高额回报的方式获得利益，不仅扰乱正常的信息网络传播而且挑战于法律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提出将本案移送相关司法机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好食多公司就本案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好食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 昕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王珊珊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