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4093号 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路41号。 法定代表人：赵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璋，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语嫣，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冠县领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冠县东古城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延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珍，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树公司）与被告山东冠县领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舞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椰树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璋，被告领舞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徐庆涛、李汝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椰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领舞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椰树公司“椰树”椰子汁商品近似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领舞公司赔偿椰树公司为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合理费用、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庭审中，椰树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合理开支为20000元（包括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4000元、交通差旅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椰树公司于1994年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椰树”在32类不含酒精饮料，啤酒，糖浆及其他饮料制剂等商品上商标注册，并于1996年7月21日取得该商标的注册证书，注册号为857282，椰树公司享有“椰树”在核准商品上的商标专用权。1999年1月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发布了《关于认定“椰树”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商标监（1999）17号）的文件，认定“椰树”商标为驰名商标。椰树公司主导产品“天然椰子汁”是历经十五年、383次试验研制成功的“中国发明专利金奖”产品，目前仍属世界领先水平。该产品的外观装潢以其独创的、对比性极强的黑色为底色、由白色椰树字样及黄色产品名称文字，加上剖开的椰子果及盛满乳白色椰子汁杯子共同组合而成，该装潢设计独特、识别性较强。随着市场销售及大力度的广告投入，“黑罐椰汁”已成为消费者公认的识别椰树公司“椰树”牌天然椰子汁的一项重要标志。2019年3月18日，椰树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嘉陵江路8号成都龙之梦大酒店二楼“山东领舞食品有限公司”展厅获取本案案涉侵权产品。领舞公司未取得椰树公司的同意擅自生产、销售的“湖北怡能”椰子汁产品，其包装装潢均采用黑色底色，产品图案排列比例与椰树公司的椰子汁产品外观装潢几乎完全相同，消费者难于辨别真伪，构成了不正当竞争。 领舞公司辩称，一、椰树集团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保护期已经届满，领舞公司未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二、领舞公司生产的椰子汁在产品包装上使用的注册商标为“有仁”牌。而椰树公司的注册商标为“椰树”牌，并且二者的包装装潢不相同也不近似。综上，请求驳回椰树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椰树”椰子汁影响力及装潢的事实 椰树公司成立于1980年7月25日，经营范围为食品、饮料的投资及管理等。椰树公司系第857282号“椰树”图文商标、第1575561号“椰树”文字商标商标权人，且上述商标现均处于有效状态。其中，其“椰树”图文商标曾于1999年1月5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椰树”文字商标于2013年12月被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海南省著名商标。椰树公司曾获得2015年中国饮料工业二十强的荣誉，椰树公司生产的“椰树牌”椰子汁2006年获得中国名牌产品称号并于2011年获得海南省名牌产品称号。 椰树集团海南椰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汁饮料公司）与椰树公司为关联公司，椰汁饮料公司出具说明称其对外签订关于“椰树牌”椰子汁产品的广告、销售合同均为推广“椰树”品牌和完成销售而为，关于“椰树牌”椰子汁产品的特有包装装潢权利归属于椰树公司。椰汁饮料公司在2014年、2015年、2017年期间，购买了包括东方卫视、湖南卫视、江苏卫视、深圳卫视、浙江卫视以及中央电视台多个频道的电视广告服务对其产品进行宣传。“椰树”椰子汁产品的销售市场涵盖了广州、肇庆、佛山、清远、杭州、绍兴、嘉兴、苏州、无锡、常州、南通、盐城、连云港、上海等地。2018年中央电视台3.15晚会曝光的产品中包括仿冒“椰树”椰子汁产品的各种“椰子汁”“椰汁”饮料。 椰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公司生产的黑罐“椰树”椰子汁产品的装潢，该产品为细圆柱形金属易拉罐，装潢为易拉罐上的罐贴，罐贴整体以黑色为底色，罐贴主视图分为上下两部分纵向排列，上半部分以上红下蓝背景色分布，边缘为细条黄色边框，上红背景中为白色“正宗椰树牌”文字，下蓝背景中突出较大的黄色“椰树”文字，两侧各纵向印有对称文字，下半部分为几只绿色的椰子，其中正面一只被剖开一半可见白色椰子肉，旁边有一只装有白色椰子汁的高脚玻璃杯。关于该装潢，椰汁饮料公司于2005年7月15日申请并获得产品名称为罐贴（天然椰子汁）的第ZL200530139245.4号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其“罐贴（天然椰子汁）”外观设计的图案、色彩及整体构图内容与椰树公司主张的特有装潢基本相同，仅文字存在细微区别。在百度图片中搜索“椰树椰汁”，以及在搜库中搜索“椰树椰汁广告”，得到的搜索结果显示从2013年到2018年该产品的外观除了文字等细节略有不同，整体装潢基本保持一致。 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事实 2019年3月18日，山东省枣庄市鲁南公证处公证员石某1、公证人员程某1及椰树公司指定的参加人杨龙虎来到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嘉陵江路8号成都龙之梦大酒店二楼“山东领舞食品有限公司”展厅，杨龙虎现场索要了一罐椰汁样品、一张宣传图册及一张名片。公证员石某2公证人员程某2同参加人杨龙虎对现场索要的椰汁样品进行拍照、密封。前述公证封存的椰汁样品为细圆柱形金属易拉罐，罐贴整体以黑色为底色，罐贴主视图分为上下两部分纵向排列，上半部分以上红下蓝背景色分布，边缘为细条黄色边框，上红背景中为白色“COCONUT”文字，下蓝背景中有突出较大的黄色“椰子汁”文字，两侧各纵向印有对称文字，下半部分为未剖开的三个绿色椰子和三个被剖开一半可见白色椰子肉的椰子以及一支盛有白色椰子汁的高脚玻璃杯。罐身则标有“生产商：山东冠县领舞食品有限公司”等信息，罐身背面顶部有“有仁”文字商标。产品宣传册及名片上有领舞公司的企业名称。 另查明，领舞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2日，注册资本600万，经营范围包括饮料、纯净水生产、销售。 以上事实，有（2015）椰海证字第3700、7257、7260、7269、7271、7275、7287、7288号公证书，（2016）椰海证字第8164、8174号公证书，（2017）椰海证字第7169、8363、8365号公证书，（2017）浙杭东证字第21640、21641、21643、21644、21649、21650、21654、21656、21668、21669、21670、22120号公证书，（2018）浙杭东证字第5630、9467号公证书，《关于椰树集团有限公司和椰树集团海南椰汁饮料有限公司的说明》，椰树椰子汁产品实物，（2019）鲁枣庄鲁南证民字第822号公证书，工商登记信息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领舞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领舞公司的责任承担。 一、领舞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因椰树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发现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故本案应当适用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根据上述规定，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 椰树公司1980年成立后，其注册并使用在椰子汁饮料上的“椰树”图文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其生产的“椰树”椰子汁曾获得中国名牌产品称号、海南省名牌产品称号等荣誉。椰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椰树”椰子汁产品投入了大量广告进行宣传推广，在全国范围进行销售，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椰树公司的“椰树”椰子汁产品经过长期的销售及推广，在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本案中，椰树公司所主张的“椰树”椰子汁产品的装潢因在文字、图形、色彩、形状、大小等方面的排列组合具有独特性，形成了显著的整体形象，且与商品的功能性无关，也不属于为了实现某种技术效果所必需的设计或者使商品具有实质性价值的设计。该装潢经过长时间使用和大量宣传，尤其是面向全国范围的电视广告宣传，已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上述装潢的整体形象与椰树公司“椰树”椰子汁联系起来，具有识别其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 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椰树”椰子汁产品比对可以看出，两者装潢均以黑色为底色，整体均为上下两部分纵向排列，上半部分以上红下蓝背景色分布，边缘为细条黄色边框，上红背景中为白色文字，下蓝背景中突出较大的黄色文字，两侧各纵向印有对称文字，下半部分均有剖开、未剖开的椰子及一支高脚玻璃杯。两者的不同之处，包括被诉侵权产品的下蓝背景略偏紫色而“椰树”椰子汁的下蓝背景为天蓝色，具体文字和图案有细微差别，“椰树”椰子汁罐体上为“椰树”文字而被诉侵权产品为“椰子汁”文字，高脚杯的形状不同。综上，本院认为，椰汁商品的装潢具有较大的设计空间，椰树公司的商品装潢为其所特有。被诉侵权产品与“椰树”椰子汁产品的装潢基本相同，其装潢在文字、图形、颜色、构图及各要素组合等方面均高度近似，不同之处均是消费者不易注意到的细节，被诉侵权产品的装潢容易使一般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椰树公司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明生产商为领舞公司，故领舞公司的行为属于仿冒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虽然领舞公司抗辩其使用了自己的“有仁”商标，不会造成混淆，但该商标使用在罐体背面，消费者不易察觉，并且涉案产品装潢的固有显著性较强，且具有一定知名度。本院认为，领舞公司对自身商标的使用并不能免除其使用侵权装潢的不正当性。 二、侵权责任的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领舞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其应停止在其生产的椰子汁饮料上使用与椰树公司“椰树”椰子汁近似的装潢。 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椰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或者领舞公司的获利。本院综合考虑领舞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主观恶意的程度、涉案装潢的知名度等因素，以及椰树公司为制止侵权而聘请律师、委托公证等事实，酌情确定领舞公司赔偿椰树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5万元。 综上，椰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冠县领舞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椰树”椰子汁商品近似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山东冠县领舞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5万元； 三、驳回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山东冠县领舞食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元，被告山东冠县领舞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金迪 审 判 员  代小晞 人民陪审员  刘丽群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