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银金牧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翟丽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翟丽霞，女，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博，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南新，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迎春，甘肃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法，该公司职工，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伟，该公司职工，住甘肃省靖远县。上诉人白银金牧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牧公司）、翟丽霞、郑博、江南新因与被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白银市泓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泓化公司）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垫付宝网站由被上诉人设立，上诉人无法控制网站内信息，仅凭垫付宝网站内收款、欠款记录无法证实泓化公司与金牧公司存在消费或者服务事由，亦无法证实泓化公司收到被上诉人支付货款。金牧公司、泓化公司在垫付宝网站内相互支付的款项实质是虚拟的数字，实际使用或者提现时才能体现为实际的交付。证据显示在同一天、同一时间段内被上诉人给金牧公司、泓化公司都有垫付款项，但两个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都没有垫付款项到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垫富宝公司无从事信用借贷金融业务资质，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反复、经常，具有营业性，本质上从事职业放贷业务，但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有关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本案《垫付宝领用合同》无效。（三）翟丽霞、郑博、江南新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不符合担保合同的从属性特征及成立要件，主合同无效，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垫付宝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垫付宝领用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规定。诉争欠款是由于上诉人金牧公司在交易过程中缺乏资金，由被上诉人先行垫付形成的，交易对象仅限于其会员而非社会大众，这一行为属于法人之间临时性的短期资金融通，并不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垫付款项的方式是被上诉人将与交易金额等额的垫付宝额度在扣除向商户收取的服务费后，划拨到商户的垫付宝账户中，商户收到额度后，即可用额度到其他商户处消费或者转账，也可以选择向被上诉人申请提现。本案中，上诉人将15万元以及11万元交易到泓化公司，泓化公司将149216元和90784元交易至上诉人，将16576元交易至甘肃新居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居尚公司）。金牧公司又将账户内余额124242元转入新居尚公司，新居尚公司未提现又将账户额度转至其他商户。上诉人述称泓化公司未收到上诉人垫付款项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牧公司偿还其垫付款本金68416.31元；2.判令金牧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6841.63元（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及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计算迟延履行违约金，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起）；3.判令其他被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原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垫付宝网站是原告为其会员间推出的网上服务平合，当会员间进行商品或者服务交易时，由原告替买方会员(用户)直接垫付消费款项给卖方会员，买方会员按约定将垫付款项定期归还原告。2016年8月15日，被告金牧饲料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垫000167001/甘白银市0003《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其中约定，原告为被告金牧饲料分配唯一的垫付宝账户，并由金牧饲料设定登录密码，授权垫付宝网站按照金牧饲料指令进行操作，金牧饲料承诺完全遵守本合约、网站规则及网页提示；原告根据金牧饲料提供的资料及实际情况，向金牧饲料授予一定的信用额度，凭该额度金牧饲料到垫付宝会员处消费，金牧饲料使用垫付宝账户内的额度消费，就对原告负有偿还垫付款项的义务；金牧饲料在进行商品或者服务交易时，原告替金牧饲料直接垫付消费款项，金牧饲料应按照在垫付宝网站上和原告达成的其每期垫付宝账单日(每月18日)、最后还款日(每月26日)以及约定的时间、方式核算账单，并按时足额还款；如金牧饲料违约，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原告为实现合约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公告费、律师费等)；如金牧饲料未按时足额偿还原告垫付的款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原告交纳当月违约金，且在未还清欠款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签订领用合约的同时，金牧饲料还向原告出具了编号为LS6、LS7的授权书两份，授权原告通过翟丽霞卡号62179982400********的银行存款金额偿还垫付款；翟丽霞、郑博作为保证人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LS2)，江南新作为保证人向原告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保函（LS2），承诺翟丽霞、郑博、江南新同意为金牧饲料任一领用合约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6月25日，被告金牧饲料在商户泓化公司处交易26万元，应金牧饲料申请，原告通过订单号100000020777165及订单号100000020777418，向商户泓化公司垫付金牧饲料应付交易款分别为15万元、11万元；被告金牧饲料仅归还原告191583.69元，尚欠68416.31元拒不归还原告，被告翟丽霞、郑博、江南新也拒不承担担保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金牧饲料对垫富宝公司提出了反诉，但未交纳相应的反诉费用，应视为金牧饲料对反诉请求的放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垫富宝公司与被告金牧饲料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且受法律保护。该合约究其性质，实质系原告垫富宝公司与金牧饲料之间达成的一种借贷法律关系，但因原告系非金融机构，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应属民间借贷范畴。依照合约约定，原告不为金牧饲料直接提供现金，而是金牧饲料与会员间进行消费或接受服务后，原告对其垫付相关费用，金牧饲料应当遵守约定按期向原告偿还垫付款。庭审中，原告垫富宝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被告金牧饲料垫付消费款26万元，被告金牧饲料应当于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原告垫付款并承担相应费用，但金牧饲料向原告支付191583.69元后，尚欠68416.31元借款逾期不还，实属违约;故原告关于由被告金牧饲料偿还垫付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以欠款额10％计算当月违约金及以日1‰承担之后延迟履约违约金的约定，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其主张的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应当总计调整至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被告翟丽霞、郑博、江南新系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对其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白银金牧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68416.31元，并承担违约金或其他费用（自2018年7月26日起以欠款额68416.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翟丽霞、郑博、江南新共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白银金牧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1元、保全费773元，合计1614元，由白银金牧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翟丽霞、郑博、江南新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案例文书一份，拟证明该案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主张垫富宝案件全国范围内都有，该案例属于个别特例，其他大多数案例都是胜诉的。被上诉人提交商户最终提现记录以及银行回单，拟证明商户收到款项后可以提现，也可以交易至其他商户的事实，从而证明本案所涉交易的真实性以及被上诉人垫付款项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质证主张垫付宝系统运行由公司操作，不由上诉人操作控制，故对交易记录真实性有异议，提现单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案例文本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的商户交易明细以及银行客户回单结合一审中其提交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内容，能够证实上诉人使用其垫付宝额度进行消费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是否有效；被上诉人有无垫付款项的事实；上诉人应否承担偿还款项本息以及承担连带的责任。关于合约和承诺函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被上诉人垫富宝公司为其众多会员提供消费款项垫付服务，该服务类似于银行信用卡业务，应当认定为担保（信用）消费贷款业务。该业务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被上诉人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并未包括金融业务，被上诉人的该经营行为扰乱了社会金融秩序，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并非有效的民间借贷行为。《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作为从合同，因主合同《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效，从合同自然无效。关于被上诉人有无垫付款项的事实。虽然《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效，但根据合约中载明的垫付宝操作流程以及一、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上诉人金牧公司与泓化公司系关联公司的情形，足以认定垫付宝系统中显示金牧公司2018年6月25日在泓化公司消费26万元系金牧公司自主行为具有高度可能性，金牧公司虽主张所有交易记录由垫付宝公司一手操作，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可信度不高，由此认定垫富宝公司为金牧公司垫付26万元的事实存在。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本付息以及担保的责任。《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效，因该合约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金牧公司在垫富宝公司垫付26万元之后，仅偿还191583.69元，尚余68416.31元未付，应予偿还。但垫富宝公司诉请承担利息的主张因无合法有效的依据，不能成立。因《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无效，上诉人翟丽霞、郑博、江南新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失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二、白银金牧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偿还款项68416.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白银金牧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1元，保全费773元，合计1614元，白银金牧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0元，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白银金牧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霞明审判员  刘红雅审判员  高登云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