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2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 法定代表人：周才柬。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浪，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兵，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陆丰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奉新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陆修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陆丰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物资采购合同》中，有被上诉人及上诉人项目经理部章，即认为，上诉人为该合同交易主体，并收到了被上诉人1046022.5元的管件，但未付款，因此，上诉人应支付货款。然而，本案事实却非如此。上诉人并非该合同当事人，亦未签收被上诉人的货物，不存在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情形。案涉工程上诉人已分包给他人。货物签收人朱兵兵系分包单位松畅宝公司及其实际施工人郭俊涛的雇佣人员，上诉人并未收取被上诉人任何货物。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郭俊涛信访材料、郭胜出具的借条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不是案涉物资采购合同的实际当事人。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物资采购合同》有上诉人项目部章，因此，认定“项目经理部”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材料的行为系有权代理行为。上诉人认为，首先，《物资采购合同》所盖的章为“项目经理部”章，而项目经理部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代表上诉人。其次，根据表见代理规则，表见代理系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买卖合同交易方不是上诉人而是实际施工人郭俊涛，因此并不符合表见代理构件。一方面，被上诉人驻赣州办事处人员与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涉案管件订货情况由被上诉人系与郭俊涛协商；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因郭俊涛未支付货款，向建设部门反映过情况，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明知交易主体并非上诉人。第三、原审判决有悖公平原则。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资料显示涉案工程已经结算，上诉人已经依约向分包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对涉案工程已无需再承担其他责任。而原审判决却以并无实质意义的合同，判令上诉人承担与其不相关的钱款，明显有失公允。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依法判令所请。 被上诉人陆丰公司辩称：1.江西建工集团在上诉状中陈述其不是《物资采购合同》的合同主体，与事实不符。在江西建工集团与陆丰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上,盖有“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赣州市南康区公共服务(一期)工程PPP项目赣州港一赣南大道一绕城高速连接线拓宽改造(收费站至赣南××）项目经理部”印章,并有法定代理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名。在一审时，江西建工集团提交的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松畅宝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专业工程分包合同)》上,盖有与《物资采购合同》上同样的项目经理部印章及同样的法定代理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名。现江西建工集团认可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松畅宝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专业工程分包合同)》,说明江西建工集团认可该“项目经理部”及法定代理或委托代理人签名的民事行为,因此项目经理部与陆丰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是有权代理行为。同时,陆丰公司除本案起诉的管件款之外,还提供了其他管件,款项为28万元,江西建工集团也支付了管件款28万元,也证明江西建工集团承认并履行了《物资采购合同》。因此,江西建工集团称其不是《物资采购合同》的合同主体，不是事实。2.江西建工集团称涉案工程已分包给他人,就不能向陆丰公司购买管件，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江西建工集团不仅向陆丰公司购买管件外,也向其他公司购买过管件。根据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松畅宝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甲方(即江西建工集团)供应的材料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其费用在乙方进度款中扣除。根据该约定,江西建工集团即便已将工程承包给了江西松畅宝实业有限公司,但江西建工集团仍有权利购买材料并直接扣除江西松畅宝实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此外,根据江西建工集团在一审举证的证据二第72面至96面的证据,可以证明江西建工集团曾因本案工程直接向江西浙丰管业有限公司购买了排水管道等管件并直接将材料款直接支付给了江西浙丰管业有限公司,购买管件时间是2018年3月至30日至2018年4月28日。同时,根据江西建工集团在一审举证的证据二第58、60、67面的证据,可以证明除本案起诉的材料款外,江西建工集团还直接向陆丰公司购买了28万元的管道并直接向陆丰公司支付了28万元材料款。因此,江西建工集团上诉称已将工程承包他人,就不能向陆丰公司购买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3.江西建工集团陈述其未收取陆丰公司任何货物,不是事实。本案中,江西建工集团与陆丰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后,即按照约定将管件运送到江西建工集团工地,江西建工集团也认可管件已用于江西建工集团承包的工地的事实,陆丰公司的管件也确实用于江西建工集团承包的工地,至于货物的签收人员,是由江西建工集团安排,陆丰公司无法掌控,江西建工集团不能以其安排的签收人员的身份来否认收取货物的事实。此外,即便收取管件的人是江西松畅宝实业有限公司的人员,根据江西建工集团陈述,本案的涉案工程已分包给了江西松畅宝实业有限公司,而根据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松畅宝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甲方(即江西建工集团)供应的材料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其费用在乙方进度款中扣除。因此,因江西建工集团购买的管件须在江西松畅宝实业有限公司的进度款中扣除，所以江西建工集团购买陆丰公司管件后,由江西建工集团安排江西松畅宝实业有限公司的人员来收取管件,也符合交易习惯。此外,陆丰公司向江西建工集团提交发票到陆丰公司起诉,时间将近一年。在此期间，江西建工集团并未向陆丰公司提出任何异议，也说明江西建工集团已收到管件。4.一审法院判决江西建工集团支付陆丰公司管件款是正确的。江西建工集团与陆丰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第二条第1款规定，乙方按照甲方指定的地点送货到赣州市南康区公共服务（一期）工程PPP项目赣州港-赣南大道-绕城高速连线拓宽改造（收费站至赣南××）工程施工现场。第四条第3款规定，“乙方货到工地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开具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15天内付款。”本案中，陆丰公司按照合同要求将货物送到施工现场，乙方验收合格后，也按照约定开具发票给了江西建工集团，已具备了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的条件，按照约定，江西建工集团应当支付管件款给陆丰公司。此外，陆丰公司向江西建工集团提交发票到陆丰公司起诉，时间将近一年，在此期间，江西建工集团并未向陆丰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也说明江西建工集团同意付款。因此，一审判决江西建工集团支付陆丰公司管件款是正确的。综上，江西建工集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江西建工集团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陆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46022.5元，并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5‰计付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西建工集团承建赣州市南康区公共服务（一期）工程PPP项目赣州港-赣南大道-绕城高速连接线拓宽改造（收费站至赣南××）的工程项目。2017年3月10日被告江西建工集团与松畅宝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上述工程土石方开挖及运输分包于松畅宝公司。被告在合同中加盖了“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赣州市南康区公共服务（一期）工程PPP项目赣州港-赣南大道-绕城高速连接线拓宽改造（收费站至赣南××）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2017年10月该“项目经理部”因工程需要与原告陆丰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7-RC-11-1），约定由原告向案涉施工项目供应管件物资，送货地点为赣州市南康区公共服务（一期）工程PPP项目赣州港-赣南大道-绕城高速连接线拓宽改造（收费站至赣南××）的工程施工现场，并约定该项目部对货物验收合格后，由原告开具发票，该项目部在收到发票后15天内付款。后，原告依约发货，其中2017年11月6日供应94632.5元管件；2017年12月3日供应195802.5元管件；2017年12月10日供应112387.5元及321600元管件；2017年12月13日供应321600元管件。2018年4月5日原告应该项目部要求出具了发票11份，总计金额1046022.5元，后，被告亦收到上述发票，但被告未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持有并提交了“项目部”与松畅宝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结合其答辩意见和付款行为，可以认定被告明知该“项目经理部”印章在承建工程期间对外使用并予同意，依法应认定该“项目经理部”与原告就承建工程买卖材料的行为系有权代理（被告）行为，故被告作为施工方、被代理人应对该项目部的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均有拘束力。现原告已据该合同实际供货且依约出具发票，作为合同相对一方的“项目部”未依约付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抗辩案涉货物的实际采购人为其分包人松畅宝公司及实际施工人郭俊涛，并据此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因无论案涉货物的实际采购人是否为被告，均不能否定原告已依案涉合同履行义务的事实，亦不能否定“项目部”为案涉合同相对方的法律地位，而被告依法应对该“项目部”的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理，因是否追加松畅宝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均不影响被告的民事责任，且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故被告提出追加松畅宝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告提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46022.5元，并自2018年4月21日（约定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月利率5‰计付逾期利息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江西陆丰管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046022.5元，并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5‰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41元，由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江西建工集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公证书一份，证明陆丰公司工作人员在于江西建工集团签订采购合同的时候实际上是与“郭总”先商量好，“郭总”即分包单位实际施工人，可见被上诉人名字江西建工集团不是买卖合同的真实交易主体，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证明材料一份，进一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分包出去，郭俊涛系分包单位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明知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并非江西建工集团，而是郭俊涛。被上诉人陆丰公司质证认为：针对证据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江西建工集团是与陆丰公司签订了合同，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当时陆丰公司与“郭总”谈好价格，然后将价格交给江西建工集团工作人员，并将合同发给江西建工集团，后三方签订了本案的《物资采购合同》，微信中陆丰公司回复的“没签吗”的意思是陆丰公司在《物资采购合同》是否盖章，陆丰公司回复“明天会把合同送过去”。所以该证据不能达到江西建工集团的证明目的。针对证据2，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当时陆丰公司去南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要求江西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并非要求郭俊涛支付工程款，且该证据材料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认为，江西建工集团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江西建工集团不应承担本案责任。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以江西建工集团为需方，陆丰公司为供方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该合同上加盖了“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赣州市南康区公共服务（一期）工程PPP项目赣州港-赣南大道-绕城高速连接线拓宽改造（收费站至赣南××）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江西建工集团持有并在一审提交了以江西建工集团为发包方，江西松畅宝实业有限公司为承包方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在该合同上亦加盖了“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赣州市南康区公共服务（一期）工程PPP项目赣州港-赣南大道-绕城高速连接线拓宽改造（收费站至赣南××）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且江西建工集团认可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江西松畅宝实业有限公司，可见江西建工集团将工程分包给他人时亦是使用该项目经理部印章，可以认定江西建工集团认可该项目经理部印章的效力。因此，本案《物资采购合同》上加盖的江西建工集团项目经理部印章对江西建工集团具有效力，江西建工集团应承担合同责任。江西建工集团上诉称其已将工程分包给江西松畅宝实业有限公司及实际施工人系郭俊涛而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4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桥生 审 判 员  王 艳 审 判 员  任 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