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金宇路北、科苑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267108993E。负责人：赵辉，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倪庆峰、孟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系王某之妻）,男,195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为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系王某之子），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为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系王某之女），女，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冯军，汶上义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某，男，199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0民初5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0民初54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95448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为316392元，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为120944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疃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汶上县利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村委会及物业公司并不具有证明受害人居住情况的主体资格，受害人也未就自己的居住情况向村委会及物业公司登记，村委会及物业公司在没有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仅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出具证明，证明的内容不具有可信性。法院调查的证人证言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被上诉人主张受害人在城镇居住，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而并非是法院调查的范围，也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十六条的规定的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调查受害人在城镇居住的证据，等于是法院代替被上诉人来完成举证责任，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法院调查的证人也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失费1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起交通事故己构成交通肇事罪，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应支持。另，一审法院仅以受害人在城镇居住，就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必须符合在城镇居住及经济来源于城镇，才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证言，认定受害人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某3、王思孝、王忠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通过调查取证等方式证明了受害人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徐某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车损鉴定费等暂定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因王某由于该事故死亡，利害关系人王某1、王某2、王某3（以下简称三原告）申请参加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为57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3日8时50分许，被告徐某驾驶鲁Ｈ×××××小型普通客车在汶上五台山路（北一环）亲水湾小区北门由南向北行驶入五台山路左转弯时，与王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某受伤，两车损坏，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被告徐某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未有证据证实王某在该次事故中有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死者王某，男，1947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为汶上县汶上镇疃里村忠鑫街037号，事发前在汶上县吉市口佳苑南区65号楼1单元501室随其子原告王某2居住。死者王某事发后先入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1天，后转入汶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于2018年12月24日15时10分临床死亡，共花费医疗费178477.69元。王某住院期间由其子原告王某2护理。原告王某1系死者王某之妻、原告王某2系死者王某之子、原告王某3系死者王某之女。死者王某生前委托济宁市海昊正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其电动三轮车进行损失价值鉴定，其车辆损失为1670元，并支付鉴定费200元。王某支施救费100元。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另查明，事故车辆鲁Ｈ×××××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徐某，事故发生时是被告徐某驾驶的。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保险公司为死者王某垫付医疗费55000元。被告徐某已与三原告达成协议，对于超出保险的损失，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原告自愿承担非医保费用1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小型普通客车的被告徐某与驾驶电动三轮车的王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王某抢救无效死亡，经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被告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本院予以采信。事故车辆鲁Ｈ×××××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对于三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然后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被告徐某已于三原告达成协议，保险外的损失不再承担，本院予以认定。三原告提交的济宁新华鲁抗大药房有限公司出具的四张发票共361元，无医嘱相佐证，不能证实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死者王某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用药清单等相关证据确定为178477.69元，对三原告要求的医疗费本院支持178477.69元。关于三原告要求的死者王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每天100元计算31天，在汶上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每天30元计算20天，对三原告该诉讼请求支持3700元；三原告虽提供王某之子原告王恩全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复印件、济宁泳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但未提供营业执照相佐证，不能证明该公司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其因护理王某实际收入减少的状况，被告保险公司认可每天70元计算51天，对三原告要求王某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支持3570元。因无医嘱相佐证，对三原告要求死者王某的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因王某住院支出交通费的情况，根据死者王某及必要陪护人员就医的情况，对于三原告要求的王某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本院支持600元。三原告要求的丧葬费，被告保险公司认可34652.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原告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住院查勘表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并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住院查勘表未明确证实王某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的居住状况。根据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疃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汶上县利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房款收到条、电费流水明细表、水费流水明细表、燃气流水明细表及本院的调查笔录结合事发地点，足以证实死者王某事发前在汶上县吉市口佳苑南区65号楼1单元501室随其子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关于死亡赔偿金三原告要求按照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549元计算8年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根据王某死亡后三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情况，对三原告要求处理事故的交通费2000元及误工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共支持3000元。因该事故造成三原告近亲属王某死亡，给三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对于三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济宁市海昊正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系具有相应资质的机构评估所作出，被告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对该评估报告书本院予以采信，对三原告要求车辆损失费167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施救费100元系合理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评估费200元系间接损失，被告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在保险外的损失，被告徐某已于三原告达成协议，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自愿承担非医保费用17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因该事故给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78477.69元、护理费51×70＝35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100＋20×30＝3700元、住院期间交通费600元、丧葬费34652.5元、死亡赔偿金39549×8＝316392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辆损失费1670元、评估费200元、施救费100元，共计552362.19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为死者王某垫付的医疗费55000元及非医保费用17000元后，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险内赔偿三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共计11167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施救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共计368492.1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险内赔偿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共计11167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施救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共计368492.19元；三、驳回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对被告徐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保险公司赔偿款汇入汶上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汶上县支行15487101040024281（注明案件号）。如果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计4750元，由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民终33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农村居民仅在城市居住但在城市没有收入来源的，主张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不符合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不应予以支持。证据二、上诉人工作人员对受害人王某生前居住情况的调查视频。证明：受害人王某事发前在汶上县吉市口佳苑南区65号楼1单元501室居住，不具有连续性，经常回农村居住，并且尚有耕地，收入来源于农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规定的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的条件。对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针对证据一，被上诉人王某3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受害人生前年龄是71周岁，已经达到了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且受害人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并非要有收入来源才能证实其为城镇居民。针对证据二，被上诉人王某3等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光盘录像属于单方调查取证，程序不合法，也无法证实所陈述的观点具有法律上的证据效力。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受害人王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二是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应否得到支持。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金依据的农村标准是以农村居民而言的，并非农村户口。由于我国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进城务工的农村居民队伍迅猛增加，但是这些农村居民大部分户口并未迁至城镇，但其在城镇居住、务工、生活，已融入城镇，其居住、职业、生活及消费均与城市人口无异。故并不能当然仅依据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便以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损失，应当结合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及是否从事非农业生产确定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本案中，受害人王某受害时已年满72周岁，已远超我国法定退休年龄，不能仅以其在城市没有收入来源为由，即以农村居民生活标准计算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在一审中提交的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疃里村村民委员会及汶上县利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均有经办人签字并加盖了公章，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被上诉人王某2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房屋收到条，能够证明受害人王某生前一直跟随其儿子王某2在城镇居住，其日常生活性支出已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王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平安财险济宁支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当依法不予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案件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故三被上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因本案系民事诉讼，应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遭受非法侵害的，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受害人王某因涉案事故死亡，三被上诉人作为受害人王某的近亲属，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伤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平安财险济宁支公司赔偿三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再予以调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