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51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龚灼国，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耀南，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穗斌，女，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再审申请人龚灼国因与被申请人周耀南、王穗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6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龚灼国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应指令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周耀南向龚灼国出借款项本金的证据不足。就周耀南与龚灼国之间的借款，除第一次所借款项100000元无争议外，双方对其余三笔共计630000元的借款均有争议。周耀南仅提供了分别形成于2014年11月1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11月1日的3份借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或提款记录，不足以证明其曾向龚灼国实际交付所出借款项，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举证要求；在第一笔100000元借款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却继续三次出借大额款项，且每次借款发生的时间均在月初第一日，显然有违常理，周耀南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由于周耀南谎称其一直代龚灼国向案外人杨玉英偿还其他借款的利息，龚灼国基于信任而同意就代偿利息出具上述3份借据，借据出具的时间实际为龚灼国所欠杨玉英借款分段利息各自的起算时间，2015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则由龚灼国直接向杨玉英支付，此与（2017）粤0113民初10309号案（以下简称10309号案）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二、周耀南在两案中的陈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周耀南作为证人在10309号案庭审作证的陈述具体详细，从无“记不清”之类的模糊表述，但其于庭后第二天却以书面形式完全推翻其在法庭上的陈述，原因就在于周耀南清楚其在法庭上所述证言虽有利于杨玉英，但对接下来涉及自身的诉讼不利。周耀南出尔反尔、虚假作证的行为不仅未受惩处，反而得到一审、二审法院的支持，该处理显属不当。另查明：关于龚灼国诉杨玉英不当得利纠纷的10309号案，龚灼国请求判令杨玉英向其返还多付的借款利息175030元。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口头约定5%的月息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故对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杨玉英通过银行转账实际向龚灼国出借的款项金额为332500元，以该借款本金作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3年8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的利息应为487777.50元，则本息共计820277.50元；龚灼国于2017年9月27日向杨玉英转账还款600000元，杨玉英自认龚灼国曾归还利息100000元，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清偿本金的计算方式，则龚灼国尚欠杨玉英借款本金120277.50元及其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龚灼国关于其多付利息175030元的主张缺乏依据，遂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8年3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申请再审的争议主要在于周耀南、王穗斌收取龚灼国740000元款项的法律依据的相关事实是否清楚、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龚灼国与周耀南之间除涉案借款外尚有其他借贷关系，龚灼国向周耀南、王穗斌所支付8笔共计740000元款项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双方虽确认龚灼国于2011年6月15日出具借条项下100000元借款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但单凭此次交易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就双方有争议的3笔借款，龚灼国所出具3份借条的内容仅记载其向周耀南借款的意思表示，并无确认收款的内容，龚灼国明确否认实际收到款项，而周耀南提供的《海关进出境旅客行李物品申报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提取了相应金额的现金并作为出借款交付给龚灼国。本案与10309号案于客观上存在一定关联，周耀南作为其与龚灼国之间借贷的当事人和龚灼国与杨玉英之间借贷的介绍人、联系人，直接参与两项借贷事宜，理应清楚相关情况，其在10309号案庭审作证称上述3份借条系其代龚灼国向杨玉英支付2013-2015年利息所形成，但后又以书面意见方式作出截然相反的陈述，其对此的解释“出庭时情绪激动、对债权债务问题理解有误”缺乏客观合理性。一审、二审判决以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周耀南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为由，认定龚灼国除100000元外还先后向周耀南借款300000元、210000元、120000元，其事实依据不足。10309号生效民事判决表明，就龚灼国与案外人杨玉英之间的借贷纠纷，相关欠款的本金、利息均由龚灼国自行向杨玉英支付，不存在包括周耀南在内的其他人代为偿还本金或利息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双方无争议的借款本金仅为100000元且未约定利息，周耀南亦无代龚灼国向案外人杨玉英偿还借款利息等情况，二审法院未对周耀南、王穗斌收取龚灼国740000元款项的法律依据的相关事实予以充分查明就作出驳回龚灼国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存在不当。综上，龚灼国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贺 伟审判员  莫 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晓明书记员田里程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