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心开发区希望8Ａ（昆区希望小区）。 负责人：何瑞光，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媛媛，系内蒙古昂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军，男，蒙古族，1979年2月17日出生，司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根栓，内蒙古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鹿腾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保利花园****27Ａ。 法定代表人：尚晓琴，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二军、包头市鹿腾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鹿腾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1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1民初15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二军要求赔偿停运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道路运输条例，营运车辆需要办理车辆营运证即道路运输证，张二军驾驶的车辆没有相关营运资质，属于非法营运的车辆，其运输行为属于违法行为，非法营运不可能存在合法的停运损失。另，张二军停运损失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张二军只是短期运输，其提供的两份运输合同无法证明是长期从事运输活动，故停运损失的鉴定结论纯属推定，一审采信鉴定结论错误。二、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性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 张二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停运损失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停运损失属于交通事故侵权赔偿范围。张二军取得驾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即具备了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的基本知识，虽形式上未取得道路运输许可，但实体上已经具备道路运输许可的要求，故其不属于违法经营。另，2018年5月16日李克强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明确规定取消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从业资格证和车辆营运证。其车辆总质量为4485kg，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停运损失发生在2018年5月16日之后，故其属于合法营运。二、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无效。人保财险公司依据格式条款免除其应承担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人保财险公司并未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鹿腾客运公司辩称，不同意人保财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裁决。但认可人保财险公司主张的张二军无营运证，属于非法营运。 张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包头市鹿腾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赔付张二军车辆各项损失共计138162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鹿腾客运公司、人保财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14时00分，鹿腾客运公司雇佣的司机侯文林驾驶该公司所有的蒙BXXX**号福田牌大型普通客车，沿达拉特旗树林召镇210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明禾物流门前向东左转弯驶出道路时，与沿21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的张二军驾驶的蒙JXXX**号力神牌自卸低速货车相撞，造成侯文林所驾车乘车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达拉特旗大队认定：侯文林承担主要责任，张二军承担次要责任，乘客均无责任。侯文林驾驶蒙BXXX**号福田牌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鹿腾客运公司，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等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张二军支付了蒙JXXX**号力神牌自卸低速货车施救费2600元。双方因赔偿未达成协议，张二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同时申请对其车辆损失及每日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内蒙古万宝隆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做出评估报告，以2018年10月28日为基准日，蒙JXXX**号力神牌自卸低速货车的维修价格为60450元（已包含施救费2600元），该车每日的营运损失为458元。张二军支付评估费7040元。张二军有从事货运的从业资格，准驾车型合法。蒙J249**号力神牌自卸低速货车系张二军向登记车主张海全于2017年3月12日购买，未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并将其作为确定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要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鹿腾客运公司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财产损失2000元）、100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故人保财险公司应对鹿腾客运公司的司机所负的交通事故责任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有不足，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及范围内与张二军依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张二军车辆损失的依据是以人保财险公司定损单为依据，还是以评估部门的评估报告为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为赔偿数额及范围没有达成合意，才诉讼到法院，评估公司属第三方，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利害关系，所作出的评估意见客观、公正，而人保财险公司本身是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评估公司关于车损做出的评估意见予以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张二军车辆的停运损失应否赔偿，张二军请求的数额、期限是否合理。首先张二军的车辆受损后，必然会产生停运损失，张二军的车辆有合法的行驶证，本人又有从事货运的从业资格，而车辆营运证只是路政部门的行业管理行为，张二军没有车辆营运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人保财险公司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人保财险公司提出停运损失的时间过长，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期间不属张二军自行扩大的损失，故张二军请求将停运损失计算至评估报告出来的前一日并无不当；第三评估停运损失的基准日就是事故发生的时间，张二军举证当时正在进行营运即可，评估公司依据张二军提供的损失计算出的日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以此推定后续时间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评估报告关于日停运损失的意见予以采纳，因张二军没有扣除车辆在正常营运过程中需修整的合理期间，一审根据停运时间酌情扣除30天。本案争议的焦点三，张二军的停运损失应否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及限额内进行赔偿。张二军提供的保险单系人保财险公司出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人保财险公司提出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车辆营运证且属于间接损失，故根据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人保财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辩称意见，一审认为，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人保财险公司对是否履行特别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并未举证证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故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个争议的焦点，事故施救费2600元、鉴定费7040元应否由保险公司赔偿。关于事故施救费，在车辆损失的维修项目中已经包含了该费用，故不再重复赔偿。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鉴定，实际上是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故该费用应由人保财险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综上，一审依法确认张二军的事故损失车辆维修费60450元（包括施救费2600元）、车辆停运损失61372元【（164天－30天）×458元，从2018年10月28日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鉴定费7040元，共计128862元。首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二军财产损失费2000元；剩余损失126862元，人保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二军70%为88803.40元，由张二军自行承担30%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二军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二军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费、鉴定费共126862元的70%为88803.40元。三、驳回张二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2元，由张二军承担496.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承担1035.0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二军二审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2019年年检合格证可以反映涉案车辆为4.5吨以下自卸低速货车及2019年年检合格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停运损失属于法定的财产损失范畴。二、张二军所有的蒙J249**事故车辆属于自卸低速货车，行使证载明使用性质为货运，其因本起交通事故致无法正常使用涉案车辆产生停运损失亦为本案客观事实。张二军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质并拥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其虽未申领车辆营运证，但考虑到其所驾车辆为4.5吨以下自卸低速货车及国务院关于“放管服”的相关意见，并侵权领域的损失填平原则，本院对一审在本案中支持停运损失的意见不予调整。三、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公司不予赔付，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就停运损失免赔的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予以佐证，故一审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四、停运损失系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人保财险公司虽不认可鉴定意见，但一审时已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其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一审参考鉴定意见并扣除车辆修整时间，确定张二军的停运损失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春 审 判 员 王 刚 审 判 员 高宇柔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 秀 书 记 员 尹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