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2刑初36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洪，曾用名张某洪，男，1996年7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兴文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7日被四川省宜宾市兴文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9年2月6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沈树有，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同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公诉刑诉〔2019〕3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洪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洪及辩护人沈树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2019年3月22日3时许，被告人张某洪与朋友何某、吴某等人在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工业集中区某某酒吧内Ｖ13卡座喝酒，期间何某因与酒吧运营总监被害人杨某1言语不和，遂用手推了被害人杨某1一下。在被告人张某洪与何某等人起身准备离开酒吧的过程中，吴某与被害人杨某1在酒吧过道发生推搡，被告人张某洪见状遂持一玻璃器物砸打被害人杨某1后脑勺致其头部受伤流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外伤致右枕顶部一头皮愈合创口长15.5ｃｍ，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 2019年3月22日，被告人张某洪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归案。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结论、辨认笔录及照片、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洪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洪提出自己用酒杯扔被害人但不知道是否砸到，自己并未使用酒瓶砸被害人，而是使用拳头殴打。 辩护人提出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属于事出有因，被害人和何某、吴某有纠纷，被告人为帮朋友殴打杨某1，不符合寻衅滋事无事生非、逞强耍横的犯罪特征，不宜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系被口头传唤到案，承认了殴打的主要犯罪事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被告人张某洪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低。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2日3时许，被告人张某洪与朋友何某、吴某等人在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工业集中区某某酒吧内Ｖ13卡座喝酒，期间何某因与酒吧运营总监被害人杨某1言语不和，遂用手推了被害人杨某1一下。在被告人张某洪与何某等人起身准备离开酒吧的过程中，吴某与被害人杨某1在酒吧过道发生推搡，被告人张某洪见状遂持一玻璃器物砸打被害人杨某1后脑勺致其头部受伤流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外伤致右枕顶部一头皮愈合创口长15.5ｃｍ,该损伤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4.ａ条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 2019年3月22日，被告人张某洪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由来，2019年3月22日3时26分，某某酒吧服务员陈某报警称酒吧运营总监杨某1被殴打致伤。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洪的自然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出警至某某酒吧门口，多名某某酒吧工作人员及保安人员指认在场的何某、张某洪系殴打杨某1致伤的嫌疑人，民警遂当场口头传唤被告人张某洪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4.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洪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7日被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9年2月6日刑满释放。 5.通话记录，证实案发期间何某、吴某的电话联系情况。 6.病历资料。证实杨某1头皮裂伤、脑震荡。 7.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尚未查明“石头”、“彭们”、“陈健”的身份信息，证人胡某未能到派出所协助辨认嫌疑人的情况。 8.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述称2019年3月22日2时许，同安工业集中区某某酒吧Ｖ13卡座的一名客人叫住他让帮忙拉气氛，他就跟Ｖ13卡座的客人喝了二、三杯洋酒，后来喝不下了不想继续喝。突然一名黑色衣服的男子甲抢走了他手上话筒。他又将话筒抢了回来，跟另一名穿横条衣服的男子乙讲话开玩笑。乙用手推了他的手臂一下，Ｖ13卡座穿白色衣服的男子丙突然站起来用手掐住他的脖子推了他一下，把他往后推。他们整桌人以为要打架就站起来。男子丙过来抱着他，他也抱住丙以示友好想跟对方解释没有发生冲突，丙不听解释又用手推他。他被推了后退几步，突然有人用东西（应该是酒瓶之类的东西，里面有液体）砸了他的后脑勺。他摸到自己的后脑勺是湿的，但不知道是血还是酒。他转身看到是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砸的他（但没注意是甲还是其他人）。他本能去推对方，该男子也推了他一下，之后又来一名穿白色带花图案的男子走来拉住他说话。他又摸了自己的后脑勺发现在流血，他以为拉住的男子跟砸他的是一伙的，就随手拿起一个话筒敲了对方。穿白色带花图案外套的男子趁机抱住他并挤他，他往前倾了一下，感觉后脑勺又被人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他觉得是穿白色花图案的男子打的他，就一路追该男子到酒吧门口，并在酒吧前台拿了一根橡胶棍追过去，那男子自己躺到地上，他用橡胶棍打了对方下半身两、三下，感觉有人劝阻拉着他。后来他晕倒了，之后发生什么事情就不记得了。 9.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称2019年3月22日凌晨2时许，他和朋友何某、张某洪、“石头”、“陈建”及男子甲到某某酒吧喝酒。一名酒吧工作人员男子乙跑来讲话。后来乙不知道为什么与张某洪、何某起冲突，他就随手在桌子上拿起其中一瓶洋酒握在手里，用另一只手推乙的脖子帮忙拉住对方。后来看到何某等穿上外套，知道要走了，就跟着穿上外套。他走过去抱住乙说：“算了，不要闹了，我们都是来喝酒的，我们也没有必要闹这样。”乙推开他搭在乙右肩膀上的手说要继续找那个人（意思是继续找张某洪），他说：“别闹了！”用手推了乙一下。乙后退几步，张某洪从桌上拿了一个洋酒瓶往乙头上砸了下去。乙转身要找张某洪，酒吧保安冲了过来，他就找机会跑出酒吧，并打110报警。吴某辨认出何某与张某洪。 10.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称2019年3月22日凌晨2时许，他和张某洪、“耗子”、“石头”、“蛮子”、“盘门”一共六人在同安某某酒吧喝酒。盘门先行离开，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拿着话筒主动来跟张某洪喝酒。张某洪喝完后，白衣男子让他跟服务员喝一杯。他从对方手中将话筒拿到手里，说：“我为什么要和他喝一杯”。说完就将话筒递给对方穿衣服准备离开，并叫其他人也走。他穿上衣服走了几步后，回头看到张某洪、耗子、石头、蛮子和白衣男子围在一起打架。他过去劝架，白衣男子用手里话筒敲了他的头部一下，他推开对方想跑，被对方多人拉着走到隔壁卡座附近。该白衣男子用空酒杯往他头部砸了四、五下，又有四、五个人一起来打他。他挣脱开往某某酒吧门口跑，白衣男子拿了一根棒球棍过来打他，他才看到该白衣男子上衣流了很多血。他被打倒在地，又有两、三个人一起用棒球棍打他的腿部和身上、手臂、屁股。后来有人报警，服务员就让他和张某洪在门口待着等警察过来，后来警察来将他和张某洪一起带到派出所。他当天穿的外套是白色有蝴蝶图案。何某从照片中辨认出7号是“耗子”。 11.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称他是某某酒吧工作人员，2019年3月22日凌晨3时许，他在Ａ区服务，突然听见有人喊叫。他转头看到Ｖ13卡座座位上有两、三个人抱在一起。他发现一名穿花白外套的男子甲（经辨认为何某）勒住运营总监杨某1的脖子，他怀疑双方打起来了，就伸手去抓何某的手，帮杨某1把何某的手掰开。一名身穿白色内衬套黑色外套的男子乙（经辨认为吴某）用手推了杨某1一下。何某、吴某一起对杨某1拳打脚踢，他上前去制止。杨某1另一侧也围过两、三名Ｖ13卡座的客人好像也要一起殴打杨某1。一名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丙（经辨认为被告人张某洪）跟杨某1在推搡，他转身过去劝阻，等再次转身时发现杨某1的头部已经受伤在流血。后来何某、吴某走到杨某1旁边，杨某1在说话，后来拿了一把话筒，砸了何某头部一下。何某再次用手把杨某1按倒在桌上。后来何某见保安人多就趁机要跑出酒吧外面，在何某挣扎要逃跑的时候，张某洪看见何某被杨某1打了，就趁机拿起桌面上的一个玻璃瓶往杨某1的后脑勺砸了一下，玻璃瓶在杨某1头上砸碎了。后来何某跑出酒吧，保安和杨某1等人都追了出去，他也跟着追了出去，后来在酒吧门口和同事杨某2追上何某将其控制住。后来有人报警，民警到场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 12、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称2019年3月22日凌晨3时许，他负责Ｖ12卡座和Ｖ13卡座的服务。运营总监杨某1到Ｖ13卡座和其中一名客人甲在交谈。后来甲突然用手用力推杨某1一下，杨某1后退几步，一名身穿白色短袖Ｔ恤的男子乙突然起身用一只手掐住杨某1的脖子并将杨某1往后推。他赶紧冲过去把杨某1往回抱，乙手上拿着一个空的洋酒瓶，他赶紧从乙手上将洋酒瓶抢下来放在护栏旁边的Ｓ03座位的桌面上。之后乙又走过来再次抱着杨某1拉着杨某1讲话并往厕所方向走。不知道说了什么乙突然又转身推了杨某1两下，第一下没推到，第二下把杨某1推倒在Ｖ12卡座的沙发上。男子丙突然从Ｖ13卡座的桌面上拿起另一瓶洋酒瓶砸到杨某1后脑勺一下，洋酒瓶当场破碎了，洋酒也洒出来。他见事情闹大了，就大声叫服务员帮忙叫保安。保安过来后他就离开了。 1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22日凌晨3时20分许，他在某某酒吧大门口进行安检工作，听见公司对讲机呼叫酒吧里面出事了，让他们赶紧过去。他进入酒吧后，看到很多人围在Ｖ13卡座座位边，看到同事杨某1头部受伤流血，正捂着自己的头。旁边三、四个人想要殴打杨某1，他马上冲过去制止。Ｖ13卡座座位正中间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从桌上拿了一个洋酒瓶，用一只手抓住杨某1后背衣服，另一只手用洋酒瓶砸到杨某1右上侧头部，杨某1头部流了更多的血。黑色衣服的男子趁他不注意逃跑了，他立刻追了出去，到酒吧门口时看到黑色衣服的男子拿了一根水管准备再次殴打，他和同事将其控制住。后来民警到场将这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和一名穿白花衣服的男子带回派出所。李某辨认出张某洪就是持洋酒瓶殴打杨某1的男子。 14、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称2019年3月22日凌晨3时许，杨某1到Ｖ13卡座去向客人敬酒。一名穿花白色衣服的男子（经辨认为何某）和杨某1抱在一起。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张某洪）拿了一个洋酒瓶砸了杨某1的后脑勺一下，洋酒瓶砸在杨某1的头上破掉了。后来该黑衣男子被其他同事制止控制住。他冲过去帮忙，接着情况比较混乱，现场很多人扭打在一起。花白衣服男子往外跑，他和周某一起追花白衣服男子到酒吧门口路边，把他控制住，他和杨某1用橡胶棍打了该男子背部几下。黑衣男子拿出两把长条器械，他们保安就一起将该两把长条器械抢下来扔到草丛边。有人报警，他们就将两人控制住等候民警到场将人带回派出所。 15.提取笔录、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公安机关向梁景龙提取了某某酒吧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该录像及截图证实了案件发生情况。 16.酒吧内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某某酒吧内情况。 17.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杨某1外伤致右枕顶部一头皮愈合创口长15.5ｃｍ,该损伤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4.ａ条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 18.被告人张某洪的供述及辩解，供称2019年3月21日晚，他和何某、吴某、彭们及一名贵州男子到某某酒吧喝酒。到22日凌晨3时许，一名服务员敬酒称很能喝，他见对方拿着一个麦克风背在腰后，就将对方手里的麦克风拿过来喊了一句“我喝不醉”，又将麦克风还给对方。右手边的贵州男子不知何故与对方动起手来，他上前想劝架，被人推坐在沙发上，贵州男子与对方扭打在一起，接着有好几个服务员过来，手持杯子、酒瓶朝他砸。后来不知因何对方头部流血，他们就离开卡座准备回去，在酒吧外面路口，他和何某被酒吧的人拦住殴打，后来民警到场。之后承认用拳头殴打对方，之后承认用玻璃啤酒杯砸了对方，但不知道是否砸到杨某1身体。 关于被告人张某洪提出自己用拳头殴打，用酒杯扔砸，并未用洋酒瓶砸打被害人头部的辩解意见。经查，认定被告人张某洪使用洋酒瓶砸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有证人吴某、周某、李某、杨某2的证人证言与监控录像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被告人张某洪所提该节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出有因，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特征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案发前被害人与被告人一方并无纠纷，双方因喝酒问题推搡，事发突然，在双方有人劝解的情况下，并且被告人张某洪并不了解发生什么矛盾的情况下，突然持洋酒瓶随意砸打他人，并引起某某酒吧内现场混乱，符合寻衅滋事罪在公共场的肆意挑衅，借故生非、起哄捣乱，进行破坏骚扰的行为特征。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杨某1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某某酒吧内工作人员事后对被告人杨某1一方的追打确有不妥，但这些行为并非引起被告人张某洪随意殴打对方的原因，而是事后行为，辩护人所提该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洪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洪在他人报警后仍留在案发现场，并非出于主观愿意，而是被某某酒吧的保安人员看守控制无法离开现场，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且其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关键犯罪事实，故辩护人所提该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洪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洪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玲 人民陪审员  纪志阳 人民陪审员  陈玲玲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詹华伟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