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22民初1954号 原告：杨武升，男，195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代理人：罗新武，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志雄，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栋坚，男，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被告：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林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大道中**东面**。 法定代表人：林华涛，总经理。 被告：陈伟科，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丰收糖业宿舍区。 被告：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以下简称“罗贵坑石场”），，住所地广西陆川县乌石镇龙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2MA5KAKM03P。 法定代表人：陈伟科。 上述四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侯东岳，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汝荣，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第三人曹耀，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原告杨武升诉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伟科、罗贵坑石场、陈汝荣、第三人曹耀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桂0922民初1340号判决。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伟科、罗贵坑石场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15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9民终96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2民初1340号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组成由审判员何玉森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俊霖、黄文胜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罗海权担任记录。原告杨武升的委托代理人罗新武、庞志雄、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伟科、罗贵坑石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侯东岳、被告陈汝荣、第三人曹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武升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伟科、陈汝荣将其名下持有的罗贵坑石场98%的财产份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到原告杨武升名下；2、依法责令被告罗贵坑石场将执行事务合伙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原告杨武升，且被告陈伟科须给予配合变更登记；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伟科、陈汝荣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24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2014年至2015年间，原告向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借款后，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为防止原告在还本付息之前转移罗贵坑石场资产，便要求原告将其持有的罗贵坑石场共98%的财产份额登记在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伟科、陈汝荣名下，作为原告向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借款的质押。其中登记在被告林栋坚名下的财产份额占比为67%，登记在被告成林公司名下的财产份额占比为20%，登记在被告陈汝荣名下的财产份额占比为6%，登记在被告陈伟科名下的财产份额占比为5%。为变更工商登记，原告与被告四被告分别于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签订了转让协议书；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22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书；2014年12月31日签订了退伙协议书；以及被告林栋坚与其他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上述协议书均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被告通过工商登记变更的方式以实现对质押物的控制。被告在另案诉讼中也确认原告系罗贵坑石场的实际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和实际控制人。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因未依法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原、被告之间的质押关系尚未设立。因此，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伟科、罗贵坑石场共同辩称，原告和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伟科、陈汝荣在2016年5月8日签订了《质押协议书》，原告已经将罗贵坑石场质押给四被告。如果原告没有还清借款，无权要求被告返还罗贵坑石场的财产份额。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汝荣未作答辩，在举证期限内亦未向本院提交有任何证据。 第三人曹耀未作答辩，在举证期限内亦未向本院提交有任何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陈汝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伟科、罗贵坑石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应当返还财产份额给原告；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被告陈伟科、成林公司、陈汝荣在2017年9月6日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实际控股情况的证明》，被告在罗贵坑石场并无出资，被告显名在罗贵坑石场只是为了防止杨武升在偿还借款前把质押的石场偷偷卖掉，该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元宝提供的证据7，系罗贵坑石场的工商登记材料，来源合法，与本案讼争事实也具有关联性，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 综合上述经本院依法确认的证据和庭审笔录，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罗贵坑石场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性质系普通合伙企业，该企业成立于2012年5月17日。2014年12月前登记的股东共4人，分别为杨武升和案外人黄尤、罗允、简尚华，杨武升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4年11月，案外人黄尤、罗允、简尚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杨武升签订了一份《罗贵坑石场转让协议书》，约定罗贵坑石场作价24000000元转让给乙方杨武升，原占52%股份的股东杨武升分得12480000元（在付款中对减），原占48%股权的股东按比例分得11520000元；签订合同后三天内杨武升付给甲方三人3000000元，过户后立即付清余款8520000元；为便于转让，杨武升可先收购原股东48%的股权；甲方收到乙方杨武升全部款项后，石场的经营权的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各种过户手续和年审手续；石场原欠债务由杨武升负责。 2014年11月30日，林栋坚、杨武升及杨武升代表的案外人罗贵坑石场签订一份编号为借字20141202号的《借款合同》，向林栋坚借款7600000元。同日，林栋坚、杨武升还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杨武升）于2014年11月30日借到林栋坚及成林公司13000000元，期限一年，如果超期不还，则杨武升同意将所质押给林栋坚的罗贵坑石场51%股份归林栋坚所有，以顶兑以上债务。2014年11月30日，林栋坚将借款3700000元转入杨武升账户，杨武升即将其中的3000000元转账支付给了案外人黄尤。同日，案外人黄尤、罗允、简尚华三人出具了一份《收据》给杨武升收执，确认收到杨武升交来购买罗贵坑石场款3000000元。2014年12月1日，经罗贵坑石场合伙人表决同意，罗贵坑石场原合伙人罗永、简尚华、黄尤三人退出合伙，并将三人占合伙企业95%的财产份额共7600000元转让给林栋坚、曹耀、陈汝荣。杨武升、曹耀、林栋坚、陈汝荣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期限为3年，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其中，杨武升出资400000元，曹耀出资3040000元，林栋坚出资4080000元，陈汝荣出资480000元。同日，罗贵坑石场变更了股东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杨武升、林栋坚、案外人陈汝荣、曹耀等四人。12月2日，林栋坚将其本人借款3368000元、成林公司的借款5022000元等，转账汇入杨武升的账户后，杨武升即将上述全部款项，加上账户原有的余款，向案外人黄尤转账支付8984500元。当日，案外人黄尤、简尚华、罗允共同出具了第二份收款《收据》给杨武升，证实收到杨武升购买罗贵坑石场款项8520000元。2014年12月22日，经杨武升、曹耀、陈汝荣、林栋坚、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表决，形成了一份《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2014年第22号变更决定书》，内容为：“参加表决合伙人：杨武升、曹耀、陈汝荣、林栋坚、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合伙企业法》和本企业合伙协议的有关规定，参加本次表决合伙人共5人，代表本企业合伙人100%的表决权，所作出的表决经本企业合伙人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曹耀将占本合伙企业的出资出资财产份额20%共160万元转让给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同意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入伙，新合伙人出资情况详见合伙协议书。3、同意就上述改变事项修改合伙协议相关条款。”同日，杨武升、曹耀、陈汝荣、林栋坚、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期限为3年，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合伙人杨武升以现金方式出资400000元，合伙人曹耀以现金方式出资1440000元，合伙人陈汝荣以现金方式出资480000元（利润占股），合伙人林栋坚以现金方式出资4080000元，合伙人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出资1600000元，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8000000元；12月29日，陆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陆川）登记企核变字[2014]第843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了罗贵坑石场的变更登记，罗贵坑石场的股东增加了案外人成林公司。2014年12月30日，罗贵坑石场形成一份《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2014年第23号变更决定书》，内容为：“参加表决合伙人：杨武升、曹耀、陈汝荣、林栋坚、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合伙企业法》和本企业合伙协议的有关规定，参加本次表决合伙人共5人，代表本企业合伙人100%的表决权，所作出的表决经本企业合伙人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曹耀将占本合伙企业的出资财产份额16%共128万元转让给林栋坚。2、同意杨武升将占本合伙企业的出资财产份额5%共40万元转让给陈伟科。3、同意陆川县乌石镇罗贵坑石场执行事务合伙人变为陈伟科。4、同意就上述改变事项修改合伙协议相关条款。”同日，杨武升和案外人曹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林栋坚签订了《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林栋坚受让杨武升、曹耀持有的石场21%股份，林栋坚承诺在石场转让给第三方，收到转让款后，除扣除林栋坚借给杨武升的7600000元本息、成林公司借给杨武升的66390000元本息后，余款转给杨武升；杨武升于2014年11月30日分别向林栋坚及成林公司借款7600000元、5400000元，2014年12月15日向成林公司借款1239000元，上述借款继续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本息为止；杨武升将石场51%股份转给林栋坚，上述三笔借款本息还清后，林栋坚将98%股份立即转回给杨武升、曹耀，林栋坚无需向杨武升支付任何费用；杨武升、林栋坚同意取消双方于2014年11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 2014年12月31日，杨武升、林栋坚、曹耀、陈汝荣、湛江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退伙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为：同意杨武升退出合伙；退出合伙的时间为本协议生效之日；协议生效后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由林栋坚、曹耀、陈汝荣、湛江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继续经营。同日，被告林栋坚及案外人陈伟科、陈汝荣、曹耀、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合伙协议书》，合伙期限3年，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陈伟科以现金方式出资400000元，曹耀以现金方式出资160000元，陈汝荣以现金方式出资480000元，林栋坚以现金方式出资5360000元，湛江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出资1600000元；合伙人出资于2014年12月22日以前交齐，共出资8000000元。2015年1月4日，罗贵坑石场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林栋坚、案外人成林公司、陈汝荣、曹耀和陈伟科等，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由杨武升变更登记为陈伟科。 另查明，因原告杨武升未能依约按时返还林栋坚及成林公司的借款，导致出借人林栋坚向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诉讼过程中，案外人成林公司、陈伟科、陈汝荣分别向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关于“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实际控股情况的证明》，证明2014年11月30日杨武升向林栋坚杨武升向林栋坚、成林公司借款7600000元和5400000元，因怕杨武升无法还款，故要求作为股东显名在罗贵坑石场的企业登记之中，但成林公司、陈伟科和陈汝荣只是挂名股东，并未出资，出任股东只是为了防止杨武升在偿还借款前把质押的石场偷偷出卖，石场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及实际控制人均为杨武升。庭审中，被告林栋坚、陈伟科、成林公司对原告与被告林栋坚、陈伟科、成林公司、陈汝荣等人签订的一系列石场转让协议书、合伙协议书、退伙协议书等，均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真正的财产份额转让，杨武升也不是真正退出合伙的事实予以了确认。 还查明，罗贵坑石场登记合伙人之一的曹耀，与原告杨武升系甥舅关系，原告杨武升已经其名下2%的财产份额赠与了曹耀。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原告与本案被告之间签订的一系列有关罗贵坑石场财产份额转让的协议，以及合伙协议书、退伙协议书等，双方当事人均承认财产份额转让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这一系列协议对协议当事人并不具法律约束力。被告在诉讼中也均认可未实际出资，未支付转让款，罗贵坑石场变更工商登记仅是为了实现对质押物罗贵坑石场的控制，故罗贵坑石场虽然变更了工商登记，将其中98%的财产份额分别登记在了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汝荣、陈伟科名下，但原告杨武升在罗贵坑石场的财产份额并未实际发生转移。且案涉企业罗贵坑石场为合伙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告杨武升将其名下的财产份额分散登记在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汝荣、陈伟科名下，也存在损害企业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一系列有关罗贵坑石场财产份额转让的协议及合伙协议书、退伙协议书等，均属无效合同。至于诉讼中被告主张的质权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杨武升与被告约定以罗贵坑石场98%的财产份额作为借款的质押物质押给被告，属权利质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原、被告以变更工商登记、转移财产份额的方式出质，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故其质权并未依法设立。因此，原告杨武升诉请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汝荣、陈伟科将其名下持有的财产份额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被告罗贵坑石场将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由陈伟科变更登记为原告杨武升，均有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伟科以罗贵坑石场已质押给被告，在借款还清前无权要回财产份额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栋坚、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陈汝荣、陈伟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其名下持有的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98%的财产份额变更登记到原告杨武升名下，其中：登记在林栋坚名下的财产份额为5360000元，登记在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财产份额为1600000元，登记在陈汝荣名下的财产份额为480000元，登记在陈伟科名下的财产份额为400000元； 二、被告陈伟科协助被告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登记为原告杨武升。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受理费100元（原告杨武升已预交50元），由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汝荣、陈伟科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玉森 人民陪审员  李俊霖 人民陪审员  黄文胜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陈 波 书 记 员  罗海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