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男，1971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松，重庆恒泽（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婷，重庆恒泽（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特，男，1984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张祥因与被上诉人罗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427.5万元，并按月利率2%向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399万元，被上诉人已支付利息25万元，还应支付利息374万元），本息合计801.5万元，上诉人支付的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8月29日期间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82.25万元）在应向上诉人支付的本息之和（801.5万元）中抵销，还应向上诉人支付719.25万元。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属亲戚关系，被上诉人经营着昆明皇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生意，常常表现出颇有能力及财力，社会关系也不一般。被上诉人跟上诉人借款时，生意资金链已发生断裂，借款是为了解决生产经营中的资金问题。在被上诉人一再保证只用三个月，绝对不会拖欠的承诺下，上诉人把自己的积蓄及从他人处借来的钱（月利率5%）凑了400多万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但未能如期还款，反而多次向上诉人提出借款，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为表明其还款的能力及诚信于2016年3月21日专门就利息写了欠条给上诉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判令上诉人于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9月2日期间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只能按年利率24%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年利率36%以内的利息都应得到支持。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只适用于借贷双方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情形，而双方当事人之间明确约定月利率为5%（年利率60%），该法律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年利率在24%-36%期间的利息属于自然债务，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诉人的不得要求上诉人返还。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年利率36%以内的利息都应得到支持（按一审法院扣减本金方式，以年利率36%计算已支付利息，从本金中扣除超额利息后的本息详见附件2）。2、一审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支付的超额利息用于折抵本金，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将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30日止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本息之和中抵销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超额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年利率在36%-60%期间的利息属于无效约定，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了返还的法律效果，同时并没有超额利息折抵本金的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被上诉人应以不当得利要求上诉人返还，双方没有对该不当得利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在支付超额利息时，并没有主张用该超额利息抵销本金。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即使用不当得利（超额利息）抵销，也应当是抵销判决时的本息和，而不是抵销被上诉人支付超额利息时的本金。根据民事诉讼中不诉不理原则，一审中双方均未对本金部分提出抵扣的诉求，一审抵扣本金无法律依据。三、一审计算错误。被上诉人自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9月2日期间分12次偿还上诉人222.5万元，即使按一审认定的年利率24%分段计算利息至2015年9月2日本金还剩余2843373元，但以2843373元为本金，利率为2%，所计算出的2015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利息为2365686.34元，扣减被上诉人已支付的25万元利息后，被上诉人仍应向上诉人支付利息2115686.34元，而不是一审所列2022803元。罗特未作答辩。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特偿还借款本金427.5万元，支付2014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374.85万元(扣除已支付利息112.5万元)；2、诉讼费由罗特承担。庭审过程中，张祥将利息变更为支付2014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付利息333.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系亲戚关系。2014年9月26日罗特向张祥借款367万元，9月29日罗特向张祥借款60.5万元，共计借款427.5万元。罗特就上述借款向张祥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利息为月利率5%。借款后，罗特于2014年10月30日还了22.5万元，2014年12月1日还了22.5万元，2014年12月31日还了22.5万元，2015年2月2日还了22.5万元，2015年3月2日还了22.5万元，2015年3月31日还了22.5万元，2015年5月7日还了10万元，2015年6月11日还了12万元，2015年6月30日还了7.5万元，2015年7月7日还了38万元，2015年8月12日还了10万元，2015年9月2日还了10万元，2015年12月31日还了2万元，2016年1月15日还了1万元，2016年1月19日还了1万元，2016年5月15日还了3万元，2016年7月16日还了1万元，2016年9月7日还了1万元，2016年10月14日还了2万元，2016年10月18日还了2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了1万元，2017年9月27日还了2万元，2018年1月4日还了1万元，2018年4月25日还了2万元，2018年4月29日还了2万元，2018年5月29日还了1万元，2019年1月25日还了1万元，2019年2月2日还了2万元。2019年4月9日，罗特就上述借款重新向张祥出具了借条（原借条由罗特收回），约定罗特于2014年9月26日、29日分四次向张祥借到427.5万元，利息为月利率5%。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4年9月26和29日罗特共向张祥借款427.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9年4月9日罗特虽就上述借款重新向张祥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条内容仅对2014年9月26日和29日借款进行确认，故在2014年10月30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罗特偿还张祥的247.5万元，根据法律规定的最高限年利率24%分段计算支持，因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9月2日期间罗特分12次共偿还了222.5万元，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利息后，多支付部分应扣减本金，经计算至2015年9月2日止，本金还剩284.3373万元；2015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被告共还原告25万元，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每一次还款均不够支付当期利息，经计算至2019年2月2日止利息还欠202.2803万元，因张祥主张利息支付至2019年6月30日止，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利息为28.0546万元，利息共计230.3349万元。综上，支持张祥借款本金284.3373万元，利息230.3349万元，对张祥多主张的本息部分均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祥借款本金284.3373万元，支付2014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尚欠利息230.3349万元；二、驳回原告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祥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借条（1页），证明罗特一直认可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并且仅就利息出具过借条，现张祥不按5%主张利息，放弃一部分利息。2、银行流水（3页）和情况说明（1页），证明张祥基于亲属关系借款给罗特，因张祥资金不够，向亲友借过一部分，张祥以月利率5%支付利息给亲友。经本院合法传唤，罗特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张祥提交的借条与罗特一审认可的约定利率相印证，应予确认。银行流水和情况说明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相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罗特向张祥借款427.5万元的事实及罗特向张祥还款的时间、金额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利率应如何认定？罗特应偿还张祥的本息是多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约定月利率为5%，高于年利率36%的法定最高限额。一审张祥起诉虽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但其计算方式是多偿还的利息不抵扣当时的本金，而是在诉讼中无息返还，此计算方式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在对此计算方式不予采纳的情况下，对于年利率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来认定，罗特偿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期间，以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罗特偿还利息未超过36%，但超过年利率24%的期间，以实际偿还的金额认定利息；罗特偿还利息未达年利率24%的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本案涉案借款于2014年9月26日及29日分两次交付，张祥起诉要求自2014年9月30日起计算利息在法定范围内，应予支持。罗特借款后的六个月内，每月偿还225000元。其中，2014年10月30日偿还了225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128250元（4275000元×36%÷12个月），余款96750元（225000元－128250元）抵扣本金后，本金余额为4178250元。2014年12月1日罗特偿还了225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125347.50元（4178250元×36%÷12个月），余款99652.50元（225000元－125347.50元）抵扣本金后，本金余额为4078597.50元。2014年12月31日，罗特偿还了225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122357.93元（4078597.50元×36%÷12个月），余款102642.07元（225000元－122357.93元）抵扣本金后，本金余额为3975955.43元。2015年2月2日，罗特偿还了225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119278.66元（3975955.43元×36%÷12个月），余款105721.34元（225000元－119278.66元）抵扣本金后，本金余额为3870234.09元。2015年3月2日，罗特偿还了225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116107.02元（3870234.09元×36%÷12个月），余款108892.98元（225000元－116107.02元）抵扣本金后，本金余额为3761341.11元。2015年3月31日，罗特偿还了225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112840.23元（3761341.11元×36%÷12个月），余款112159.77元（225000元－112840.23元）抵扣本金后，本金余额为3649181.34元。之后，罗特不规律地向张祥偿还利息。2015年5月7，罗特偿还了100000元，该期间（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5月7日）39天，年利率高于24%低于36%，故该100000元认定为利息，本金余额仍为3649181.34元。2015年6月11日，罗特偿还了120000元，该期间（2015年5月8日至2015年6月11日）35天，年利率高于24%低于36%，故该120000元认定为利息，本金余额仍为3649181.34元。2015年6月30日，罗特偿还了75000元，此期间（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30日）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68384.66元（3649181.34元×36%÷365天×19天），余款6615.34元（75000元－68384.66元）抵扣本金后，本金余额仍为3642566元。2015年7月7日，罗特偿还了380000元，此期间（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7日）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25148.67元（3642566元×36%÷365天×7天），余款354851.33元（380000元－25148.67元）抵扣本金后，本金余额为3287714.67元。2015年8月12日，罗特偿还了100000元，此期间（2015年7月8日至2015年8月12日）36天，年利率高于24%，低于36%，故该100000元认定为利息，本金余额仍为3287714.67元。2015年9月2日，罗特偿还了100000元，此期间（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9月2日）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68096.23元（3287714.67元×36%÷365天×21天），余款31903.77元（100000元－68096.23元）抵扣本金后，本金余额为3255810.90元。此后，罗特分16次偿还利息合计25万元，均未超过年利率24%，故此后的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9月3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3年9个月零28天）的利息为2990172.41元（3255810.90元×24%×3年＋3255810.90元×24%÷12个月×9个月＋3255810.90元×24%÷365天×28天），扣除已还的25万元，利息尚欠2740172.41元。2019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属二审新增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张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二、由罗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祥借款本金3255810.90元及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2740172.41元。三、驳回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82元，由张祥7096负担，罗特负担26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6元，由张祥负担9730元，罗特负担134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晓琳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