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7行初57号原告吴春生，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代理人张军，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东街**。负责人李路海，男，主任。委托代理人张鹏，男，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戚兆波，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南路古城房管所院内负责人高峰，男，所长。原告吴春生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以下简称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作出的撤销决定，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石景山区国资委）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向被告石景山区国资委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由于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与本案被诉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因此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后，于2019年7月18日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春生的委托代理人张军、杜洁，被告石景山区国资委的委托代理人张鹏、戚兆波，第三人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的负责人高峰均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于2019年5月15日对吴春生作出《撤销房屋租赁合同变更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撤销决定》），主要内容为：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接到举报，称吴春生在申请变更石景山区模式口村X号院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承租人时，隐瞒了其名下拥有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教工楼X栋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一套的事实。经调查，该举报属实。根据《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的规定，吴春生在申请变更时不符合相关条件。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经研究决定撤销2010年2月对吴春生房屋租赁合同变更申请的同意审批，基于该审批所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原告吴春生诉称，吴长年原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吴春生为吴长年之子。2008年9月吴长年因死亡注销户口。2010年1月28日，吴春生向直管公房管理部门提出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吴春生的申请。此后，直管公房管理部门经审批同意后，于2010年2月8日同吴春生签订了《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石房北字第4-089号）（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由吴春生继续承租涉案房屋。但2019年5月15日，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向吴春生出具了《撤销决定》并要求吴春生腾退涉案房屋，吴春生认为该《撤销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为：一、吴春生有承租人资格。X号房屋是吴长年所在单位的福利分房。由于吴长年工龄较长，涉案房屋是X号房屋的补差。为避免矛盾，吴长年在去世前将X号房屋过户至吴春生名下，但吴春生现早已将X号房屋卖出，吴春生现在名下无任何其他房屋。直管公房管理部门在变更涉案房屋承租人时并未要求吴春生提供无房证明。此外，吴长年的其他子女均书面同意涉案房屋由吴春生继承。因此，吴春生符合承租人的条件。二、吴春生签订的有关承租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已经被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此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无权作出《撤销决定》。诉讼请求：1．撤销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的《撤销决定》；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石景山区国资委承担。原告吴春生在证据交换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变更申请表》《房屋和租金变动通知单》，证明在吴春生申请变更承租人时，直管公房管理部门并未要求吴春生提供无房证明；证据2．《租赁合同》，证明2010年2月8日吴春生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承租权；证据3．吴春玲、吴春英、吴春平、吴春秀签署的《承诺书》及吴春英出具的《证明》，证明对于吴春生取得涉案房屋的承租权一事，其他家庭成员无异议；证据4．《民事判决书》（（2018）京0107民初26581号）（以下简称26581号判决书）、《民事判决书》（（2019）京01民终1353号）（以下简称1353号判决书），证明吴春生与直管公房管理部门签订的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不能随意否认；证据5．X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契约》《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告知单》，证明吴长年经房改福利分房取得X号房屋所有权，并于2008年过户给吴春生，此后吴春生于2012年将X号房屋卖出，目前吴春生名下没有任何房产。被告石景山区国资委辩称：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石景山区国资委下属单位，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作为被委托单位负责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二、石景山区国资委具备本区直管公房行政诉讼的被告主体资格，系本案适格被告。三、吴春生申请变更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时名下拥有X号房屋，不符合《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规定的条件，《撤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四、《撤销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五、《撤销决定》程序合法。六、吴春生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吴春生的诉讼请求。被告石景山区国资委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石全字第00642号）（包括房屋管理平面图），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于石景山区房地产管理局，位于《房屋所有权证》所附平面图的第**内；证据2．《关于石景山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体制改革有关问题的通知》（石编办[2005]44号），证明本区直管公房管理的相关机构沿革等；证据3．《关于成立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的通知》（石编办[2005]54号），证明本区直管公房管理的相关机构沿革等；证据4．《关于调整组建石景山区房屋经营和市场管理中心的通知》（石编办[2010]63号）（以下简称63号文），证明本区直管公房管理的相关机构沿革等；证据5．《关于核定石景山区房屋经营和市场管理中心所属事业单位主要职责和人员编制的批复》（石编办[2010]64号）（以下简称64号文），证明本区直管公房管理的相关机构沿革等；证据6．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经营和市场管理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归属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经营和市场管理中心，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受托对涉案房屋行使管理权；证据7．《关于明确国资委作为公房租赁行政诉讼被告事宜的纪要》，证明石景山区国资委具备本案行政诉讼被告的主体资格；证据8．《房屋租赁合同变更申请表》，证明吴春生申请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变更的事实及原因；证据9．《证明信》，证明吴春生因其父亲吴长年去世，申请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证据10．居民户口簿，证明吴春生申请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时的户籍情况；证据11．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吴春生申请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时的家庭成员情况；证据12．吴春玲、吴春英、吴春平、吴春秀签署的《承诺书》及吴春英出具的《证明》，证明吴春生申请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时提供的其他家庭成员意见证明；证据13．《租赁合同》，证明吴春生在不符合规定条件的情况下取得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资格并签署租赁合同；证据14．《举报信》，证明他人举报吴春生在申请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时不符合相关条件；证据15．《房屋买卖契约》，证明吴春生的父亲吴长年于1998年获得X号房屋产权的事实；证据16．《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北京市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收费专用收据》《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记账联》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证明吴春生在申请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时名下有住房且有产权证；证据17．《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居间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记账联》，证明吴春生在申请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时名下有住房且有产权证；证据18．26581号判决书、1353号判决书，证明吴春生在申请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时名下有住房；证据19．物业公司缴费证明材料，证明吴春生有其他住房，不符合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的条件；证据20．《谈话记录》《谈话笔录》及《授权委托书》，证明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作出被诉行为的程序合法；证据21．《撤销决定》和《通知》，证明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基于吴春生不符合规定条件所作撤销及腾房决定；证据22．张贴照片、邮寄凭证及投递结果查询截图证明，证明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作出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证据23．《关于启用新的的通知》（京房地房字[1997]第946号）（以下简称946号文），证明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作出行政行为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三人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述称，同意被告石景山区国资委的答辩意见，不同意原告吴春生的起诉意见。第三人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做如下确认：吴春生提交的证据2可以证明其取得涉案房屋承租权的客观情况，但不能证明其取得涉案房屋承租权本身是否合法，本院对此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吴春生提交的证据4可以证明法院就涉案房屋腾退的民事案件的审理情况，但不能达到吴春生主张的法院已经确认涉案房屋相关《租赁合同》的合法性之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吴春生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予以采纳。石景山区国资委提交的证据19与本案被诉行为合法性审查无关联性，本院对此证据不予接纳。石景山区国资委提交的证据21中的《撤销决定》系本案被诉行为，不得作为证据使用。石景山区国资委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吴长年与刘庆花系夫妻关系，刘庆花于2006年去世，吴长年于2008年9月因死亡注销户口。吴春生系吴长年及刘庆花之子。1998年12月30日，原北京市石景山区教育局作为甲方与吴长年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依据房改相关规定，原北京市石景山区教育局将X号房屋出售给吴长年。2008年3月31日，吴长年作为出卖人与吴春生作为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吴长年将X号房屋出售给吴春生。2008年4月23日，吴春生办理了关于X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并取得了X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涉案房屋为本区直管公房，原承租人为吴长年。2010年1月28日，吴春生向原北京市石景山区第二房屋修缮所（以下简称第二修缮所）提出变更涉案房屋承租人的申请，同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变更申请表》、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信》、居民户口簿、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吴春玲、吴春英、吴春平、吴春秀签署的《承诺书》，吴春英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该《房屋租赁合同变更申请表》载明：：地址：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村**院**原承租人：吴长年。现承租人：吴春生。过户原因：原承租人过逝。原承租人与现承租人关系：父子。下方的“分部意见”为“情况属实……2010年2月1日”，“房管部意见”为“同意办理……2010/2．5”，“所领导意见”为“同意……2010．2．5”2010年2月8日，第二修缮所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吴春生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吴春生承租涉案房屋，租期自2010年2月8日始。该《租赁合同》还以格式条款的方式载明：“双方议定事项如下：……七、租赁期限内，乙方外迁或死亡，乙方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又无异议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2012年8月25日，吴春生作为出卖人与案外人田金生作为买受人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吴春生将412号房屋出售给田金生。2012年10月16日，经不动产登记机构对412号房屋作出变更登记，至此吴春生不再被登记为41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8年4月6日，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接到《举报信》，内容为举报吴春生在2010年2月办理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登记手续时，存在多项不符合承租人变更条件的情形，其中包括吴春生在2010年2月时已取得了X号房屋所有权的情况。2018年8月,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作为原告，以吴春生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本院判令吴春生腾退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交还给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对该案作出26581号判决书，判决驳回该案原告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的诉讼请求。该26581号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本案中，吴春生依据其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享有对涉案房屋合法的居住使用权。房屋修缮所主张的其依据房管职权审查吴春生是否具备承租资格之问题，并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本院无法依职权审查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现房屋修缮所未能提交该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相关证据，故房屋修缮所主张吴春生腾退并交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后，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不服该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市一中院）提出上诉。北京市一中院于2019年2月22日对该案作出135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1353号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吴春生与第二修缮所于2010年2月8日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吴春生据此在涉案房屋居住，具有合同依据。房屋修缮所现请求吴春生腾空交还涉案房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所作处理并无不当。”2019年4月29日，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对吴春生的代理人张军进行了谈话，向其告知了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接到举报、执法调查以及拟作出处理等情况，并听取了其有关申辩意见。2019年5月15日，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作出《通知》以及本案被诉的《撤销决定》。该《通知》的内容为：吴春生应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还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当日，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在涉案房屋处张贴并向吴春生的代理人邮寄了《撤销决定》及《通知》，对方于2019年5月16日签收。吴春生不服该《撤销决定》，遂未经行政复议程序而直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2005年本区行政机关机构改革，组建成立了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负责本区直管公房的经营管理，其下属事业单位包括第二修缮所。2010年本区行政机关机构改革，组建成立了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经营和市场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石景山区房屋经管中心），负责本区直管公房的保值、租赁、修缮、维护等工作，隶属于石景山区国资委管理。同时，本区新组建了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负责本区直管公房的管理等工作，隶属于石景山区房屋经管中心。石景山区房屋经管中心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石景山区房屋经管中心，该中心委托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行使所有权人职能。本院认为：由于石景山区国资委系本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本区直管公房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故石景山区国资委具有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根据63号文及64号文的规定，作为归口石景山区国资委管理的石景山区房屋经管中心的下属事业单位，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对本区直管公房进行的经营管理行为，包括对不符合条件的直管公房租赁合同进行变更、撤销等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石景山区国资委承担。第946号文规定“市房屋土地管理局重新修订了《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请各单位于1998年1月1日起，一律使用新的合同文本，原《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停止使用。”其附带的新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规定直管公房的原承租人死亡时，其家庭成员继续承租的必要条件之一为该家庭成员无其他住房。本案中，吴春生在2010年1月向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手续及在2010年2月签订相关《租赁合同》时，其已经取得了X号房屋的所有权，不符合上述文件的规定。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发现吴春生在办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时涉嫌存在的不符合相关条件的问题后，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对其进行了谈话询问，听取了其陈述申辩意见。在此基础上，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作出本案被诉的《撤销决定》，具有相应的依据，且执法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对于吴春生提出的自己在2010年2月签订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时符合相关条件的诉讼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本院作出的26581号判决书及北京市一中院作出的1353号判决书，仅认定在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的效力尚未被否定的情况下，石景山区房屋修缮所无权要求吴春生腾退涉案房屋，而并未对该《租赁合同》本身的合法性作出判断。因此吴春生提出的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的合法性的诉讼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吴春生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春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吴春生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伟人民陪审员  赵燕茹人民陪审员  钮金荣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王 婧书 记 员  张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