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6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夏红，女，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巢湖市。法定代理人：温某（系原告丈夫），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学林，安徽金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巢湖市黄麓镇富煌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903327W。法定代表人：杨俊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为人，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夏红、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煌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夏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杨夏红外购药费、气垫费、尿片费、电费等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的诉请，合计22838.38元（28547.97元×80%），后续再实际发生的费用再另行主张；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杨夏红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为伤残一级，植物人状态。不仅需常年药物控制甚至住院治疗，这不仅得到此前人民法院判决书、调解书的确认和支持，同时也是一个人常识性的问题，同理，在杨夏红客观存在前述费用开支的同时，因自身的身体特殊状态，需长期使用尿不湿及所处的环境需保持恒温而开支电费，这些也是必不可少的，且这些费用的发生，是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杨夏红不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富煌公司针对杨夏红的上诉辩称，首先，杨夏红上诉主张的相关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其中，外购药费缺少医疗机构的病历、诊断证明等予以证明，气垫费、尿片费、电费等与本案没有关联。其次，杨夏红上诉主张的相关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其上诉所主张的相关费用均发生在其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作出后，而伤残等级的鉴定需要以治疗终结为前提。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富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夏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夏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因为，在前次诉讼中，虽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约定“一审遗漏的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杨夏红可另行向富煌公司主张…”，但该项约定仅是指杨夏红有权就一审遗漏的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另行向富煌公司提出要求，至于杨夏红是否同意其要求，须根据杨夏红的要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确定。对此，杨夏红一方在一审法庭调查时是明确认可的。因此，一审判决将该项约定认定为仅需结合法律规定对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的数额进行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另外，富煌公司认为，本案中杨夏红所主张的“一审遗漏的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均发生于杨夏红伤残等级确定后，而伤残等级的确定需要以治疗终结为前提，故杨夏红所主张的“一审遗漏的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杨夏红针对富煌公司的上诉辩称，第一，案件第一次处理的时候，合肥中院调解书就注明一审遗漏的医药费和后期的治疗费可以另行主张。第二，我方主张的费用是根据当事人杨夏红的客观伤情，因杨夏红是一级伤残，每天24小时都需要家人看护的状态，有时还会发生特殊情况，需要抢救，是必须发生的费用。第三，我们上诉请求中的赔偿数额都是因为这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一审未支持我们的气垫费，尿不湿费，房间需要的空调费用不当，这些费用都是因为这起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理应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如全由我方承担，显然不够公平。杨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煌公司赔偿杨夏红已经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73617.5元，此后再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另行主张；2.判令富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7日17时30分,富煌公司的员工袁永旭驾驶富煌公司所有的皖Ｑ×××**号小型轿车沿巢湖市滨湖旅游观光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温家套路段时,碰撞到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杨夏红,造成杨夏红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袁永旭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夏红负事故次要责任。2016年12月11日，该院做出（2016）皖0181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在扣除保险公司的全部保险赔偿款项后，富煌公司还应当赔偿杨夏红541590.83元。富煌公司对该民事判决书不服，提起上诉。该案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由该院制作（2017）皖01民终212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一、富煌公司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夏红赔偿款210000元；二、杨夏红2026年6月23日以后的护理费可向富煌公司另行主张；三、一审遗漏的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杨夏红可另行向富煌公司主张。杨夏红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富煌公司赔偿一审遗漏的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富煌公司的员工袁永旭驾驶富煌公司所有的皖Ｑ×××**号小型轿车碰撞到杨夏红，导致杨夏红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袁永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夏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杨夏红的损失，富煌公司应当在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限额外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的约定，杨夏红有权向富煌公司主张一审遗漏的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但是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数额还需要结合法律规定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杨夏红提交的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的10923.87元医药费发票，有住院病案资料等证据佐证，故该10923.87元医药费可以认定；杨夏红提交的巢湖市康复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北京养生堂药店有限公司、安徽省邻加医康复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医药费发票，系从医疗机构外购药而花费，因无医疗机构的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明该外购药物的真实性、合理性及必要性，故对于巢湖市康复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北京养生堂药店有限公司、安徽省邻加医康复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医药费，该院均不予认定；杨夏红提交的衡水志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发票，系购买气垫而花费，不属于医药费及后续治疗费，该院不予认定；杨夏红提交的巢湖安德利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赵之水购物发票，系购买尿片等生活用品而花费，不属于医药费及后续治疗费，该院不予认定。杨夏红提交的电费发票，系交纳电费所花费，亦不属于医药费及后续治疗费，该院不予认定。另，杨夏红在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5月4日至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7天，该期间可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0元（50元/天×7天）、营养费为350元（50元/天×7天）、交通费为300元。综上，杨夏红因后续治疗发生的医药费及其他合理损失共计11923.78元（10923.87元+350元+350元+300元），由富煌公司赔偿9539.09元（11923.78元×80%）。杨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富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夏红损失9539.09元；二、驳回杨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杨夏红提交了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一份（复印件），证明杨夏红目前是植物人状态，大小便失禁，需要使用尿不湿等医嘱外用药。富煌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这份鉴定是2016年左右鉴定的，只能反映当时的状况，不能反映杨夏红目前的状况。其次，这份鉴定可以证明，截止该鉴定作出时，杨夏红的治疗应当已经终结了，否则不具备伤残鉴定的条件，其据此主张相关费用没有法律依据。经审查，该份鉴定报告系杨夏红初次起诉时，由巢湖市人民法院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在前案中已作为证据使用，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杨夏红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呈持续植物状态，大小便需使用尿不湿。杨夏红在第一次诉讼中主张的医疗费518819.94元是其在案涉交通事故后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1.杨夏红能否就前次诉讼遗漏的医药费和后期治疗费等能否向富煌公司主张权利；2.杨夏红后期治疗费用数额的确定。关于杨夏红能否就前次诉讼遗漏的医药费和后期治疗费等向富煌公司主张权利问题，富煌公司上诉称（2017）皖01民终212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一审遗漏的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杨夏红可另行向富煌公司主张”，其中“一审遗漏的医疗费”是指杨夏红第一次起诉时已经发生的但遗漏的部分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是指第一次诉讼一审庭审后至一审判决作出之前期间发生的费用。且其主张能够获得支持，还需审查其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杨夏红所主张的“一审遗漏的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均发生于杨夏红伤残等级鉴定之后，而伤残等级的确定需要以治疗终结为前提，故杨夏红无权就该部分费用向富煌公司主张权利。经审查，杨夏红在前次诉讼中主张的医疗费518819.94元是其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后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实际发生的医疗费，2016年9月28日之后的发生医疗费费用并不包括在内，且本院（2017）皖01民终2121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项亦明确载明“一审遗漏的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杨夏红可另行向富煌公司主张”，可见，杨夏红现有权就后期治疗费用向富煌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时机伤残等级的评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而治疗终结是指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故治疗终结并不等于完全治愈，富煌公司以杨夏红主张的相关费用系发生在其伤残等级鉴定之后，而伤残等级的鉴定需以治疗终结为前提为由，主张其不承担杨夏红后期治疗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夏红后期治疗费的数额问题。杨夏红提交的巢湖市康复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北京养生堂药店有限公司、安徽省邻加医康复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从医疗机构外购药发票、杨夏红提供的衡水志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购买气垫发票、巢湖安德利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赵之水出具的购买尿不湿、抽纸等发票，杨夏红未能提供医嘱、诊断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但结合杨夏红的病情及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的分析说明，杨夏红呈持续植物状态，一级伤残，常年卧床、大小便需使用尿不湿，其购买气垫、尿不湿、抽纸等用品，均系辅助其康复治疗而必须发生的合理费用，应属于双方在（2017）皖01民终2121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一审遗漏的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范畴，故本院结合杨夏红的病情，该部分费用酌情按每月500元计算，即从杨夏红前期诉讼主张医疗费之后即从2016年10月起至本次一审起诉之时即2019年3月，合计30个月，共计15000元（30个月×500元），杨夏红主张的用电费用，与其治疗行为无关，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综上，杨夏红因后期治疗发生的医药费及其他合理损失共计26923.87元（10923.87元+350元+350元+300元+15000元），由富煌公司赔偿21539元（26923.87元×80%）。综上所述，杨夏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富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二、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夏红各项损失合计21539元；三、驳回杨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1640元，减半收取为820元，由杨夏红负担520元，由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杨夏红负担420元，由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彭瑜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