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宇，男，1988年出生，满族，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江，天津华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营，女，1980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风呐，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李东卫，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卫，男，1982年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上诉人杨建宇因与被上诉人王营、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普惠公司）、李东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第五项关于“被告李东卫、杨建宇对本判决第一、二、三、四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事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王营诉中创普惠公司、李东卫、杨建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由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书。其中第五项判决为“被告李东卫、杨建宇对本判决第一、二、三、四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杨建宇作为中创普惠公司的员工从未在任何文书上签字对中创普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建宇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杨建宇就中创普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项上，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为此提出上诉，望贵院支持杨建宇的上诉请求。王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首先，从合同补充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书系中创普惠公司事先拟定好，并确定了李东卫及杨建宇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内容的协议书若没有经过李东卫及杨建宇的同意，公司任何员工不可能向客户出具。由此可以推断杨建宇对合同补充书的内容是认可的，其次从一审庭审笔录看，经当庭拨打1552219****手机号可以确认，该手机号为杨建宇使用，杨建宇与其公司的内勤的通话录音可以明确确定杨建宇愿意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证据可以相互映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中创普惠公司、王东伟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2.判令被告以借款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4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王营（甲方、出借人）与中创普惠公司（乙方）签订客户编号为SD0040号《资金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甲方通过POS机转账向乙方提供出借资金5万元，授权乙方进行管理，意向出借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预期年化收益率8%；出借期限3个月，到期前甲方按月回收收益，月度收益约为甲方出借资金金额的0.67%，到期后甲方一次性出让债权并收回出借资金；乙方有义务全程协助甲方完成到期债权的转让手续等。同日，王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创普惠公司支付借款5万元。2018年12月3日，王营（甲方）与中创普惠公司（乙方）就前述协议签署《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将上述资金出借时间延长至2019年2月28日，资金出借金额不变，延长期内甲方继续享有原合同中规定的8%的年化收益率；乙方若违反任何一期的付息，甲方可就拖欠的全部本息要求乙方提前一次性偿还到位，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到期后，乙方要严格按照资金出借日期的结束时间准时将甲方的本金及利息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若遇节假日可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乙方如未能够按照合同时间退还甲方的出借资金则视为违约，需要多支付甲方本金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并在七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的本金及利息，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出现任何违约行为，公司法人李东卫及公司总负责人杨建宇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且甲方有权追究乙方公司法人李东卫及公司总负责人杨建宇共同的法律责任，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创普惠公司于2018年9月7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31日分别向王营以“中创普惠投资收益”的名义转账支付当月收益333.33元。之后中创普惠公司未再向王营支付投资收益，到期后亦未偿还本金。王营提供通话记录一份，称系杨建宇（电话号码为15522******）与中创普惠公司济南办事处工作人员陈某紫（电话号码为18906******）于2018年12月17日的通话记录，内容如下：“杨：我跟你说，就现在这种情况，我现在也比较被动你知道吗，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公司这一块，中创这个平台我肯定跟他绑一块，组合整合这一块。老板出什么条件，我都会……陈：那就是，对公司来说，确定公司没事是不是，但是现在就是方案究竟怎么兑付这是个问题。杨：对，就是，就是你记着，即便是有一天公司不干了，哪怕是不管什么时候，公司不打算做，把这业务全停掉的时候，公司也会，也会正常兑付客户的问题。陈：你怎么敢这么保证啊？杨：因为这个盘子是我搭建的。陈：我知道是你搭建的。杨：我跟老板，我跟老板是绑在一块的。陈：哎呦，哎，我问一下，咱这个公司董事长他从内蒙干嘛呀？他是内蒙……”王营提供通话记录一份，称系杨建宇（电话号码为15522******）与中创普惠公司济南办事处工作人员陈某紫（电话号码为18906******）于2018年12月24日的通话记录，内容如下：“陈：客户投的本金这一块。杨：即便是有一天公司不认我来认！陈：你来认？杨：我来认，我做事就是这样，谁让我做的这个事呢。就这么简单的东西。陈：那你的意思是，要是公司有一天完蛋了，那你来兑付？杨：对。陈：我的天呀，真的假的？杨：真的，即便是那种情况下，我告诉你，财务xxxxx还得管你，但是有一个问题，如果说一旦惊动公安了，我就什么屁事都不管了。陈：哈哈哈，哎呦你真是有意思……杨：真的，或者说，作为负责人来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公司不认我来认，我不会找你。陈：不是，你不能光口头说啊，我就这么跟客户解释啊，对吧，人家谁信啊。杨：他不信就算了，不信，不信就惊公安呗，对不对，你就先跟他们这么说，有人来承担这个事，不信就爱哪待着哪待着就完了。”陈某紫提供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载明：“我叫陈某紫，女，汉族，1982年12月3日出生证人：陈某紫（签名并捺印），2019.3.5。”王营申请证人陈某紫出庭作证，陈某紫出庭时陈述：“我在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务是内勤。这份证人证言是我本人手写的。证人证言上显示法人李东卫和总负责人杨建宇愿意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情况属实。杨建宇给我打电话时，让我和客户沟通，他怕客户埋怨他，就让我和客户沟通说要晚一点兑付，他和我通话时亲口和我说的，他和公司董事长是连带责任，是绑在一起的，即使公司有问题，他也愿意负责客户的本金安全，一起兑付给客户，我手机上有两段录音。我现在和公司没有联系了，杨建宇的电话就是原来的电话，我没有和他打过了。并当庭拨通杨建宇电话，杨建宇在电话中说已把方案发给济南办事处，从2019年8月份开始兑付欠款，至2020年1月份兑付完毕，同时说另外一个法官也给他打过电话。杨建宇亲口和我说的，他和董事长不在公司，出具一个补充协议，让公司盖章就可以，合同第1条第5项上已说明承担连带责任，当时说的来签字，但是一直没有来。所以李东卫和杨建宇没有出具书面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材料。”另查明，中创普惠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经天津市东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股东为杨某林（认缴出资额为950万元）、李东卫（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1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李东卫，职务为经理。2019年3月3日，王营与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记载王营委托该所律师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4000元等。同日，王营向该所转账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000元，并由该所开具了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营与中创普惠公司签订的资金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及合同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明确载明了出借资金数额、期限、按月按照年利率8%收益及到期一次性收回本息等内容，应予认定王营与中创普惠公司之间系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关系。王营与中创普惠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营和中创普惠公司约定的年利率为8%，不超出前述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创普惠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及到期偿还借款，系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王营请求中创普惠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并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用，符合合同的约定，未超出相应法律规定的限度，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中创普惠公司虽然注册资金1000万元，但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1月1日，即该公司现注册资金尚未实际到位，尚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能力。王营与中创普惠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李东卫作为公司法人、杨建宇作为公司总负责人对涉案合同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李东卫作为中创普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宇作为公司总负责人，故上述两被告均应当明知涉案签订合同的事实及涉案合同载明的相应内容；且根据证人证言，杨建宇在与其公司工作人员通话中亦明确表明了上述两被告在涉案合同履行中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李东卫、杨建宇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被告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营借款本金5万元。二、被告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营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计算。三、被告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营违约金5000元。四、被告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营律师代理费4000元。五、被告李东卫、杨建宇对判决第一、二、三、四条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80元，减半收取640元，由被告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李东卫、杨建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补充协议书》载明“乙方（中创普惠公司，本院注）出现任何违约行为，公司法人李东卫及公司总负责人杨建宇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但该协议书杨建宇本人未签字。一审诉讼中，王营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创普惠公司员工陈某紫出具的证人证言及证人与杨建宇的通话录音，但录音系杨建宇与案外人陈某紫之间的对话，对王营不产生法律效力。陈某紫一审诉讼中出庭作证，仅证明王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系其出具、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亦无法证明杨建宇承诺向王营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故一审法院判令杨建宇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综上所述，杨建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条。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第五条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三、李东卫对本判决第一条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减半收取640元，由中创普惠（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李东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被上诉人王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刘晓菲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翔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