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井才，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胜财，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梅，女，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曲倩，广东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景豪，男，199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市和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通航路北一巷**。法定代表人：周莹。上诉人潘井才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梅、林景豪、汕尾市和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井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胜财，被上诉人李冬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曲倩，被上诉人林景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和畅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井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李冬梅、林景豪及和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存在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庭审过程中，林景豪已表明案涉车辆由案外人陈红兵租赁后交由林景豪使用，因此，案涉车辆租赁关系产生在陈红兵与和畅公司之间，借用关系产生在陈红兵与林景豪之间。按照最高法《民诉意见》第57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一审法院在事实审查过程中发现存在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被告或第三人的情况下，没有追加陈红兵为共同被告，程序违法。因此，本案应发回重审并追加陈红兵为被告。2．案涉车辆自潘井才购买之日起，一直由和畅公司管理和使用，和畅公司将车辆租赁或借用给他人使用所产生的纠纷与潘井才无关。依据双方约定，车辆的保险、保养及保管等事宜均由和畅公司负责。和畅公司在使用车辆期间，怠于为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义务，不应由潘井才与和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林景豪明知案涉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仍坚持使用车辆，应当承担事故赔偿的主要责任。（1）和畅公司在出租车辆过程中，已明确告知陈红兵该车没有购买交强险，但陈红兵认为其是消防士官，考量其驾驶技术和其他因素后，认为可以正常行驶，坚持使用车辆，应对交强险承担连带责任。（2）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应由林景豪与陈红兵共同承担，潘井才与和畅公司不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车辆管理人没有购买商业三者险的义务，本次事故是由于林景豪未履行谨慎驾驶义务导致，即使案涉车辆已投保交强险，超出部分也应当由林景豪与陈红兵承担。4．本案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不合理。（1）李冬梅进行鉴定时未通知潘井才，系李冬梅单方申请，依法应当由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李冬梅向鉴定机构申请鉴定的时间是2018年5月30日，受伤未足六个月，伤情未稳定，不具备鉴定条件。（2）潘井才未参与本案一审庭审，一审法院在审理同一事故李远兵一案开庭前告知潘井才其参加李远兵一案的审理，没必要参加本案，导致潘井才未作相应答辩，未能申请重新鉴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故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判。李冬梅辩称，1．潘井才与和畅公司共同将案涉车辆出租给林景豪，陈红兵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不予追加，程序合法。2．潘井才参加李远兵一案庭审，各方提交的证据中表明，潘井才明知案涉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默认和畅公司将车辆租赁给林景豪，潘井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就本案责任主体及赔偿比例的确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3．潘井才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同放弃相关质证权利，此后潘井才也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且鉴定意见是由具备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一审法院查明后依法予以采信，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一审，驳回潘井才的全部上诉请求。林景豪辩称，1．本案属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并非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车辆使用人是林景豪，并非陈红兵，事故责任与陈红兵无关。因此，无需追加陈红兵作为本案共同被告。2．潘井才是案涉车辆所有人及和畅公司的共同经营者，其将名下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出租，且未告知林景豪车辆未投保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3．潘井才一审期间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反而在二审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显然是意图拖延诉讼程序，浪费司法资源，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重新鉴定的申请。4．案涉车辆是林景豪通过陈红兵介绍向和畅公司租用，由和畅公司交给林景豪，实际租赁使用人是林景豪。和畅公司未作答辩。李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林景豪、潘井才赔偿李冬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10363.89元；2．由林景豪、潘井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期间，李冬梅申请追加和畅公司为被告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13时25分，林景豪驾驶粤Ｎ×××**号小型轿车，沿海丰县城二环北路自西往东方向行驶，至海丰县城二环北路城东教师村路口时，车辆与李远兵驾驶（搭载李冬梅）的粤Ｎ×××**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远兵、李冬梅受伤及两车损坏。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景豪与李远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冬梅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冬梅被送往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11日出院，住院时间73天，产生医疗费48165.15元，由林景豪垫付。李冬梅从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出院当天转到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3日出院，住院22天，产生医疗费87971.69元，其中林景豪垫付6000元，另支付伙食费等3300元。李冬梅出院后，于2018年6月17日被广东鼎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需200～2500元，疤痕修复费需9600～12000元。李冬梅系农村户口，生育二个孩子，儿子李悦生，2010年9月出生，需扶养年限为10年，女儿李雨欣，2007年4月出生，需扶养年限为7年。李冬梅于2011年起租住在海丰县海城镇北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北门一巷38号，并在海丰县大家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作。潘井才系粤Ｎ×××**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和畅公司系实际使用人。粤Ｎ×××**号小型轿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期间，林景豪认为粤Ｎ×××**号小型轿车是向和畅公司租用，和畅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了和畅公司员工赵伟健出具的和畅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出租粤Ｎ×××**号小型轿车的书面证明。潘井才在另案审理中，承认书面证明是赵伟健签名，赵伟健系和畅公司员工。潘井才与和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远兵与林景豪负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依法应予采信，本案赔偿责任由李远兵与林景豪各自承担50%。赵伟健系和畅公司员工，其出具的书面证明的真实性依法应予确认，故粤Ｎ×××**号小型轿车应认定系潘井才默认和畅公司出租给林景豪。因粤Ｎ×××**号小型轿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负担责任”的规定，潘井才与和畅公司作为粤Ｎ×××**号小型轿车所有人、出租人未投保交强险，依法在交强险12万元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李冬梅的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林景豪、潘井才以及和畅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潘井才与和畅公司出租车辆给林景豪，没有证据证明潘井才与和畅公司尽到安全告知义务，故出租车辆，存在过错；林景豪租用未投保保险的车辆，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谨慎注意义务，并且驾驶车辆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定，亦存在过错，故超过交强险部分，由林景豪负担50%，潘井才与和畅公司负担50%。李冬梅虽系农村居民户口，但其于2011年起租住在海丰县海城镇北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北门一巷38号，并在海丰县大家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作，其赔偿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李冬梅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36136.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100元×95天）；3．交通费：2850元（30元×95天）；4．护理费：25200元〔150元×（73天×2人＋22天×1人）〕；5．精神抚慰金：按5000元计算；6．营养费：500元（5000元×10%）；7．误工费：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为20462元（53347元÷365天×140天）；8．残疾赔偿金：81950元（40975元×20年×10%）；9．被扶养人生活费：25668.3元〔30198元×（7年＋10年）÷2人×10%〕；10．后续治疗费：按1.1万元计算；11．疤痕修复费：按2200元计算；12．鉴定费：2700元。以上数额合计为323167.14元，先由潘井才与和畅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余款为203167.14元，林景豪、潘井才及和畅公司应赔偿101583.57元（203167.14元×50%），林景豪承担数额为50791.79元（101583.57元×50%），潘井才与和畅公司承担数额为50791.79元（101583.57元×50%）。本案中，潘井才与和畅公司共应承担赔偿数额为170791.79元（120000元＋50791.79元）。林景豪垫付款为57465.15元（48165.15元＋6000元＋3300元），已超过应承担的赔偿款6673.36元，李冬梅请求林景豪赔偿，依法不予支持。林景豪请求返还，依法应予支持，但可从潘井才与和畅公司应赔偿给李冬梅的款项中扣除，由潘井才与和畅公司直接返还给林景豪。潘井才与和畅公司实际应赔偿李冬梅164118.43元（170791.79元－6673.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潘井才与和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冬梅164118.43元；二、潘井才与和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林景豪垫付款6673.36元；三、驳回李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5.46元，减半收取计2227.73元，由李冬梅负担419.73元，潘井才与和畅公司负担180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期间，潘井才提交申请，请求追加陈红兵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及对李冬梅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潘井才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已当庭予以驳回，对此不再赘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潘井才提出的上诉请求，结合其他当事人的答辩意见，二审的焦点在于：潘井才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对于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上述规定，潘井才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负有对其所有的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潘井才未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故一审判决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受害人的损失，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于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一致发生侵权行为时，机动车所有人应承担过错责任的具体情形进行了明确，质言之，即机动车所有人的过错内容主要体现在未对借用人、承租人是否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驾驶能力等影响机动车安全驾驶因素的合理审查，或者体现为未对机动车适于运行状态进行合理维护等方面。本案中，机动车驾驶人林景豪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租用车辆时亦未发现其具有不适合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影响运行的缺陷等情形。虽然潘井才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未投保交强险，但该行为直接导致的后果系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无法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的损失，该行为本身与侵权事实的发生不具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对该违反法定投保义务的行为，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已作相应的规整。因此，一审判决潘井才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潘井才的赔偿责任应以交强险赔偿限额为限，其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应予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案涉事故造成李冬梅及李远兵二人受伤，李远兵在另案一审时同意交强险赔偿由李冬梅一人受偿，故本案不再对潘井才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进行分配。本案其他当事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不作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汕尾市和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冬梅164118.43元，潘井才在12000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变更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汕尾市和畅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林景豪垫付款6673.3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潘井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淑娟审判员  黄立靖审判员  朱小惠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蔡伟杰书记员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