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芳源，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意，兴业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祖添，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委托代理人：邓进任，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光秋，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宋芳源因与被上诉人倪祖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芳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养殖所欠饲料款的付款时间是有明确约定的，在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陈述称“2001年11月，被告宋芳源因养殖需要，和原告达成口头进货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母猪、猪苗及猪饲料等，被告再将售卖成猪所得款支付原告的货款。”此陈述反映了双方对饲料买卖的付款时间约定在卖猪之后，在实际过程中，上诉人用被上诉人的饲料也已经养殖过几批猪，都是由被上诉人进行卖猪，卖猪后所得款即结兑饲料款，按此结算付款的约定，上诉人付饲料款时间应该认定为在2003年3月最后一次卖出猪之时，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即应是在2003年3月，据此，被上诉人在时隔16年后才进行提起诉讼是早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养殖所欠饲料款是在2003年3月进行了结算。在一审立案时候，被上诉人提供了自作账本复印件一共只有15页，但是在庭审中，提供的原件有数目记录的一共有18页，并且在15页之后，被上诉人已经撕毁了数页，该撕毁的数页记录即应该是双方最后一次卖猪之后的结算记录，被上诉人撕毁记录的目的即是为了达到其“未进行结算、诉讼时效还在”的不法目的。另外，在账本原件的第16、17、18页内容之中，也明确反映出在2003年3月卖猪后进行了结算，也明显反映出至迟在2003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已经明确知道了上诉人所欠款的事实。3、被上诉人提供的唯一的、擅自撕毁的、残缺的、伪造的证据自作账亦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时隔16年后才提起诉讼是早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依然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明显错误的。 倪祖添辩称，由于双方没有进行结算，本案的诉讼时效一直延续到现在，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倪祖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猪饲料款等货款167084.52元及利息暂计16万元（以167084.52元为基数，从2003年3月27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芳源因养殖需要，自2001年11月5日起至2003年3月27日止，陆续从原告倪祖添处购买猪苗、猪饲料等。双方通过原告倪祖添自作账本、被告宋芳源签字确认方式，确认：被告宋芳源共欠原告倪祖添359726.5元，其中359176.5元系货款，550元系借款；被告宋芳源向原告倪祖添支付了货款193136.7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从原告提交的记账本显示，双方并未约定具体支付货款时间，被告主张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约定卖猪后即结算，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结算依据的前提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该法第六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次交易完成系在2003年3月27日，且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是否向被告主张过货款。而诉讼时效系自原告向被告主张要求支付之日起三年内、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故，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曾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前提下，双方之间系不定期支付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支付，但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综述，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二、关于货款本金及利息问题。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根据原告提交的账本显示，其中有550元系被告向原告借款，故该550元借款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扣除借款550元及被告已支付的货款193136.78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66039.72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方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利息应以166039.7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被告辩称的其与原告之间系委托养殖关系，双方曾另行结算且达成口头约定互不追究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被告提出的上述主张，原告均予以否认，故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举证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芳源支付货款166039.72元给原告倪祖添；二、被告宋芳源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66039.7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倪祖添。案件受理费6206元，减半收取3103元，由被告宋芳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诉讼期间，倪祖添提供向宋芳源销售货物的记账本一共18页，记录了到2003年6月12日止销售及收取货款的情况，其中2003年3月27日前供应猪、饲料的记录旁边均有宋芳源签名（1-15页），2003年3月27日（16-18页）后供应饲料的记录则无宋芳源签名，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对16-18页记录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认为16-18页的供货、卖猪情况属实，但记账本不止18页，倪祖添还隐瞒结算付款证据未提供，本案款项已经全部结清。本院认为倪祖添记账本的16至18页，是相关事实的反映，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宋芳源主张记账本不只是18页，但无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宋芳源自2001年11月5日起至陆续从倪祖添处赊购猪苗、猪饲料等，双方并口头约定用售卖成猪所得款支付。倪祖添并制作账本，对宋芳源购买猪苗、饲料及收取卖猪款的情况进行记录，宋芳源则在账本记录购买猪苗、饲料情况处签名认可，到2003年3月27日止，账本反映宋芳源累计购买了359176.5元的猪苗、饲料并借款550元；宋芳源先后向倪祖添支付了货款193136.78元。此后从2003年3月29日后到6月12日倪祖添还陆续供应了价值40141.5元的饲料，从2003年3月29日至2003年5月19日，则收取7笔卖猪款共66976元，结算到2003年6月12日宋芳源欠倪祖添的饲料款为139205.22元。此后宋芳源不再进行肉猪养殖活动，也未与倪祖添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倪祖添和宋芳源虽口头约定用卖猪所得款支付所欠的饲料款，但对卖猪所得不足支付所欠饲料的情况下何时支付余款，并没有作出约定，属于对买卖饲料余款的履行时间约定不明，本案中宋芳源所欠的款项就是卖猪不足清偿的部分，由于双方一直没有结算余款，更没有明确何时付清，履行时间没有明确，故宋芳源以债务履行时间明确为由主张本案已经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倪祖添在2003年3月27日后还与宋芳源存在供货及收取货款情况，一审对实际欠款的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宋芳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宋芳源支付货款139205.22元给被上诉人倪祖添； 二、变更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宋芳源支付占用货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9205.2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被上诉人倪祖添。 上述判决，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3元，由倪祖添负担1650元，宋芳源负担14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倪祖添负担598元，宋芳源负担3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苏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