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12民终2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653(1-1)。负责人：郭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宇，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某1、李某2的母亲。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安徽张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田，安徽张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省阜阳市快捷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西湖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789469246。法定代表人：王国祥，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李某1、李某2、原审第三人安徽省阜阳市快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快捷运输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7日19时23分，王某、李某1、李某2亲属李磊（持A2证）驾驶“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阜南县20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45KM+300M处超车时，与相对方向由董洪杰（持A2证）驾驶的“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李磊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阜南县公安局认定：李磊负主要责任，董洪杰负次要责任。李磊驾驶“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由阜阳快捷运输公司在人保阜阳公司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0元，不计免赔率。李磊是“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阜阳快捷运输公司名下经营；王某是李磊妻子，李某1、李某2是李磊的儿女。原审法院认为：阜阳快捷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人保阜阳公司对案件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应认定王某等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明力。人保阜阳公司辩称其与王某等不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不予采信，因人保阜阳公司对案件事实无异议，阜阳快捷运输公司在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时，人保阜阳公司与阜阳快捷运输公司并未约定驾驶员必须为某人，因此，凡具有合法驾驶资质的人，在驾驶投保车辆时，都应当认定为该车的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后，人保阜阳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且阜阳快捷运输公司认可李磊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应认定王某为本案适格原告，有权请求人保阜阳公司赔偿保险金。人保阜阳公司辩称李磊没有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不赔偿，不予支持，因人保阜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阜阳快捷运输公司与其在签订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双方有特别约定的免赔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人保公司阜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某、李某1、李某2保险赔偿金100000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人保阜阳公司负担。宣判后，人保阜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此案发回重理;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等三人承担。上诉理由是:1、王某等三人与该公司之间不具有保险合同关系,皖Ｋ×××**号车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系本案第三人阜阳快捷运输公司,不是王某等,且本案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该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应首先审查其与王某等之间有无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与第三人阜阳快捷运输公司有无约定驾驶员必须为某人,没有任何关系,且此类车辆投保时并不需要约定驾驶员。2、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情形,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当事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也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应当严格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尊重当事人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意思自治,公平公正,依法评判,且在投保时其已向被保险人阜阳快捷运输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免责、赔偿处理条款进行了字体加粗提示,并做出详细告知提示。另外、投保单对免责部分进一步作了陈述,被保险人盖章确认,二审其将补强相关证据。后补充：1、王某等庭后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未经其质证，原审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并且该协议上约定的车辆的车牌号与涉案车辆的车牌号不一致，应该不是同一车辆，2.从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看，事故中的另一肇事车辆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等三人未提供向其主张权利的证据，若受害人的损失在对方车辆的经交强险和商业险按比例赔付后，若损失不超过10万元，本案的涉案保险金额不能达到10万元，故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万元的保险金额缺少事实依据。王某、李某2、李某1辩称：一、他们三人是保险合同纠纷的适格主体；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主要是指在发生意外情况下，保险公司对司机座位的人员的人身安全进行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不同于一般的财产保险合同，是带有人身性的财产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的保险对象是驾驶员的人身安全，受益人应当为驾驶员或其亲属。根据保险法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驾驶员或其亲属系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受益人，也有权要求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金额进行赔偿。本案中驾驶员（即死者）李磊是皖Ｋ×××**的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车辆挂靠单位仅是名义上的投保人，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尽管他们三人并非涉案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但鉴于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因此其具备法定的保险金请求权的行使要件，故理应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利。合同相对性原则，是相对的并非是绝对的，从《保险法》中有关投保人可以不是被保险人的规定及保险利益的自然继承原则等，也能看见保险法中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这一法学原理。二、无从业资格证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赔的抗辩理由1、《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关于免责的条款，人保阜阳公司并未向投保人及本案当事人明确告知，况且，保险条款并非一定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另外，人保阜阳公司也没能举证证明投保时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尽到了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2、驾驶员李磊持有驾驶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李磊具有驾驶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资格，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更不能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人保阜阳公司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可免除保险人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系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而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3、本案的投保的车辆驾驶人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从业资格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即使无从业资格也可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没有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不是《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所禁止性规定或违反其强制性规定。另外，在风险水平相当的情况下，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有违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阜阳快捷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鉴于王某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系一审庭后提交，一审法院对此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二审期间，人保阜阳公司补充对该协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协议的车牌号与涉案的车辆的车牌号不一致，故认为该协议约定的车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的标的车辆的号码是皖Ｋ×××**，与本案事故车辆皖Ｋ×××**应该不是一辆车，且协议中没有关于挂靠的内容，人保公司公司对该协议的质证意见，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又鉴于阜阳快捷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协议诉讼权利。故对该协议的证明效力，因与本案缺少关联性，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不尽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不尽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是：王某等三人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王某等三人在一审庭后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的标的车辆的号码是皖Ｋ×××**，与本案事故车辆皖Ｋ×××**应该不是一辆车，且该协议也没有约定挂靠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据该协议即认定李磊系本案事故车辆皖Ｋ×××**的实际所有人，及该车挂靠在阜阳快捷运输公司名下，缺少相应的事实依据，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基于此，王某等三人作为李磊的继承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人保阜阳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三人就涉案的车上人员险（司机）诉至人民法院向人保阜阳公司主张权利，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受理、审理此案，缺少依据，确实有误，应予纠正。人保阜阳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李某1、李某2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34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田 浩审判员 姚 莉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青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支持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