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怡景路怡景花园牡丹村K径********。法定代表人：纪天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铭，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男，1992年3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浠水县，系被上诉人弟弟。上诉人深圳市金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洋酒未标注产品的中文标签属于产品外包装的标签标识问题，不属于食品安全质量问题，只是产品的标签存在瑕疵，是否具有中文标签对洋酒的食品安全质量并没有实际性影响。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未提供给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即证明涉案产品有毒、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要求十倍价款的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购买前对涉案洋酒已经打开纸盒包装，并翻转瓶身进行仔细查验、拍摄，表明其已经知道涉案洋酒无中文标签，在消费时并未受到误导。另外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误导被上诉人在购买时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涉诉洋酒系深圳海关罚没财物，并由海关部门委托深圳市金槌拍卖行公司公开拍卖，此次拍卖由买受人林刚竞拍购得，再由上诉人向林刚购买涉诉洋酒。可见涉案商品系从合法正规的渠道购得，作为政府部门的深圳海关允许公开拍卖罚没的财物，具有公信力，应认定涉案洋酒是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二、被上诉人不是一般的消费者，而是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深圳海关罚没财物委托拍卖信息单未加盖拍卖单位印章，且拍卖信息上所列洋酒信息与本案涉诉洋酒之间并无对应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的。在实际拍卖过程中，因拍卖量大，海关结合自己的工作实际需要，不会逐一对拍卖信息单加盖公章，而是选择在深圳海关的官方网站上对社会进行公示，该公示应视为拍卖单位以对其拍卖信息予以确认。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一审阶段联系上拍卖的买受人林刚，经多方联系查找现从林刚处获得证据，拍卖成交确认书和发票，该两份证据与海关公布的拍卖信息关于序号、标的号、金额等均能一一对应，可以确认林刚是实际买受人。上诉人向林刚购买涉诉洋酒，并支付合理的对价，林刚已向上诉人提供其填写的收款收据。综上可知，拍卖信息上所列洋酒信息与本案涉诉洋酒之间是存在对应关系的，涉诉洋酒具有合法的正规渠道，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李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被上诉人不予质证。李健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泰公司退还李健购物款2,960元，十倍赔偿李健29,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6日，李健在金泰公司处购买HennessyX0洋酒2瓶，价格合计2,960元。上述产品的外包装标签内容均为外文，未标注中文的生产厂家、境内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且该产品尚未开封。金泰公司向李健出具了收款收据、银联刷卡消费单。以上事实有李健提交的收款收据、银联刷卡消费单、购物视频、涉案洋酒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健、金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结合李健提交的收款收据、银联刷卡消费单、购物视频等证据，可以认定金泰公司向李健销售了涉案洋酒。《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案涉洋酒为进口食品，但其上均无中文标签，金泰公司作为销售者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案涉产品符合质量标准，但金泰公司未能提供涉案食品经过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相关证明或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金泰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向消费者提供经检验合格、包装符合规定及有合法来源的食品，是其法定基本义务，金泰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足以认定其在提供产品时主观上存在明知。金泰公司虽抗辩称，涉案洋酒系深圳海关罚没财物，并由海关委托深圳市金槌拍卖行公司拍卖，此次拍卖由林刚竞拍购得，再由答辩人向林刚购买涉诉洋酒，涉诉洋酒有合法正规渠道，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但经查，金泰公司提交的深圳海关罚没财物委托拍卖信息单未加盖拍卖单位印章，且拍卖信息单上所列洋酒信息与本案涉诉洋酒之间并无对应关系。金泰公司提交的广西拍卖成交确认书上所列拍卖行为广西万泰拍卖有限公司，买受人为唐展繁，该拍卖成交确认书与金泰公司提交的深圳海关罚没财物委托拍卖信息单、以及案外人林刚并无关联。综上，金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洋酒的合法来源，对金泰公司的上述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金泰公司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其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依法应当向李健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关于金泰公司抗辩称，李健知假买假，系以牟利为目的购买涉案洋酒，不应受法律保护，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金泰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理由，李健有权解除双方买卖合同，解除合同后，金泰公司应将货款返还李健，李健应将货物退还金泰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金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健货款2,960元（李健应于金泰公司退款时返还金泰公司未开封的HennessyX0洋酒2瓶1.4斤，如无法返还上述货品的应当折抵相应的货款）。二、金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健赔偿金29,6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元，由金泰公司负担。李健已预交的307元，由原审法院予以退回。金泰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307元，拒不缴纳的，原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金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深圳海关罚没财物委托拍卖信息2017第24号截图；证据二、深圳海关罚没财物委托拍卖信息2017第24号清单（标的号20165399财拍卖0314号），证据一、二欲共同证明涉诉商品为深圳海关罚没财物，并由深圳海关委托深圳市金槌拍卖行有限公司公开拍卖。证据三、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据四、深圳市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证据五、林刚身份证（身份证号：），证据三至五欲共同证明涉诉商品由林刚向深圳市金槌拍卖行有限公司买受取得。证据六、收款收据，欲证明上诉人向林刚购买涉诉商品，涉诉商品具备正规合法渠道来源，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证据七、与本案同案由被上诉人败诉的民事判决书五份，欲证明被上诉人系以谋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证据八、（2018）粤03民终16244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与本案案情相似判例，深圳中院改判无需支付十倍赔偿金。被上诉人李健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金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深圳海关2019年6月19日委托深圳市金槌拍卖行有限公司公开拍卖罚没财物，拍卖物品包括标的号20165399财拍卖0314号、仓单号2015530114F05786的白兰地HENNESSY酒4瓶。案外人林刚从深圳市金槌拍卖行有限公司买受取得涉案洋酒后出售给上诉人金泰公司，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健从上诉人处购买的HennessyX0洋酒来源合法。另查，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健以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没有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厂家为由，主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十倍赔偿，但上诉人金泰公司二审已提交新证据，证明涉案洋酒系深圳海关的罚没财物，案外人林刚从深圳市金槌拍卖行有限公司买受取得后出售给上诉人金泰公司，来源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当时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被上诉人李健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洋酒有毒、有害，不符合当时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在上诉人金泰公司已经证明涉案洋酒的来源和销售途径的情形下，李健仅凭自己对有关规定和事实的理解主张涉案洋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李健诉请金泰公司退还购物款296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29600元，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金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金泰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健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4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金泰公司已预交，被上诉人李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