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勇，男，1975年2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冰白、杨晓芬，贵州跃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亚玛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康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053682383W。法定代表人：舒永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永波，男，1980年3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杜芬，女，1990年8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塘县。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民，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学，男，1991年7月27日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上诉人李和勇与被上诉人杭州亚玛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玛逊公司）、舒永波、唐杜芬、原审第三人唐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黔2731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后，亚玛逊公司、舒永波、唐杜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黔27民终2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惠水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黔2731民初742号民事判决，李和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和勇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不是被上诉人唯一供货商，系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原一审[（2017）黔2731民初1216号案]时，自始至终未提出上诉人不是唯一供货商的抗辩，事实上也没有其他供货商为其供货。2．许某等每个人的证言，交易时间与本案争议时间不对应，交易金额差距巨大（款项来往甚至只有几千元），交易内容为零星原材料甚至与简易衣柜无任何关联，没有任何证言显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整装简易衣柜。证人证实的所谓提供的商品，相互之间也无法构成简易衣柜的“产业链”，换而言之，所有证人提供的产品根本无法组装为一个完整的简易衣柜。3．所有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均有密切利害关系，或为材料供应商，甚至是被被上诉人拖欠材料款的债权人，证人证言显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中，被上诉人还辩称其在平塘自行生产，但庭审已经查明所有网络销售货物均从惠水境内快递发出，而又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将货物从平塘运输到惠水。二、一审确认了订单软件生成的订单与上诉人生产供货数量之间的一一对应关系，但却又错误认定上诉人未能证实具体的供货数量及价格核算标准。实际上，订单软件生成订单、京东销售订单明细、支付宝销售订单明细，已经形成严密证据链，证实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的数量。1.一审确认了争议期间被上诉人根据公司内部系统“亚马逊全渠道订单管理系统软件”（以下简称《订单软件》），生成网购订单，上诉人根据该订单生产商品，被上诉人联系快递并承担费用，被上诉人指定第三人确认直接发货给消费者。即：一审确认了《订单软件》生成的订单与上诉人生产供货数量之间的一一对应关系。2．一审认定法院调查令调取的被上诉人旗下“大地之鹰旗舰店”争议期间在京东网络平台的销售订单明细，明确载明销售及对应物流明细共17613条，销售数量共计18125件，销售总额1002874.71元，该数据明确具体，完全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3．一审认定法院调查令调取的被上诉人旗下“大地之鹰旗舰店”争议期间在淘宝及天猫平台的销售订单明细，明确载明消费名称为“简易衣柜”交易量为36305，其中“交易中途关闭（未完成）”的数量为16723。实际天猫交易数据是76868单，交易关闭的是16723单，交易成功是60145单。实际上，京东及天猫平台的销售订单明细，明确载明总量为94482单，其中“交易中途关闭（未完成）”的数量为16941单，交易成功是77541单。4．一审中，上诉人请技术人员当庭演示软件订单、京东数据、支付宝数据的关联性。演示显示：随机查询软件订单均能在京东或者支付宝找到对应数据，随机查询京东或者支付宝交易完成订单均能在软件订单里找到对应数据，随机查询京东或者支付宝交易未完成订单在软件订单里均不能找到。这证明三个数据的一一对应关系，而且还证实软件订单数据就是真实完成的交易数量，也是上诉人作为唯一供货商的供货数量。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价格核算标准，系认定事实错误。原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确认2016年5月15日后签字确认的交货单据上所载明的单价，就是双方的结算价。该事实经双方当庭确认，且记载于庭审记录中，依法应作为证实价格核算标准的证据予以采信。四、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杜芬之间的QQ聊天记录证实，唐杜芬发送的《订单软件》数据，2015年9月25-30日的订单数量是2073件，而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在此期间《订单软件》数据仅为1件；2015年10月16日至10月31日唐杜芬通过QQ聊天发过来的订单数量是7159件，而舒永波向法院提供的在此期间《订单软件》数据显示仅为20件。2015年12月份唐杜芬通过QQ聊天发过来的订单数量是12067件。而舒永波向法院提供的在此期间《订单软件》数据显示仅为754件。上述数据及事实，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故意变造、篡改《订单软件》数据。亚玛逊公司、舒永波、唐杜芬二审共同辩称：首先，《订单软件》所反应的订单信息并不能真实反映被上诉人网上销售的真实情况，存在以下几种情况：1.买家付款后又申请退款，这样只能把打印出来的快递单跟订单撕掉，然后退款给买家，货物并没有真实的发出；2.打印出来的单子在发出后买家不要，申请退款，会通知拦截快递或让买家拒绝签收退回，货物也没有真实交易；3.买家收到后不喜欢而退货；4.补发件，由于简易衣柜是组装件，经常会出现漏件或零件有破损要求补发，这样也会生成订单；5.刷单，刷单是指通过假的交易也就是叫人来跟我方买东西我们就把钱退给他，有时会送他一个小礼品通过真实的物流发出，以此获得买家对商品的购买量，这样也会生成订单。综上所述，上诉人所调取的物流信息以及《订单软件》信息，仅仅是网络卖家用来提高效率单方使用的工具，根本不能真实地反映卖家的真实销售量，且根据其灵活登陆的特点可以使用多个账号最多可以在十个地点进行打单为卖家提高工作效率，而在本案中除了在惠水县高镇生产厂房有我方的工作人员唐学等进行打单，在同一时间也由被上诉人唐杜芬登陆同一账号在惠水县金惠大厦进行打单，打单之后在大厦对面的邮政仓库贴单发货，据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观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除上诉人李和勇一家向被上诉人供货外，在同一时段有多家供货商向被上诉人供货，对此被上诉人代理人到广西、浙江、惠水等多地进行取证并在一审中申请多名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了这些供货商与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多笔的交易流水、供货凭证、供货商生产营业执照并相互一一对应，尤其是在惠水的证人罗某也是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在此期间罗某都在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供货。这一时段除惠水高镇厂房李和勇在生产衣柜供货外，被上诉人在平塘厂房也在生产衣柜运至惠水邮政、中通仓库贴单发快递销售，据此形成了两地生产两地打单多地供货，因此订单信息不等于供货量，而在此期间并非只有上诉人一家供货。第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支付期间分散于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12月10日共计45笔每笔最高金额为十三万元，最低金额为两万元，以每笔五万元居多，故根据双方的结算交易习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货款两百余万元违反常理。唐学二审未陈述意见。李和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亚玛逊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879897.50元；2.判令被告亚玛逊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舒永波、唐杜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舒永波系被告亚玛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原告李和勇与被告舒永波口头达成约定：原告接手被告舒永波租赁的用于生产简易衣柜的厂房，库存结算款在以后应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中扣除；被告亚玛逊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接订单，由原告为其供应商品，原告为被告亚玛逊公司所交付货物均使用亚玛逊公司所有的注册商标“大地之鹰”。合同成立生效后，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原告在被告舒永波的厂房（位于惠水县高镇镇姚哨路口）内生产商品，此期间，被告亚玛逊公司非仅有原告一家供货商。亚玛逊公司根据公司内部系统《订单软件》，生成消费者在网络平台上所订的订单，原告根据该订单内容生产商品后，由被告联系快递公司并承担运费，被告指定交接人唐学（本案第三人）确认后直接发货给消费者。2016年5月16日至2017年2月17日，原告从被告舒永波的厂房里搬到自己的厂房（惠水县黔岭驾校隔壁）生产商品，原告根据被告舒永波指示统计供货量并制作供货单据，将货物运送至被告厂房，经被告亚玛逊公司工作人员唐学和杜杰签字后，以经签字后的单据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2016年5月16日至2017年2月17日原告与被告发生买卖的货款总计967534.72元。2016年5月16日至2017年2月17日，原告工作人员（张建蓉、王玮）与被告工作人员（唐学、杜杰）签字确认的单据共有21本单据，货款总计967534.72元。经核实原、被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被告亚玛逊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2743933元，支付期间存在于2015年10月17日至2016年12月10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盘点库存的价值为181816.08元。另查明：被告亚玛逊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舒永波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舒永波同被告唐杜芬系夫妻关系。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有舒永波、唐杜芬向原告打款的记录，原告李和勇的支付宝账号亦有舒永波、唐杜芬向其转账的记录。又查明：2017年9月7日，依据原告李和勇（申请人）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调查令向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调取了被告亚玛逊名下网店“大地之鹰旗舰店”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在京东网络平台上销售订单明细，该公司回函载明：该期间该店销售订单明细及相应物流明细共17613条，销量共计18125件，销售总额1002874.71元；2018年7月17日，依据原告李和勇（申请人）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调查令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了被告亚玛逊名下网店“大地之鹰旗舰店”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在淘宝以及天猫网络平台上销售订单明细，载明：消费名称为“简易衣柜”交易量为36305，其中“交易中途关闭（未完成）”的数量为16723。另，该销售订单明细上不具有物流单号及物流送达信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原告为被告提供货物的方式、打款凭证，原、被告交易间签字的单据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来看，原告和被告之间实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该合同予以确认。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买卖涉及电子商务，但本案交易标的物是有形货物而非信息产品，故有形货物的交付仍沿用传统合同法的基本原理。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总计货款为4391510.50元的争议是本案的审理关键。原告主张双方结算依据是《订单软件》内的订单明细，依据庭审查明事实，此期间被告亚玛逊公司非仅有原告一家供货商，且订单中大量存在退货等“交易中途关闭（未完成）”状态，此期间原告是在被告舒永波的厂房（位于惠水县高镇镇姚哨路口）内生产商品，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生产多少产品以佐证订单信息，故《订单软件》上下载的订单信息不能客观反映真实买卖事实。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有长期业务往来关系，一方不定期连续向另一方交付货物，而另一方不定期支付部分价款，且付款与每笔业务价款并不一定对应，符合滚动结算特征。依据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被告亚玛逊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2743933元，支付期间分散于2015年10月17日至2016年12月10日期间，共计45笔，每笔最高金额为13万元，最低金额为2万元，以每笔5万元居多。同时，本案争议货款发生期间为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5月15日，故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存在滚动结算事实。原告李和勇的诉求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货款，其围绕自身诉请主要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应为其已按约履行的供货数量和价格核算标准。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为口头协议，对于交货、结算等都没有书面约定。在无其他证据充分佐证的情况下，依据订单信息认定原、被告双方发生买卖金额为4391510.50元的证据不足，原告主张扣除被告舒永波、唐杜芬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现金等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2743933元，盘点库存剩余价值78071元，被告亚玛逊公司还应支付原告货款2879897.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李和勇未能提交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和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三万零八百二十元、保全费五千元，由原告李和勇承担。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订单软件》系统中的订单信息能否作为上诉人李和勇向三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的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和勇向三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的依据主要是《订单软件》系统中的订单信息，但上诉人李和勇并不是被上诉人亚玛逊公司的唯一供货商，《订单软件》也可以在不同地点登录下单，为此，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申请证人许某、黄某、吴某、唐某、王某、罗某、周某等出庭作证，并提供相关付款凭证予以证实，且《订单软件》中订单信息还存在退货、换货、补货等情况，故《订单软件》系统中的订单信息不能作为上诉人李和勇向三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的依据。因此，上诉人李和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李和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39元，由上诉人李和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云飞审判员  陈福江审判员  王天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