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民终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市府大街**。 负责人：张小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媛，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州重型机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龙湾路** 法定代表人：王治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亚非、于荣，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金州重型机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公司）因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110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以（2017）辽11民终39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又作出（2018）辽11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被上诉人承担修复费用系以实际行动认可氨合成塔存在原始制造缺陷；机械工业兰州石油化工设备检测所有限公司出具氨合成塔检测发现问题以及检验意见、专家会议纪要、北京君恒公司做出的公估报告系合法有效证据，也能证明氨合成塔存在原始制造缺陷。 大连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理由：机械工业兰州石油化工设备检测所有限公司不是鉴定机构，专家会议纪要性质是证人证言且无身份信息佐证，北京君恒公司依据上述两份证据作出的做出的公估报告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承担修复费用并帮助维修是为了尽快恢复生产，设备泄露是由于使用方操作造成的。 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理赔款4,281,797.57元；2、被告支付公估费用117,167.4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9日，阿克苏华锦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克苏公司）与被告就改造氨合成塔1105-D压力外壳制造及服务等事宜签署承揽定作合同，约定，凡属设备制造质量及运输产生的质量问题，均由被告负责改进，直到问题消除，达到技术附件所规定的要求及设计制造图纸和规范的规定，费用由被告负担。阿克苏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原告投保《财产一切险》。2015年5月29日1105-D氨合成塔可燃气故障报警，造成氨合成塔外壳及内件触媒损失。阿克苏公司与原告委托北京君恒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查勘、检验、核损以及对事故原因进行分析。并根据兰州石油化工设备检测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氨合成塔检验发现问题及检验意见》，认定本例事故为设备制造缺陷，1105-D氨合成塔触媒损失及触媒装卸费用理赔金额为2,550,516.30元，1105-D氨合成塔压力外壳理赔金额为1,731,281.27元，共计4,281,797.57元。原告向阿克苏公司进行了理赔，并取得阿克苏公司出具的向第三者追偿的“权益转让书”。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4,281,797.57元及事故处理过程中发生的公估费用117,167.40元，共计4,398,964.97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2011年12月9日，阿克苏公司与被告签订《新疆阿克苏华锦化肥增产50%改造项目氨合成塔1105-D压力外壳》承揽定作合同，双方对设备名称、供货范围、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和付款进度、交货期限、、地点运输、包装标准及要求、设备制造、检验、验收标准、权利义务、违约索赔、不可抗力、合同争议和解决等问题进行了约定。被告于2013年5月将该设备发货并交付阿克苏公司，安装后投入使用。阿克苏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于2015年5月27日6时40分发现筒体焊缝泄露并通知了被告。2015年6月18日，被告向阿克苏公司提供了《新疆阿克苏华锦化肥增产50%改造项目氨合成塔内件拆装方案》，2015年7月15日，被告向阿克苏公司提供了《新疆阿克苏华锦化肥有限公司氨合成塔压力外壳裂纹修复方案》，该方案包含了适用范围、设备简介、缺陷检测、修复方案等内容提出了相应的建议。2015年8月5日，阿克苏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关于氨合成塔1105-D合成塔设备返修协议》，其中设备返修的协议内容如下：阿克苏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于2015年5月27日6时40分发现筒体焊缝泄露并通知了被告，为尽早恢复生产，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原则，均同意暂时搁置争议，达成协议，1、人工费、材料费、机具费、外埠作业费全部由被告承担；2、触媒采购及装卸费用、大型吊车费（先期合成塔内件吊出费用为80万元，二期合成塔壳体及内件吊装费用320万元）及第三方检测费用由被告承担，从原制造合同质保金及到货款中扣除，原合同质保金及到货款金额790万元（含其他设备质保金及到货款），阿克苏先垫付（上述费用如果超出790万元，双方协商解决）。现场对合成塔进行修复，全部修复工作由金重承担，修复时间预计80天。4、由阿克苏先行垫付的费用可由阿克苏在全部费用合同项下支付被告的质保金及到货款（共790万元）中予以抵扣，不足部分由阿克苏先行垫付，垫付费用按上述原则确定。5、除上述列明费用外，如果发生其他费用，按原承揽定作合同执行，双方就彼此之间扩大部分的责任和损失均互不追究。6、被告负责返修焊缝的质量满足相关标准规定，返修合格后，返修资料交由阿克苏签字确认，被告应保证本次返修的材料符合图纸要求，若不符合图纸要求，阿克苏有权要求被告对不符合要求处进行重新修理。7、本次返修完成后，对返修部分的质保期为一年。被告履行完返修协议中的全部内容，但是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双方未确定责任主体以及该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另查明，2015年3月31日阿克苏公司与原告签订《财产一切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2015年5月29日新合成塔可燃气故障报警，阿克苏公司采取相应措施后向原告报险，原告工作人员出险后发现在焊缝有裂纹。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7月1日，阿克苏公司单方委托了机械工业兰州石油化工设备检测所有限公司，对其合成氨装置氨合成塔（1105-D）进行了检验，包括内外部宏观检测、壁厚检测、硬度检测、超声检测、磁粉检测、金相检验，2015年7月2日兰州石化检测公司作出“氨合成塔检验发现问题及检验意见”初步检验结果为：对检出的缺陷必须经维修，复检合格后，方可按设计条件投入运行；检验建议为：对氨合成塔检验发现的问题，建议组织召开专家会，以便于讨论氨合成塔的开裂原因及下一步维修方案。该检测意见无该公司盖章，也无检测人员等签字。2015年7月11日，北方华锦化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组织召开“关于新疆化肥1105-D氨合成塔修复问题的专家会议”会议邀请中国科学院金属研究所盖秀颖、大连理工大学由宏新、中国一重赵军、唐计龙到会，会议议定事项为：裂纹初步判定为延迟裂纹，与硬度高有关。以上行为均为华锦公司单方行为，并未告知被告。 阿克苏公司、原告与北京君恒公司共同签订保险公估机构聘请合同，三方约定由北京君恒公司对2015年5月29日阿克苏华锦公司氨合成塔1105-D壳体泄露受损的保险案件中涉及的保险标的进行现场查勘，并对损因鉴定、损失鉴定、估损、理算等内容进行公估，北京君恒公司于2015年12月13日作出公估结论及建议：本事故为焊缝硬度过高，属制造缺陷造成，属于机损险“制造缺陷”之保险责任。1105-D氨合成塔触媒损失及触媒装卸费用理赔金额为2,550,516.30元、1105-D氨合成塔压力外壳理赔金额为1,731,281.27元，共计4,281,797.57元。另，两份公估报告依据被保险人提供的《机器损坏险保险单》、《索赔申请报告》、《新疆化肥1105-D氨合成塔修复问题专家会议纪要》、《进口材料购置发票》、《内件吊装施工合同》、《检测施工服务合同》、《检验建造服务合同》、《氨合成塔压力外壳吊装协议》、《会议纪要》、《财产一切险保险单》、《索赔申请报告》、《触媒买卖合同》、《催化剂装卸施工合同》、《氨合成塔1105-D压力外壳承揽定作合同》等有关资料作出，原告支付公估费用117,167.40元。阿克苏公司与原告的委托行为未经过被告确认，被告也未提供任何材料。原告对阿克苏公司进行理赔4,281,797.57元后，并取得阿克苏华锦公司出具的向第三者追偿的“权益转让书”，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4,281,797.57元、公估费用117,167.40元，共计4,398,964.97元。 再查明，在原审过程中原告申请本院调取设备使用人阿克苏公司对该设备DCS数据记录仪中的记录及装置操作原则手册、使用人阿克苏公司出庭作证，本院向该公司下发了通知书，要求其提供相应证据、相关技术人员携带有效身份证件到本院出庭接受询问。庭审中，阿克苏公司副总经理刘崇辉代表公司出庭接受询问，并携带了操作手册，其当庭陈述“对氨合成塔泄露原因、焊接泄露点的泄漏原因均未经过相关部门鉴定，该公司对事故未做任何定性，为了维修单方委托机械工业兰州石油化工设备检验所有限公司检测泄漏点及泄露程度，氨合成塔的材质是P22，该材质耐高温高压、韧性好，整套设备需要三天开车三天停车，开车的三天是需要逐渐升温、逐渐提升压力、然后保温保压，达到开车标准，瞬间暂停对温度和压力有直接影响，会产生氢脆现象，伤害设备；但是2014年至2015年期间，该公司存在紧急开、停车的情况7次。”北京君恒公司也派其工作人员盛爱均接受询问，其当庭陈述“该公司作出的两个报告依据的是机械工业兰州石油化工设备检验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会议纪要，但是并未对专家会议纪要中的专家身份进行核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阿克苏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保险合同，该合同关系成立，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的保险事故，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保险赔偿金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告作为追偿人首先要明确保险标的的损害事故是由第三者造成的，通过庭审调查可知，保险标的物已经超过质保期，被告虽与阿克苏公司达成了《关于氨合成塔1105-D合成塔设备返修协议》，但是该返修协议的前提是双方“暂时搁置争议”，即双方并未对该事故的责任进行划分，且阿克苏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在日常操作中存在违法操作流程的情况，原告以阿克苏公司单方委托的、兰州石化检测公司作出的“氨合成塔检验发现问题及检验意见”以及北京君恒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专家会议纪要”为依据，认定被告承揽定做的氨合成塔存在质量缺陷而造成保险事故，给付阿克苏公司赔偿款4,281,797.57元、北京君恒公司支付公估费用117,167.40元，共计4,398,964.97元，因原告所做出的赔偿的依据均是在被告未参与的情况下做出的相关材料而定，以上证据不能确定氨合成塔焊缝泄露原因为被告制造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9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公司基于其与阿克苏公司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引起的代位阿克苏公司向大连公司追偿纠纷。保险公司主张追偿的范围是阿克苏公司的氨合成塔触媒装卸、塔压力外壳损失428万元。保险公司的追偿权来源于阿克苏公司是否有权向大连公司要求赔偿。经查，阿克苏公司与大连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在氨合成塔承揽定作合同中。该合同虽然没有明确约定质保期，但约定设备运行12个月或到场18个月后给付约定质保金，该期间应当认定为质保期。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间距交付设备已经超过18个月，超过了质保期。上诉人提出使用寿命为30年与质保期显然不是同一概念。在使用寿命期间内应允许有维修和保养行为。阿克苏公司与大连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约定双方分担维修费用，保险公司承担的部分是阿克苏公司按约定分担的维修部分。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实质上否认阿克苏公司与大连公司的维修协议。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维修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 上诉人主张氨合成塔焊缝泄露是原始制造缺陷，并申请进行鉴定，其理由不充分。即使存在一定的原始制造缺陷，阿克苏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已经认可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在多次违规操作，事故损失也应当由双方分担。 综上，阿克苏公司与大连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分担维修费用的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长伟 审判员  郭安福 审判员  周慧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