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凯，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195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湖南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曾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李道才在李某3去世后，被上诉人未提出依法继承的情况下，留有《遗言》一份，涉及本案房产的有关内容为：“另外，二十九栋一室半房给他（李光辉）”。对于一室一厅的房屋俗称为“一室半房”，而一审法院却错将“一室半房”理解为房屋的一半，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李光荣离婚后购买的诉争房屋系由李道才出资。在李光荣去世后，李某3意志消沉不再出去工作，每天借酒消愁。在其父亲刚去世的一段时间里，李某3经常去被上诉人家讨要生活费，为此双方发生几次大争吵。被上诉人为防止李某3上门要钱，逃避对李某3的扶养之责，离开现在的住所到第二任丈夫的老家居住长达三年多，直到李某3去世后才回湘潭。这么多年被上诉人对李某3不管不顾，甚至连李某3去世安葬都不参加，更不出一分费用。李道才及其他亲属见李某3可怜，在被上诉人离开湘潭后，为解决李某3居住的舒适性问题，李道才为其出资重新装修诉争房屋，出资扶养李某3的生活，被上诉人对此亦认可。故在李某3去世后，李道才才会有权留下遗嘱，将诉争房屋留给李光辉，再由上诉人继承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交具体扶养费以及安葬费为由，对李道才扶养、安葬李某3的事实予以否定，违背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回避继承法第十四条以及继承意见第六十二条的适用，仅依据法定继承来判定被上诉人对李某3遗产享有全部继承份额明显有失公允。而且，被上诉人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对李某3不尽扶养义务，还应当适用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此外，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李某3去世后应由李某3的父亲和母亲对遗产进行继承，因其父亲已去世，应由其爷爷李道才代位继承，故李道才应当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曾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作为李某3的唯一继承人，有权继承李某3的全部遗产。至于在李某32011年5月3日去世后，被上诉人至今未能依法继承的原因是：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在李光荣去世后一直交由被上诉人保管，李某3去世后，李姓家族多次威胁被上诉人并索要房产证，重压之下被上诉人只好将房产证给了李家兄弟，与李道才协商房产过户一事就此被搁浅。李道才去世后，被上诉人开始向李家主张房屋继承权，多次协商未果后，才选择向法院起诉。上诉人称李光荣于1992年购买涉案房屋时，实际出资人系李道才，毫无事实根据。李光荣享有购房政策支持，具有购房支付能力。上世纪80年代末，工厂房改房属福利集资性质，40多平方米房子的集资款总价不过万元，付款时间前后跨度有数年，况且李光荣一辈子节俭持家，更需要说明的是，李光荣生前同父母关系并不和谐，他从不接受和争讨父母家里的任何东西，还不许被上诉人和儿子李某3去他父母家走动，所以即便李道才想出钱，李光荣都会拒绝。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多年来对李某3不闻不问，不尽扶养之责，纯属污蔑。协议离婚时，虽然李光荣坚持要了儿子的抚养权，但儿子大部分时间都在被上诉人处吃穿换洗，被上诉人也负担儿子的零花钱及学费。被上诉人在婚后为了李某3也没有再生育。李某3成年后，被上诉人为其找工作、购买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找对象等等，也负责照料他的生活和身体，被上诉人还经常替李某3偿还其在外所负的债务。李某3的意志薄弱，除了他父亲突然离世的因素外，还和李家人长期以来对他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李家长辈经常对李某3恶语相向，也是造成李某3悲观的原因。上诉人称装修房子时被上诉人未在湘潭也是不符合事实的，因为装修时李某3是住在被上诉人家的，被上诉人还全程协助了装修事宜，完工后，被上诉人还给李某3添置了一些家电家具。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出安葬费的事情，李某3去世时被上诉人确实不在湘潭，接到李某3去世的消息已是当晚9点，因交通不便，被上诉人第二天中午赶回湘潭时，被告知李某3已被火化并放弃骨灰保留，被上诉人连亲生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上诉人根本没有对李某3进行安葬。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于湘潭市岳塘区%由原告继承所有，被告配合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被告返还原告自2012年至2018年房租费共计106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某与李光荣婚后生育儿子李某3，双方于1990年3月12日离婚。1992年，李光荣购买湘潭市岳塘区滴水埠街道永安村4号29栋4单元102号房屋。李光荣于2007年4月6日去世，去世时，留有湘潭市岳塘区滴水埠街道永安村4号29栋4单元102号房屋一套，其继承人有父亲李道才、儿子李某3。李道才于2013年4月14日留有《遗言》一份，其中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李光辉身有残疾，下岗多年……另外，二十九栋房一半给他。”李光辉（系李道才的儿子）先于李道才去世，其继承人有父亲、妻子、女儿。李某3于2011年5月3日去世，其唯一继承人系其母亲曾某。2014年1月22日，李道才去世，李某1作为李光辉的唯一女儿代位继承李道才留给李光辉的遗产份额。曾某认为其依照法定继承取得永安村4号29栋4单元102号房屋50%的产权，李某1代位继承50%的产权，被告实际占有该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湘潭市岳塘区（产权证号：00××**）登记在李光荣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李某3、李道才对李光荣去世时遗留的位于湘潭市岳塘区（产权证号：00××**）均享有继承权。鉴于李某3已经死亡，且未留有遗嘱，故其继承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曾某作为李某3的唯一继承人，有权继承李某3的全部遗产，故对于曾某要求继承湘潭市岳塘区%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配合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租费10600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遗漏了诉讼主体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需要承担被继承人的全部债务，李道才对李某3的遗产享有一定份额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位于湘潭市岳塘区（产权证号：00××**），原告曾某分得50%份额；二、驳回原告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原告曾某负担1570元，被告李某1负担13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离休干部李道才对后事安排，拟证明李道才立遗嘱的真实意思是要把涉案整套房屋留给李光辉。二、证人刘某、符某、江某、李某2、高某的证言，拟证明1.诉争房屋系李光荣离婚后由李道才出资购买；2.李光荣去世后，李某3的生活来源主要是靠李道才及亲属予以救济，曾某对李某3的生活不管不顾，为逃避对李某3的照顾，曾某离开湘潭近3年之久，李某3去世时，曾某都未到场，其安葬事宜及开支均由李道才等亲属支付；3.李道才留有遗嘱，涉案房屋归李光辉所有，李某1系李光辉的合法继承人。被上诉人曾某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湘潭市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拟证明李某3的骨灰不要，是没有墓地的，上诉人所称的丧葬费用不属实。二、中国平安保险公司人身保险个人保险单，拟证明被上诉人于1998年9月7日为自己购买了保险，唯一的受益人是李某3，故母子关系并非上诉人所说的不尽扶养义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询问，对其他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李某1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证人证言，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与本案有关联的内容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曾某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曾某与李光荣于1990年调解离婚时，李某3已9岁。曾某与李光荣双方确认李某3随父亲生活，女方不承担生活费。曾某在1998年为自己投保人身保险的时候，列受益人为李某3。李光荣2007年去世时，李某3已成年。后李某3一直独自生活，因其意志消沉，经常酗酒，且没有稳定工作，故导致其生活困窘。李道才作为其爷爷，在李某3生前对其进行了一定的扶养，比如曾出资为李某3居住的案涉房屋进行过装修，在李某3死后负责了其遗体火化的费用，但李某3的遗体火化后未留骨灰，未进行安葬。李道才死前立有遗嘱，其中关于案涉房屋的内容为：“二十九栋一室半房给他（李光辉）”，其意思表示系将案涉房屋的整套留给李光辉，而非一审认定的一半。此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李某1对于湘潭市岳塘区滴水埠街道永安村4号29栋4单元102号房屋属于李某3遗产的50%份额部分是否享有相应的权利？因李某1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是基于对其祖父李道才遗产的代位继承，故李某1是否对案涉部分的房屋享有权利，应追溯至李道才是否对李某3的遗产部分享有相应权益的问题。案涉房屋原属于李某3之父李光荣所有，李光荣死亡后，其遗产依法由李某3与李某3的祖父李道才二人继承，李某3与李道才对该房屋各占50%的份额。李某3死亡后，因其未留遗嘱，依照法定继承，其遗产本应由第一顺序的继承人曾某继承，现上诉人李某1认为在李光荣死后，曾某未对李某3履行扶养义务，而李道才出资对李某3进行了扶养，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和第十四条的规定，李道才有权继承李某3的遗产，曾某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曾某对李某3不尽扶养义务，曾某对此不予认可，而上诉人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应认定在李光荣死后，曾某作为母亲对其子李某3还是存在一定程度的关切，可能因为再婚以及赡养老人等原因，其对李某3的关爱并没有那么充分和全面，但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的“有抚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情形，故本院认为曾某还是应当享有继承的权利。对于祖父李道才而言，其在李某3意志消沉，生活窘迫，独自生活的时期内，对李某3进行过经济上的资助和生活上的帮助，其出资为李某3所住的案涉房屋进行过装修，在李某3死后负责处理了后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有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因李道才对李某3进行了一定的扶养，故本院认为除继承人曾某以外，李道才亦可以酌情分得李某3的部分遗产。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属于李某3遗产范围的案涉房屋50%份额部分的20%（房屋整体的10%）由李道才继承，80%（房屋整体的40%）由曾某继承；而李道才的遗产部分，即上述10%的份额加上自身所有的50%份额，共计60%的部分，由李某1代位继承。上诉人李某1认为李道才有权继承李某3遗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关于上诉人提出李道才的遗嘱是将整套房屋留给李光辉的问题，因被继承人通过立遗嘱的形式只能处分其个人财产，超出个人财产范围的遗嘱内容无效，李道才生前所立遗嘱的内容虽然包括案涉的整套房屋，但对于超出其所有的部分，其处分行为无效，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关于上诉人提出因李光荣先于李道才死亡，李道才有权代位继承李某3的遗产的上诉理由，代位继承是指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故上诉人所提的该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房屋实际系由李道才出资购买的上诉理由，因购房合同的签订人及房产权证的登记人都是李光荣，即便当时系李道才替李光荣出资，也只能算作一种赠与行为，不能改变该房产所有权归属于李光荣的事实。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享有继承权的同时，应在继承的范围内承担被继承人全部债务的意见，因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继承人李某3所欠的债务情况，故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还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案涉房屋一直未变更登记，还是登记在李光荣名下，故该遗产并未进行有效分割，也就不存在曾某的权利被侵犯的事实，故曾某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35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湘潭市岳塘区（产权证号：00××**），曾某继承享有40%份额；三、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曾某负担1570元，李某1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曾某负担270元，李某1负担1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周 粤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