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嘉谷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赞皇县馨苑小区路****门市。 法定代表人：张贵忠，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廷，系河北李占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赞皇县许亭乡军营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赞皇县许亭乡军营村/div> 法定代表人：王雪峰，任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强，系河北冀华（赞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嘉谷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赞皇县许亭乡军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军营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嘉谷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贵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廷、被上诉人赞皇县许亭乡军营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嘉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合作开发合同》有效；三、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准，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6月1日订立的《合作开发合同》有效。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订立的，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合同约定上诉人以520万元人民币出资，被上诉人以土地使用权出资，且约定了利润分配方式。合作项目为旅游开发。合作开发的目的是将许亭乡军营村变为种、养及生态旅游相结合的文明生态村，合同订立后，上诉人已投入了数万元资金。该合作开发合同的订立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列举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二、一审判决对两份承包合同和庭后王月宾提交的会议记录予以认定，属于认定证据错误。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3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一审认定的两份承包合同并没有在法庭上出示，更没有让当事人进行质证。另外，一审判决显示，庭后王月宾提交了会议记录，但该会议记录在庭审时并未提及，更没有让当事人进行质证。显然，一审判决对两份承包合同及会议记录的认定违法了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对有关人员的调查程序不合法，且有关人员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1、民事诉讼法第72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因此，出庭作证是证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法庭调查的证人并没有出庭作证，且对证人的调查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取证。民事诉讼法可法解释第94条和第96条对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二款已做出了列举性规定，法庭对证人的调查不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之内。2、法庭对有关人员调查笔录显示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法庭调查的有关人员中有一部分是另案的当事人，其所述内容不真实，证人称对上诉人承包地的情况不清楚，而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却有证人的名字和手印，足以证实法庭调查时证人没有如实陈述。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物权法第60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但依据该法律规定并不能得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结论。本案解决的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作开发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适用的法律应当是合同法。而不适用土地承包法，且其他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对涉案合作开发合同效力的认定。五、合作开发合同订立后，上诉人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而被上诉人却没有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准，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实现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军营村委会答辩称，一、军营村10000亩山场承包开发是涉及全村群众根本利益的大事，涉及集体资产保护，影响深远，已经引起部分村民上访，县乡村对此事高度重视。二、《合作开发合同》应当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为前提条件，嘉谷公司提交的山场《承包合同》正在重审、效力未定，不应草率确定本案《合作开发合同》效力。三、2016年6月1日《合作开发合同》应为无效。1、合法是有效前提。嘉谷公司是我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其承包经营我村集体土地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5条的规定，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人民政府批准。开发是经营的一种方式，嘉谷公司提交的《合作开发合同》既没有乡政府盖章批准，也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村民代表和广大村民都不知情，依法应为无效。2、我村2016年6月时没有选举产生村委会组织。3、《合作开发合同》四至为空白，4页合同单张片纸，前3页没有签字盖章，第4页只有嘉谷公司和村委会盖章没有正文没有骑缝章，前3页合同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确认，我村委会没有该合同原件。请求贵院驳回嘉谷公司的诉讼请求。 嘉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合法有效。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经赞皇县行政审批局批准河北科盛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原告河北嘉谷农业集团有限公司。 2016年6月1日，原告公司与被告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两份，约定原告公司承包军营村土地100亩，承包费10万元及承包该村山场10000亩，承包费115150元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由乙方统一规划、建设、开发。建设面积10000亩，经营生态旅游项目：狩猎场、特色种植采摘园、观光园等（四至未填写）…。2016年6月2日双方又签订了《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村委会以山场资源占股30%等。以上合同均加盖原告公司及军营村委会公章，被告村委会时任支部书记李向阳的签字。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述、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及《合作开发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并有本院（2018）冀0129民初第626号卷宗中的两份《承包合同》予以佐证。 另查明，关于本院正在审理的原告起诉被告李景龙并将村委会及李向阳列为第三人，案号为（2018）冀0129民初第626号卷宗中所涉及的合同，本院依法分别向军营村十六名村民代表或村委干部进行出示，经询问上述村民代表或村委干部均称对被告村委会与原告嘉谷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与《合作开发合同》集体讨论均没有形成最终决议。 对此原告提供2016年6月2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称在此协议书背面有村民代表签字确认。被告对协议背面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签到表没有注明是否形成决议。村委会并称，上一任（2013年-2018年）村委会选举没有产生，所以本届村委会没有接收到村委会移交的合同文本及承包费的票据等，无法核实合同的真实性。庭后，村委会干部王月宾向本院叫来会议记录一份，内容为：参会人员李丽格、王月宾等十七人讨论决定，认为2016年6月1日嘉谷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无效，该会议记录并加盖村委会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应当依法流转，土地流转合同的特殊性在于其必经的法定程序是集体民主决议。本院（2018）冀0129民初第626号卷宗中面积为10000亩的承包合同与本案面积为10000亩的合作开发合同均为2016年6月1日签订，但内容有多处不符，《承包合同》记载原告已经对10000亩山场土地进行承包，而《合作开发合同》第一条记载“军营村所属集体山场土地”。另外上述承包合同均记载“公开发包”“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但通过问询，军营村多名村民代表及时任干部均证实未形成最终决议，且对签署上述合同均不知情。原告提供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不足以证实上述两份合同已经通过法定程序进行签订，且村委会对此不认可，对此项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涉及军营村10000亩土地的合同签订在法定程序未完成之前，本院不宜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北嘉谷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河北嘉谷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上述事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关系到村民切身利益，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要事项，应当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背面虽有部分村民代表签字，但该签字页上并没有形成决议的具体内容，仅凭该复印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提交的《合作开发合同》上，没有盖有许亭乡人民政府的公章，也没有提供该合同在许亭乡人民政府备案登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河北嘉谷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河北嘉谷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