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福文，男，1976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竹山，北京京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绍龙，男，1962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坤，云南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陈永仁，男，1973年5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黄福文因与被上诉人叶绍龙、原审被告陈永仁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福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绍龙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将承包的禄劝县汤郎乡吴家村石料场的部分采石工程转包给陈永仁。2016年9月5日陈永仁与叶绍龙签订租赁叶绍龙挖掘机用于开采石料的协议，当时陈永仁与叶绍龙约定：如机械伤人黄福文有权留置过错一方的机械。同年11月7日,叶绍龙雇佣的驾驶员李永富在操作叶绍龙的挖掘机时违反操作规范，在机头左转时，机尾将相邻挖掘机操作员赵某的左小腿胫腓骨及膝关节部位冲击挤压致赵某因腿伤危及生命，赵某行左大腿下段截肢术急需医疗费用，黄福文为抢救生命，防止损失扩大，在征得叶绍龙同意后垫付了赵某的抢救费用200000元。同年12月6日，因叶绍龙不愿到现场协商赔偿事宜，黄福文与陈永仁的代表去寻找叶绍龙，叶绍龙一家以害怕报复为由，同意由黄福文继续出资解决纠纷，并将出租给陈永仁的挖掘机、经结算陈永仁应支付叶绍龙的租赁费136000元以及合同解除的拖车费4000元均质押给黄福文，三方约定黄福文支付赔偿款后再结算。同月8日，黄福文向赵某支付赔偿款700000元，纠纷平息后叶绍龙拒绝领回质押物，也拒不进行赔偿结算，在三方多次协商时叶绍龙仅同意以质押的140000元作为赔偿费用，因黄福文不同意，挖掘机就一直留置在黄福文处。2017年1月11日，叶绍龙与陈永仁同意提前解除挖掘机租赁合同并进行结算，叶绍龙收回挖掘机并收取拖车费4000元，但因受赵某家族控制，叶绍龙仍不敢也无法将挖掘机拖走。2.其在一审开庭时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叶绍龙向其支赵某良以黄福文、叶绍龙为连带责任人收取的700000元中叶绍龙应承担的700000元，并提交证据证明反诉请求与本案存在关联，而一审法院认为黄福文反诉的法律关系、诉讼标的与本案无关联，裁定不予受理，其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一审法院拒收其上诉状。3.一审于2019年4月29日再次开庭时，组织各方对云南阳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其提出该鉴定意见存在隐匿应该采用的证据，使用虚假证据等问题，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真实，而一审对该抗辩意见却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剥夺其反诉权，压制其辩论权，采信虚假证据，请求二审改判。叶绍龙辩称，黄福文所提挖掘机伤人的事件是黄福文编造的，即使存在挖掘机伤人事件，黄福文也应采取公力救济途径解决，不应非法留置其挖掘机，给其造成巨大损失。黄福文对鉴定结论不服，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也可以申请鉴定人到庭对鉴定结果进行说明，而黄福文并没有提出此要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永仁述称，黄福文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叶绍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福文、陈永仁返还其卡特320C(机号CAT0320CCFBA04765)挖掘机一台（现价值500000元），若原物灭失或损坏，黄福文不能返还原物时，则判令黄福文折价赔偿损失500000元；2.判令黄福文、陈永仁支付其自2017年9月6日起至2018年11月5日止对挖掘机实际占有期间的使用费476000元（即14个月×34000元/月），以及每月按照34000元支付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返还该挖掘机之日止的使用费；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黄福文、陈永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黄福文、陈永仁签订合作协议，由陈永仁在黄福文承包的石场参与石料开采。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5日，陈永仁向叶绍龙租用叶绍龙所有的卡特320C挖掘机(机号CAT0320CCFBA04765)一台（带破碎锤）用于禄劝县吴家村委会石场（即黄福文承包石场）使用，该挖掘机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致案外赵某良受伤。2016年12月8日经协议，黄福文赵某良赔偿相关费用共计700000元整。黄福文认赵某良受伤叶绍龙也有责任，对自己已付700000元赔偿费用叶绍龙亦应承担部分，对此双方协商未果，2017年4、5月间,黄福文、陈永仁便将叶绍龙挖掘机叫拖车拖走占有至今。诉讼中，叶绍龙申请对涉诉卡特320C挖掘机(机号CAT0320CCFBA04765)一台在2017年9月6日时的价值及该挖掘机自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的租赁收益或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各方一致同意由云南阳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将鉴定事项委托该中心鉴定，云南阳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1日作出云阳司鉴字【2019】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鉴定意见涉案卡特牌挖掘机（型号CAT320C，机号CAT0320CCFBA04765）2017年9月6日时点挖掘机的价值和挖掘机在2017年9月6日2018年11月5日期间租赁收益或停运损失价值合计为848000.00元（大写捌拾肆万捌仟元整）。其中：1、卡特牌挖掘机（型号CAT320C，机号CAT0320CCFBA04765）2017年9月6日时点挖掘机的价值为440000.00元（大写肆拾肆万元整）；2、挖掘机在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租赁收益或停运损失408000.00元（大写肆拾万零捌仟元整）。”另查明，叶绍龙与陈永仁之间挖掘机租赁纠纷已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民终845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嵩明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7民初1057号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叶绍龙与陈永仁之间的租赁合同的租期为一年，自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5日，并判决陈永仁向叶绍龙支付一年的租金40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所有权是完全物权、是绝对权，具有排他性。当所有权遭受侵害时，所有权人依法享有物上请求权，请求恢复物之圆满状态，或者消除侵害危险的请求权，包括所有物返还请求权。本案黄福文、陈永仁非法扣押叶绍龙所有的卡特320C挖掘机，侵犯了叶绍龙对该挖掘机享有的所有权，理应返还，对叶绍龙要求黄福文、陈永仁返还其所有的卡特320C挖掘机(机号CAT0320CCFBA04765)一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若不能返还，应当按鉴定价值440000元赔偿叶绍龙损失。因进口货物的完税价格是以进口货物成交价为基础计算，进口货物的成交价格不等同于同种货物国内市场价，故对黄福文提出叶绍龙挖掘机在2008年10月时进口完税价格为295012.82元，使用至2017年9月时的鉴定价值却是440000元，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黄福文、陈永仁侵占叶绍龙挖掘机致使叶绍龙对挖掘机不能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给叶绍龙造成实际损失，对叶绍龙诉请黄福文、陈永仁赔偿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亦予支持，赔偿标准参照鉴定机构34000元/月，该单价是以挖机租赁市场价为依据，且是带操作驾驶员、含日常维修费用出租的单价，而黄福文、陈永仁占有叶绍龙挖机期间的损失应将驾驶员报酬、日常维修费用扣除，庭审中证赵某良（其就是受伤挖机驾驶员）陈述其工资6000元/月；黄福文陈述新手几千元每月，熟练的七、八千，上万元。对黄福文、陈永仁占有叶绍龙挖机期间的损失以鉴定损失34000元/月酌情每月扣减驾驶员报酬、日常维修费用9000元，按25000元/月（34000元/月-9000元/月=25000元/月），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11月5日，共计14个月，计算损失为350000元（25000元/月×14个月=350000元）。黄福文、陈永仁认为其占有叶绍龙的挖掘机是基于留置权而占有的答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福文、陈永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叶绍龙所有的卡特320C挖掘机(机号CAT0320CCFBA04765)一台（带破碎锤），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损失440000元；二、由被告黄福文、陈永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叶绍龙自2017年9月6日起至2018年11月5日止因侵占叶绍龙所有卡特320C挖掘机(机号CAT0320CCFBA04765)一台（带破碎锤）期间的损失350000元，并自2018年11月6日起按25000元/月为标准向原告支付侵占期间损失至挖掘机实际返还原告之日止；三、由被告黄福文、陈永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原告叶绍龙鉴定费2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叶绍龙对一审认定“挖掘机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致案外赵某良受伤”有异议，认为其挖掘机在作业过程中并未发生事故造赵某良受伤。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挖掘机是否发生事故赵某良受伤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对该事实不作确认。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叶绍龙的诉讼请求虽涉及赔偿挖掘机的折价损失，但该请求是基于其要求返还的挖掘机灭失或毁损无法返还而主张的，因本案具备返还财产的条件，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黄福文上诉主张其反诉请求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因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已裁定不予受理，黄福文可另案起诉解决。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福文应否承担返还原物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涉诉挖掘机系叶绍龙享有所有权的动产，黄福文、陈永仁无合法依据占有叶绍龙的挖掘机，叶绍龙诉请要求其二人返还于法有据，一审判决黄福文、陈永仁返还该挖掘机并无不当，但在挖掘机尚未灭失或毁损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如不能返还则按挖掘机鉴定价值赔偿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福文针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中心采用虚假证据进行鉴定，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因本案未考虑挖掘机损失的价值问题，本院对鉴定意见中所涉的挖掘机价值不作评析，对该鉴定意见所涉的挖掘机停运损失予以采信。黄福文、陈永仁占有挖掘机致使叶绍龙因不能使用而产生收益损失，一审根据鉴定意见酌情扣减驾驶员报酬及日常维修费用后，按月支持挖掘机被占有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黄福文主张其占有挖掘机是基于留置权以及叶绍龙的同意，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福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由黄福文、陈永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绍龙卡特320C挖掘机(机号CAT0320CCFBA04765)一台（带破碎锤）；四、驳回叶绍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0元，减半收取6780元，由叶绍龙负担1293元，黄福文、陈永仁负担5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黄福文、陈永仁负担。鉴定费20000元，由叶绍龙负担11745元，黄福文、陈永仁负担82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