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忠，男，195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琼，女，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系上诉人何成忠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治颖，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毅，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前忠，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之，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上诉人何治颖因与被上诉人肖前忠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2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只应返还土地转让费2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肖前忠土地转让费25万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6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前忠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后，上诉人立据收取了25万元的转让费，其中5万元是做工工资。在本案中，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只应返还20万元的土地转让费，另外的5万元跟本案无关，和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上诉人何治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2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何治颖不应承担偿还土地转让费25万元的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是何成忠、肖玉琼以及上诉人何治颖转让给被上诉人肖前忠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从2008年开始上诉人何治颖就外出上学，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巴中城区工作至今，期间未再与何成忠、肖玉琼共同生活。通江老家的一些事宜都是何成忠、肖玉琼在一手操办。2013年6月6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时候，上诉人何治颖并未参与，当时也毫不知情，协议上的签字也不是何治颖所签。因此，上诉人何治颖与被上诉人肖前忠并没有转让土地盖房的合意，何治颖不能成为该合同主体。二、一审查明案涉土地面积980平方米，其中只有0.5亩是何成忠、肖玉琼的承包地，其余都是二被上诉人的自留地。在转让的土地中，没有一分面积的土地是上诉人何治颖的承包地或自留地，何治颖对案涉土地没有任何的处分权限。因此也不能把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肖前忠。三、案涉土地转让费是由何成忠收取的，并未交付给何治颖，费用收取后上诉人何治颖并未分得一分钱，所有的转让费都是由何成忠、肖玉琼进行了开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治颖收取了费用或分得了部分费用，实际也未分得一分钱。 被上诉人肖前忠针对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的上诉请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何成忠在出具25万元的领条时，其中5万元构成债的抵消，该抵消行为合法有效，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均不成立。 被上诉人肖前忠针对上诉人何治颖的上诉请求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的第一、二点均与本案没有关系，因本案土地转让协议被确认为无效，何治颖是否能成为协议的主体以及所转让的土地面积是否准确均与上诉人应当返还25万元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何成忠代收25万元构成家事代理也即何成忠代表家庭成员收取25万元是合法有效的，故返还应当由家庭成员予以返还。 上诉人何治颖对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的上诉请求，关于返还金额的多少跟何治颖没有任何关系，何治颖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 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对上诉人何治颖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上诉人何治颖的上诉请求。 肖前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2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前忠与被告何成忠、肖玉琼、何治颖系亲戚关系。原告肖前忠因从事个体建筑业，欲获取土地无证建房。2013年6月6日，原告肖前忠与被告何成忠、肖玉琼、何治颖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何成忠、肖玉琼、何治颖将其承包的位于社约980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以600元／㎡的价格转让给肖前忠建修房屋，原告分两次付款，协议签订时付款250000元，下余款项在第一层房屋修建结束时付清。同月16日，被告何成忠收取原告肖前忠转让林、地预付款250000元，注明其中伍万转做工工资款。协议签订后，原告肖前忠未在案涉土地上建房，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不应继续履行，遂于2017年1月向本院提起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诉讼，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92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肖前忠与被告何成忠、肖玉琼、何治颖于2013年6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判决生效后，原告肖前忠要求被告返还收取的土地转让费250000元无果，便起诉来院，请求实现诉请。原审诉讼中，被告何成忠、肖玉琼提起反诉，重审中申请撤回反诉请求，通江县人民法院以（2019）川1921民初9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被告何成忠、肖玉琼撤回对肖前忠的反诉请求。 同时查明：1.被告何成忠、肖玉琼、何治颖转让给原告肖前忠的980㎡土地，其中有0.5亩系被告的承包地，即石骨子沙地，其余部分系自留山林地；案涉承包地在出让前被他处建房的残土而堆码，被何成忠平整后交付给原告，尔后，原告在开挖林地过程中，案涉承包地被开挖的石块覆盖，致土地闲置至今。2.2013年6月6日，被告何成忠立据收取250000元中的50000元转做工工资，实质上是原告抵减被告何成忠应付的原建房做工工资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合法的土地流转行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原告肖前忠与被告何成忠、肖玉琼、何治颖未按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其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归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后，被告因该合同所取得的利益失去合法根据，应当予以返还。既然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就应当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返还给被告，被告应当将所收取原告的转让费返还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林、地预付款2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被告辩称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不予支持。但原告以不当得利起诉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案由应为返还财产纠纷，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何成忠、肖玉琼、何治颖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肖前忠转让林、地预付款250000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举出如下证据：肖前忠在2013年6月16日借款5万元的条据、光盘一张。主要证明没有抵消工资。 被上诉人肖前忠的质证意见：上诉人何成忠提供的证据非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其存在篡改的痕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光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达不到证明目的，其光盘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 上诉人何治颖的质证意见：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提供的第一份证据，虽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存疑，但是结合该证据原件上记录的时间上的前后顺序，可以确认该笔款发生的时间也是在2013年6月，在民事行为中，发生笔误是很正常的，且该证据的笔误并不影响对事实的认定，同时也证明抵扣的5万元本身就存在争议，已经抵扣或没有抵扣都无法确认。关于光盘的证据，光盘上讨论的内容是双方修房建房工程款的结算，但是该内容直接对本案当中是否应当返还工资款5万元具有重大影响，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工资款本身存在较大争议，工资款不应当抵扣了。 本院对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条据》前后笔迹不一致，同时对书立的时间进行了篡改，且被上诉人肖前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光盘》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达到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何治颖举出如下证据：第一份是2019年6月25日通江县高明新区箭口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一份证明，主要证明何治颖从2008年开始就未与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生活、居住，也没有在该辖区居住和生活，对家中所有事情没有过问。第二份是巴中市建筑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的一份证明，主要证明何治颖从2011年开始在该单位工作至今，有独立稳定的收入来源。第三份是何治颖的户口本复印件，主要证明何治颖早已单独立户。 被上诉人肖前忠的质证意见：关于第一份证据，我们认为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具有证明力。关于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第三份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的质证意见：对这三份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诉人何治颖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被上诉人肖前忠、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对于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肖前忠返还25万元；二、上诉人何治颖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 一、关于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肖前忠返还25万元的问题 2017年8月3日，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何治颖与被上诉人肖前忠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已无效，上诉人何成忠向被上诉人肖前忠出具的《领条》，证实上诉人何成忠已收被上诉人肖前忠转让林、地预付款2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与被上诉人肖前忠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故签订该协议时所收款项应当返还对方。因此，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应向被上诉人肖前忠返还25万元。 关于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主张只收取了被上诉人肖前忠20万元，另5万元是欠被上诉人肖前忠工资不应返还的问题。经查：2013年6月16日，上诉人何成忠向被上诉人肖前忠出具《领条》记载：“肖前忠转让林、地预付款贰拾伍元整。（250000元），注明其中伍万转做工工资款。”上诉人何成忠将欠被上诉人肖前忠的工资50000元已经转作预付款并立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的规定，上诉人何成忠与被上诉人肖前忠对抵销工资50000元的行为构成债务抵销，双方一经达成合意，债即消灭。故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何治颖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何成忠与被上诉人肖前忠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何治颖”的签名不是上诉人何治颖本人书写，而是由他人代签，同时，在一、二审中，被上诉人肖前忠均未提交上诉人何治颖委托他人代签的授权委托书，因此，《土地转让协议书》上何治颖的签名不对上诉人何治颖产生法律后果。同时被上诉人肖前忠亦未举出证据证实上诉人何治颖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或亲自收取了该25万元，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收取被上诉人肖前忠25万元的系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夫妇，而不是上诉人何治颖，上诉人何治颖不负有返还的义务。原一审判决上诉人何治颖与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共同向被上诉人肖前忠返还25万元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故上诉人何治颖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何治颖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肖前忠转让林、地预付款2500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肖前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何成忠、肖玉琼负担4050元，被上诉人肖前忠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杨 垚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邓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