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跃光，男，汉族，1970年5月19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跃林，男，1974年5月10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道飞，男，汉族，1980年11月17日生，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静，女，汉族，1979年8月15日生，住安徽省长丰县，系叶道飞前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楚，男，汉族，1980年8月9日生，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改，男，汉族，1982年9月26日生，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绪，女，汉族，1988年6月22日生，住安徽省长丰县，系曹改妻子。上诉人方跃光因与被上诉人叶道飞、余静、王楚、曹改、王明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跃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判决王楚、曹改共同赔偿方跃光各项损失合计121466.58元（含方跃光支付给天一公司的追偿赔偿款38966.58元、车辆被扣押造成的停运损失82500元）；2.增加判决王明绪对其配额曹改应当承担的责任共同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叶道飞、余静、王楚、曹改、王明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方跃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方跃光与王楚、曹改存在为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是正确的，在此法律关系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对方跃光要求王楚、曹改赔偿方跃光已经支付天一公司的追偿赔偿款38966.58元、车辆扣押停运损失82500元两项损失不予支持存在错误，而且一审判决在说理和适用法律方面也存在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方跃光为车辆出租人，王楚、曹改为车辆承租人。方跃光与王楚、曹改之间系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符合事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此事实基础上，应当以《合同法》作为调整方跃光与王楚、曹改之间车辆租赁关系的基础法律依据。（二）根据法律规定，承租人在车辆租赁过程中违约、违规将承租车辆转租给第三人，第三人给出租人造成的、损失的，承租人依法是应当向出租人赔偿损失的。方跃光认为，在车辆租赁关系中的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约定的租金仅仅是车辆租赁法律关系中调整的一部分；而承租人在承租车辆过程中违约、违规使用承租车辆，给出租人造成的损失的，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赔偿损失则是车辆租赁法律关系中调整的又一部分。结合到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以下事实：1.方跃光与王楚、曹改之间为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王楚租白班、曹改租晚班）；2.曹改违规找叶道飞为王楚代白班，叶道飞代班当日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受伤；3.因上述交通事故的发生，给出租人方跃光造成重大损失，损失包括向伤者承担赔偿责任、租赁车辆被司法扣押的停运损失等。鉴于以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又可以推定确定以下事实：1.曹改找叶道飞给王楚代开租赁车辆的白班，违反了方跃光与王楚、曹改之间为车辆租赁合同的约定，叶道飞并非涉案租赁车辆的备案（或合同约定）出租车驾驶员，王楚、曹改相互配合让叶道飞开白班的做法实际是承租人将出租车辆转租给其他第三人的行为；2.第三人叶道飞在使用租赁物（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给出租人（车主）造成巨额的赔偿损失（或责任）和司法扣押损失等因交通事故产生各类赔偿；3.出租人（方跃光）以上赔偿损失（或责任）和司法扣押损失的产生与王楚和曹改擅自将租赁车辆转租给第三人（叶道飞）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合以上事实，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王楚和曹改作为承租人依法应当向方跃光赔偿其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叶道飞（在租赁物的使用过程中）给出租人方跃光造成的损失。（三）38966.58元实际为方跃光因涉案交通事故（通过天一公司追偿的形式）已经向伤者承担的赔偿损失、82500元为涉案事故车辆被司法扣押所产生的停运损失，出租人方跃光的该两项损失与第三人叶道飞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出租人依据车辆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关系要求承租人王楚和曹改赔偿该两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明绪应当和曹改承担的责任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案中曹改在使用承租的出租车辆营运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给出租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法定的债务，他们在使用出租车辆营运的过程中所产生的收益属于生产、经营的收益，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属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涉案的交通事故发生时，曹改和王明绪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驾驶出租汽车营运所得收益应属于他们夫妻共同所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方跃光认为，王明绪应当对曹改承担的责任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叶道飞二审辩称，案涉38966.58元是受害人起诉我们，是方跃光调解时自愿赔付的，并没有说可以后续向我们追偿。方跃光主张的车辆被法院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82500元是间接损失，我们不应承担。王楚二审答辩意见同叶道飞。曹改二审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82500元停运损失是他们不履行法院判决而导致车辆被法院扣押的扩大损失，我方不应承担，另38966.58元的事情我不清楚。方跃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道飞、余静、王楚、曹改、王明绪共同向方跃光偿还本案起诉之日前的租金及各项实际损失共计173786.58元（详见损失清单，后续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2.判令叶道飞、余静、王楚、曹改、王明绪向方跃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损失本金173786.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为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清息止）；3.判令叶道飞、余静、王楚、曹改、王明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重审期间，方跃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叶道飞、余静、王楚、曹改、王明绪共同向方跃光偿还本案起诉之日前的租金及各项实际损失共计170410元﹝1.赔偿款76590元，涉案车辆在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被法院扣押的停运损失82500元（计算330天，每天白班140元，晚班110元），王楚欠2014年3月6日之前停运损失7360元，车辆两次扣押维修费600元，王楚和曹改欠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2日期间租金3360元（其中王楚1920元、曹改1440元）﹞；2.判令叶道飞、余静、王楚、曹改、王明绪向叶道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损失本金1704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为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清息止）；3.判令叶道飞、余静、王楚、曹改、王明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方跃光系皖Ａ×××**号小型轿车（出租车）实际车主，该车辆挂靠于天一出租公司从事出租车运营。2012年至2014年期间，王楚、曹改从天一出租公司处承租方跃光所有的皖Ａ×××**出租车从事出租车营运，并办理了《合肥市出租汽车驾驶员客运资格证》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其中王楚的驾驶员客运资格证有效期自2012年3月2日至2014年1月31日，曹改的驾驶员客运资格证有效期自2012年6月8日至2014年1月30日。王楚、曹改与方跃光之间就涉案车辆租赁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三方口头约定白班租金140元/天、晚班租金110元/天，其中王楚是白班驾驶员、曹改是晚班驾驶员，租金以实际运营天数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方跃光的弟弟方跃林，租金结算支付时间为几天到一个月不等，支付租金无需履行出具收条等手续。2013年10月11日，王楚因故无法驾驶营运涉案车辆，曹改开完夜班车后，找来其同学叶道飞帮忙代白班，当日13时15分左右，叶道飞驾驶皖Ａ×××**号出租车沿合肥市太湖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五星驾校附近临时停车开门时，遇汪瑾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同向行驶至此，轿车左前门碰到汪瑾，致汪某受伤。后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事故认定，叶道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嗣后，因此起事故，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方跃光、叶道飞、天一出租公司连带赔偿汪瑾543069.19元。判决生效后，由于方跃光、叶道飞、天一出租公司均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受害人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于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9月6日依法扣押皖Ａ×××**号车辆。同时查明，因汪瑾交通事故受伤追偿事宜，天一出租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叶道飞、方跃光偿还交通事故赔偿款76590元，该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皖0121民初179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方跃光、叶道飞一次性支付天一出租公司76590元。方跃光为此于2017年8月9日和2017年9月6日支付天一出租公司追偿款总计38966.58元。另查明：2014年3月6日，王楚出具一份欠条给方跃光，载明“欠方跃光车主皖Ａ×××**车辆事故停运任务合计柒仟叁佰陆拾（7360元）”。且根据王楚与方跃光陈述，该停运损失系叶道飞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被交警部门扣押期间所计算的停运损失即租金。事故发生时叶道飞与余静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曹改与王明绪系夫妻关系。因方跃光本次诉讼既涉及交通事故追偿权纠纷，又涉及租赁合同纠纷，经该院释明后，方跃光坚持其诉讼请求，但选择以租赁合同纠纷作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还是雇佣合同关系纠纷？2.本案叶道飞、余静、王楚、曹改、王明绪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方跃光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方跃光的诉讼请求中涉及追偿权纠纷和租赁合同纠纷，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方跃光选择以租赁合同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涉案皖Ａ×××**车辆实际车主为方跃光，王楚、曹改承租方跃光的车辆进行出租车运营，并办理了《合肥市出租汽车驾驶员客运资格证》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且王楚、曹改按实际运营天数向方跃光支付租金，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为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王楚、曹改辩称与方跃光之间系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方跃光选择以租赁合同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其与王楚、曹改之间形成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楚、曹改系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曹改租赁车辆经营的目的是为了家庭生产生活需要，所负租金也是为了家庭生产生活而对外所负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曹改妻子王明绪诉讼主体适格。因叶道飞非系涉案与方跃光建立车辆租赁关系的承租方，故叶道飞、余静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关于争议焦点3，方跃光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确认如下：关于方跃光主张的应向天一出租公司支付的追偿款76590元一节，该追偿款属于交通事故追偿事宜，不属于租赁合同受理范围，不予支持；关于皖Ａ×××**号出租车在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被法院扣押的停运损失82500元一节，首先该期间不在王楚、曹改的承租营运期限内，其次该损失系方跃光、叶道飞、天一出租公司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导致车辆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扣押产生的扩大损失，也系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产生，故对方跃光依据租赁合同纠纷主张王楚、曹改承担该损失，不予支持；关于王楚于2014年3月6日书写给方跃光的欠条，载明欠方跃光停运损失7360元一节，该损失系涉案车辆因交通事故被交警部门扣押期间产生的租金，有王楚书写的欠条证实，系王楚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且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王楚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陈述该7360元未支付给方跃光，故对方跃光主张的该736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方跃光主张的车辆维修费600元一节，因方跃光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王楚、曹改也不予认可，故对该600元维修费，不予支持；关于方跃光主张的王楚、曹改欠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2日期间的租金3360元一节，因该期间尚在王楚、曹改的租赁期间内，王楚、曹改称该期间的租金已经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王楚、曹改和方跃光约定的白班140元/天、晚班110元/天，经计算，该期间的租金白班为1680元（140元/天×12天）、夜班为1320元（110元/天×12天），即王楚应支付1680元，曹改应支付1320元，方跃光主张的超过部分，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且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亦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楚欠付方跃光停运租金7360元有其书写欠条证实，对于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2日期间的租金支付，王楚、曹改也未能举证证实，故对方跃光主张的上述两项的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经计算王楚应支付方跃光租金合计9040元（7360元+1680元），曹改应支付方跃光租金1320元。方跃光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无相关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方跃光与王楚、曹改之间的其他无证据证实的主张和辩解，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方跃光租金9040元；二、曹改、王明绪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方跃光租金1320元；三、驳回方跃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审法院对方跃光主张的其已向天一公司支付的追偿款38966.58元及车辆被法院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82500元未予支持是否正确。经审查，方跃光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的17万余元，既包括生效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支付的赔偿款，又包括欠付的车辆租金，以及车辆被法院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等，上述损失的法律性质并不完全相同。经原审法院向方跃光释明，方跃光选择以租赁合同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正确，因方跃光上诉主张的因生效判决而承担交通事故赔偿款38966.58元，属于交通事故追偿事宜，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方跃光主张车辆被法院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82500元，该损失系方跃光、叶道飞、天一出租公司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因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导致车辆被法院强制执行而扣押产生的扩大损失，同理，方跃光依据租赁合同纠纷主张此项损失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跃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方跃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彭瑜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