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0672号原告：杨仕成，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职业漫画人，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丹，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解放南路**泰达大厦。法定代表人：许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柏轩，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觊，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扩）N-l、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杨仕成与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仕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丹、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柏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仕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渤海保险公司、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渤海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杨仕成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4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杨仕成系著名漫画家，自2007年第一张插图见报以来，己在《人民日报》、《京华时报》等全国多家报刊开设漫画专栏和发表漫画作品八千多幅，成为多家专业新闻漫画网站签约漫画师。十多年来出版了20多本漫画、插画书籍。被告渤海保险公司未经许可在新浪微博上使用原告杨仕成创作的漫画，性质和目的为品牌营销，并作为热门话题宣传使用，将涉案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取广大粉丝浏览量和转发量，被告渤海保险公司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微博使用杨仕成的漫画，未署名、未支付费用，并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原告杨仕成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多项权益。侵权官方微博是经被告微梦创科公司认证和管理的。被告微梦创科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法律责任。原告杨仕成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杨仕成表示在本案中仅主张涉案漫画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渤海保险公司辩称，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涉案微博×××年5月16日公开发表后，原告杨仕成有知到涉案微博的条件和可能，应当推定为“应当知道”，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涉案微博发表之日起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的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已将涉案微博账号的全部内容清空，不存在持续侵权行为，本案也不能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中关于权利人超过两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并进行赔偿的规定；2、原告杨仕成不能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原告杨仕成将图片存储于视觉中国个人主页，但其只是该个人主页的使用者，不能证明主页中全部图片的著作权人均为杨仕成。且原告杨仕成提供的图片电子信息中显示修改信息为“2017年6月6日”，晚于涉案微博公开发表时间，不能排除涉案漫画是杨仕成在2017年6月6日才修改完成；3、原告杨仕成没有提供损失和合理开支的相关证明，主张赔偿金额过高。涉案微博传播范围小，受关注程度低，被告渤海保险公司没有通过涉案图片获利。综上，原告杨仕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杨仕成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微梦创科公司辩称，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作品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对涉案漫画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无主观过错。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未曾收到原告杨仕成要求删除涉案漫画的通知，在收悉本案材料后对原告杨仕成所称侵权漫画进行了仔细查找，未找到涉案漫画，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无需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在此基础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漫画权属相关的事实原告杨仕成提交的视觉中国网站中原告杨仕成的个人主页截图以及图片电子信息显示，图库编号为VCG11417032666的漫画（以下称涉案作品）拍摄时间为2010年5月6日，上传时间为2011年5月6日，规格为JPG：1.37MB，图片尺寸：3035*2078。庭审中，原告杨仕成展示了其在视觉中国网站的个人帐户注册信息，登录杨仕成帐户后可以查到涉案作品。被告渤海保险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认为图片电子信息显示的修改时间为2017年6月6日，晚于涉案微博发表时间，说明涉案作品是在涉案微博发表后修改完成，且该作品是绘画，不应显示为拍摄时间。原告杨仕成对此解释为拍摄时间是涉案作品的实际创作时间，由于电脑软件设置的原因才会显示为拍摄时间。二、原告杨仕成主张被告渤海保险公司侵权的相关事实2016年7月14日，经原告杨仕成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原告杨仕成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6）许天证民字第4323号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微博搜索栏中输入“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销部”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销部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微博首页显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该微博于×××年5月16日发布的一条“渤海小提示”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配图，配图上有“@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销部”水印。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渤海保险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是用于品牌营销。原告杨仕成自称于2016年7月14日发现上述侵权事实，但并未通知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删除涉案作品。庭审中，原告杨仕成主张诉讼请求中第2项经济损失为40000元，合理支出为5000元，其中包括4000元律师费和1000元公证费，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被告渤海保险公司提交网页截图，证明该公司的微博名称已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销部更名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商部，涉案微博文章已删除。原告杨仕成对此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杨仕成是否拥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二、原告杨仕成对涉案作品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三、被告渤海保险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如果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四、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一、杨仕成是否拥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杨仕成将涉案作品上传至视觉中国网站的个人主页中，并提交了原图信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其系涉案作品的作者，被告渤海保险公司虽然不认可原告杨仕成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并对涉案作品原图信息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杨仕成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原告杨仕成对涉案作品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已由二年延长至三年，故2002年10月1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的规定已不再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被告渤海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杨仕成在涉案微博×××年5月16日公开发表后，便具备知道的条件和可能，应当推定为“应当知道”。众所周知，互联网上的信息是海量的，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发表的涉案微博不具有广泛的影响，发表的位置也非显著位置，推定杨仕成在涉案微博发表时既已知晓，显然不合常理。原告杨仕成陈述是在2016年7月14日才发现涉案作品被侵权并进行了公证，该时间至《民法总则》实施时尚不足两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杨仕成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渤海保险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如果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渤海保险公司未经原告杨仕成许可在其运营的微博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并在涉案作品上加盖了“@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销部”的水印，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杨仕成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于停止侵权，因原告杨仕成与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均认可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已在涉案微博中删除了涉案作品，故原告杨仕成关于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停止侵权的主张，本院不再支持。关于原告杨仕成提出的被告渤海保险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确定刊登致歉声明的形式及期间。关于原告杨仕成提出的被告渤海保险公司赔偿的金额问题，鉴于原告杨仕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渤海保险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和创作难度、侵权的形式等因素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为1500元。对于原告杨仕成主张的合理支出，虽然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中发挥的作用和实际进行了公证等因素，结合本案属于批量案件中的一件，本院将上述费用酌情判定为300元。四、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被告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权利人通知之前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况且原告杨仕成当庭表示未向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发出过删除涉案作品的通知。被告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及时查找涉案作品，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就原告杨仕成对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涉案侵权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杨仕成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仕成经济损失1500元及合理开支300元；三、驳回原告杨仕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原告杨仕成负担444元（已交纳），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陈广慧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武庆军书 记 员 姬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