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伟，男，汉族，生于1990年5月15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兵，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敏，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秀梅，女，汉族，生于1994年11月1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兵，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敏，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国文，男，汉族，生于1993年9月8日，住四川省剑阁县。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伟、吴秀梅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的（2019）川0704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伟、吴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兵、姚志敏,被上诉人吴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伟、吴秀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判决内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本诉诉讼第一项、第二项请求，认定其第三项请求金额为34000元，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诶认定上诉人违约而不是被上诉人违约，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受理并支持被上诉人在未到支付期限即提起退款诉讼请求。同时，一审判决置被上诉人自认事实不顾，错误判决上诉人退还购车款的金额，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 吴国文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国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吴国文定金113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庭审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将本案原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一条便成为由二被告支付违约金45000元；2.增加诉请：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3月17日20点签订的购车合同；3.增加诉请：二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36500元。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伟、吴秀梅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被告违约，并判令反诉被告承担45000元违约金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吴国文承担。 一审查明:被告吴秀梅与被告周伟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17日，原告吴国文（乙方）与被告吴秀梅（甲方）签订一份《机动车买卖协议》，双方约定：“一、甲方将一辆凯迪卡克旧机动车，车牌号川Ｂ×××××，车型号684583，发动机号68583转卖给乙方，双方达成成交总额为（人民币）150000，大写：拾伍万元整。二、甲方应对该车手续及车辆的合法性负责（包括该车在2019年3月17日20点前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及经济纠纷和电子眼违章等），该车从交车之日起（时间2019年3月17日20点起）所发生交通事故及违法和活动等电子眼违章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三、该车必须办理过户事宜，过户费由乙方承担，过户时双方应主动配合办理转户所需手续。该车自交车之日起，以后所需费用均由乙方负责购买（包括年审及保险费等）……五、付款交车后，甲方将车辆全部所有证件移交给乙方，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违约，不得对成交金额提出异议，违约方须向另一方赔付违约金，按车价的30%赔偿。七、备注（双方其他特别约定处理）：乙方预约甲方车款定金50000元（伍万元整），甲方车辆属于按揭车辆，乙方还未开走车，约定为2019年3月19日，乙方支付银行尾款，然后开车过户，过户时间以拿大本登记证为准。补充：甲方（吴秀梅）本人必须配合办理解押业务，乙方支付甲方50000车款定金，约定时间未能履行，按照合同违约金履行。”。当日，原告吴国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99）向被告周伟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13）转账50000元，当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周伟转账6000元，被告确认收到购车款定金56500元。 庭审查明，车牌号为川Ｂ×××××号凯迪拉克牌3ＧＹＦＮ9Ｅ5型号的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人系被告吴秀梅，该车于2018年2月13日在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铁牛分社办理了按揭贷款。截止2019年3月还有按揭款135898元未还。 2019年3月30日，被告周伟向原告出具《退条》一份，上载明“今退吴国文购（凯迪拉克川Ｂ×××××）购车款￥54000.00元（伍万肆仟圆整），当日退￥4000元，次日退30000.00元（大写：叁万圆整），剩余尾款：￥20000.00元（贰万圆整）于2019年4月30日前退还。”被告周伟父亲周世全在该《退条》上书写“2019年4月30日内必须退清两万元整尾款，如周伟不履行由本人周世全老爸履行合同。”，出具《退条》后，被告于当日退原告现金4000元，后又退还原告16000元，共计退还原告20000元。 庭审中，原、被告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买卖协议》、退条、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行驶证复印件、情况说明、通话录音、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认为,被告吴秀梅与原告吴国文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系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且被告吴秀梅系车牌号为川Ｂ×××××的凯迪拉克牌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人，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现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院确定如下争议焦点结合庭审证据情况逐一说明： 一、本案系被告未办理车辆注销抵押违约还是原告拒不支付购车尾款违约？原告诉称被告拒不向其交付车辆也不按承诺约定返还购车首付款，被告辩称原告拒不向其支付购车尾款所以拒不向其交付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之行为构成违约：首先，根据庭审查明，原、被告双方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后，原告向被告已支付了购车款定金56500元，案涉车辆因按揭购买，已作抵押登记，因此双方在《机动车买卖协议》上明确约定剩余尾款向银行支付，其目的为保障交易，解除抵押后案涉车辆才能顺利过户至原告名下，且该合同上被告明确表示“甲方（吴秀梅）本人必须配合办理解押业务”，根据该条约定，保证原告向银行缴纳尾款后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即是被告之义务；其次，根据原、被告当庭之陈述因被告临时要求在解除抵押当日即2019年3月19日，原告需要将尾款转至被告吴秀梅之银行账户，属于临时变更合同约定，结合通话录音、微信语音记录、证人鄢应强亦证实看车时在第三方处以及原告当庭陈述被告因欠第三方借款，因此将案涉车辆抵押在第三方处，所以不敢将尾款支付给被告，综上，可以印证原告之顾虑并非没有道理。最后，当日原、被告双方因车辆无法交付发生争议，因二被告据不认可与第三方之间有借款而无法查实是否将案涉车辆抵押在第三方处，原告称因被告虽不予认可，但结合其后被告为原告出具的《退条》，现场录像两段可以证实确实系被告周伟之真实意愿，被告确实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愿意签订《退条》，退还原告所付购车定金。签订《退条》后，二被告拒不按照约定时间退款，且截止目前，被告也未有解除抵押继续履行合同之意愿，足见其主观上不愿意履行合同，综上，被告周伟、吴秀梅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吴国文不承担违约责任。 二、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第五条“付款交车后，甲方将车辆全部所有证件移交给乙方，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违约，不得对成交金额提出异议，违约方须向另一方赔付违约金，按车价的30%赔偿”之约定，要求二被告承担违约金45000元。本院认为，二被告已经退还定金20000元，下欠原告购车款36500元。原告的主张明显高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之规定，综合考虑，本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为下欠购车款36500元之30%即10950元为宜。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本诉及反诉请求，分别作如下评述： 一、本诉部分：1.原告要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予以支持。2.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周伟、吴秀梅返还购车款36500元，被告周伟出具的《退条》上载明的金额虽然为54000元，但被告均认可收取的购车款定金为56500元，现已经退还20000元，还需退还36500元，对于原告该项请求，予以支持。3.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周伟、吴秀梅承担违约金45000元。根据前文论述，被告周伟、吴秀梅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950元。 二、反诉部分：反诉原告判令反诉被告吴国文违约，要求反诉被告吴国文承担45000元的违约金责任，经品迭后，吴国文还需向反诉原告周伟、吴秀梅支付8500元。如前所述，因吴国文不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反诉原告的所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2019年3月17日原告（反诉被告）吴国文与被告（反诉原告）周伟、吴秀梅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周伟、吴秀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吴国文返还购车款365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周伟、吴秀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吴国文支付违约金1095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吴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周伟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原告吴国文承担536元，被告周伟、吴秀梅各承担372元（该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463元，由被告周伟、吴秀梅承担（该款被告周伟、吴秀梅已预交）。 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车辆买卖协议被解除后是否存在违约？具体分析如下： 从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约定2019年3月19日吴国文支付银行尾款,然后开车过户的内容看,交付车辆、归还银行按揭款、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应当是同步进行,但因川Ｂ×××××号凯迪卡克车当日不在吴秀梅、周伟处,吴国文有理由认为吴秀梅、周伟可能存在丧失履约能力,且吴秀梅、周伟未提供适当担保,保证其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交付车辆的情况下，吴国文未按协议约定交付银行按揭尾款的行为属于其行使不安抗辩权，故其不存在违约。而周伟在2019年3月30日向吴国文出具《退条》时明确表示,在2019年4月30日前将购车款退清,但至今还有36500元购车款没有返还,已经明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确定违约金为10950元（未返还的购车款36500元的30%）判处合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可。周伟、吴秀梅上诉所提因受胁迫才出具《退条》的理由，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周伟、吴秀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吴秀梅、周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元，由上诉人吴秀梅、周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大波 审 判 员 田 苑 审 判 员 赵 志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肖子熙 书 记 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