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7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传友，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强，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顺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科技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赵丰，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红，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银，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二环路南三段**。 法定代表人：陈长安，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红，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银，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诗城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方进，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南，四川鼎天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传友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川民申12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传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强、田顺升律师，被申请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红、陈银银律师，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南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传友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支付的工程款为6843305.79元，大于起诉要求支付的工程款6253195.34元，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审中我方提供的32本财务原始凭证对本案事实影响重大，但二审没有进行充分质证，程序违法；工程款保证金还有500多万元；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辩称，原判决未超过诉讼请求；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经过多次质证，无论一审法院还是二审法院均尊重和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保证金在一审时双方已经进行了确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述称，案涉工程未最终结清，建议人民法院中止审理；我公司超付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158.5万元，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应予返还。 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李传友向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253195.34元及利息366491.45元（截止至2015年7月16日）；2.李传友向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应承担的其他费用（管理费、税金、证件使用费）1784759.06元并支付律师费等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与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签订《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八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建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2010年3月12日，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李传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考核目标责任书》、《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约定李传友为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八标段施工项目负责人，承担该工程的施工任务和合同的全部履约工作。同日，李传友出具《工程项目负责人承诺书》一份。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李传友约定，1.项目部按工程结算总价的2.5%上缴（不包含税金），其利润根据收到的工程款按比例扣除，工程的垫资全部由项目部承担；2.公司收到业主工程款后，按比例扣除项目部应上缴公司利润和应交税金；3.项目部负责人享有项目部的组阁权、用工自主权、物资采购权、分配自主权，项目部负责人负责处理项目部的一切债权、债务；4.项目部负责人在该合同的各项条款范围内，为工程质量、安全、工期、成本、结算、回收的工程款、债权债务、保修等全过程生产经营工作的第一责任人。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八标段建设工程项目完成竣工验收后，经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和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对工程委托四川正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2016年11月4日，四川正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竣工结算审计报告书，确认工程造价为35113924.49元，其中混凝土材料款8401759.36元应由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代为支付，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给李传友（或根据李传友申请支付）工程款11166343.49元，代李传友支付给第三方企业工程款14540030元、第三方个人工程款7198421.98元、人员工资及差旅费等82647元，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代为支付材料款2570417.50元，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垫付该工程税金590110.95元。李传友缴纳的工程保证金还有2592500元，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应当退还，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超额支付给李传友6843305.79元。 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李传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6843305.79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传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上诉人李传友提供32本财务原始凭证作为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李传友已将被上诉人拨付的9566343.49元全部用于案涉工程，并且实际支付金额已达到21102572元。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质证认为：从证据形式上来看，上诉人所举证据均为复印件，并未出示原件。且大量证据形式为收条、收据，并无开支这些费用的具体明目、收款主体以及相应合同关系，也未向法院说明32本财务记账凭证中，哪些是基于支付款项拨付到项目中的费用。基于此，被上诉人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并且认为证据内容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针对以上证据，二审法院多次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32本财务原始凭证进行核对，但由于原始凭证中收据和收条较多，相应内容也无法与拨款时间一一对应，双方一直无法达成一致。为保障双方当事人权利，二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了各自的举证义务，并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审计鉴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表示不申请审计。综合以上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李传友所提供的32本财务原始凭证，有大量收条、收据，且未实际指明所提供的支出凭证与工程以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项目拨款之间的关系，仅凭此证据无法证明李传友已将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项目拨款用于本工程，也无法查清李传友在本工程中的实际支出金额。并且李传友在本院释明后也明确表示对此不申请审计鉴定，应认定该组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李传友是否已将拨付工程款项实际用于工程。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在项目中实际支付给工程款11166343.49元，其中有李传友签字的金额为566343.49元，李传友在本案的一审过程中未向法院举证已将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拨付的款项用于工程项目建设证据，二审中提供的票据多为收据和收条，且无法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拨付项目一一对应，经法院释明后，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愿对此申请审计鉴定，故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中，各方没有举出新证据。经询问，各方均不申请对工程进行审计、鉴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李传友向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253195.34元及利息366491.45元（截止至2015年7月16日）；2.李传友向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应承担的其他费用（管理费、税金、证件使用费）1784759.06元并支付律师费等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而二审判决李传友向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843305.79元及利息。本院认为，二审判决李传友返还的工程款是6843305.79元，超出了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诉请的工程款6253195.34元，二审判决已超出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李传友在二审中提供的32本财务原始凭证，经查，该32本财务原始凭证均为复印件，并未出示原件，且大量证据形式为收条、收据，并无开支这些费用的具体明目、收款主体以及相应合同关系，也未向二审法院说明32本财务记账凭证中，哪些是基于支付款项拨付到项目中的费用。二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32本财务原始凭证进行核对，因财务原始凭证不规范，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保障双方当事人权利，二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了各自的举证义务，并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审计、鉴定，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审计、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规定，二审人民法院不采信该32本财务原始凭证并无不当。 李传友在再审中对工程造价、原审认定的应支付工程款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经本院释明后，李传友不申请对工程造价、应支付的工程款进行审计、鉴定。庭审后李传友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延期审理，称有新证据提交，但李传友一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传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保证金问题。2017年1月12日一审法院的质证中，李传友委托代理人雷俊杰律师称：“保证金已经对清……本次抵扣2592500元……”，故二审认定“李传友缴纳的工程保证金还有2592500元，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应当退还”是正确的。李传友对保证金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工程项目负责人承诺书》约定“公司收到业主工程款后，按比例扣除项目部应上缴公司利润和应交税金”，根据该约定，李传友应承担工程的税金。因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已垫付该工程税金590110.95元，该税金应由李传友支付给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 案涉工程竣工后，经委托，四川正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竣工结算审计报告书，确认工程造价为35113924.49元，其中混凝土材料款8401759.36元由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代为支付，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给李传友（或根据李传友申请支付）工程款11166343.49元，代李传友支付给第三方企业工程款14540030元、第三方个人工程款7198421.98元、人员工资及差旅费等82647元，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代为支付材料款2570417.50元。李传友缴纳的工程保证金2592500元，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应当退还，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超额支付给李传友6843305.79元（含工程税金590110.95元），李传友应予退还。因李传友占有资金，应支付资金利息。 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问题，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李传友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条第十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163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 二、判决李传友向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退还工程款6253195.1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1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李传友向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工程税金590110.9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元，由李传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宁 审 判 员  胡东蓉 审 判 员  朱圣镖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书 记 员  罗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