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欢欢，女，198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武，重庆富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丽娜，女，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军，邯郸市复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士博，邯郸市复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崔欢欢因与被上诉人丁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欢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武、被上诉人丁丽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军、韩士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欢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丁丽娜给付崔欢欢欠款人民币8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丽娜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本案基本事实为，被告丁丽娜曾在张利涛手中购买伪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90万元整。之后，丁丽娜在郭晓东处购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200万元整，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需要企业公户背书，为完成购买行为，丁丽娜向郭晓东提供武安市宝荣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宝荣公司）账户接收电子票据。郭晓东随即向前手票据中介王涛提供宝荣公司账户信息，王涛是在东平银承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东平公司）购买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其本身也没有可以接收电子票据背书的企业，随即找到李某，请协助提供可供背书的企业。李某向王涛提供了邯郸市邯山区汇天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汇天公司），王涛随即将了汇天公司基本账户信息提供给了在东平公司，在东平公司完成了向汇天公司背书后，李某依据王涛的指示，将该票据继续背书给宝荣公司，背书后，丁丽娜拒绝向汇天公司对公户支付票据对价款，声称曾经在郭晓东处购买过一张票面金额90万元的伪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因丁丽娜拒绝付款，东平公司也没有收到票据中介王涛的付款，随后东平公司找到王涛和李某，称如果继续拒绝付款，将向公安机关报案诈骗。为解决问题，2018年9月5日，李某找到丁丽娜要求其支付票据款，协商过程中，丁丽娜向李某提出借款200万元用于当日票据资金周转，李某称账上已无资金，如果需要拆借可以帮忙联系亲属崔欢欢，丁丽娜与崔欢欢协商后，崔欢欢用网银分58万元和32万元两次打给丁丽娜90万元，丁丽娜使用资金13分钟后，用网银还给崔欢欢10万元。之后，李某和丁丽娜继续协商200万元票据问题，经双方协商以票据背书的主体公司，即汇天公司和宝荣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写明拒绝付款的理由和处理办法，丁丽娜写明拒付理由为郭晓东曾经向丁丽娜转让一张伪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90万元，并要求汇天公司向宝荣公司支付90万元后，宝荣公司返还20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协商时，丁丽娜提出正在协调伪造票据的提供人张利涛，近期可能追回10万元款项，让李某出具一张10万元的收据，收据要求加盖汇天公司印签。李某在《协议书》上盖章并签字，要求丁丽娜在《协议书》上加盖宝荣公司印签并签字时，丁丽娜让李某再等等，先不签字，想好了再签字盖章。之后，因丁丽娜一直没有在《协议书》上盖章签字，直至诉讼时，宝荣公司依旧没有在《协议书》上盖章，丁丽娜本人也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李某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汇天公司印鉴后，一直没有等到丁丽娜同意签章的通知，因《协议书》写明双方签章后生效，丁丽娜不同意签章，该《协议书》也没有生效，李某就没有取回自己加盖印签的《协议书》。2018年9月8日，汇天公司对公账户收到宝荣公司对公户给付的50000元和49000元，丁丽娜告知李某此款是丁丽娜在张利涛处追回，因ＰＯＳＳ机手续费1000元，所以第二笔为49000元。此前的2018年9月5日，李某于曾向丁丽娜提交过加盖汇天公司印签的10万元收据，故未再重复提交，汇天公司收到款项后随即入账。之后，李某通知丁丽娜归还尚欠崔欢欢的80万元拆借款时，丁丽娜以《协议书》写明汇天公司应当宝荣公司支付90万元，崔欢欢是为了履行《协议书》约定，替汇天公司支付宝荣公司90万元为由，拒绝偿还。关于丁丽娜的抗辩理由中称，崔欢欢是为了履行《协议书》约定，替汇天公司支付宝荣公司90万元。其一，因该《协议书》在诉讼时，宝荣公司仍然没有在《协议书》上签章，而该《协议书》约定双方签章后生效，故该《协议书》在诉讼时仍未生效，丁丽娜主张崔欢欢为履行《协议书》内容，替汇天公司向宝荣公司支付款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二，《协议书》约定汇天公司给付宝荣公司90万元，而实际上崔欢欢借给丁丽娜90万元后，丁丽娜偿还了10万元，双方是用个人私户完成的拆借行为，并非使用汇天公司对公账户支付给宝荣公司对公账户，且资金往来的情形为崔欢欢出借90万元，丁丽娜归还10万元，与《协议书》约定的汇天公司支付给宝荣公司90万元不符，不能归属为同一法律关系。关于丁丽娜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宝荣公司印鉴的原因为，丁丽娜是在张利涛处购买的伪造银行承兑汇票，该事实，依据丁丽娜曾经向法院提供的《关于崔欢欢起诉丁丽娜拆借资金真实情况说明》及丁丽娜从张利涛处追回20万元的事实和李某的证言可以确认。丁丽娜不慎购买到伪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据基础民事关系向张利涛主张，不应当扣押与郭晓东交易的20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所以《协议书》记载的，向郭晓东购买的伪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与事实不符，并且李某收到该份《协议书》后，可能交给东平公司并提交公安机关，丁丽娜可能会因此承担刑事责任。李某也可能向郭晓东核实情况后以存在欺诈为由起诉丁丽娜要求赔偿。如果《协议书》写明是向张利涛购买的伪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丁丽娜就丧失了扣押郭晓东20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理由，故此，丁丽娜没有在《协议书》上加盖宝荣公司印鉴，自己也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所以，无论《协议书》盖章与否，均不能作为丁丽娜拒绝偿还崔欢欢欠款的理由。崔欢欢与丁丽娜之间的借款行为，有出借及还款流水，并且使用的是个人私户，且有李某证言证明，可以认定为借款关系，崔欢欢要求丁丽娜偿还8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中，仅提出丁丽娜提交了《协议书》，对该份协议是否生效，回避阐述，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同时关于李某证言证明丁丽娜与崔欢欢之间的借款关系问题，仅以李某是崔欢欢亲属加以否定，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我国现行法律没有禁止亲属作证的规定，况且证明借款关系不仅仅有李某证言，还有双方之间的流水以及还款记录，并且流水和还款与《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即资金情况不符。二、判决内容前后矛盾，不排除因投诉主审法官，更改判决可能性，判决书援引《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判决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此判决论述一般为支持原告诉请时使用。开庭后，上诉人就原审法官丢失卷宗内《关于崔欢欢起诉丁丽娜拆借资金真实情况说明》问题，曾向磁县监察委员会投诉，因该份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丁丽娜是购买了张利涛的90万元虚假纸质银行承兑汇票，而并非向郭晓东购买。所以造成丁丽娜不能与李某签订《协议书》，崔欢欢与丁丽娜之间的借款关系不能与《协议书》混同为同一法律关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对本案予以改判。 丁丽娜答辩称，崔欢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欢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8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崔欢欢通过其银行账号于18点3分转账给丁丽娜58万元，于18点4分转账给32万元，两项合计90万元。当日，丁丽娜于18点17分又转账给崔欢欢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崔欢欢主张丁丽娜向其借款90万元，后偿还了10万元，下欠80万元未还，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证人李某的证言，但未提交借据或借款合同，证人李某与崔欢欢系表姐弟关系，证明效力较低，丁丽娜对崔欢欢主张的借款不予认可，对证人李某的证言持有异议，崔欢欢仅凭上述两项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丁丽娜之间存在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另外，丁丽娜反驳称崔欢欢向其转账的90万元系汇天公司与宝荣公司之间转让的90万元变造票据的抵扣款，并提供了汇天公司与宝荣公司之间的协议书、汇天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出具的收据、汇天公司委托人李某与宝荣公司业务员丁丽娜之间的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从另一方面印证了崔欢欢于2018年9月5日向丁丽娜转账的90万元并非双方个人之间的借款。为此，对崔欢欢要求丁丽娜返还下欠借款8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崔欢欢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崔欢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崔欢欢提交情况说明复印件，称复印于丁丽娜提交的证据中，证明崔欢欢给付丁丽娜的90万元不是履行武安市宝荣贸易有限公司与邯郸市邯山区汇天贸易有限公司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未生效。丁丽娜称未向法院提交该证据，是因崔欢欢向有关部分反映，法院要求我们带着这份说明去了，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任何问题。崔欢欢申请李某再次出庭作证，丁丽娜质证称，李某证言与一审的证言相矛盾，其二审证言不真实，且李某与崔欢欢系亲戚关系，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也不能否定协议及收据的客观真实性，证言虚假，不予认可。 另二审查明，崔欢欢给丁丽娜转账90万元的两个银行账号为：62×××75，62×××81，而丁丽娜在一审时提及的其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所发“河北汇天”回款账号包括崔欢欢的该两个账号。丁丽娜在一审时提交的2018年8月31日的《协议书》，李某在注明甲方为武安市宝荣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为邯郸市邯山区汇天贸易有限公司的该《协议书》上加盖了邯郸市邯山区汇天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并在乙方委托人处签字按手印，武安市宝荣贸易有限公司未加盖印章。2018年9月5日，邯郸市邯山区汇天贸易有限公司给丁丽娜出具收据，内容“今收到因90万事宜还款壹拾万元整”，收款人处有李某的签字及邯郸市邯山区汇天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武安市宝荣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4月18日出具证明，证明丁丽娜为该公司职工。丁丽娜称其与崔欢欢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崔欢欢系邯郸市邯山区汇天贸易有限公司指定的财务收款人，丁丽娜系武安市宝荣贸易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崔欢欢虽然提及了2018年9月5日的58万元和32万元款汇款记录，证明其与丁丽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丁丽娜提交了《协议书》及2018年9月5日的邯郸市邯山区汇天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其与李某的聊天记录，尤其是收据的时间及款项与崔欢欢提及的汇款时间及数额吻合。二审期间崔欢欢出示的“情况说明”上丁丽娜称“崔欢欢账户转的58万元和32万元款为变造纸票的抵扣款”。从以上内容看，丁丽娜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存在其他“债务”，故崔欢欢对其主张其与丁丽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仍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综上所述，崔欢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崔欢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世忠 审判员  徐海燕 审判员  闫文昌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佑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