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4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英协路**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69843432X。负责人：王立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云、陈学军，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裴纪生，男，汉族，1951年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禹、郝兵芳（实习），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纪生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云、被上诉人裴纪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裴纪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裴纪生在本案中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应属于机动车。经延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鉴定，裴纪生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延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6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书也同时确认了裴纪生在本案中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应属于机动车的事实。2.一审法院所作出判决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0726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书互相矛盾，认定裴纪生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裴纪生的行为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为免责情形，且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已经针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和明确解释说明义务，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裴纪生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2.裴纪生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并非保险合同意义的机动车范围，对案涉电动三轮车在日常生活中，属于非机动车存在普遍认知和理解；3.在生产领域，国家无命令禁止，且在发生事故路段，也无明确禁止电动车的通行，同时，行政领域在交通事故认定中对该电动车所作出的认定不必然在本案中产生影响；4.在双方所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对超出机动车范围的电动车免责的约定，对该电动车所作出的属于机动车的认定也不适用于本案；5.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提出的系格式条款合同，在双方有争议时，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6.裴纪生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与本案无关。裴纪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金共计10万元（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金共计331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纪生系延津县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的环卫工，该公司为裴纪生在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处投保的主险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4版），意外伤害身故每人保额300000元；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4版），意外伤害××每人保额300000元，赔付比例100%。在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处投保的附加险有：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10版），意外伤害医疗每人保额30000元，赔付比例90%，免赔额100元；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2010版），意外伤害住院津贴每人保额1800元，赔付比例100%。上述主险附加险的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17日0时起至2018年6月16日24时止。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8时20分许，在227省道延津县上宅小区门口西约100米处，刘志向驾驶豫Ｇ×××**小型普通客车自东向西行驶时，与自北向南行驶裴纪生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裴纪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延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延公交认字[2018]第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裴纪生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显示“经鉴定，该车属于机动车”。事故发生后，裴纪生共住院206天，住院期间治疗花费245725.56元，后续治疗费用经鉴定为40000元，以上医疗费共计285725.56元，扣除已获得的赔偿（或确定的赔偿）后原告自行承担医疗费137862.78元{285725.56元－10000元－[（285725.56元－10000元）×50%]}，按照保险赔付比例90%计算后为124076.50元。2018年10月22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裴纪生颅脑损伤的伤残程度为一级。河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年，裴纪生发生事故时已经67岁，××赔偿金为384252.18元。还查明，一审庭审中，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对裴纪生被鉴定为一级伤残有异议，并称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但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至今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与裴纪生对事故本身均无异议，其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裴纪生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究竟是否属于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机动车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四）“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本案中，裴纪生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的生产并无相关的国家强制性标准，也无相关国家规定明令禁止生产和销售，事故发生地也无相关规定明令禁止案涉该类三轮电动车上路行驶，该车也无法上机动车号牌和购买机动车交强险等，虽然裴纪生驾驶的三轮电动汽车虽经延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鉴定认定为机动车，此仅是在行政领域对发生交通事故的超过非机动车相关标准的电动车所作出的认定，不必然在民事赔偿领域产生影响。裴纪生驾驶的该种车辆由于公安部门在日常管理和出现事故后的认定存在分歧，在无国家统一规定或强制性标准（或地方有相关统一规定或强制性标准）的情况下，不能苛求超过非机动车相关标准的电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同有国家强制性标准的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相同的民事责任。本案案涉三轮电动车在现实中存在系非机动车的普遍认知和理解，故在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与裴纪生对案涉三轮电动车是否为机动车存在不同理解和争议的情况下（在无国家相关强制性标准或其他规定的现实条件下），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以事故认定书上显示“经鉴定，该车属于机动车”为由认定案涉三轮电动车属于保险条款上的“机动车”的范畴缺乏充足法律依据和显失公平，故该院对裴纪生主张案涉三轮电动车应按非机动车对待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裴纪生因意外事故致一级伤残，符合被告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4版）意外伤××疾的赔付条件，故被告应按100%的赔偿比例，因原告伤残赔偿金按河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3年为384252.18元，已超过保险限额，故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应按最高保额赔付裴纪××疾保险金300000元；裴纪生的医疗费285725.56元，扣除已获得的赔偿（或确定的赔偿）后裴纪生自行承担医疗费为137862.78元，按照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条款赔付比例90%计算后为124076.50元，超出了30000元的限额，故被告应按30000元赔付保险金；按照裴纪生的住院天数计算住院津贴已超出1800元的意外伤害住院津贴限额，故被告应按1800元赔付保险金。以上保险赔付额共计331800元。综上所述，裴纪生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裴纪生支付保险赔偿金331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7元，减半收取计3139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诉称裴纪生所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其不应向裴纪生支付保险金331800元的意见，本案中，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和裴纪生所签订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4版）》第七条约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疾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和裴纪生对上述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的定义与范围存有较大歧义，依据该保险合同条款的具体规定，此处的“机动车”应为强制性要求具有有效驾驶证和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而案涉三轮电动车并无相关的国家强制性标准，且无相关国家规定明令禁止生产和销售，该车也无法上机动车号牌和购买机动车交强险等，事故发生地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也未有强制要求具有有效驾驶证和有效行驶证才能上路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与裴纪生对案涉三轮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有争议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且在日常生活中也存在对案涉三轮电动车系非机动车的普遍认知和理解，故综合认定案涉电动三轮车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条款中所列明的“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与裴纪生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裴纪生因意外事故致一级伤残，符合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4版）》关于意外伤××疾的赔付条件，同时不具有符合该保险合同免责的情形，故阳光财保郑州支公司应按约定对裴纪生支付保险金331800元。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7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针审判员 邢梅霞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洪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