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汇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纺织工业园区经一路。法定代表人：赵连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士印，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纵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和平路中段172号。法定代表人：杨永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冰，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世超，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新乡市，现居住新乡市。上诉人新乡市汇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钢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纵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纵横贸易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世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了（2018）豫0726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纵横贸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豫07民终234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豫0726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汇丰钢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丰钢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士印、被上诉人纵横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世超庭审后接受本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丰钢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6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世超系上诉人的代理人，并判决上诉人对王世超在2014年7月7日之前购买钢材的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王世超出具的收货及欠款记录显示，在2014年7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供货协议前，原审第三人王世超个人就已经多次从上诉人处购买钢材，且购买钢材的价值高达797220.896元。一方面，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王世超在2014年7月7日之前能够代理上诉人购买钢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约定的合同额为587276.92元，而王世超之前购买钢材的货款额高达797220.896元，显然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与王世超个人之前购买货物的行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王世超在2014年7月7日之前购买钢材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供货义务已经完成，并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598484.02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至于其与王世超之间的买卖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货物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及欠款记录显示，在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及单价等核心内容上，与供货协议的约定完全不符，根本就不是同一合同标的。且双方在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全面履行合同，合同内容不变。即双方已通过约定的方式禁止了合同的变更，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协议进行了变更，其没有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2、王世超没有代上诉人履行供货协议，其在本案中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更没有代理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内容以外的权限，上诉人不应对王世超的个人行为承担后果。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协议显示，王世超本人在协议的需方处签名，而非在代理人处签名，可见其身份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其次，供货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现金结算，如有欠款由王世超个人负责，王世超在需方处签字确认，王世超参与了协议的制定，且各方对该约定均未提出异议，再结合王世超在原一审、二审中对该条款制定背景的解释说明，足以印证王世超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再次，签订合同时，王世超与被上诉人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兼股东王予超系亲属关系，且被上诉人与王世超个人之间在协议签订前有过多次买卖交易，其双方之间存在买卖交易的习惯，相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交易的习惯，王世超证实被上诉人对王世超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是明知的。最后，供货协议明确约定了合同标的，且明确了合同的内容不得变更，显然，王世超没有代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内容以外的权限。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恰恰证明王世超没有代上诉人履行本案供货协议，其双方之间履行的内容无论是在时间上，还是在标的上，均与本案合同内容完全不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供货协议进行过变更，再结合其举证的提货、付款及催款等均发生在王世超与被上诉人之间，恰恰印证王世超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另外买卖关系的事实，王世超没有代上诉人履行本案的供货协议，其在本案中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更没有代理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内容以外的权限，上诉人不应对王世超的个人行为承担后果。三、一审法院认定王世超是担保人没有依据，且被上诉人在本案多次诉讼中，均明确表示不向第三人王世超主张权利，虽然这是被上诉人的权利，但不符合常理和逻辑。试问,在供货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王世超有付款责任的情况下，在王世超个人已支付货款120余万元并愿意支付剩余货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损害其自身利益而自愿放弃对王世超诉讼的权利，不得不让人再次考虑到被上诉人与王世超之间特殊的关系，被上诉人移花接木，企图通过诉讼的方式转嫁风险给上诉人的意图明显。被上诉人纵横贸易公司辩称：1、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14年7月7日签订的协议是认可的，也对协议条款进行了释明，也愿意接受协议中的约定，表明了双方买卖关系客观存在。3、作为上诉人与王世超之间的关系，在双方认可的书面协议中明确载明作为协议的需方有王世超的签字，也有上诉人加盖的印章，那么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王世超只能是代理人的身份。4、从买卖合同的相对性而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能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上诉人愿意接受协议约定，又否认与王世超之间的关系，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王世超答辩意见：应当由汇丰钢构公司偿还欠款，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纵横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汇丰钢构公司给付所欠货款598484.02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丰钢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7日，纵横贸易公司作为供方（甲方）与汇丰钢构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约定：由纵横贸易公司向汇丰钢构公司供应不同规格的钢板，货款共计587276.92元；本合同价格为现款结算方式；如有欠款由王世超个人负责；付款方式为按一个月付完款，另作了其他约定。在该《供货协议》尾部加盖有汇丰钢构公司公章，在需方处有王世超签名。纵横贸易公司、汇丰钢构公司后来经结算，汇丰钢构公司尚欠纵横贸易公司货款598484.26元，结算单上有第三人王世超的签名，没有加盖汇丰钢构公司单位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在2014年7月7日《供货协议》中显示纵横贸易公司为供方即甲方，汇丰钢构公司为需方即乙方，在协议的末尾，纵横贸易公司、汇丰钢构公司均加盖了本单位的公章。从协议的字面上理解，该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纵横贸易公司、汇丰钢构公司之间。第三人王世超在合同末尾需方处签名，只能理解为是汇丰钢构公司方的代理人，王世超行为的法律后果应该由汇丰钢构公司承担。本合同第七条：“如有欠款由王世超个人负责”应理解为是第三人对纵横贸易公司、汇丰钢构公司之间货款保证及时结清的担保，自愿承担还款义务，但这并不必然免除汇丰钢构公司的还款义务。根据纵横贸易公司、汇丰钢构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约定及第三人王世超在结算清单上签名，完全可以证实纵横贸易公司的供货义务已经完成，作为汇丰钢构公司，已经使用了纵横贸易公司提供的钢材，就应该履行还款的义务。庭审中，纵横贸易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向王世超主张权利，只向汇丰钢构公司主张权利，这是纵横贸易公司的权利，法院予以支持。买受人应该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纵横贸易公司、汇丰钢构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汇丰钢构公司应该及时向纵横贸易公司支付货款598484.26元，纵横贸易公司要求汇丰钢构公司支付598484.02元，法院予以支持。汇丰钢构公司辩称买卖关系发生在纵横贸易公司与第三人之间，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纵横贸易公司、汇丰钢构公司约定了还款时间，现在纵横贸易公司要求汇丰钢构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纵横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新乡市汇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新乡市纵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98484.02元；并自2018年1月1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新乡市汇丰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784元，由新乡市汇丰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供货协议》约定由纵横贸易公司向汇丰钢构公司供应不同规格的钢板，货款共计587276.92元；根据纵横贸易公司提供的、有王世超签名的结算单显示，王世超共计接收纵横贸易公司钢板等钢材计款1841551.56元，已经支付货款1243067.3元，尚欠598484.26元，其中《供货协议》签订之前王世超接收纵横贸易公司钢板等钢材计款797220.90元；《供货协议》签订之后王世超接收纵横贸易公司钢板等钢材计款1044330.66元,其中有247773.07元与《供货协议》约定的钢板规格相同，其余的钢板、型钢、丝棒等钢材与《供货协议》约定的钢板规格不相同。二、王世超在之前接受法院询问时称其不是汇丰钢构公司职工，其与汇丰钢构公司是挂靠关系，其利用汇丰钢构公司资质在外施工，称纵横贸易公司知道案涉钢材不是汇丰钢构公司购买的，是王世超个人购买的，并表示愿意偿还欠款。三、当事人均认可《供货协议》签订时，王世超的哥哥王予超系纵横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四、诉讼中，汇丰钢构公司称没有收到纵横贸易公司钢板，其公司没有向纵横贸易公司支付过货款，纵横贸易公司也没有提供汇丰钢构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自然人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该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应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而从事职务行为的前提是，该自然人不仅需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还需要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有代表权或代理权的人盖章确认合同，自然对公司具有约束力。而无代表权或代理权的人加盖公章，不能产生合同有效的预期效果。案涉供货协议签订时，时任纵横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予超系王世超的哥哥，且供货协议签订之前，纵横贸易公司还与王世超个人进行钢板交易，且纵横贸易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也包括《供货协议》签订之前王世超接收纵横贸易公司钢板等钢材计款797220.9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认定汇丰钢构公司向纵横贸易公司支付过货款，而是王世超向纵横贸易公司支付124万多元的货款。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纵横贸易公司在签订供货协议时已经知道王世超无权代表汇丰钢构公司，王世超是案涉钢板的实际使用人，结合供货协议第七条“本合同价格为现款结算方式；如有欠款由王世超个人负责”的表述，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债务已转移至王世超，一审认定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是王世超对纵横贸易公司与汇丰钢构公司之间货款即时结清的担保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将案件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追加王世超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纵横贸易公司仍明确表示不向王世超主张权利，只向汇丰钢构公司主张权利，故应当驳回纵横贸易公司对汇丰钢构公司的诉讼请求。因纵横贸易公司在本案中不要求王世超承担责任，本判决生效后，并不影响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汇丰钢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亦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6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乡市纵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对新乡市汇丰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85元，均由新乡市纵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