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9刑终889号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裕强，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兴宁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8月17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张军民，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裕强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粤1971刑初15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裕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并讯问上诉人朱裕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1日，东莞泰康门诊部(甲方)与被告人朱裕强（乙方）签订《医疗合作协议》，约定将位于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怡丰都市广场的东莞泰康门诊部给被告人朱裕强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间，被告人朱裕强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甲方负责东莞泰康门诊部合法医疗所需的证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公章、印鉴等）给乙方，甲方严格管理；甲方提供现有的医疗诊疗设备及生活设施、设备、固定办公用具和生活用具等（附盘点清单）给乙方使用，设备维修保养由乙方负责，合同期满即归还甲方；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管理费（租金）105000元，承包期间为从朱某名下转入朱裕强名下：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乙方招聘的医务人员必须具备医师“三证”等约定。2015年6月14日，被告人朱裕强（甲方）与被害人罗某1、刘某1（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经营东莞泰康门诊部，双方共同负责引进门诊部的医疗设备、设施包括医疗用房的装修及所投固定资产；投资约人民币150万元，甲方占60%股份，乙方占40%股份。合同签订当日，被害人罗某1一次性通过银行汇入被告人朱裕强个人账户20万元，2015年6月15日，被告人朱裕强从银行转支19.5万元用于偿还个人高利贷债务。2015年6月18日，被害人刘某1通过银行汇入被告人朱裕强个人账户15万元。2015年6月15日至同年8月10日期间，被告人朱裕强从其个人银行账户转支偿还个人债务。这段期间，东莞泰康门诊部的员工工资未发。2015年8月10日，朱裕强以经营不善为由离开东莞泰康门诊部并潜逃。2015年8月11日，被告人朱裕强向被害人刘某1发短信，明确了被告人朱裕强本人负债太多，东莞泰康门诊部没有能力再经营下去，医疗设备给债主拉走抵债了。2015年10月20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朱裕强网上追逃。2018年8月17日，公安机关在广州市增城市荔城街正国云吞店，将被告人朱裕强抓获归案。另查明，2014年3月28日、4月8日，东莞泰康门诊部与朱某签订《医疗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经营东莞泰康门诊部，后朱某由于其他原因转给被告人朱裕强承包该门诊部，朱某与被告人朱裕强系兄弟关系。再查明，被害人罗某1中、刘某1投资东莞泰康门诊部款项没有引进或购置医疗设备、没有对门诊部办公用房进行修缮。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罗某1、刘某1的陈述，证人曾某、叶某、罗某2的证言和辨认笔录，文件检验鉴定文书，鉴定书，到案经过，调查函、犯罪记录证明，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跨行转账交易回单、转账清单，医疗合作协议书，公章备案登记单，医疗机构执业许可，合同书，医疗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情况说明，发票，被告人朱裕强的供述等证据。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朱裕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欺诈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裕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朱裕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害人罗某1退赔人民币20万元、向被害人刘某1退赔人民币15万元。宣判后，朱裕强不服，向本院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故意。两被害人支付的35万元人民币，是属于其转让门诊部经营权的股份款，并非是门诊部的公款。3、其与两被害人签订《合同书》约定“共同投资经营，共同负责引进门诊部的医疗设备、设施”等字眼，约定所指向的是其在前的投资，而不是两被害人投资35万元后用于后续引进医疗设备。4、原审判决认定“朱裕强仅享有承包期间的经营权、收益权，东莞泰康门诊部的财产所有权并不属于朱裕强”不当，其自行购置的设备及装修等等的财产所有权是属于其本人所有的。5、其与两被害人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两被害人投资的款项，应当在合同到期后无息退还，该合同是2019年3月30日才到期，其没有非法占有该35万元投资款的主观故意。6、其离开门诊部的原因是高利贷逼债无法继续经营门诊部，不是因为收了两被害人的投资款不想归还而离开，离开前发短信通知了被害人。7、其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两被害人投资款的行为。其不知道所使用的公章是假公章，也没有证据证实其知道使用的公章是假公章。不能以其在合同书加盖假公章认定其虚构事实。8、其与泰康门诊部的合作模式是其完全负责门诊部的经营权，其无需门诊部的同意与他人合作经营。9、原审判决认定其合同诈骗的金额为35万元，数额巨大不当。其收取刘某1的15万元后，用在门诊部的开支上，虽然门诊部没有财务账本可以证实，但其每个月支付门诊部的管理费105000元以及员工工资，认定的诈骗数额应当予以扣减该部分。辩护人所提的意见与上诉人朱裕强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上诉人朱裕强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某1于2015年6月17日（转账10万元）、18日（通过胡蓉转账5万元）给朱裕强后，朱裕强账户（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6172）的余额为20.143467万元，并至6月23日，该朱裕强账户又合计收入12笔、94600元，支出35笔、295300元（还产生85.57元的手续费），账户余额就仅为649.1元，其中，6月22日朱裕强将10.5万元用于归还刘某3的欠款，其余支出的款项也大多是用于转账支付给包括自己及妻子廖某在内的个人账户和提现。此外，罗某1于2015年6月14日转账20万元给朱裕强账户（农业银行账户，尾号为6114）后，朱裕强于6月15日即支现4083元和归还刘某3欠款19.5万元，再于6月17日支现1200元，账户余额为75.15元。以上事实，有东莞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和账户流水记录等证据证实。针对朱裕强及辩护人上诉所提意见，本院析断如下：1、朱裕强系明知与罗某1、刘某1签订合同时所使用的“东莞泰康门诊部”公章是假的。根据《医疗合作协议》和证人曾某、叶某的证言，朱裕强只是承包了东莞泰康门诊部，而东莞泰康门诊部的公章日常由叶某保管，朱裕强要使用公章需报批，而朱裕强并未就与罗某1、刘某1签订合同而申请使用公章，并根据东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20日出具的东公（司）鉴（文）字（2015）092号《文件检验鉴定书》，朱裕强与罗某1、刘某1签订合同时所使用的“东莞泰康门诊部”公章与叶某保管的不同，以及结合发包人（甲方）为防止滥用而自己管理公章的常理，可以确认朱裕强系明知与罗某1、刘某1签订合同时所使用的“东莞泰康门诊部”公章是假的。此外，罗某1、刘某1投资入股朱裕强对东莞泰康门诊部的承包经营权益，为保护自己的投资权益，依法也应获得发包人（甲方）东莞泰康门诊的同意，但朱裕强使用假公章的行为，已致使罗某1、刘某1不能循民事诉讼程序向东莞泰康门诊部维权。2、朱裕强隐瞒自己已经欠下巨额高利贷债务和虚构东莞泰康门诊部要扩大投入的事实，并隐瞒所收取的投资款实际系用于归还欠债、个人使用的真相。首先，朱裕强虚构东莞泰康门诊部要扩大投入的事实。朱裕强所称罗某1、刘某1用于购买东莞康泰门诊部经营权的部分股权的投资款，实际是填补朱裕强之前在经营东莞康泰门诊部时的部分投入的意见，经查，该意见仅有本人供述为据，与罗某1、刘某1的陈述，以及朱裕强和罗某1、刘某1签订合同的约定内容均矛盾。分析认为，假使朱裕强如实告知罗某1、刘某1的投资款只是购买经营收益权的部分股权的情节属实，依常理，罗某1、刘某1应该会对东莞康泰门诊部的实际经营情况进行调查，以确认东莞康泰门诊部经营权的价值（包括股权比例对应的价值），但罗某1、刘某1在交付投资款项之前并未进行调查。相反，朱裕强对罗某1、刘某1伪称要扩大对承包的东莞康泰门诊部的投入，还招纳罗某1、刘某1入职东莞康泰门诊部参与实际经营管理，依常理分析，该情节会导致罗某1、刘某1高估了东莞康泰门诊部的实际经营情况并误判自己对投给朱裕强的资金的掌控能力。综述，应予采纳罗某1、刘某1的证言。其次，朱裕强隐瞒自己已经欠下巨额高利贷债务和收取的投资款实际系用于归还欠债、个人使用的真相。朱裕强所称收取刘某1的15万元系用于东莞康泰门诊部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根据朱裕强的两个银行账户流水记录，并根据朱裕强本人供述（欠债情况和将罗某120万元投资款用于还债等情节）和其于2015年8月10日通过短信告知刘某1的内容（其欠债太多、无法继续经营东莞泰康门诊部等）等证据证实，朱裕强在分别收到罗某1、刘某1的投资款共35万元后，即在短短数天内将其中的30万元用于归还债务（刘某3），其余资金也主要用于其本人，即，朱裕强并没有按照与罗某1、刘某1签订的合同的要求将资金用于扩大对东莞康泰门诊部的投入，且朱裕强系急于归还个人债务的。此外，根据案发时已在东莞康泰门诊部工作的罗某1、刘某1的证言，反映其二人自2015年6月15日入职后至案发，东莞康泰门诊部日常经营的收入均被朱裕强挪作归还个人债务，并没有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等经营必须方面，更没有用于股东分红。综述，朱裕强不仅隐瞒自己欠下巨额债务的事实，还隐瞒自己将罗某1、刘某1的投资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实情。3、朱裕强所称因经营东莞康泰门诊部导致欠下高利贷债务的意见没有依据。朱裕强虽然辩称经营过程中欠下高利贷，自己是被高利贷债权人追债而无法继续经营东莞康泰门诊部的，其自己并无非法占有上述35万元投资款的故意，但查，根据朱裕强本人的供述，其欠刘某3等人的债务多达100多万元，并查，证人罗某1、刘某1、曾某等人均证实东莞康泰门诊部的经营情况是盈利的，而朱裕强仅为东莞康泰门诊部的承包人，其所称为经营门诊部而增加投入并借下高利贷与常理不合，此外，朱裕强所称自己投入24万元购买的迈瑞医疗公司生产的彩超机在案发后也被其自己搬走抵债，即，朱裕强所作因经营而欠下高利贷的辩解意见仅有本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支持，并与常理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裕强隐瞒自己欠下巨额高利贷债务情况，虚构扩大投入东莞康泰门诊部的事实，使用假公章与罗某1、刘某1签订不被东莞康泰门诊部承认的投资入股合同，诱骗35万元投资款后，隐瞒投资款实际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和归个人使用的真相，并拒不支付罗某1、刘某1的股东分红，且潜逃和拒不归还投资款，朱裕强有非法占有罗某1、刘某1投资款35万元的故意，其行为并已构成合同诈骗，朱裕强及其辩护人上诉所提不构成合同诈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朱裕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欺诈手段，诱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惩处。朱裕强及其辩护人上诉所提改判无罪的意见，经查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朱裕强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终审裁定。审审判长 赵 骞审判员 何颜宇审判员 廖 政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梁跃书记员袁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