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5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宏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91440607722453749H。法定代表人：冯借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远颜，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0公里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306946525127。法定代表人：陈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其慧，女，198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助理企业法律顾问，现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松汀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木厂口镇西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83715804184L。法定代表人：马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璐璐，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唐山松汀钢铁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远颜、上诉人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其慧、被上诉人唐山松汀钢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璐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经原告核算，部分损坏设备价值1064880元”与事实不符。2014年8月18日《会议纪要》记载的1064880元是上诉人提出的修复费用，不是“部分损坏设备价值”。一审法院不应主动扣减合同款项1064880元。若涉案设备存在质量不符合要求的，被上诉人有权提出违约责任包括减少报酬，但一审审理中两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出减少报酬，也没有反诉。即使扣减合同款项，也不应是1064880元，而是扣减325000元。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设备故障发生原因和造成损失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是举证分配错误。设备故障原因在《第四电场检查报告》中有记载，若被上诉人当时认为该原因不正确，应当时提出原因，但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其他原因，结合《会议纪要》，说明唐山松汀公司是认可故障原因的。3.被上诉人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承揽合同约定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达到国家环保要求付60%，余10%质保金一年无质量问题付清。设备是2014年4月25日交付给唐山松汀公司，被上诉人应在一年期限届满前向上诉人付清合同款项，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佛山三叶公司的诉请不成立。合同履行中，上诉人仅在支付预付款时参与其中，将松汀公司给上诉人的150万元预付款，全额支付给佛山三叶公司，佛山三叶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而是向松汀公司直接交货，上诉人没有付款义务。2.货物由松汀公司验收、安装、调试，上诉人并不知晓。按上诉人与松汀公司的合同约定，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时尚在质保期，松汀公司应通知上诉人进行质保，但松汀公司直接通知的佛山三叶公司。设备修复方案和损失确认由松汀公司与佛山三叶直接协商，在质量问题出现4个月后，他们双方协商不成，才通知上诉人介入调解，但调解未果。上诉人实际只扮演了中介和协调的角色，未得到任何获利，不应承担付款义务。3.松汀公司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上诉人也不应向佛山三叶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货款义务。案涉项目于2014年5月6日安装完毕投入使用，6月23日设备出现故障。按照合同约定及技术协议要求，没有达到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行3个月的调解，没有进行性能参数测试，也达不到国家环保要求。佛山三叶公司主张的交货款和质保金，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应支付。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第一、三叶公司没有向我方提供过设备，我方不应向其支付设备款。第二、案涉项目没有达到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没有进行验收，达到国家环保要求，付款条件未成就。第三、三叶公司2014年7月29日的检查报告承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设备在试运行期间质保期内，三叶公司没有进行维修。第四、松汀公司作为设备实际使用方、占有方，理应是设备款的给付方。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对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支付了第一期合同款项，是合同主体。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怠于履行合同，松汀公司才与我公司沟通联系，是以《三方协议》作为依据的。2.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进行验收应视为设备合格。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有验收义务，其不履行验收义务应自行承担责任。《技术协议书》第6条及第8条写明电除尘器工期及性能测试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有组织验收的义务，若其逾期则设备作合格处理。虽然设备在2014年6月底出现某一故障，但设备仍然运行使用。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未验收合格、未达到国家环保预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一审认定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设备一直由唐三松汀公司使用，设备使用是正常运行的，设备即使未验收，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也应付清合同款项。被上诉人唐山松汀钢铁有限公司辩称：首先，上诉人三叶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进行工程验收，且在质保期内不履行维修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生产经营。我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拒绝付款。其次，涉案工程设备出现故障，维修费用应由三叶公司和重型公司共同承担，而不应强加给我公司。三叶公司违约在先，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唐山重型公司与我公司、三叶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重型公司始终是不积极状态，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设备出现故障后，其曾参与到维修方案的商量探讨，我公司认为重型公司应按照三方协议以及我方和重型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书承担合同义务。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唐山松汀钢铁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人民币338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383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至3年期限）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546354.5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6日，松汀钢铁、唐山重型和佛山三叶签订三方协议，由原告与被告唐山重型公司共同为被告松汀钢铁第二烧结厂198平方米烧结机机头静电除尘器改造。项目合同、货款结算由松汀钢铁与唐山重型签订并支付。唐山重型、佛山三叶共同为设备性能负责。2013年10月31日，唐山重型与佛山三叶签订了承揽合同，由原告对松汀钢铁198平方米烧结机机头静电除尘器改造。合同价款为4883000元（含17%增值税），质保期一年。预付款3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达到国家环保要求付60%，余10%质保金一年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中一、改造、检修的设计参数及要求。8.电除尘器工期及性能测试，约定电除尘器性能测试在改造检修完成后，正常运行3个月内，由唐山重型委托有资质单位按国家标准对其性能参数测试，双方派员参加，并对测试结果签字认可。当除尘器在投运5个月后，唐山重型未通知原告进行性能考核试验，则该设备做合格处理。2013年11月21日，原告为唐山重型开具150万元发票，并确认收到该款。2014年4月30日，原告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了198平方米烧结机机头静电除尘器改造工程，经自检合格。2014年5月6日，松汀钢铁确认设备安装完毕，投入使用。2014年6月，该设备出现严重故障。经原告检查认为系底梁抬升、松汀公司检修方法错误所致，被告唐山重型、松汀钢铁对原告所称设备故障原因不予确认。此后，经原告核算，部分损坏设备价值1064880元。2014年8月18日，原告与松汀钢铁形成会谈纪要，原告报修复备件合计费用1064880元，通过删减整合确定维修费用65万元，双方各负担一半费用，由原告修复。但该修复方案未能实际履行。此后，原告与二被告多次协商，终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接受被告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公司的定作要求，承揽被告唐山松汀钢铁有限公司的项目，与被告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作为承揽人应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被告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定作方，应在原告交付工作成果后支付相应报酬。涉案项目在交付设备后进行验收前发生故障，故障原因无法形成三方一致意见，原告主张设备故障原因在于被告松汀公司原有设备底梁抬升，检修过程中存在过失，致使设备损坏，但其所提供单方检查报告未经二被告确认，无法确定实际故障原因和被告松汀公司行为与损失造成的因果联系，故应由原告就其主张的故障发生原因和造成损失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质保期内故障产生责任和造成损失由原告承担。因设备故障造成的修复费用经原告与被告松汀公司在会议纪要中予以确定，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原告举证以及被告松汀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费用金额1064880元予以确认。设备修复费用的产生系原告承揽工作存在客观上的瑕疵导致，即造成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隐患，故对被告重型公司应当承担的付款责任予以核减，并在应付承揽费用中予以扣除。被告重型公司已支付原告合同款项150万元，还应自剩余未支付合同款项3383000元中扣除设备修复费用1064480元后，继续由被告重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同时由原告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原告诉请被告松汀钢铁支付合同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二被告以3383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唐山重型公司抗辩原告应当负担逾期交付定作设备违约金，因其无法证实逾期原因系原告所致，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款项2318120元（3383000元-1064880元）；二、驳回原告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34元，由原告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674元，由被告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560元。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0月21日上诉人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河北钢铁集团松汀钢铁有限公司198㎡烧结机机头电除尘器改造工程分包技术协议书，该技术协议书第一部分改造、检修的设计参数及要求第2条电除尘器改造检修方案：在原电除尘器的前3个电场不变的基础上，在第三电场后面增加一个有效长度为4m的转动极板电场，并将原有逆变电源全部改为高压高频电源。为能及时提高除尘设备的运行，改善烧结机的工作环境和提高烟尘处理能力，需要对电场进行检修改造，本次检修对第一、二、三电场原状况修复，三电场后面新增一个转动极板电场，解决传统电除尘器振打二次扬尘和反电晕电流波动问题，能取得更好的除尘效果。其技术特点为：（1）只需要增加一个转动极板的电场；（2）振打不产生二次扬尘；（3）采用毛刷除尘效果更佳。（4）采用高频电源可大幅度增大电源功率。第3条改造检修工作内容第11款：对三电场后面做好土建基础，增加一个转动极板电场，该电场包括全体设备（箱体、框架、极板极线、刮灰装置、卸灰系统及配套的电气仪表等系统），对出口烟道进行重新布置和加固，对膨胀节进行换新，承包方对系统的完整性负责。第4条对电除尘器的相关要求第19款：电除尘器前三个电场检修后气流分布均匀性指标达到美国均方根标准规定的“良好”以上，电场极间距、空载升压等达到国家、行业标准。电除尘器增加一个转动极板电场并全部高压供电电源采用高频电源后出口粉尘含量小于30mg/m?。第20款：在满足上述4.19条的基础上或者甲方将前3电场的检修包括所需主材均交付乙方负责，乙方对改造后的电除尘整体性，完整性和性能指标负总责。第四部分第3条售后服务承诺第1款：本合同设备，自运行之日起一年内后最后一批设备到达现场后不超过24个月内实行三包（包修、包换、包退）。三包期外或不属于设备质量问题的，乙方实行有偿终身维修，并有偿提供配件或服务。2014年7月29日，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河北钢铁集团松汀钢铁有限公司二烧198㎡烧结机机头电除尘器新增第四电场检查报告中写明：（3）检查除尘器外部结构，在第三电场与第四电场之间的底梁出现抬升现象。该现象在198㎡烧结机机头电除尘器改造完毕后，在调试阶段已经出现。……根据我公司人员现场检查的情况对198㎡烧结机机头电除尘器新增第四电场出现的问题进行如下分析：（1）从这次检查的结果得知，转动极板与放电框架搭接在一起是造成短路的主要原因。而造成转动极板与放电框架搭接在一起的原因，是由于钢刷松脱掉落到从动轴链轮与链条之间出现卡死现象，致使从动轴转动不平衡，脱离限位槽后，左右摇摆与放电框架搭接在一起造成短路，电场报警并停止运行。造成钢刷松脱掉落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内部走道焊接在第三与第四电场之间的底梁上，而钢刷焊接在内部走道的外侧。该底梁在除尘器达到一定负压值的时候就会抬升，致使内部走道也跟随抬起；并且在除尘器减风放灰时负压值降低底梁也随之下降。这样使钢刷一侧在上下运动，而另一侧固定不动，造成钢刷不断拉扯，导致钢刷松脱掉落。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2014年6月上诉人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揽的河北钢铁集团松汀钢铁有限公司二烧198㎡烧结机机头电除尘器新增第四电场出现严重故障，此时尚在设备的三包期内。关于故障原因，从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电除尘器新增第四电场检查报告中显示主要原因是第三与第四电场之间的底梁在除尘器达到一定负压值的时候会抬升，在除尘器减风放灰时负压值降低底梁随之下降。而在198㎡烧结机机头电除尘器改造完毕后，在调试阶段已经出现第三电场与第四电场之间的底梁抬升现象。因在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中约定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对改造后的电除尘整体性、完整性和性能指标负总责，故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应对第四电场故障负责，并履行三包责任。2014年8月18日，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山松汀钢铁有限公司对第四电场修复问题进行协商时，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报修复费用1064880元，虽然双方通过删减整合确定维修备件作价65万元，双方各担一半，但最终双方没有形成正式的维修方案。且直至2016年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也没有对设备进行实际维修，被上诉人已另行委托第三方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应对设备故障进行维修而未维修，且已由第三方维修完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所报维修费用予以确认，并将维修费用扣减并无不妥。上诉人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扣减1064880元维修费用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是与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和技术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有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一直由唐山松汀钢铁有限公司实际使用，故上诉人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合同未达付款条件，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4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叶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301元，由上诉人唐山重型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春涛审判员 高贺莉审判员 李建波 二○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