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6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骅市黄骅镇坑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黄骅镇坑西村。法定代表人：贾启勇，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楠、龚学禄，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洪金，男，195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英，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伟芳，系边洪金女儿。上诉人黄骅市黄骅镇坑西村村民委员会（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边洪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按照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边洪金于1999年4月25日订立的联合开发综合楼协议书第3条第2款约定：“竣工后上下16间归甲方所有，并享有永久的所有权，剩余部分由乙方随意分配”，因此，作为上诉人拥有该综合楼的上下十六间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是任何单位和个人也不能剥夺的。但因各种原因，在被上诉人综合楼建成后，始终未能交付。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如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土地，缴纳了投资方向调节税，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了相关手续，上诉人无任何违约行为，双方订立的协议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违反了我国民法的公平原则。在协议书中，没有明确协议约定应归属于上诉人的房屋位置，因此，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实际建设三层门市楼的现状，根据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同时按照协议书上诉人应得16间的约定，主张综合楼东侧第一层六间、第二层五间、第三层五间归原告所有是公平合理的。我国目前司法制度是约定在先的按照双方约定，前提是不违反法律政策，没有约定的按照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但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边洪金预留的十六间房屋判归上诉人所用，边洪金预留的房屋，上诉人不是必须无条件接收。三、判决书认定房屋数量有误。上诉人所主张的十六间房屋是相对于每层现状十一间、层数为三层、所对应的间数是与一楼门市的间数相对应的，但一审判决却把案外人贾荣昌现占有使用的房屋判归上诉人明显错误，况且，贾荣昌占有的房屋与一楼相对应的话，实为八间，根本不是十六间。所谓的十六间与上诉人主张的十六间完全不符，该十六间是贾荣昌装修、隔断后由八间变为十六间房屋的。而且，判决前法院也未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该十六间没有一层楼房，上诉人不能爬上三楼。四、判决书认定的部分内容与事实完全不符，自相矛盾。一审认定房屋建成后，“被告边洪金就将该综合楼中的16间房屋进行预留，并向当时的村委会相关人员交付钥匙，虽原告否认该事实，但通过本院调查，现该房产的实际占有人贾荣昌证实，该房建成后，原被告均对其现在占有的房产主张权利。而以上认定没有任何依据，因为双方始终没有就上诉人应得房屋位置形成一致意见，或者说双方根本没有在一起协商过，更没有履行交接手续，不会向村委会交付钥匙，不会将房屋交付当时的秘书贾兆强，这都是边洪金的一面之词，无任何证据证实或予以印证，但一审判决却予采信没有道理。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及证人证言均是真实的并能相互印证，一审并没有采纳。五、被上诉人边洪金在没有和村委会协商，村委会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产全部登记在自己和其亲属名下，其目的是想全部占有该房屋，预留无非是被上诉人在当时还没有装修，然后被贾荣昌侵占的房屋。贾荣昌证实，我占有的这两间门市楼及楼上十六间，均无产权人向我主张过权利。上诉人认为，不能按被上诉人预留的房屋分配给村委会，对村委会来说有失公正。另外，房屋的四、六比例分配，是根据双方的协议，所分配的房屋应基本公平合理，即一楼门市与二、三楼应合理适当搭配，而被上诉人的所谓预留根本不是合理搭配。一楼门市的价值与二、三楼层房屋的价值相差甚远，不合理的分配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再退一步讲，包括被上诉人边洪金也同意向上诉人交付16间房屋。并没有主张交付其“预留”的十六间属于原告，这样原告没有主张贾荣昌占有的房屋，被告也没同意，一审判决无依据。综上，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边洪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1999年建房时上诉人是为了响应政府号召，利用被上诉人的资金建设村委会。按照当时的地理状况及投入的资金，盈利亏损是无法估算的，并非像被上诉人所说的门市价值与楼房价值差别甚远，当时是没有门市价值可谈的。被上诉人也是倾其所有四处借债配合村委会建的楼房。经过反复协商双方达成协议，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在中间楼道口上下留16间房做村委会用，建造面积266平米（当时总面积732.9平方米除以4层除以一楼11间就是上诉人要求单间的面积即16.6平米，乘以16间就是上诉人要求的266平米），在二、三楼设计出会议室和办公室。所以说上诉人应该拥有十六间房屋的所有权是没有异议的。简单的说，村委会的目的是为了建村委会。二、上诉人一审主张的16间房及其位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事实角度来说，当时约定的面积就是266平米，约定的是图纸中一层5号的房屋和2层4至7号南北共八间，三层4至7层的南北共八间。首先它符合协议中的上下16间，其次具备266平米的面积，这些房屋面积267.3平米，它独占一个楼道口能上能下的条件，并且不影响其它楼道的通行。并非上诉人所说的一楼没有楼房爬着上去。上诉人主张大的16间也不符合常理，建房时为了使用方便，间和间之间不隔开，但是间数数量还得按图纸间数确定，不能因为没有隔断就计算为一间。如果按照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就占了两个楼道口，扣除二、三楼上诉人各占的5间被上诉人根本无法上楼更无法使用楼上房屋。2、2001年楼房建成后被上诉人也交付给了上诉人。把钥匙拿到了村委会，交给了村委会的秘书贾兆强。楼房交付给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按现状始终占有使用该房屋近20年，上诉人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并且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由此说明被上诉人对房屋的占有处分是有理有据合法的。房屋的一层东数8至11间及其对应的二、三层楼房由于建楼时缺钱，被上诉人在其弟弟边洪玉处借款，楼房建成后也抵顶给了边洪玉，2003年边洪玉己经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房屋一直由边洪玉占有使用收益。3、后来的烫顶维护，也是三家按被上诉人所述的分割方式分担的费用。由此说明了上诉人对房屋的分配也是没有异议的。鉴于以上所述，本案是确权纠纷，按照物权法的规定，确定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是房屋所有权证，而本案的所有权证的登记人是被上诉人，由此说明，被上诉人对房屋具有处分的权利。另外纵观整个案件事实，从建房的出资目的，到后来近二十年村委会一直认可16间房未提过任何异议，都说明村委会对当时的房屋分配是无任何争议的。原审原告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黄骅市沧海路南坑西综合楼东侧的第一层六间、第二层五间、第三层五间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25日，为响应市政府把黄骅建成北方张家港的号召，经原、被告双方反复协商决定现将坑西村闲置土地一块，联合开发综合楼，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署联合开发综合楼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该地基位于307国道南路边，东邻院、西邻坑西新区中心路，南至刘秀生与贾国星房后（除2米活巷外），北至路边红线。二、乙方应承担的事宜：（1）乙方负责该建筑项目的资金与施工管理，并承担建筑部门的各项收费的费用。施工中水电接甲方，费用乙方承担。（2）在施工和管理过程中，乙方确保工程质量，在施工过程中精心把关，严格要求，确保质量达到优良。三、甲方的责任：甲方负责办理土地部门的有关手续和费用，并承担该工程基础上投资方向调节税的百分之肆拾，剩余部分有乙方承担。四、该地基的开发与综合利用：（1）该建筑工程设计为综合楼，东西长36.7米，宽8.5米，楼后留有6米后院，并有乙方投资修建围墙。（2）该建筑工程设计为4层，砖混结构水、暖、电齐全（不包括取暖炉）。竣工后上下16间归甲方所有，并享有永久的所有权，剩余部分有乙方随意分配，围墙南剩余的地基在不违反城建部门城市规划，及左邻右舍利益的前提下，乙方可合理的规划设计建筑或分配并持有使用权。五、甲方有权对该工程基础上的质量进行监督，如质量确有问题，甲方有权责令停工或要求赔偿。六、乙方以307国道南五间三层楼房作为抵押。协议签订后，由原告、被告在协议上签字、盖章。1999年6月份经原告向黄骅市计划委会员报批，1999年6月3日黄骅市计划委员会下达了黄计（投）字（99）第37号文件，同意原、被告兴建综合楼，综合楼建筑面积757平方米，总投资45.42万元，应交纳投资方向调节税6.81万元。该文件下达后，原告于1999年6月2日向黄骅市税务部门交纳应承担的调节税27240元。2001年9月6日该楼房建成并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该工程建设单位为边洪金，建筑面积为1000平方米，竣工日期2001年9月1日。2002年9月5日该楼房中的373.17平方米已办理到案外人边洪玉（与被告边洪金系兄弟关系）名下，2003年2月28日该楼房中的645.84平方米已办理到本案被告边洪金名下。现原告主张黄骅市沧海路南坑西综合楼东侧的第一层六间、第二层五间、第三层五间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称，双方对楼房的分配系口头约定，联合开发综合楼协议书只能证明原告方上下享有16间房屋，并没有约定分配房屋的位置，而且楼房竣工后被告方已将房屋交付于原告方当时的秘书贾兆强，并提交房屋所有权证，证实2011年8月29日被告已将16间房屋办理房产证，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提交了边洪玉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实西楼道口已经登记在边洪玉的名下。现被告称，同意交付给原告16间房屋，并同意办理产权的变更登记。因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诉求中主张的房屋位置、面积，因此不同意交付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房屋。另查，涉案房产中登记于被告边洪金名下的部分，其中中间楼道及二、三楼16间现为案外人贾荣昌占有使用，经本院向其调查，贾荣昌做了如下陈述：2002年或2003年因该房产当时没有人占有使用，我想从事台球厅生意，我找到被告，被告称上述房产不是他的，让我找村委会，当时的村委会主任是贾兆恒，贾兆恒也否认上述房产是村委会的，当时上述房产无门无窗，是烂尾楼，我就开始自己装修，用于台球厅生意。现在我占有的一楼两间门市和楼上16间，均无产权人向我主张过权利。现在我将楼上16间出租给了黄骅市骅东街道办事处。上述事实，由联合开发综合楼协议书、黄计（投）字（99）第37号文件、调节税缴款书、房权证、资金来源审批表、竣工验收证明、房屋租赁协议、询问笔录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1999年4月25日订立联合开发综合协议书，将坑西村闲置土地一块，联合开发综合楼，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性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原告方按计委下达的文件交纳了调节税中的27240元，依照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原告应享有该综合楼其中16间房屋的所有权。被告边洪金完成了该综合楼的建设，并在2002年、2003年将该综合楼分别办理了登记于自己名下和案外人边洪金名下的产权证书。现该综合楼虽已办理相关的产权手续，但自2002年或2003年，即从建成后，被告边洪金就已经将该综合楼中的16间房屋进行了预留，并向当时的村委会相关人员交付钥匙，虽原告否认该事实，但通过该院调查，现该房产的实际占有人贾荣昌证实，该房产建成后，原、被告均对其现在占有的房产主张权利。被告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依照协议向原告交付16间房屋。虽然被告与原告双方就该16间房屋并无实际的交接手续，但造成该现状的原因，原、被告双方均无证据证实系对方的过失或故意，因此依照双方的协议及现在房产的现状，案外人贾荣昌现在占有并出租给黄骅市骅东街道办事处的二、三楼16间房屋归原告坑西村委会所有，被告边洪金负责配合原告办理相关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登记于被告边洪金名下的黄骅市房权证黄骅市字第××号，位于黄骅市南侧，现由承租人黄骅市骅东街道办事处占有的16间房屋归原告黄骅市黄骅镇坑西村村民委员会所有，被告边洪金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原告黄骅市黄骅镇坑西村民委员会办理上述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边洪金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联合开发综合楼协议书》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确认其享有涉案不动产东侧第一层六间、第二层五间、第三层五间房屋物权的问题。涉案《联合开发综合楼协议书》约定：“该地基的开发与综合利用：（1）该建筑工程设计为综合楼，东西长36.7米，宽8.5米，楼后留有6米后院，并有乙方投资修建围墙。（2）该建筑工程设计为4层，砖混结构水、暖、电齐全（不包括取暖炉）。竣工后上下16间归甲方所有，并享有永久的所有权，剩余部分有乙方随意分配，围墙南剩余的地基在不违反城建部门城市规划，及左邻右舍利益的前提下，乙方可合理的规划设计建筑或分配并持有使用权。”该协议对归属上诉人村委会房屋的具体位置及面积未进行明确约定。另上诉人虽上诉称被上诉人并未向其交付房屋，且一审判决书认定房屋数量错误，应按建筑面积四、六比例分配房屋，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诉人于2009年7月29日向黄骅市工商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载明“我村民贾荣昌307道南门市楼一栋特此证明房主贾荣昌”，上诉人在本院审理期间亦陈述“当时村委会给贾荣昌出具证明时候不知道贾荣昌对门市楼享有所有权，是为了贾荣昌办理营业执照，我们当时是知道贾荣昌是占了那几间房子的”，可证实上诉人已对贾荣昌占有的房屋进行了实际管理，应视为上诉人已接受上述房屋的交付，且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就归属上诉人房屋的位置及面积达成补充协议、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接受上述房屋后，就该房屋的位置及面积等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占有的现状，确认案外人贾荣昌现在占有并出租给黄骅市华东街道办事处的二、三楼16间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骅市黄骅镇坑西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骅市黄骅镇坑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笑臣审判员  高 娜审判员  郭彦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米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