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2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侯青山，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张掖青山蔬菜种业有限公司股东，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莲塘中大道华尔街住宅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065373596A。 法定代表人：罗海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龙，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青山因与上诉人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家族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青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上诉人大家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青山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辣椒酷优1098种子纯度不足，是由上诉人造成的，该项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判决书确定，种植期间，被上诉人进行了技术指导，田间检查，该项确定的事实首先证明上诉人在种植期间不存在任何影响种子纯度的行为。2、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基于种植回收合同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即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种子，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交付的种子纯度不足，未向法庭提交任何直接证据，即合同约定由双方封样样品的鉴定结论。其提供的证据为第三方销售给农户种植后由海南省种子总站作出的《辣椒酷优泡椒种子田间纯度鉴定书》，该鉴定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理由是：第一，种子交付给被上诉人后，上诉人对该种子不具有控制力，无法排除交付后包装过程中存在导致种植后纯度不足的其他介入行为或因素；第二，被上诉人将种子出售江亚强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该种子均不具有控制力，无法排除销售以后存在导致种植后纯度不足的其他介入行为或因素。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至少两个以上能够完全影响结论的因素，原判决以鉴定书为证据认定辣椒酷优1098种子纯度不足，是由上诉人造成既是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以鉴定书为证据也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原判决以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被上诉人向江亚强销售的辣椒酷优1098种子由上诉人提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当中以上诉人种植158.2公斤及第三人种植的201.8公斤与被上诉人出售的360公斤在数量上等同而认定案外人江亚强所销售的种子由上诉人提供，显然不符合《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同时该两组证据明显不可能同时成立，种植户也就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售以后，被上诉人作为种子制造方对该批种子必定存在再加工、再包装，在此依据最简单的常识判断，在加工、分包过程中水分的变化、损耗是必定存在的，两组证据的数据根本不可能完全一致，由此被上诉人出售的360公斤根本不真实，在证据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以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事实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4、原判决依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70%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据规则穷尽适用原则的基本理论，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在此前提下，根本不存在适用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的可能，由此原判决依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大家族公司答辩称，1、根据农业部相关通告辣椒属于非主要农作物，根据《种植法》第31条规定，从事非主要农作物生产的，不需要办理许可证。2、对方并不是代繁种子的农户，是从个人手中收购再出售给我方，作为种子经营者不论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约定，对方均有检验的义务，并将合格的种子交付给我方。3、培育辣椒需要结合多种条件，对方签订了代繁合同，同时对方也提供了和农户签订的一些合同，我方对此事非常清楚，双方合作多年。4、在海南种子出现问题后，我方法定代表人赶到了海南，而且打了电话给对方，要求一起处理，但是对方始终没有出现，第一次转账付款只相隔了40多天。5、对方给我方造成的损失远远不止80万，海南的种子是陆续出现问题的，被答辩人9月到11月一直在发种子，问题是另外的人发现，发现问题的时候是已经种下好几个月，我方法定代表人和海南岛经理去了现场，确实存在问题。当时的损失远远高于280万元。只是在协商下，才达成了此赔偿80万元的协议。关于种子尾款，因为种子本身就不合格，尾款按照法律规定不应该支付。 大家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认为原审仅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80万元是错误的。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辣椒酷优赔偿协议、海口龙华华农良丰种子店营业执照复印件、江亚强身份证复印件、转账凭证及物流托运单完全证实了上诉人已经赔偿了江亚强280万元（包括赔偿款126.4万及价值153.6万元的种子）；上诉人提交的江业强与农户的赔偿协议、农户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农户的收条也证实了江亚强也赔偿了各地酷优种植户，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损失是280万元，原审却以江亚强及种植农户未出庭为由，对上诉人以46.4万元货款抵扣及价值153.6万元的种子作为赔偿的损失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仅因在海口的江亚强及遍布海南各地的种植农户未来出庭。就对上诉人的上述巨额损失不予认定是完全错误的。2、原审认为上诉人对造成损失亦负有责任，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及海南各地的种植农户的损失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辣椒酷优种子纯度不足所造成的，是被上诉人在发货之前没有抽样、检测即发货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对造成损失没有任何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30%的责任。 侯青山答辩称，大家族公司的经济损失证据我们认为是虚假的，我们在一审庭审质证的时候发表了相应的意见，对方提交的证据是当时9、10月签订的经济赔偿协议，发货时间是9月底10月初，种子下地一周后就发现纯度不够便签订了协议，是不符合事实的，所以经济损失是对方自己制造的。大家族公司和海南岛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所以款项不一定是赔偿的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存在经济损失，在事实上没有依据。如果大家族公司真的有经济损失，也不应当由侯青山承担，大家族公司是一个种子公司，根据种子法规定，生产经营需要取得相应的许可证，需要有相关的技术人员，出厂之前要对多方面信息进行检测登记，对方发现种子不合格，是因为对方违法所导致的，应该由对方自行承担。 大家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侯青山赔偿因种子纯度不足给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侯青山承担。 侯青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大家族公司立即支付拖欠侯青山的蔬菜种子款1109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系从事蔬菜种子生产、批发、零售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与侯青山一直存在种子回收合同关系。2016年1月1日，双方签订《蔬菜种子繁种合同》一份。约定侯青山为大家族公司代繁辣椒酷优1098等种子。并约定了各个品种的单价，其中辣椒酷优1098为900元/公斤。其中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所生产的种子各项质量指标应完全达到以下标准：纯度≥96%，净度≥98%、芽率≥90%。第3款约定：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制种要求进行繁种，生产期间保证所有制种田的隔离条件、栽培方法、授粉、采收等达到规定要求。第4款约定：生产期间甲方可派人员到乙方生产地进行工作检查、指导，若隔离条件达不到相应制种要求，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进行处理，费用由乙方承担。第6款约定：乙方代繁的种子，种子袋外需标明品种编号、重量，在种子袋内放置种子标签，标签内容包括编号、重量等。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发货前，双方必须同时在现场并由甲方对种子批量抽样、检查。……抽样结束后将原始样品混合，平均分成四份，抽样后由甲乙双方各持两份。第2款约定：种子质量约定，种子色泽、水分、净度、发芽率以甲方检验员提货之前实地检验为准。如因种子纯度达不到合同约定部分，以双方封存样品为鉴定依据，乙方承担因纯度不足给乙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 合同签订后，大家族公司按约将原种发送给侯青山代种。种植期间，大家族公司进行了技术指导，田间检查。种子采摘后，侯青山通过邮寄方式陆续向大家族公司发送了种子。其中辣椒酷优1098为158.2公斤。大家族公司给付了侯青山辣椒酷优种子款9万元。大家族公司将辣椒酷优1098与另一种植户彭世云（另案被告）代种的辣椒酷优1098种子共计360公斤陆续卖给海口市的经营海口龙华华农良丰种子专卖店的江亚强。江亚强转卖给种植的农户。在种植过程中，因出现杂植严重现象，2017年4月20日，江亚强向海南省种子总站提出申请，要求组织专家进行田间纯度鉴定。2017年4月25日，海南省种子总站作出《辣椒酷优泡椒种子田间纯度鉴定书》，鉴定结果为杂株比例为81.7%。鉴定书载明：鉴定方法：田间种植现场鉴定。鉴定依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方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辣椒酷优泡椒典型特征特性。鉴定过程及依据：专家组听取了种子经营销商江亚强和种植户张虎有关介绍，对比察看了辣椒酷优泡椒的种子包装袋标签，观察和询问了现场种植的泡椒生长种植管理、种子供应来源等情况，对海口市美兰镇新和农庄种植现场的泡椒随机进行调查计数。鉴定组成员为海南大学园艺园林学院林师森副教授等人。因种子纯度不足造成农户损失，江亚强与农户就赔偿进行了协商，陆续赔偿了农户的损失。大家族公司就上述损失与江亚强达成赔偿协议，以现金及种子款折抵等方式进行了赔偿。其中转账支付80万元。另查明，大家族公司与另一种植户彭世云（另案被告）签订的《蔬菜种子繁种合同》，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基本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蔬菜种子繁种合同》，约定侯青山为大家族公司代繁蔬菜种子，大家族公司负责回收，并约定代繁种子在纯度、净度、发芽率等方面达到质量要求，双方实为种植回收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种子是否由侯青山提供；二、种子纯度不足是否由侯青山造成；三、损失如何确认；四、侯青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法定或约定依据，如何承担责任。一、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种子是否由侯青山提供。庭审中双方举证可确认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侯青山发送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158.2公斤给大家族公司。另查明另案被告彭世云向大家族公司发送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201.8公斤。庭审中大家族公司举示的航空货运单、南昌昌海物流货物托运单及大家族公司提货单，证明大家族公司向江亚强发送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360公斤，二者数量相当，大家族公司诉称未与其他人签订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代繁合同，侯青山无证据证明大家族公司与其他人存在类似合同关系，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由侯青山提供。二、种子纯度不足是否由侯青山造成。海南省种子总站作出的《辣椒酷优泡椒种子田间纯度鉴定书》，鉴定程序客观正当，鉴定依据充分合理，鉴定单位为海南省种子总站，鉴定人员均为专业人员，能客观地反映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辣椒酷优泡椒种子存在杂株现象的事实，侯青山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该事实。该鉴定书虽不是司法鉴定，但可作为证据采信。该鉴定书中的鉴定对象虽是个别种植户，但结合大家族公司销售的事实和江亚强赔偿的事实，依照日常生活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普遍存在杂株现象。而产生杂株原因为把制种田中亲本未经异花授粉的籽粒混进种子中，未经异花授粉的籽粒在田间种植后即成长为不同于酷优1098品种的杂株，直接导致纯度不足造成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纯度不足。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造成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普遍存在杂株现象是由侯青山提供的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纯度不足所造成。三、损失如何确定。根据存在杂株现象的事实和大家族公司与江亚强签订的赔偿协议、转账凭证以及江亚强与农户签订的赔偿协议、农户收条等证据，对大家族公司对种植户进行赔偿的事实予以确定。至于损失如何确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诉讼原则，大家族公司举示的江亚强与农户的赔偿协议和收条，因未出庭作证证明，难以充分达到大家族公司的举证目的。大家族公司举示的转账凭证，能证明大家族公司向江亚强赔偿8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大家族公司损失为80万元。因大家族公司供给江亚强的种子系侯青山和另案被告彭世云两人代种，上述损失由两人造成。大家族公司无证据证明两人的种子具体由哪个农户所种、合格率分别多少、分别造成多大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上述损失根据两人供应种子的比例确定。侯青山代种的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为158.2公斤，彭世云代种201.8公斤，经计算，侯青山因代种的种子纯度不足给大家族公司造成的损失为352000元。四、侯青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法定或约定依据，如何承担责任。大家族公司、侯青山双方签订的《蔬菜种子繁种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如因种子纯度达不到合同约定部分，以双方封存样品为鉴定依据，乙方承担因纯度不足给乙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该约定未排除因纯度不足给大家族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不由侯青山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属于种子生产者或其他经营者责任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种子生产者或其他经营者追偿。属于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责任的，种子生产者或其他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追偿。大家族公司作为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在赔偿海南辣椒酷优1098种子种植户的损失后，依法有权向作为种子种植户的侯青山进行追偿。侯青山交付的辣椒酷优1098种子纯度不足，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大家族公司有义务在生产场地进行指导、检查，发货前，双方必须同时在现场并由甲方对种子批量抽样、检查。原告未完全履行上述约定义务，对造成的损失亦负有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侯青山应对大家族公司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即246000元。大家族公司自行承担30%。因侯青山代种的种子纯度不足，不符合双方约定，其反诉要求大家族公司承担种子款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侯青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因种子纯度不足造成的损失246000元；二、驳回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侯青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承担10400元，侯青山承担3400元，反诉费2519元，由侯青山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侯青山提交了如下证据：1、大家族公司盖章的检验报告，证明：该报告中所反映出来待检种子的重量为177.2公斤，而一审审理所查明的双方认可的由侯青山交售的种子为158.2公斤，该报告说明该批种子在检验前已经由大家族公司掺杂，纯度不够的责任由大家族公司自行承担；2、尖椒产量统计表，证明：侯青山自行记录的其他种植户种子重量与大家族公司鉴定是农户种子的重量不符，说明大家族公司在侯青山交售种子以后，对种子掺杂。大家族质证称对数量有异议，这是候青山发货过来记录的数据，对方发货后，要挑拣掉不饱满的种子，还要晒晾，最后的数量是原审认定的数量，其他没有异议，且标明的纯度数据证实候青山提供的种子纯度很低。对侯青山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检验报告记载的数量有大家族公司盖章，大家族公司亦认可系侯青山发货的数量，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报告并不能直接证明大家族公司对种子进行了掺杂，尖椒产量统计表系候青山自行书写制作，不具备证明力。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就本案主要争议阐述如下： 一、因种子质量问题索赔的农户从大家族公司经销商江亚强购买的种子是否为侯青山交付给大家族公司的种子。经查，本案上诉人侯青山和本院同期审理的（2018）赣01民终2623号案中彭世云在2016年9月至11月期间分别向大家族公司交付了158.2公斤、201.8公斤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大家族公司也于同期提供给其经销商江亚强360公斤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本院认为，从《蔬菜种子繁种合同》、货运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因种子质量问题索赔的农户从大家族公司经销商江亚强购买的种子即为侯青山交付给大家族公司的种子，故一审法院认定大家族公司经销商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种子是由侯青山交付给大家族公司的种子并无不妥。侯青山对于其相关上诉请求，并未提供反证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侯青山交付种子是否存在纯度不足问题。侯青山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生产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依据。经查，根据大家族公司与侯青山签订的《蔬菜种子繁种合同》约定，辣椒种子纯度要求为大于或等于96%，二审中，大家族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对留存种子进行试种后就种植后纯度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的情况曾与侯青山进行了交涉，此外，经因种子质量问题索赔的农户和种子经销商所在地——海南省种子总站对诉争种子进行鉴定后出具的《辣椒酷优泡椒种子田间纯度鉴定书》显示，辣椒酷优杂株比例为81.7%，同时结合农户实际种植从大家族公司经销商江亚强处购买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后采收时出现商品品种变异问题并进行了索赔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种子存在纯度不足问题并无不妥，但对于种子纯度不足产生的原因，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种子已种植完毕，无法再次鉴定，故对种子纯度不足的原因，本院无法认定，由此导致种子纯度不足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将于之后第五点中予以阐述。 三、关于大家族公司欠付种子款金额问题。大家族公司自认侯青山已交付了全部种子，虽其提出尚欠的种子款金额为103900元，但对其主张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鉴于大家族公司与侯青山在二审庭审时均对尚欠的种子款金额110956元没有异议，因此，对如种子达到合同约定质量前提下，大家族公司欠付种子金额为110956元，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中，侯青山实际交付的158.2公斤辣椒酷优种子，存在纯度不足，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属于瑕疵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约定，侯青山应当承担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在合同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鉴于目前种子已种植完毕，宜采用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本院参照种子纯度不足比，酌定大家族公司仍应支付种子款60000元。 四、关于大家族公司的损失金额问题。大家族公司上诉称其已赔偿经销商江亚强280万元，其中包括46.4万元货款抵扣及种子价值153.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大家族公司虽提供了其与经销商（海口龙华华农良丰种子店）江亚强签订的《辣椒酷优赔偿协议》，载明大家族公司承诺赔偿280万元，但仅提交了80万元转给经销商江亚强的转账凭证。其余以46.4万元货款抵扣及交付价值153.6万元种子的赔偿形式，大家族公司虽提交了种子发货单，但该发货单上载明时间与赔偿协议上约定发货时间并不一致，经本院释明后，大家族公司仍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其已全面履行上述赔偿协议的证据。因此，对大家族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除80万元赔偿款以外，其余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因大家族公司提供给江亚强的种子是侯青山和另案上诉人彭世云两人提供，一审法院按双方提供种子的数量比例认定侯青山提供的种子造成的损失为352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侯青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大家族公司有义务在生产场地进行指导、检查，发货前，双方必须同时在现场并由大家族公司对种子批量抽样、检查。如果种子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大家族公司有权拒绝收货。种子色泽、水份、净度、发芽率以大家族公司检验员提货之前实地检验为准，如因种子纯度达不到合同约定部分，以双方封存样品为鉴定依据”，虽然侯青山交付种子纯度未达合同约定，但大家族公司作为专门从事种子生产、销售的法人企业，在收到侯青山交付种子后，本应按合同约定进行检验，却因怠于检验义务，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对于扩大部分损失，即其向经销商所作的赔偿，应由大家族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侯青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 二、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青山种子款60000元； 三、驳回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侯青山其他诉讼请求。 债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反诉费2519元，由侯青山负担1043元，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0元（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预交11340元，侯青山预交6250元），由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2元，由侯青山负担25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审 判 员 欧 阳 晓 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汪灏书记员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