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小强，男，汉族，1987年10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科，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丽红，女，汉族，1994年2月2日出生，住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武，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小区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2201-2210。负责人：郭伟超。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广东荔湾大厦2、7，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广东荔湾大厦**及首层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陈盛银。上诉人万小强因与被上诉人廖丽红、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4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万小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科、被上诉人廖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武到庭参与诉讼，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原审被告人民财保公司缺席。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小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第三判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发回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应由组织者张夏祯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也规定，从事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支持。据此可知，张夏祯承担合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可预见的风险提示、必要的安全防范、合理范围的救助义务等。根据一审开庭证人证言，以及同一事故另案的张夏祯向博罗人民院承认的事实，本次事故是在张夏祯组织的外出游玩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和上诉入原本都是各自开车，上诉人并没有义务搭乘被上诉人廖丽红。被上诉人在自驾车到达水库后，将自己的车放在车库大坝处，是张夏祯强行带上廖丽红的，廖丽经己经意识到夜间山路开车危险性。被上诉人是在张夏祯执意邀请下，才上了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张夏祯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张夏祯在自己开车到达山脚下时与上诉人交换车辆驾驶，到水库顶时张夏祯放着自己的车辆不开，却要求上诉人驾驶车辆带其去玩，在廖丽红因害怕不敢上车时，张夏祯将自己从副驾驶位让出给廖丽红等行为，足以证明作为组织者的张夏祯已经意识到夜间驾驶山路的危险性，其还执意要上诉人驾驶车辆，足见其为了追求刺激，没有尽到必要的安保障义务，是有严重过错的，依法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被上诉人放弃要求张夏祯承担责任，其应在放弃的范围内，自行承担责任。二、即使认本案为好意搭乘，也应该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是在张夏祯的要求下，驾驶车辆出险，即使不认定张夏祯为活动组织者，上诉人并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也没有任务义务搭乘被上诉人，至少也应该认定为好意同乘。作为同乘中的好意人万小强作为车辆的控制者，具有控制风险的义务，负有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但被上诉人廖丽红在意识到风险后，经不住张夏祯的邀请，依然上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好意人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廖丽红没有过错，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认定。三、本案不应该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最高法院民一庭意见指出，搭乘者有过错的，应减轻驾驶者的民事责任；搭乘者无过错的，可以适当酌情减轻驾驶者的民事责任，但是对于精神损失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但没有减轻或酌情减轻上诉人的民事责任，还要求赔偿高额的精神损失20000元，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所做判决没有充足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廖丽红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原审被告未作答辩。廖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2、判令被告万小强、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99360.2元；以上合计309360.2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8年8月1日23时00分，万小强驾驶粤Ｌ×××**号小型轿车（乘搭廖丽红、张夏祯）沿事发路段寨头村往浪头村方向行驶，行至博罗县××街道办黄泥潭桥路段时，与路边桥墩发生碰撞，造成万小强、廖丽红、张夏祯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441322[2018]第LYB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小强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廖丽红、张夏祯不负事故责任。2、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博罗县人民医院诊治，入院检查显示头部五官无畸形，未及肿块……口唇红润，无龋齿，牙龈未见肿胀、充血、溃疡……专科诊断为小肠断裂、小肠破裂、结肠破裂、肠系膜撕裂、弥漫性膜炎、腰椎骨折、肋骨骨折，自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12日住院治疗10天，花费检查费1745.6元、医疗费20649.4元。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需卧床三个月，需一人陪护等。原告于2018年9月15日到惠州惠城区韩仕斌口腔门诊部诊治牙齿花费17065元。原告至广东远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所受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受伤后的“三期”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3000元。广东远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3日作出远大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所受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构成九级伤残，受伤后的误工期120日，营养期120日，护理期120日。3、廖丽红，女，汉族，1994年2月2日出生，系博罗罗阳镇长贵村人。原告于2017年7月28日与案外人陈静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案外人陈静位于惠州市江北××小区××中××公寓××房，自2017年8月1日起居住在上述租赁房屋，惠州惠城区江北街道云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惠州德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居住证明》。原告自2017年3月1日起在前海盛世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工作，任职车贷主任，月基本工资4500元。原告自2018年4月1日在惠州秒台车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任职销售经理，月基本工资为2500元。原告提供一份惠州秒台车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载明“兹证明廖丽红员工，身份证号于2018年4月1日入职我司，任职于销售经理岗，月收入15000元”。4、被告万小强为粤Ｌ×××**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00元/座*3座的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万小强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2017版），上述三类保险仅负责被保险人在驾驶或乘坐本保险单中所列车牌号的非营运机动车辆过程中遭受的意外伤害。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约定保险范围为意外伤害身故、意外伤害伤残、意外伤害烧伤，不论一次或多次发生意外事故，每人最高赔付金额为25万元，保单累计最高赔付金额为125万元；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为：十级伤残给付比例为10%，九级伤残给付比例为20%等。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约定无免赔额，每次给付比例为80%，不论一次或多次发生意外事故，每人最高赔付金额为2万元，保单累计最高赔付金额为10万元等。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2017版）约定按合同约定的住院日定额给付金额乘以实际住院日数给付保险金，该被保险人多次住院的，累计给付日数以180日为限，每人保额为18000元，累计最高赔付金额为90000元。5、另查明，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张夏祯已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向本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1322民初4703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441322[2018]第LYB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小强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廖丽红、张夏祯不负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即便张夏祯作为游玩活动的组织者，要求乘搭及路线的规划，不影响被告万小强驾驶车辆时对车辆的控制与操作，对被告万小强因超速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的交通事故并无过错，被告万小强辩称案外人张夏祯应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根据原告的诉请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原告在博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22395元，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至惠州惠城区韩仕斌口腔门诊部诊治牙齿的费用17065元，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并未伤及口腔及牙齿，该费用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3、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本院依法支持1000元（5000元×20%）。4、护理费，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医嘱意见需卧床三个月，需陪护一人，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本院依法支持12300元（150元/天×10天+120元/天×90天）。5、伤残赔偿金，原告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惠州惠城区江北街道云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惠州德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居住证明》，且提供了《劳动合同》，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163900元（40975元/年×20年×20%），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原告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与出具的收入证明不一致，提供的银行流水未显示转入账户及用途，不能证明系原告事故发生前的工资收入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本院按照2017年广东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医疗机构出具医嘱需卧床三个月，原告的误工时间为100天（10天+90天）。因此，误工费计算为14615.6元（53347元/年÷365天×100天）。7、鉴定费3000元，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原告伤残，给原告带来了严重的精神痛苦，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成立，本院依法支持20000元。9、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结合住院就医情况，本院依法支持300元（30元/天×10天）。以上损失共计238510.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该项中赔付。根据被告万小强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按20%比例赔偿50000元（250000元×20%），在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7916元（22395元×80%），在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元（100元/天×10天）给原告。上述保险不足赔偿部分159594.6元，由被告万小强赔偿给原告。被告人民财保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给原告廖丽红。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元，在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7916元，在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元给原告廖丽红，合计68916元。三、被告万小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59594.6元给原告廖丽红。四、驳回原告廖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负担1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660元，由被告万小强负担1500元，由原告廖丽红负担7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外人张夏帧应否承担赔偿；二、可否依照好意搭乘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三、上诉人应否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均规定：“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述规定明确了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损害的，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朋友相聚、相游的组织者，其的确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由于参加聚会的人员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聚会组织者仅仅是进行了组织行为，对其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要求过高，只要尽到适当安全保障义务即可，除非组织者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中，即使认定张夏帧是聚会的组织者，但在当时情况下，其要求被上诉人一起乘坐上诉人车辆是正常、合理的行为，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当以此为由要张夏帧承担责任。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张夏帧对参加聚会人员的损害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其要求张夏帧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条款规定了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条款中的“过错”是指“过失”，即是指行为人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应当预见或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或者虽然预见却轻信可以避免该后果发生的心理状态。本案中，被上诉人乘坐上诉人车辆，正常情况下是不会预见或应当预见会发生交通事故，乘车行为与损害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过错的范畴，故本案不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对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减轻上诉人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包括精神损害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件二审受理费3491元由上诉人万小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文审判员  曾求凡审判员  刘天贞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芝仪书记员朱迪妮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