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诚信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金田路4036号荣超大厦08层03号。法定代表人：蒋维成，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欣欣，女，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秋伟，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诚信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欣欣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诚信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和被上诉人周欣欣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秋伟、王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诚信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欣欣向其支付代偿款130541.97元并支付代偿款利息（自代偿之日2018年11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26日为1716.7元，此后以130541.97元为基数按照年化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弘合柏基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弘合柏基公司）为出借人，其不能从事借款业务，继而认定案涉借款合同违法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以周欣欣实收的款项作为借款金额，属于事实认识错误，根据《借款服务合同》以及周欣欣一审期间自认的收款金额，应当认定周欣欣的实际借款额为108800元；3、根据《借款服务合同》、《授权委托书》以及《借款合同》、《代偿逾期借款情况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诚信祥公司对周欣欣享有130541.97元的追偿权，周欣欣同时具有支付利息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周欣欣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诚信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实际出借人是弘合柏基公司；2、涉案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审认定正确；3、诚信祥公司主张的追偿权来源于担保合同，担保合同从属于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4、诚信祥公司主张本案借款金额为108800元，且代偿数额为130541.9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金额应为80000元，且周欣欣已实际归还了28929.76元；5、本案诚信祥公司名为追偿,实为变相从事放贷。诚信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周欣欣向诚信祥公司支付代偿款130541.97元；2、判令周欣欣向诚信祥公司支付代偿款利息1716.70元（自代偿之日2018年11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26日为1716.70元，此后以130541.97元为基数按照年化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欣欣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9日，周欣欣向深圳利信快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提交《借款申请表》、《授权委托书》、《委托扣款授权书》，并与深圳利信快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借款服务合同》，约定由深圳利信快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为周欣欣借款提供协助通过有利网运营服务平台以网络融资方式借款1088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借款期间服务费为借款本金的20.47%即22272元，周欣欣同意出借人在发放借款时，将服务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后代为支付到深圳利信快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按借款本金的1%向有利网支付平台手续费，为便于支付平台手续费，周欣欣同意出借人在发放借款时将平台手续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后代为支付给运营服务平台有利网；增信费用为借款本金的5%即5440元，由出借人在发放借款时，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后代为支付给运营服务平台有利网保管，再由该平台支付给增信服务提供方。按双方约定。周欣欣应分36期还款，每期还款3613.72元，自2016年2月19日至2019年1月19日将全部借款本金108800元及利息还清。周欣欣授权深圳利信快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在发放借款时将借款服务费28800元转入应收取费用的各方。周欣欣实际收到借款为80000元，总计已归还借款28929.76元。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诚信祥公司为周欣欣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限为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2年止。但诚信祥公司提交的有利网借款协议中并无该协议中载明的甲方周欣欣、乙方出借人有利网用户、丙方深圳利信快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丁方诚信祥公司、戊方弘合柏基公司任何签字盖章确认。2018年10月31日，弘合柏基公司向诚信祥公司发出代偿通知书，要求诚信祥公司为54名借款人应支付的总计欠款3472300.11元履行担保义务。2018年11月5日，诚信祥公司通过平安银行账户向弘合柏基公司四川分公司付款3472300.11元。2018年11月6日，弘合柏基公司出具代偿逾期其借款情况证明，证明诚信祥公司已支付包括周欣欣在内的54名借款人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另，弘合柏基公司作为有利网的经营方，其经营范围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不含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健、药品和医疗器械、电子公告服务）（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1月17日）；金融信息服务（未经行政许可不得开展金融业务）；技术推广服务；数据处理（数据处理中的银行卡中心、PUE值在105以上的云计算数据中心除外）；经济贸易咨询；投资咨询；市场调查；企业策划。原审法院认为：周欣欣通过弘合柏基公司经营的有利网借款，周欣欣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80000元。诚信祥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出借方是其他自然人即有利网用户，但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并无其他自然人的签名，诚信祥公司代付的资金亦是直接支付给弘合柏基公司，故诚信祥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弘合柏基公司应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本案审理过程中，诚信祥公司未提供弘合柏基公司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从事贷款发放业务的批准文件，故弘合柏基公司不能从事发放贷款业务。因此本案所涉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合同无效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且周欣欣对该合同无效并无过错，故周欣欣实际取得的借款80000元应当返还。周欣欣在诚信祥公司代偿前已归还借款28929.76元，剩余51070.24元。周欣欣就诚信祥公司代偿的借款本息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应当返还诚信祥公司。超过部分系诚信祥公司自己的行为所造成，诚信祥公司作为担保人对其提供担保的内容有审查义务，故对超过部分周欣欣不承担责任。因诚信祥公司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其要求周欣欣支付代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欣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诚信祥有限公司为其代偿的借款51070.24元。二、驳回诚信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诚信祥有限公司承担1808元，周欣欣承担113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周欣欣分别于2016年2月20日、3月22日、4月22日、5月22日、6月22日、7月22日、8月22日、9月22日向深圳利信快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等账户汇款8次共计28909.76元（每次3613.72元），于2016年11月8日汇款2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诚信祥公司主张周欣欣应支付其代偿款130541.97元及利息有无依据。首先，关于案涉《借款服务合同》的效力和诚信祥公司是否具有追偿权的问题。虽然周欣欣和深圳利信快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的《借款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中约定的“服务费用”、“平台手续费”、“增信费用”等各项费用已经占到借款本金的26.47%，再加上合同约定的借款年利率12%，各种费用和利率已经远远超过了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上限，诚信祥公司和实际出借人以服务费用的形式突破法定利率红线以获取高额收入。因该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且本案的出借人弘合柏基公司向大量不特定人群出借资金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因此案涉《借款服务合同》及案涉的《有利网借款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亦无效，但诚信祥公司已经向实际出借人代偿案涉借款，因此诚信祥公司有权向债务人周欣欣追偿。如果以主合同无效从而导致担保无效为由否定诚信祥公司的追偿权，那么将违背民法公平原则，亦可能增加当事人诉累和浪费司法资源。其次，关于诚信祥公司向周欣欣追偿的范围和具体金额问题。案涉借款合同及相关协议无效后，周欣欣应返还出借人借款本金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且法律、法规明确禁止将各种费用及利息提前从本金中扣除，因此周欣欣实际收到的80000元应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根据本案标的物（金钱）的特殊属性、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款项用途、获利情况等因素，并参考本院对职业放贷人案件的处理原则，酌定本案资金占用期间利率为年利率6%。依据年利率6%的利率标准和先利息后本金、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折抵本金的原则，截止2016年9月22日，周欣欣应支付其占用案涉借款期间的利息3200元（80000元×6%／12月×8月），由于周欣欣于2016年11月8日支付20元数额较小，为便于计算，将该20元作为周欣欣支付的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因此周欣欣应直接向诚信祥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4270.24元〖80000元-（28929.76元-32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4670.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9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诚信祥公司关于借款合同有效及借款本金为108800元（利息）的上诉理由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诚信祥公司超出法律规定的追偿诉求亦不予支持。综上，诚信祥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598号民事判决；二、周欣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诚信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其代偿的借款54270.24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54670.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9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诚信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欣欣未按判决规定期限履行向深圳市诚信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诚信祥有限公司承担1808元，周欣欣承担11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深圳市诚信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1780元，由周欣欣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徐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