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刑终26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义焰，男，1950年7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商人，住福建省福州市平潭县。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于2018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权威，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天荣，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户籍所在地宁明县。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于2018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扬杰，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户籍所在地宁明县。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于2018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辩护人韦成含，广西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义焰、周天荣、郑扬杰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8)桂14刑初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义焰、周天荣、郑扬杰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为了牟取非法利益，2015年9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林义焰未经国家许可,走私废塑料等固体废物共计1611.305吨入境。 （一）2015年9月至2017年2月，林义焰在没有办理进口废塑料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委托同样没有进口资质的梁某1（另案处理）将其在越南收购的废塑料运入国内，以每吨废塑料1400元至1600元不等的费用支付给梁某1。后梁某1以具有进口废塑料许可证的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港隆塑料制品等公司（以下简称港隆公司）的名义，利用他人许可证的方式将林义焰在国外收购的689吨固体废塑料报关入境交给林义焰，林义焰通过银行转账向梁某1支付费用共计1103330元。 （二）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经协商，林义焰通过被告人周天荣、郑扬杰以“保货”的方式从广西宁明县中越边境1302号界碑附近的走私便道将废塑料等固体废物偷运进境。以每吨1200-1600元的工钱支付给周天荣、郑扬杰，如货柜丢失或被查扣，周天荣、郑扬杰赔偿林义焰10万元，林义焰的废塑料运到中越1302号界碑附近之后，周天荣、郑扬杰组织人员、车辆、提供驳货场地等将林义焰所收购的922.305吨固体废物偷运进境。 另查明，2017年5月24日，被告人周天荣、郑扬杰在宁某越边境1302号界碑附近的走私便道将其他货主的一批废塑料偷运进境，后雇请巫某、陆某1、农某1驾驶车牌号分别为桂Ａ×××××、桂Ａ×××××、桂Ａ×××××的货车进行装运，当三辆货车行驶至宁明县那楠乡往北江30公里处附近时被宁明县公安机关查获，当场查扣废塑料颗粒33.8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凭祥海关缉私分局根据情报经营，掌握以林义焰为首的走私固体废物犯罪团伙情况，于2018年1月18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林义焰、周天荣、郑扬杰均系被动到案。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1）侦查机关对林义焰居住的位于福建省平谭县流水镇五埕村青岐44号房进行搜查，查获账本3本、OPPO、Iphone手机各1部、汽车称量单9张、电子磅单1张、A4纸片2张等物品；（2）侦查机关对周天荣居住的位于宁明县开发区自建房进行搜查，查获周天荣OPPOR11t手机1部；（3）侦查机关对郑扬杰居住的位于宁明县出租屋进行搜查，查获OPPO手机1部。海关将手机依法扣押；（4）侦查机关对李某1居住位于的南宁市那历村四组及其人身进行搜查，查获其华为手机1部、银行卡共13张、过磅单70张、收据3张、送货单6张、便签纸2张、笔记本1本等物品。侦查机关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4.户籍证明证实：林义焰、周天荣、郑扬杰的身份信息，案发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林义焰（尾号8775）、林某（尾号8374）、梁某1（尾号8717）的农业银行账号流水证实：林义焰与林某，林义焰与梁某1之间的银行转账交易往来记录（与侦查机关制作给当事人核对确认的转账交易明细统计情况一致）。 6.周天荣（尾号2002、1710）、郑扬杰（尾号8488）、林义焰（8775）、李某1（尾号2171）的农业银行账号流水证实：林义焰与周天荣、李某1之间，周天荣与郑扬杰之间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与侦查机关制作给当事人核对确认的转账交易明细统计情况一致）。 7.湛江霞山海关《查验通知单、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通关单》、《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复印件等证实：收发货人-佛山恒达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消费使用单位-茂名市港茂港隆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申报单位-湛江市成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商品名称为“聚丙烯废塑料硬杂碎料”的报关进口废塑料的事实（与梁某1陈述其委托港隆、恒达威公司代理将废塑料进口进境的情况吻合）。 8.巫某、农某1、陆某1的询问笔录、扣押清单、入库清单证实：2017年5月24日，宁明县公安局查获巫某、农某1、陆某1拉运废旧塑料分别为11.4吨、11.2吨和11.2吨，共33.8吨。 9.货车高速通行记录证实：桂Ａ×××××货车（陆某1）、桂Ａ×××××（农某1）、桂Ａ×××××（巫某）的高速通行记录，与其三人提到多次帮周天荣拉运废旧塑料从宁明出发上高速去往南宁的情况相吻合。 10.通话清单证实：李某1使用的手机号码130××××8411案发前的通话记录。 二、证人证言 1.林某（林义焰儿子）证实：从2016年2月份开始，其父亲林义焰带其去越南海防教其怎么区分废塑料的种类材质，并让其在越南海防收废塑料。每次越南的垃圾回收厂把回收的垃圾里面的塑料挑出来后，其就去把塑料垃圾进行分类、打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按照25公斤一袋包装好，再等其父亲叫人来提货运回中国。其父亲会把货款转账到其农业银行8374尾号账户，再由其转给越南老板提供的“杜氏美贞”6228----7817账号。其听父亲林义焰讲，还有一个老乡陈某是在越南帮做事，也是帮回收废塑料。经过筛选其（8374尾号账户）农业银行流水，侦查人员制作的《林某收取林义焰转账记录表》其确认，其父亲林义焰从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共转账24笔，共计93.8万元。 2.陈某证实：其和林义焰从2015年下半年至2017年11月合作在越南做废旧塑料生意。当越南老板从越南各地收购废旧电器，把其中的塑料外壳拆出来攒到一定数量后，林义焰就通知其去越南老板的仓库，让其按照塑料原材料、颜色、品质等标准把废旧塑料外壳挑选、分类、打碎、装袋，攒到二三十吨差不多一个集装箱柜时，林义焰会找代理去提货，其把柜号或者磅单发给林义焰。提货、越南出口、中国进口等环节，都是林义焰找代理去做。林义焰把货款转到其银行卡上，由其转给越南老板，每吨废塑料在越南的收购价格是越南盾六七千之间，人民币是2000元上下。林义焰和其没有约定合作占股份的具体比例，也没有讲过利润如何，说是合伙也只是口头协议。林义焰的儿子林某也是在越南海防做选料分装的事情。林义焰找代理把废旧塑料进口到中国，开始是找一个叫“老梁”（应该是梁某1）的中国人，“老梁”每次会找不同的越南代理，开集装箱的货车来提货。2017年，林义焰找周天荣做代理，一开始周天荣不熟悉，林义焰就让周天荣把10万元转到其账上当作“保证金”，要是林义焰在国内顺利收到货，再把“保证金”退回给周天荣。经侦查机关调取其（账号6228---2577）农业银行账户流水，侦查人员制作的《陈某确认与周天荣转账记录》、《林义焰向陈某转账记录》其确认属实。周天荣转账的14笔记录中，有5笔各10万元是“保证金”，后也全部退回去。有一笔44920元转给周天荣的代理费。林义焰转账来的89条记录总共389.281万元，绝大多数是给越南老板的货款，少部分是给其报酬。 3.梁某1证实：其经营“茂名市恒誉贸易有限公司”，业务主要是低价收购废旧塑料粒，再转卖出去赚差价，除了在国内收购，还从韩国、美国、越南进口过塑料粒。从2015年9月到2017年2月，其帮林义焰从越南代理进口废塑料片。当林义焰通知其大概有多少数量后，其就通知越南的代理公司请货柜车去装货，提货后运到越南海防港，由越南代理公司办理出口手续。一般从越南海防港海运到其国湛江要两三天。其去找有许可证的公司，以有证公司的名义跟海关报关进口，办理国内的进口手续，运到有证公司的工厂，再运到林义焰指定的地方，林义焰再来收货。其在湛江和茂名海关申报进口的废塑料，是找茂名本地的“港隆”企业作为货主单位，“港隆”又找佛山的“恒达威”外贸公司作为经营单位向海关申报。其知道废塑料进口需要国家许可，需要办理《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许可证上面会注明申报进口固体废物的种类，使用或者进口的企业名称，固体废物的数量（配额）、产地，从哪个口岸、海关进口，许可证的有效期等。其知道国家规定有资质的企业才能申请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而且不能把自己申请的许可证借出去。但其为了能赚取代理费，借用别的公司的许可证给林义焰的废塑料去报关，是弄虚作假、违反海关规定的行为。其和林义焰要的代理费，包税是1400元-1600元每吨。包税的意思是林义焰按照每吨废塑料给代理费，中间不管是越南出口、中国进口的过程中花费多少，林义焰都不用管，只管在国内收货。等废塑料运到中国码头，其就找林义焰要代理费，通过其和林义焰的农业银行账号进行转账。经过侦查人员对其（账户9559---8717）的农业银行账号流水进行提取，根据其与林义焰的账号之间交易往来记录制作《梁某1与林义焰账户交易明细》其确认属实。从2015年9月至2017年3月，林义焰一共转给其31笔转款共计110.333万元，均是林义焰转给的代理费用。其帮林义焰代理的时间段差不多一年半，总柜数是30多柜，每柜废塑料20多吨，总数量就是600-700吨左右。用林义焰转给的1103330元代理费除以最高额度的1600元/吨得689吨。 4.李某1证实：2017年3月左右，林义焰雇请其找车辆在南宁将从边境运来的废旧塑料过磅后改用大货车运送到广东东莞。其去李某2的物流中介处找大货车，并以400元每辆大货车的价格租用南宁市五一西路火车站南站附近的仓库空地驳货。其还去市场找工把废塑料从小货车过驳到大货车上。其听林义焰说这些废旧塑料是宁明“周老板”帮林义焰从宁明边境拉运到南宁的。海关从其处扣押的41份过磅单中，超过10吨以上的这些是林义焰的货物，经过其筛选确认，有31份过磅单是林义焰的货物，经过海关人员统计共计776280公斤（77.628吨）。因为有些过磅单其随手丢了，所以林义焰的货物不仅仅是这31份过磅单的数量，林义焰自己有记账，以林义焰记账的为准。林义焰是按照装了多少车来计算工钱，不是按照吨数，装满一车算一次，每次给1900元左右。林义焰是通过农业银行或者微信转账给其的。经过海关人员对其农业银行6228--2171账户进行统计，林义焰转给的工钱有7次（第一次1800元、中间五次都是1900元，第七次是20000元），共计31300元；2017年9月15日13时许在微信上转过一次5000元。 5.李某2证实：其在南宁市家“姐妹信息部”的物流信息部，其认识李某1。2017年过年后到11月份，李某1让其帮忙请车，约二十几次，找的是13米长的拖头车，说是要拉废塑料去东莞。 6.陆某1证实：其是驾驶桂Ａ×××××货车的司机。2017年其总共帮周天荣拉过6次废塑料片。2017年5月，周某天打电话叫其去他货场拉一车废塑料去南宁。其去到货场时，看到空地上堆着一堆白色塑料编织袋的东西。有工人把袋子装到货车上，过程中掉出一些塑料碎片。其这一次拉被宁明县公安局抓了，带去过磅，拆开包装里面确实是塑料碎片。之后的5次也都拉到南宁卸货。在装货的过程中，除了周某天，有时还有一个指挥装货的男子指挥工人从泥头车搬货到其货车上，在南宁有一个接货的男子。巫某、农某1也得帮周某天拉货过。其通过辨认照片辨认出周天荣、在周某天货场指挥的男子郑扬杰及在南宁接货的男子李某1。 7.农某1证实：其是驾驶桂Ａ×××××货车的司机，2017年帮周某天拉过6次废塑料，除了第一次拉货被宁明县公安局抓了之外，后5次都顺利从宁明县那梨村装货拉到南宁。周某天在宁明县个废品收购站，在那梨小学附近有一个货场。2017年5月，周天荣联系其说有一些废旧塑料片要运到南宁，给1500元运费。当天其驾驶货车去到周天荣的货场时，发现在货场空地里堆了一大堆用袋子包好的货物。在工人装货的时候，有一些散落在地上和车上，都是打成碎片的废塑料。当天装的货，后面被宁明县公安局扣下，过磅后是11吨左右。后面还拉过5次货，白天装货的话，废塑料就是用袋子包好堆在空地上；如果是晚上去，货物是从泥头车上过驳的。每次搬货都会漏点掉在地上，所以其确认拉的都是废塑料片、也有塑料粒。有时在周某天货场里指挥装货的还有一名男子，在南宁接货的还有一名接货男子。其通过可辨认出其陈述中的周天荣，在货场指挥的男子郑扬杰，在南宁市接货的李某1。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的从李某1处扣押的车号为桂Ａ×××××的五张过磅单其确认；桂Ａ×××××货车在2017年度的高速公路通行记录及5次通行记录，其确认这5次通行、过磅都是其帮周某天拉废塑料去南宁上高速、过磅的记录。 8.巫某证实：2017年5月，周某天打电话叫其从宁明那梨村垃圾站拉一批废旧塑料碎片拉到南宁。其驾驶货车去到周某天的货场，在货场空地上已堆了很多用白色编织袋包装的货，有一些包装袋破了，东西掉在地上，其看到是塑料碎片，颜色都不一样。当天装的这车货在半路上被宁明县公安局抓到，并带去过磅。之后其还拉过5次废塑料去南宁，在南宁有一个男子作为接货人。其辨认出周天荣及南宁接货人。帮周天荣拉废塑料的还有司机陆某1、农某1。侦查人员向其出示从李某1处扣押的车号为桂Ａ×××××的5张过磅单其确认；出示的桂Ａ×××××货车在2017年度的高速公路通行记录，其中的4次通行记录，其确认这些高速通行、过磅情况都是其帮周某天拉废塑料去南宁上高速、过磅的记录。 9.陆某2证实：其知道周天荣在中越1302界碑附近帮一些老板做走私废旧电视、废旧电脑等废旧走私的生意，其就去找工作做，周天荣安排其负责请车、点数、装货等事宜。每当有废旧货物从越南进来，周天荣让其提前请好工程车在1302界碑附近接货。2016年农历3月至2017年初期间，其帮助周天荣做上述事情。 三、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平面示意图、运输路线图证实：本案走私废塑料的走私进境地点为宁明县桐棉镇板棉村板拉屯的中越1302号界碑附近的走私便道；驳货地点位于周天荣的垃圾回收站，垃圾回收站内地面上随处可见散落的废塑料碎片、颗粒，以及废轮胎碎片、废光盘碎片及废旧电视机、显示器等。 2.辨认笔录 （1）林义焰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照片，林义焰辨认出周天荣、李某1、林某、陈某、梁某1等人。 （2）周天荣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照片，周天荣辨认出林义焰、郑扬杰。 （3）郑扬杰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照片，郑扬杰辨认出周天荣。 （4）陈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照片，陈某辨认出林义焰、林某、周天荣。 （5）林某、梁某1、李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照片，林某、梁某1、李某1辨认出林义焰。 （6）李某2辨认笔录证实：通过辨认照片，李某2辨认出李某1。 （7）巫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通过辨认照片，巫某辨认出其陈述中的周天荣，南宁接货人李某1。 （8）陆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通过辨认照片，陆某2辨认出周天荣。 （9）陆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通过辨认照片,陆某1辨认出周天荣、郑扬杰及李某1。 （10）农某1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和照片证实：通过辨认照片，农某1辨认出周天荣，郑扬杰，李某1及指认出其装货的货场。 四、鉴定意见 电子证据检验报告（南缉鉴字[2018]22、23、27、30、36号）证实：侦查海关对扣押在案的林义焰、周天荣、郑扬杰、李某1等人的手机进行电子证据的提取、回复及固定。案发前有过交流。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林义焰供述:2007年其在广州的一个塑料厂工作过，知道做废旧塑料比较赚钱。2015年其联系同一个塑料厂工作过的老乡陈某，问他想不想一起做，商量之后觉得可以，后一起去越南考察，最终确定在越南火雷地区两个地方购买废旧塑料。2015年的下半年，梁某1主动来找其，说可以帮其代理进口废旧塑料，也就是从越南其放货的仓库提货算起，他安排办清越南出口手续，发海运运到广东湛江港，然后在湛江当地另外找代理公司，负责报关报检，最后将报好关的废旧塑料运到其指定的广东东莞、佛山等地，全程由他找人做，不用其管，其攒够一批废旧塑料，需要运回国内就跟梁某1联系，等废旧塑料从船上卸到码头，梁某1找大货车给其运到东莞或者佛山，并把其手机号码给货车司机，让司机到了联系其具体接货的地方。价格是1400元一吨。2015年4月至2016年年底，其都是委托梁某1帮其做进来的。其认为只要跟海关报关，就是走正规的手续，像2017以后其找周天荣帮进废旧塑料，没有跟海关报过关，就不正规，其现在知道这种叫走私。2017年之后，梁某1说废旧塑料属于洋垃圾，国家现在打击力度比较大，不好做，需要涨价，其就停止和他合作。2017年3月份左右，其找到在越南认识的女子“阿某”，问她有没有渠道价格低一点帮其把废旧塑料做进国内，“阿某”说她认识一个叫周天荣的广西宁明人可以做。 2017年3月，其、陈某、“阿某”和周天荣在越南见面，周天荣说帮其从越南拉货到南宁，然后安排车运到南宁，1200元一吨的做工费，帮其安全地把货从越南两个地方运到南宁，其他事情其不管。同时约定每个柜的保金10万元，周天荣找“阿某”负责越南海防、兴安两个地方提货、装车运到那梨对面的越南货场。从2017年3月开始到其被抓之前，其废旧塑料都是委托周天荣从越南拉到南宁的。其和周天荣做了两三个柜之后，其对他有些不放心，毕竟刚认识周天荣，对他也不太了解，一柜货价值十几万，如果丢了，损失很大，所以其就去他家看看情况，顺便看看当地出货的地形。2017年4月，其到周天荣家住了两三个晚上，他家离边境很近，他还说开车带其去出货的中越边境看看。 其儿子林某在越南海防负责筛选废旧塑料，然后装包，其老乡陈某则在越南负责，他们把废旧塑料装好包数量够一个柜之后会告诉其，其就通知周天荣到越南接货，周天荣接到通知后安排越南人“阿某”把货从越南运到宁明县那梨附近的中越边境，周天荣再安排车把货从那梨附近中越边境小道偷运进来，后上高速运到南宁。 其刚开始和周天荣合作的时候，做工前每次每个柜周天荣先打10万元到陈某的银行卡上作为“保金”，如果中间哪个柜废旧塑料被执法部门查扣了而不能顺利运输到南宁，其就没收周天荣事先打到陈某银行卡上的10万元作为赔偿，如果做工过程顺利，完成后其会把10万元“保金”连同1200元每吨的做工费一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打给周天荣。因为其交给周天荣的废旧塑料是不能通过正规口岸报关进口，是从那梨附近的中越边境小路偷运进来的，是违法的，会被海关等执法抓，为了降低损失，其就向周天荣收取保金，这样哪怕被执法部门抓了也不关其的事，周天荣负责赔偿，其没有损失，说白了就是转移风险。2017年7月，周天荣跟其说国家新政策规定全国开始全面禁止进口洋垃圾，各个部门现在对洋垃圾进口抓得越来越严，他做工的成本也在增长，所以他提出把价格涨到1600元一吨，之后做到2017年12月就不做了。 平时其都是用其农行卡转账给梁某1，梁某1也用他名字的卡来收钱。其账户名为林义焰，账号为62×××75，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交易明细里面看到对方名字是“梁某1”的，就是其给梁某1转账的记录。办案人员筛选并汇总制作出名为《林义焰确认向梁某1银行转账情况一览表》的表格,其确认内容属实，其一共给梁某1转了31笔钱共计1103330元，这些钱是梁某1帮其从越南代理进口废旧塑料的代理费，每吨的代理费最多是1600元，按照这个标准来算，用1103330除以1600，梁某1帮其代理进口的废塑料数量不低于689吨。 其被扣押的笔记本共有3本，分别为林义焰账本1号（下面简称1号账本）、林义焰账本2号（下面简称2号账本）、林义焰账本3号（下面简称3号账本），以及过磅单散页共11页。其中1号账本是其记录2017年3月份以来其请周天荣帮其保货走私废塑料的情况和收支费用的专用账本；2号账本是其用来记录2016年和2017年与梁某1合作做废旧塑料进口时记录的账本；3号账本是其用来记录2017年一些零碎的资金往来的账本；磅单是做废塑料进口的时候的部分过磅单。 1号账本共记录了2017年3月份以来其找人从越南保货走私进口废塑料等物品的情况和费用收支情况，每一次从越南走私进来的废塑料其都在笔记本统计过并标记序号了，期间其共保货走私废塑料26柜，前14柜记录在第3页-第16页,第15柜到第21柜从第20页至第25页,第22柜到第26柜是从第27页-第31页,一共是26柜。其中第1柜是其请梁某1帮其从湛江报关进口的，余下的25柜是其请周天荣帮其保货走私进来的。 1号账本复印件上第一、第二行记录有“2017年2月9日从河内发货27.55吨2月25日到27.41吨”，意思是2017年2月9日从河内发27.55吨废旧塑料往国内，经梁某1帮其报关进口，2月25日到达国内后重新过磅是27.41吨，第3页第三行以下内容记录的是货到达国内后其卖出的各类塑料的重量以及价格，具体就是各类货物卖出后获得108026元，货物从越南到国内中间花费的保费、过磅费、运费等中间成本39596元，最终收入是68430元。笔记本里每次记录的意思和第一次记录的模式都是一样的。 海关根据1号账本的记录内容、记录的日期、数量等信息按照表格的形式整理出来的《2017年林义焰让周天荣帮其从越南保货入境到国内的货物数量统计表》，经其认真核对，《统计表》统计的内容和1号账本记录的内容一致，其认可统计表的数量。统计表上一共记录了26柜货物，除了第一柜是其请梁某1帮其从湛江报关进口的，余下的25柜是其请周天荣帮其保货走私进来的。经过其统计，26柜废旧塑料入境后总重量是949.715吨，其中梁某2武帮其报关进口废塑料重27.41吨，所以26柜货物走私入境后总重量减去第一柜的重量，就是周天荣帮其从越南保货经中越边境那梨附近小路走私入境到国内的废塑料总重量，是922.305吨。这922.305吨废塑料里有75.05吨废电池、28.375吨工厂货、73.7728吨边角料是越南老板委托其帮保货走私入境的。废电池就是废弃电池；工厂货是越南工厂的货；边角料是一些键盘、胶头、扫地料等是越南老板和其拼柜的货，委托其代理走私入境。 2.周天荣供述：其于2015年在个“宁明天荣废旧回收中心”。2017年3月，经越南“兰姐”介绍，其开始帮福建的林义焰老板做货。林义焰到过那梨村，与其就废旧塑料被执法部门查扣的赔付问题进行商量，约定按照2000元/吨的价格赔付。谈好后，其去找郑扬杰商量，郑扬杰也同意做。当有废旧塑料拉到中越1302界碑附近之后，其就通知郑扬杰组织车辆把废旧塑料拉到其废旧回收中心，从废旧中心拉到南宁市由其负责。当林义焰在越南买的废旧垃圾运到的中越边境越南一边后，林义焰会通知其，其通知郑扬杰，由郑扬杰请泥头车到中越1302界碑“码头”对接，把废旧垃圾偷运进来，运到其垃圾回收站。其提前请几辆货车在回收站等，等泥头车到了，工人从泥头车上把废旧垃圾过驳到货车上再运往南宁。每吨洋垃圾收1200-1600元的工钱，包括在越南的费用、中国货车的运费、搬运工人的工钱等，要是丢了货，要按每柜10万元赔给林义焰。其帮林义焰做走私是从2017年3月到2017年10月左右，帮做一个柜一般所得利润在3000-4000元，其和郑扬杰平均分配、共同承担损失。 国内收购的废旧货物开一个证明材料，就不会有执法部门查。另外，在2017年5月，其和郑扬杰在帮贺老板（贺文龙，广西玉林人，电话151××××2626）做走私废旧货物期间，其请来的巫某等司机3部车被宁明公安查扣，货物是废旧塑料、废轮胎30多吨。 3.郑扬杰的供述：周天荣在家废旧垃圾回收站，做垃圾回收生意。2017年2月，周天荣跟其讲有外面的老板想从1302“码头”出些废旧垃圾，周天荣算了下，做成一柜大概可以拿到2000到3000块钱左右的利润。其听说做这个可以赚钱，就跟周天荣商量怎么分工。其负责找泥头车去1302“码头”接货，周天荣负责找货车在那梨垃圾回收站装货运去南宁。废旧垃圾运到南宁之前如果被执法部门查获，其和周天荣要按照一柜货10万元钱赔偿给老板。2017年4月至10月，当有老板从1302“码头”出废旧垃圾，其就组织车辆去中越边境接货，运到那梨的回收站后，再过驳到大货车运去南宁。其除了来回接货和装车外，还负责货从“码头”到那梨村的安全,因为一路上要经过几个村子，当地的人都懂从边防巡逻道装下山的货都是走私货，所以经过时还要交“买路钱”、“过路费”，不然村民就会围住不给走，甚至举报到执法部门。“过路费”一般是按车收的，一车700-800块钱，这个钱周天荣提前给到每个村子负责收钱的人。其和周天荣合作，但是其拿不出本钱，都是周天荣来出，其出力比较多，做一柜货，其分得1000块这样。 除了一开始帮一个姓贺的老板走私废旧垃圾外，后来主要是帮一个福建的“林老板”走私废旧垃圾。帮姓贺的老板进货是在2017年5月，有3辆货车拉废塑料路过那楠乡时，被宁明公安局抓，即陆某1、巫某、农某1在2017年5月24日被查扣的3车。 六、电子数据、同步录像等 1.电子证据光碟13张证实：侦查机关对林义焰、郑扬杰、周天荣、李某1手机的电子证据进行提取，林义焰、郑扬杰、周天荣等案发前有手机交流的记录。 2.光碟6张证实：侦查机关被告人实施抓捕、搜查、指认驳货地点、辨认同案人等进行同步录音录像。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林义焰、周天荣、郑扬杰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逃避海关监管，将国家限制进口的固体废物运输进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废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三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林义焰组织货源，周天荣、郑扬杰以“保货”的方式将林义焰及他人的废旧塑料等运输进境，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周天荣和林义焰决定“保费”价格，提供“保金”及驳货场地，故郑扬杰较周天荣的行为，属作用相对较轻的主犯，对其量刑时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义焰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被告人周天荣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三、被告人郑扬杰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四、扣押在案的林义焰手机2部，周天荣及郑扬杰手机各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查获林义焰账本3本、汽车称量单9张、电子榜单1张、A4纸片2张，李某1的银行卡共13张、过磅单70张、收据3张、送货单6张、便签纸2张、笔记本1本予以没收，存档备案。 林义焰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通过梁某1报关进口废旧塑料689吨不客观真实；2.原判认定其通过周天荣、郑扬杰走私废旧塑料922.305吨不客观，不能排除该数量与梁某1报关进口的数量部分存在重复；3.原判将其通过梁某1报关进口废旧塑料的行为认定为走私行为，定性错误；4.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亦提出与林义焰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周天荣上诉称：1.原判对其走私废物数量系推算做出，认定事实存在偏差；2.原判认定其为本案主犯错误，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加重其刑事责任，量刑过重；其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为从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郑扬杰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参与走私数量为956.105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其为本案主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应为本案从犯。3.原判未充分考虑其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具有法定从轻或酌定从轻情节，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亦提出与郑扬杰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客观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控辩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对于上诉人林义焰、周天荣、郑扬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本案走私废物数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原判对2015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由侦查机关根据林义焰的供述及梁某1的证言以及查获林义焰记账本记录的原始数据、银行转账记录进行逐笔核对，确认林义焰给付梁某1的总费用后，除以最高每吨1600元的价格，从而得出梁某1代林义焰利用他人许可证报关进境固体废塑料的数量为689吨，该计算方法就低不就高，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走私废物数量，客观真实、公正。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由侦查人员根据林义焰、周天荣、郑扬杰的供述与林义焰记账本记录的原始数据，整理、统计出周天荣帮其保货走私进境共25柜922.305吨废旧塑料，林义焰对此予以确认，郑扬杰亦供认该时间段为林义焰走私废旧塑料，数量吻合，周天荣确认该时间段为林义焰走私废旧塑料。综合全案证据予以确认走私入境废旧塑料922.305吨。另外，2017年5月24日，周天荣、郑扬杰还在宁某越边境1302号界碑附近的走私便道将其它货主的一批废塑料颗粒33.8吨走私进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林义焰走私废旧塑料1611.305吨（689+922.305），周天荣、郑扬杰走私废旧塑料956.105吨（922.305+33.8）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上诉人林义焰、周天荣、郑扬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林义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林义焰通过梁某1报关进口废旧塑料的行为认定为走私行为，属定性错误的问题。经查，林义焰通过梁某1使用他人许可证进出口国家限制进出口的固体废物的情形，同样属于未经许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固体废物的行为，原判认定林义焰的该行为构成走私废物罪，定性准确。 对于上诉人周天荣、郑扬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周天荣、郑扬杰应为本案从犯的问题。经查，周天荣与郑扬杰在侦查阶段均供认为谋取非法利益，合谋并实施了为林义焰走私废旧塑料的“保货”行为，郑扬杰负责组织人员到边境将走私的废旧塑料等运到周天荣的废旧回收中心，周天荣再雇请汽车运往南宁，在此过程中，两人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均起主要作用，二上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原判认定周天荣、郑扬杰为本案主犯正确。 对于上诉人林义焰、周天荣、郑扬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原判认定在走私共同犯罪中，林义焰组织货源，周天荣、郑扬杰以“保货”的方式将林义焰及他人的废旧塑料等运输进境，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且周天荣和林义焰决定“保费”价格，提供“保金”及驳货场地，郑扬杰较周天荣的行为属作用相对较轻的主犯；并根据林义焰、周天荣、郑扬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分别判处的刑罚，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义焰、周天荣、郑扬杰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逃避海关监管，将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运输进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废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林义焰组织货源，周天荣、郑扬杰以“保货”的方式将林义焰及他人的废旧塑料等运输进境，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周天荣和林义焰决定“保费”价格，提供“保金”及驳货场地，郑扬杰较周天荣的行为属作用相对较轻的主犯。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林义焰、周天荣、郑扬杰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晓丹 审判员  周卫平 审判员  徐 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