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悦龙轩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苏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才，男，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穗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盼轩，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原审第三人：申长龙，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黎展鹏，男，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广州市悦龙轩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龙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宏才、原审第三人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6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龙轩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偿还其所欠王宏才款项及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和王宏才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股权转让，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应按约定对其经营期间债务负责。一审查明，悦龙轩公司现股东与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原股东）于2018年2月27日、2018年4月11日两次签订协议，发生股权转让。股权转让过程中，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确认“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交付公司印章之日为限，之前产生的包括购销关系、劳动关系、房屋租金、水电费等全部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至2018年4月11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2018年4月17日，悦龙轩公司办理相应工商登记变更。按约定，债务应由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承担。涉案债务均发生于2018年4月17日工商登记变更前。股权转让时，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未告知现股东有关王宏才涉案债务情况，新旧股东未就此交接，新股东对此完全不知情。因此上述债务理应由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承担。（二）本案存在债务转移，王宏才应直接向承担债务的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追偿。本案诉讼中，悦龙轩公司从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了解到，股权转让前后，其已告知包括王宏才在内的有关债权人，其经营期间债务由其三人直接偿还；王宏才也表示接受。但不知什么原因，王宏才又转过头来起诉悦龙轩公司。然而，王宏才庭审时补充提交的2018年4月24日申长龙个人向其转账偿还相关款项20000元的事实，可以作为相关债务已转移的铁证。由于该次还款发生在股权转移后，如果不是其双方有债务转移约定，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就没理由向王宏才还款，王宏才也没有理由收款了。王宏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悦龙轩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盼轩、黎展鹏经本院传票传唤、申长龙经本院公告传唤，均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陈述。王宏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悦龙轩公司向王宏才支付货款122472元；2.悦龙轩公司向王宏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24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15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悦龙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悦龙轩公司原名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系经营中餐服务的酒楼，对外招牌名称为“东俊大酒楼”，变更后酒楼的对外招牌名称更改为“悦龙轩大酒楼”。2017年4月29日，王宏才（作为乙方）与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东俊大酒楼，作为甲方）签订《海鲜池承包直销场协议》，约定甲方提供鱼池场地和设备给乙方免费使用，甲方按海鲜每日销售所得款全部结算给乙方，甲方只收取合理的海鲜加工款。酒席海鲜按酒楼当天浮动的价钱计算，酒席多收的海鲜价钱全部归酒楼所有，预订的围餐单海鲜每斤加收10元归乙方所得。在乙方承包期间，由甲方提供给乙方每日海鲜销售单据记录，乙方的海鲜销售款由甲方统一代收，每市核对销售单一次，以双方核单签证为准，每天由仓库开进仓单，财务核单。结算方式：海鲜池与酒楼结账的周期及结款方式，甲乙商议15天为一结算日，甲方每一期以现金或银行即时转账方式结账给乙方等。该协议由陈某代表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签字并加盖公章。2017年11月6日，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东俊酒楼）向王宏才出具《支付协议书》一份，确认东俊酒楼欠王宏才海鲜货款152472元，计划于2017年11月15日左右支付52472元，剩余100000元于2017年12月初支付完，该协议书由东俊酒楼法人代表杨盼轩签名并加盖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公章。王宏才称王宏才与原东俊酒楼之间的海鲜交易往来没有送货单，但是有对账单，悦龙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盼轩在出具《支付协议书》之后便将对账单收回。王宏才在诉讼中确认悦龙轩公司签订《支付协议书》后，仅支付了30000元海鲜款，分别是申长龙于2018年4月24日向其支付的20000元和案外人申如莲于2018年2月14日向其支付的10000元。2018年2月27日，杨盼轩、黎展鹏、申长龙（作为甲方，转让方）与案外人梅某（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酒楼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位于广州市番禺区xx镇xx村x大道xx号xxx酒楼的经营权、营业执照、设施设备及无形资产等全部权益以150万元转让给乙方，并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交付公司印章之日为限，之前产生的包括购销关系、劳动关系、房屋租金、水电费等全部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之后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代表申长龙和乙方梅某分别在协议上签名。2018年4月11日，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作为转让方）与苏某、方某、曾某、梅某（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的出资转让事宜进行协商，约定杨盼轩将原注册资本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转让给苏某，转让金5万元；黎展鹏将原注册资本2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5%）的部分15.5万元转让给曾某，转让金15.5万元；黎展鹏将原注册资本2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5%）的部分7万元转让给梅某，转让金7万元；申长龙将原注册资本2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5%）的部分7.5万元转让给梅某，转让金7.5万元；申长龙将原注册资本2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5%）的部分5万元转让给苏某，转让金5万元；申长龙将原注册资本2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5%）的部分10万元转让给方某，转让金10万元；2018年4月11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全部付给转让方。至2018年4月11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从2018年4月11日起苏某、方某、梅某、曾某成为本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益，承担股东责任。2018年4月17日，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悦龙轩公司名称，并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现悦龙轩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曾某、苏某、梅某、方某，法定代表人为苏某。杨盼轩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支付协议书》上的签名确实是其本人所签，但上面的协议内容并不是他写的，公章也不是他盖的，协议上的欠款内容也记不清是怎么回事，至于《海鲜池承包直销场协议》他没有见过，陈某也不熟悉，但是确认公司股权变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问题，王宏才是涉案海鲜交易的供方，王宏才提供了《海鲜池承包直销场协议》和《支付协议书》原件，证实王宏才与原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悦龙轩公司抗辩怀疑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但就协议真实性的异议，悦龙轩公司并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或申请就协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悦龙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杨盼轩确认《支付协议书》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其虽然不确定协议的内容，但结合王宏才与其的银行交易记录，杨盼轩一直有向王宏才转账支付海鲜款，可以印证王宏才主张。至于悦龙轩公司称王宏才无提供双方交易的送货单等凭证有违常理，对此王宏才也作出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王宏才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原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悦龙轩公司，作为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的承继者，悦龙轩公司应对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拖欠王宏才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至于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的责任认定问题。悦龙轩公司抗辩由于悦龙轩公司发生股权变动，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将原悦龙轩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现悦龙轩公司股东，并承诺无债务拖欠，根据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应由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对王宏才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悦龙轩公司现股东与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的股权转让关系是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原广州长展餐饮有限公司已变更为悦龙轩公司，悦龙轩公司应对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新旧股东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悦龙轩公司可在清偿后另循法律途径向原股东主张，所以对于悦龙轩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宏才已履行供货义务，悦龙轩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支付协议书》的约定，悦龙轩公司尚欠王宏才152472元，现王宏才确认已归还30000元，故悦龙轩公司还须向王宏才支付货款122472元。关于王宏才诉请的利息问题，因悦龙轩公司逾期未清偿货款，已构成违约，并造成王宏才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悦龙轩公司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现王宏才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支付协议书》中约定“东俊酒楼欠王宏才海鲜货款152472元，计划于2017年11月15日左右支付52472元，剩余100000元于2017年12月初支付完”，其中并没有明确具体准确的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酌情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为较为接近的自2018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应计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对于王宏才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判决：一、悦龙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宏才支付货款122472元；二、悦龙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宏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以12247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宏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王宏才负担50元，由悦龙轩公司负担2720元。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悦龙轩公司是否应向王宏才支付涉案的货款及利息？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涉案《酒楼转让合同》中关于债权债务承担的约定，是新旧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对王宏才并无约束力。第二，本案为悦龙轩公司债务，并非股东个人债务，不存在新旧股东之间的债务转移。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也并无证据显示债务转移经过王宏才的同意。第三，王宏才接受申长龙的还款，不免除悦龙轩公司对尚欠货款的偿还责任。悦龙轩公司上诉称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经营期间债务由其三人直接偿还，已告知王宏才，王宏才也表示接受，并无证据证实，王宏才也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悦龙轩公司应依约向王宏才支付涉案货款122472元及利息，其上诉请求判令杨盼轩、申长龙、黎展鹏偿还其所欠王宏才的货款本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悦龙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悦龙轩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尤志华郭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