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仑管道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东路**裕东国际名邸**。 法定代表人：李海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娟，河北正大祥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华泽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东路**裕东国际名邸1-1-1301d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李海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光，河北正大祥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航宫宾馆**8223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陈晓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华，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昆仑中科燃气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建设南大街**如意大厦**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李海江，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李海江，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京茹，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系河北昆仑中科燃气管道有限公司公司员工。 上诉人昆仑管道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管道公司）、河北省华泽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工程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河北昆仑中科燃气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燃气公司）、李海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昆仑管道公司代理人姚娟，上诉人华泽经贸公司代理人赵建光，被上诉人昆仑工程公司代理人李耀华，原审第三人代理人孙京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昆仑管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转让案涉股权未召开股东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两名证人证明上诉人在转让案涉股权时公司全体股东在北京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转让股权，当时股东只是口头决议未形成书面文件。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2日召开的股东会对股东会之前口头决议予以书面追认，本次股东会上诉人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被上诉人不参加股东会，但出席股东会的股东持票超过60%，本次股东会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和华泽公司法人为同一人，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转让案涉股权经过上诉人股东会决议通过，转让股权的目的是为了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符合银行要求获得贷款，并无恶意，案涉股权的转让经过工商登记，上诉人转让股权时未履行股东投资义务，目标公司的投入都是华泽公司的出资。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股东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前上诉人召开股东会，被上诉人参加该股东会议，行使参与公司重大事项决策权，同意转让股权，此后上诉人再召开股东会，被上诉人拒不参加，系放弃自身权利。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分红权受到侵害，上诉人转让股权带来收益不确定，一审认定侵害股东权利没有依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一审判决明确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转让案涉股权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股权权益，本案不属于合同纠纷，而侵权纠纷是股东权益是否被侵害的纠纷，关于股东权益，本案应适应《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非《合同法》。 上诉人华泽经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是善意的，已按照法律程序履行工商登记变更，截止到2018年9月28日我公司已经向目标公司实缴注册资本7014万元，一审判决错误后果严重，对目标公司的正常经营带来毁灭性影响。昆仑管道销售公司转让案涉股权时并未向目标公司实际投入资金，其没有能力投资，实缴注册资本金为我公司投入，目标公司取得项目立项、取得相关行政许可皆因我公司的资金投入，如果没有资金《专题会议纪要》对目标公司为一纸空文。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结果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我公司必然不会继续投资，而目标公司项目还需要大量资金，没有后续资金对目标公司为灭顶之灾。侵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如果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我公司的投资及合法权益无法维护，应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昆仑工程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前昆仑管道公司未召开股东会表决，上诉人所称召开股东会的事实不存在。对外转让股权属于处置公司重大资产的行为，应召开股东会，但案涉股权转让前，昆仑管道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进行表决，答辩人是在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完成后查询公司登记情况才知悉。上诉人诉称的召开股东会口头决议的事实不存在，事后昆仑管道公司在诉讼期间召开股东会进行追认的决议表决权未超过三分之二，不产生法律效力。三、华泽经贸公司辩称已向中科燃气公司投资资金的事实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关。华泽经贸公司、昆仑管道公司称已向中科燃气公司投入7014万元存疑，华泽经贸公司转款5964万元对象是昆仑管道公司，转款对象不是中科燃气公司，二上诉人均由李海江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借款不能确定是向中科燃气公司的出资款。华泽公司向中科燃气公司转入注册资本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至9月27日，发生在答辩人起诉后，属于诉讼后补救措施，其在诉讼前并未向中科燃气公司出资。即使华泽经贸公司有出资，也是基于违法取得中科燃气公司的股权而进行的后续行为，而在先的违法转让股权应当被纠正。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华泽公司可向中科燃气及昆仑管道追索其合法出资，有相应救济途径。四、在李海江的恶意操作下，上诉人昆仑管道公司在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分四次0元转让中可燃气、华泽公司的股权，标的2亿元的股权被瓜分，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股东权益，应予纠正。 原审第三人中科燃气公司、李海江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昆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昆仑管道公司与华泽经贸公司签署的《河北昆仑中科燃气管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昆仑管道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注册，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李海江，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原告昆仑工程公司，出资比例40%；中投昆仑（北京）能源科技公司，出资比例50%；李海江，出资比例10%。第三人中科燃气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注册，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李海江，注册资本20000万元，被告昆仑管道公司持股60%，河北中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实业公司）持股30%，河北悦瑞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悦机械设备公司）持股10%。2018年6月5日，中科实业公司与被告昆仑管道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中科燃气公司的30%股权零对价转让给被告昆仑管道公司，同日，瑞悦机械设备公司将其持有的中科燃气公司10%股权零对价转让给被告昆仑管道公司。2018年8月6日，被告昆仑管道公司与被告华泽经贸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昆仑管道公司将其持有的中科燃气公司的65%股权零对价转让给华泽经贸公司，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11月12日，被告昆仑管道公司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决议，追认了上述零对价受让30%、10%股份及零对价转让65%股份等事项。昆仑管道公司的股东中投昆仑（北京）能源科技公司的代表高清华及股东李海江签字。另查明，1、2018年4月14日，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中决定中科燃气公司天然气管道项目途经三个县，需要抓紧在市级立项。2018年5月、6月进行了项目的选址，2018年9月30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1月、12月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2018年5月24日-8月3日，被告华泽经贸公司向被告昆仑管道公司多次转账共计5964万元。2018年8月13日，双方出具《确认函》，“鉴于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8月9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现双方对之前昆仑管道销售有限公司代河北省华泽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汇入河北昆仑中科燃气管道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大写：叁仟零壹拾肆万元整（小写：3014万元）予以确认，双方各自据实进行账务处理。”。8月14日双方核销了3014万元。在诉讼中，原告昆仑工程公司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令被告和第三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就昆仑管道销售有限公司与河北省华泽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所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将股权恢复至变更前登记状态，本院通知其在七日交纳诉讼费，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昆仑管道公司将其持有的中科燃气公司65%股权零对价转让给被告华泽经贸公司是否侵害了原告昆仑工程公司的权益。因原告昆仑工程公司作为被告昆仑管道公司的股东，享有该公司的重大事项决策权。昆仑管道公司100%持有中科燃气公司的股权，昆仑管道公司转让该公司的股权，必然影响昆仑管道公司的财产权益或其他权益，属于公司重大事项，应召开股东会进行决议。但被告昆仑管道公司在转让中科燃气公司股权时未召开股东会，程序显然不当。又，被告昆仑管道公司在零对价转让中科燃气公司的股权之前，中科燃气公司已经取得了鹿泉-元氏-赞皇输气管道项目，并在市政府取得立项，进行了前期的选址等工作，故被告昆仑管道公司称股权转让前中科燃气公司没有开展任何实际业务，也没有任何资产，故不予采信。且，第三人李海江系被告昆仑管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系被告华泽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两个公司作为股权出让方和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被告昆仑管道公司在未召开股东会议的情况下零对价转让中科燃气公司65%的股权，侵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应予支持。对原告昆仑工程公司申请增加的诉讼请求，因其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不予处理。综上，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昆仑管道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省华泽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署的《河北昆仑中科燃气管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昆仑管道销售有限公司和河北省华泽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新证据：1.2018年4月21日昆仑管道公司与华泽经贸公司签订的河北昆仑中科燃气管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昆仑管道公司于2018年4月21日将持有的昆仑中科的60%股权转让给华泽经贸公司；2.2018年4月21日昆仑管道公司与华泽经贸公司签订的河北昆仑中科燃气管道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证明2018年4月21日起昆仑管道公司为华泽经贸公司代持昆仑中科持有60%的股权，实际股东为华泽经贸公司，昆仑管道公司仅是名义股东。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都不是新证据。其他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2018年8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本案中，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上诉人昆仑管道公司全体股东于2018年4月初在北京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口头决议后签订,后该口头决议又经昆仑管道公司2018年11月12日《临时股东会决议》予以书面追认。虽然被上诉人昆仑工程设计公司没有派员出席昆仑管道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但《临时股东会决议》所决议之事项不属于昆仑管道公司《公司章程》以及《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特别决议事项,《临时股东会决议》经代表60%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依据昆仑管道公司《公司章程》以及《公司法》的规定,《临时股东会决议》应合法有效。并且,股东权利属于私权利,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以及昆仑管道公司《公司章程》对股东会追认公司已为之行为均无禁止性规定,故《临时股东会决议》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追认合法有效。因此,昆仑工程设计公司关于昆仑管道公司转让涉案股权未召开股东会,程序不当之主张不成立。李海江分别代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昆仑管道公司和华泽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李海江代表昆仑管道公司签署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业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不构成恶意串通，无侵害股东权益。因为昆仑工程设计公司不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而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的股东,所以,昆仑工程设计公司对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无直接的权利,昆仑工程设计公司对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全部权益均需通过昆仑管道公司来实现,即使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海江在签订协议时,存在侵害其股东利益的情形,昆仑工程设计公司也应当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行使权力,而无权直接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中，昆仑工程设计公司提交的《石家庄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李村镇、尹村镇等出具的“选址意见”等证据,不是股权价值评估报告,不能证明涉案股权是否有价值或者有多少价值。同时,昆仑管道公司对转让的涉案股权没有实缴出资,按照《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规定,昆仑管道公司在转让涉案股权时,对该股权不具有分取红利的权利,即昆仑管道公司对涉案股权无财产权利。昆仑管道公司零对价转让涉案股权,不但是股东的权利,也符合公平原则和交易惯例。所以,作为昆仑管道公司的股东,昆仑工程设计公司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侵害其股东财产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华泽经贸公司受让涉案股权,经过了目标公司—河北中科燃气管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并且华泽经贸公司受让涉案股权后,实际完成股东出资7014万元并已进行工商机关注册资本出资备案登记,华泽经贸公司属于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昆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昆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昆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