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14民初1727号原告：王平，女，196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勇，系辽宁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星火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皮口街道赞子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6830484403。法定代表人：杨虹，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治，系辽宁华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连圣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鞍子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7607802142。法定代表人：王学盛，系该公司经理。原告王平与被告大连星火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第三人大连圣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熠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辽0214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被告星火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辽02民终1039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勇，被告星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治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圣熠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星火公司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检验费及冷藏费共计527421.49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丈夫单某于2012年开始在被告星火公司处工作，是该单位的锅炉工及门卫，月工资2000元。被告星火公司累计拖欠单某20个月的工资40000元未付。2016年9月28日，原告因病住院，家中缺钱。2016年10月2日，单某听说单位给其他员工发工资，遂到被告星火公司向负责人索要拖欠工资，但迟迟没有回家。原告担心单某受欺负，便去公司找人。上午10点，门卫说厂里没人，不让原告进入厂区。下午1点，原告又去公司找人，门卫却说上午10点单某从厂里出来向西走了。下午3点，原告才被准入公司找人，但办公楼有些门锁打不开。晚上8点，原告及其亲属再次进入厂区找人，却发现单某在被告公司办公楼三楼经理办公室已经死亡。经鉴定，单某死因为百草枯农药中毒死亡。单某的死亡系被告星火公司故意拖欠工资长达20个月之久，致原告无钱看病，没有正常生活保障所致。故被告星火公司应对其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47421.49元，扣除被告星火公司已经支付的安葬费20000元，仍需赔偿原告损失527421.49元。被告星火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的丈夫单某并不是被告公司的锅炉工人，他实际上是在第三人处工作。被告与第三人公司实控人都是王学盛，但是在事发时被告没有经营活动，单某工资应当是第三人所欠，在警方的调查记录里也显示单某是第三人的工作人员，且与原告签署协议的聂振喜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从尸检报告和警方调查显示，单某系自杀，但并非侮辱诽谤造成精神损害所致。拖欠报酬是一种常见的行为，单某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讨要报酬，故不应当由纠纷的另一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三人圣熠公司未具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皮口派出所情况说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本院（2017）辽0214民初5363号案件，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平系单某之妻。单某生前在被告星火公司和第三人圣熠公司共同使用的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厂区工作。2016年9月30日傍晚，单某为索要工资，手持农药瓶在厂区门卫处滞留，后经劝说回家。10月2日上午9时许，国庆节放假期间，厂区门卫发现单某进入厂区，下午4时许，单某继子于开军到厂区寻找单某时，门卫称未见到单某，当晚8时许，原告、于开军及邻居等人再次到厂寻找，在厂区办公楼三楼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内发现了已经死亡的单某。2016年10月4日，原告方与第三人圣熠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三人圣熠公司一次性结清原告夫妻二人的全部工资4万元，并付给安葬费2万元，原告方将死者遗体从厂区内拉走。原告王平及其子于开军作为死者家属与第三人圣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振喜在协议上签名。随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协议内容。经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委托，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单某的死因系百草枯农药中毒。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2017年1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在调查位于皮口街道赞子河村该厂的相关人员时都称该厂名叫大连圣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该厂开工资等人事关系都属于大连圣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从工商部门查证位于皮口赞子河村该厂实际名为大连星火船舶机械有限公司”。2017年1月5日，原告以被告星火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大连市普兰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要求星火公司给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大连市普兰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单某于2011年11月12日即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与星火公司之间建立的不是劳动关系，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据此向原告下发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庭审中，原告未能明确指出当初是被告星火公司还是第三人圣熠公司雇佣的单某，其系根据工商登记认定是被告星火公司雇佣的单某。另查，第三人圣熠公司于2004年5月27日成立，住所地为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鞍子山村，法定代表人为王学盛。被告星火公司于2009年3月24日成立，住所地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洋，系王学盛之女。2008年4月15日，第三人圣熠公司购买了案外人普兰店市滨城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位于案涉地域的厂房及厂区设施。2013年8月27日，时任第三人圣熠公司监事的隋玲玲以厂房和土地的所有人的名义，与代表被告星火公司和第三人圣熠公司的王学盛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将第三人圣熠公司购自案外人普兰店市滨城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位于案涉地域的厂房及厂区设施租赁给被告星火公司和第三人圣熠公司用于生产经营使用。2017年3月1日，王学盛与杨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王学盛以被告星火公司在案涉地域厂房、办公楼、院落等所有建筑作为资本与案外人杨虹以其对王学盛的债权进行合作经营被告星火公司，并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换为案外人杨虹。协议签订后，杨虹依约接管了被告星火公司，并担任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3日，聂振喜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称“大连圣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是以前在大连的公司，地址在大连，这个公司还在大连，我是这个公司的法人，我领了部分职工在皮口赞子河又建个厂子，还是我们这帮人干活”，公安机关问“现在你们干活的位于赞子河的这个厂子叫什么名？”，聂振喜回答“叫大连星火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但是不经常用这个名，因为我们现在赞子河这个厂子开工资等有些事都是用的大连圣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再查，2016年9月21日，第三人圣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学盛变更为聂振喜，2017年1月25日又变更为王学盛。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本案一个基本的事实是，原告之夫单某为讨要工资，在非工作日进入工作地点并服毒身亡，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被告星火公司与第三人圣熠公司有无关联；二是被告星火公司和第三人圣熠公司与单某之间是否存在用工关系；三是单某因用工单位欠薪而服毒死亡，用工单位是否承担责任以及责任的比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相关证据显示，被告星火公司在2017年3月份以前与第三人圣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王学盛，单某身亡所在的厂区原系王学盛以第三人圣熠公司名义购买，并用于其实际控制的被告星火公司的登记住所。在2013年8月份以后第三人圣熠公司也在该厂区进行生产活动。直至2017年3月1日王学盛将被告星火公司的实际经营权转让给现任法定代表人杨虹。上述事实表明，在单某身亡时，被告星火公司和第三人圣熠公司属于关联性公司，至少在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公司财产上是混同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单某同事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均认为其工作单位是第三人圣熠公司，以及时任第三人圣熠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振喜出面解决单某后事并以第三人的名义与原告方签订相关协议等事实表明，实际上在2017年3月份以前一直是第三人圣熠公司在被告星火公司登记的住所即案涉厂区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第三人圣熠公司与单某有直接的劳务关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单某虽然在工作场所身亡，但因其系非工作时间自行进入且死因系服毒，故本案不宜以劳动或劳务关系来处理单某的死亡责任问题，而应以一般侵权责任为处理依据。因此，第三人是否有过错且过错与单某的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则是本案的关键性问题。首先应明确的是，单某弃多种合理合法讨薪途径而不用，采取极端方式致自己死亡，其应对自己死亡后果负有主要责任，尽管这种后果令人惋惜；其次，第三人欠薪肯定具有过错，虽然不会直接导致单某死亡后果的发生，但是单某采取服毒这种极端行为的诱因；再次，在明知单某曾宣称要采取极端方式的情况下，第三人公司相关人员在单某非工作时间进入厂区后未进行干预，且在家属寻找时也未如实告知行踪，致使单某滞留厂区长达10多个小时后才被发现，在无法确定单某具体死亡时间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在这个时间段内如果较早发现的话存在阻止其服毒或服毒后及时获得救治的可能。因此，第三人公司对单某在厂区内服毒行为的发生存在疏忽的过错，这个过错可能最终导致了单某死亡结果的不可逆转，第三人圣熠公司对单某死亡后果的发生，应负次要责任，本院酌定第三人应负的责任比例为10%为宜。基于被告星火公司和第三人圣熠公司混同的事实，现原告要求被告星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包括丧葬费13364.50元、死亡赔偿金466890元（31126元×15年）、尸体检验费7766.99元和尸体冷藏费9400元在内的总计经济损失497421.49元，符合2015年度辽宁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相关标准且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考虑死者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较为显著的过错，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星火公司按10%的责任比例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为49742元，扣除第三人已支付的20000元，则被告还应赔偿给原告2974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星火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平各项经济损失29742元。二、驳回原告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74元，由原告王平负担8074元，被告大连星火船舶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 彬审判员 车延滔审判员 于峰红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于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