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2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志辉，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骄，内蒙古昆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瑞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法定代表人：柴学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立，内蒙古天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内蒙古天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佳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法定代表人：张跃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中，内蒙古釜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志辉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瑞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包头市佳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志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骄，瑞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立、陈静，佳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黄志辉一审诉讼请求。2.瑞和公司、佳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执行和解协议“以地抵债”的合法性没有进行审查。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之间通过法院诉讼-执行程序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国有土地使用权买卖的非法目的，涉及一系列违法行为，人民法院不能仅以意思自治为由，对违法行为视而不见。（一）执行和解协议实际源于（2013）包立一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而该民事调解书存在重大违法之处。该案案由不应当是民间借贷纠纷，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标的135483200元，不属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范围。该案标的巨大，且涉及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但审理竟然由民二庭变更为立案庭直接审理，明显违法。该案系普通程序案件，竟然比小额诉讼案件审理时间都短。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双方存在诉讼默契，根本看不出存在任何争议。该案2013年9月22日立案，但民事调解书出具的日期却为2013年9月4日，裁判文书早于立案日期。该民事调解书系利用法院诉讼程序之表，谋损害黄志辉合法权益之实。（二）（2013）包执字第266号执行裁定书实际源于执行和解协议，而执行程序以及执行和解协议存在重大系列违法之处。1.2013年9月22日诉讼立案，2013年9月24日即申请强制执行，从立案到执行仅用2天时间；2.该案的民事调解书，执行和解协议与执行裁定书，几乎都是预先安排，但实质上是借诉讼之名，行买卖土地使用权之实；3.法院收取的执行费用竟然为500元，损害国家利益；4.案涉土地使用权注明终止日期2013年5月10日，也即转让土地使用权时处于失效状态；5.该幅土地每平方米为4205.8元，但同期包头市国土资源局发布的报告显示每平方米为7072元，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6.用土地以物抵债，评估是必经程序；7.案涉土地属于生地，没有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8.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明显规避公共管理政策，因此涉案民事调解书、执行和解协议及执行裁定书应属无效。二、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之间明显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佳禾公司是以不合理低价向瑞和公司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明显恶意损害黄志辉的利益。根据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在合作之前须派遣内部的法律和财务审计人员进行尽职调查，瑞和公司对土地使用权的接受是审慎的，因此其必然知道项目存在权利人黄志辉。三、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判断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黄志辉合法权益的重要依据之一，且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通过法院执行和解协议转让土地使用权没有经过必经的评估程序已经违法，因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应当依法评估、鉴定。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法律禁止白地转让，佳禾公司与瑞和公司所签执行和解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五、案件诉讼费收取应予调整。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且黄志辉没有给付请求，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非财产案件标准按件收费100元。瑞和公司辩称,一、黄志辉要求确认瑞和公司和佳禾公司在执行阶段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该执行和解协议从形式、内容、履行方式及法律依据上,均系协议双方当事人自愿作出的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民事行为，合法有效，且已依法执行完毕。1.该协议是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依据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达成的，程序和内容合法，且已经裁定履行完毕；2.从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上看，双方抵顶的债权债务金额明确，抵顶价格有合法依据；3.国土局回函能够证明，不存在黄志辉所述土地证失效前提下办理变更、过户的问题；4.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3条之规定，黄志辉所述的“抵账土地投资未达到25%，转让无效”的理由不成立；5.佳禾公司从未向瑞和公司提及与黄志辉签订协议等内容，瑞和公司无法获知黄志辉或其他人与佳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关系；6.该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执行终结。2018年3月1日起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只是对尚未履行的和履行过程中的执行和解协议的处理作出了新的规定，对其实施前已审结并履行完毕的案件没有溯及力。二、黄志辉认为民事案件立案、审理、执行程序存在重大系列违法之处，纯属主观个人臆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13年8月9日，北京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瑞和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佳禾公司享有的债权135483200元转让给了瑞和公司，并于2013年8月11日书面通知了佳禾公司，瑞和公司作为债权的受让人，依法享有对佳禾公司135483200元的债权。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佳禾公司辩称,认可黄志辉陈述的事实理由，同意黄志辉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一、佳禾公司与黄志辉于2010年5月11日订立《参股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了双方合作开发包头市委党校所占地块，黄志辉当天即按约定出资2000万元，佳禾公司未让黄志辉知晓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瑞和公司，客观上损害了黄志辉的合法权利；二、佳禾公司与瑞和公司的关系实质也是合作关系，主要内容是瑞和公司如果将北京华联招商引资到佳禾公司的佳禾广场，则佳禾公司将前述土地使用权以每亩290万元转让予瑞和公司并协助其进行开发；如果瑞和公司不能将北京华联招商引资到佳禾广场，则土地使用权转让价为每亩480万元并合作开发。双方商定由佳禾公司先行将土地使用权按每亩290万元转让瑞和公司，两个多月就完成了虚构债权债务和制作还款协议书、转让债权等行为。但瑞和公司在取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后并未能如约将北京华联招商引资到佳禾广场入驻营商，构成违约并因此给佳禾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本案就是瑞和公司虚构为佳禾公司招商引资北京华联入驻的假象，诱使佳禾公司同意按每亩290万元的低价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为了避免日后出现反复和过户麻烦，意图利用虚假诉讼将本案做实，同时规避了行政审查。黄志辉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佳禾公司与瑞和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所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2.由佳禾公司与瑞和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9日，北京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瑞和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对佳禾公司享有的债权135483200元转让给瑞和公司，并于2013年8月11日书面通知佳禾公司。之后瑞和公司就该债权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佳禾公司支付欠款，该院于2013年9月4日作出（2013）包立一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佳禾公司欠瑞和公司欠款共计135483200元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三日内一次还清；二、案件受理费359608元，由瑞和公司负担。在强制执行该调解书过程中，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佳禾公司同意将位于××路坊，面积32213.39㎡，土地证号：包国用（2011）第4000**的土地抵偿瑞和公司所有欠款本息；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同意由法院出具确权裁定将上述土地过户到瑞和公司名下。土地过户给瑞和公司后，双方债权债务结清，案件执行完毕。该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包执字第266号执行裁定书，对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予以确认。瑞和公司依据执行裁定书取得包国用（2013）第40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现该块土地尚由瑞和公司开发建设中。另查明，2010年5月11日，黄志辉（作为乙方）与佳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参股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其与佳禾公司共同开发位于万青路西侧、少先路南侧（原市委党校）A地块；黄志辉先期投入2000万元作为股本。同日黄志辉依约向佳禾公司支付2000万元参股金。现黄志辉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又查明，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佳禾公司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争议土地使用权人为佳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黄志辉与佳禾公司共同合作开发争议的土地，土地的处分涉及到其切身利益，是《执行和解协议》的利害关系人，所以黄志辉可以作为原告参加本案的诉讼。但该院于2013年9月4日作出的（2013）包立一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中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以及在该院强制执行该民事调解书过程中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是合法有效的。具体分析如下：1.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是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最初北京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佳禾公司确实存在合作的意向，在2012年8月佳禾公司给北京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三张收据上亦载明款项为“党校地块合作款”，但在北京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佳禾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2013年7月20日签订）时，已经确认了双方是债权债务关系，且明确了欠款数额。2013年8月9日，北京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瑞和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佳禾公司享有的债权135483200元转让给了瑞和公司，并于2013年8月11日书面通知了佳禾公司。可见，债权转让已经完成，瑞和公司作为债权的受让人，依法享有对佳禾公司135483200元的债权。所以，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院依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的（2013）包立一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2.《国有土地使用证》有效期届满是否意味着权利人不能处分土地。根据瑞和公司提供的《包头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内蒙古天骄律师事务所函的复函》，可以证明在该宗地的出让期限内，受让人依法享有转让、出租、抵押权利。所以在《国有土地使用证》有效期届满的情况下，佳禾公司作为受让人仍对该土地享有相应的权利。3.关于黄志辉要求对争议土地使用权进行价格评估、鉴定的申请，不应准许。因瑞和公司和佳禾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的结果，对于以物抵债的标的物价款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一致认可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4.《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该协议是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自愿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佳禾公司持有的包国用（2011）第4000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佳禾公司是争议土地使用权人，瑞和公司无法得知用以抵偿债务的土地是否还有其他权利人。所以，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所述，黄志辉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志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黄志辉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志辉请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无效的依据问题。黄志辉二审庭审时明确其主张执行和解协议无效的依据是：黄志辉作为投资人与佳禾公司合作开发涉案土地项目，瑞和公司与佳禾公司通过一系列违法程序实现了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黄志辉的利益，依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应为无效。黄志辉与佳禾公司签订参股合作开发合同，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涉案项目法律关系。因佳禾公司系当时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故其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主体适格。关于黄志辉主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失效问题，依据包头市国土资源局复函，可以证明在该宗地的出让期限内，受让人依法享有转让、出租、抵押权利。故在国有土地使用证有效期届满的情况下，佳禾公司仍对涉案土地享有相应权利。关于黄志辉主张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以低价抵顶的问题，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结果，以物抵债价格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不能认定存在以不合理低价抵顶的问题，黄志辉主张进行评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黄志辉主张的涉案土地属于生地，没有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不能抵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黄志辉以此为由请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无效不予支持。关于黄志辉主张（2013）包立一民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重大违法之处问题，该民事调解书是否合法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故黄志辉没有证据证明执行和解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其主张该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黄志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黄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海波审判员  刘 杨审判员  常 青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