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晋0403行初24号合议庭成员：﹍﹍﹍﹍﹍﹍﹍﹍﹍﹍﹍﹍﹍﹍﹍﹍﹍﹍﹍﹍原告武军亮，男，汉族，1972年11月10日出生，山西省平顺县人，系晋城市兰花集团大宁煤矿职工，住址山西省晋城市。委托代理人靳育廷，山西慎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丽霞，职务镇长。住所地平顺县杏城镇杏城村。委托代理人周立云，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琪，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军亮诉被告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本案于2017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晋0402行初180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了原告武军亮的起诉。原告武军亮不服，上诉至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作出（2018）晋04行终44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此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晋行申279号行政裁定，对该案提起再审，经审理，于2019年4月14日作出（2019）晋行再9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晋0402行初180号行政裁定，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4行终44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军亮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靳育廷，被告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负责人张丽霞、特别授权代理人周立云和王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3月，原告经黑虎村党支部委员会和村民委员会同意，在其本村的一处荒滩上填沟，平整土方修建了一座煤球厂。被告于2017年1月3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5月3日以原告厂房为违章建筑为由，分别向原告下达3份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要求原告拆除煤球厂，但这些通知书上都未明确告知原告相关申诉的权利，也未进行公告；同时，在2017年4月8日被告通知杏城供电所切断原告用电。2017年5月24日，被告在未给原告送达强制执行决定书的情况下，强行将原告的厂房推倒，造成20余万元的损失。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煤球厂的行政行为程序混乱，催告文书内容不全，甚至原告的真实姓名都未能正确填写，在强拆前也未向原告送达强制执行决定书，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四项、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煤球厂属违法行为；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7年3月17日平顺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下发的责令整改通知书，证明案涉煤球厂是原告经营的；2、2017年3月19日黑虎村村民委员会为原告出具的证明文件一份，证明煤球厂属于原告所有，原告是本案适格的起诉主体；第二组证据：3、煤球厂强制拆除前后的照片2张，证明原告的煤球厂由被告拆除；4、2017年5月24日煤球厂强制拆除当天的录像资料一份，证明被告对原告煤球厂及附属物进行违法拆除；第三组证据：5、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3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5月3日向原告下发的违章建筑物拆除通知书三份，证明被告对原告煤球厂违法拆除，未告知原告相应的权利；6、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402行初18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确实向原告下发过通知书；7、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被告承认联合执法，有国土、公安等部门参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规定对违法城乡规划的规定只有乡镇人民政府有权拆除，如是联合执法被告不可能不参与。被告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告的诉请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无法证实其是煤球厂的合法权利人，在无法确认煤球厂的权属属于原告的前提下原告提起本次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告所诉的的位××县三岔口的煤球厂并非由被告拆除，在原告无法证实拆除主体的前提下应当依法驳回其对被告的起诉；煤球厂经过被告组织国土及规划部门研判已经认定该煤球厂建筑由于没有办理国土及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应当被拆除，同时也属于五道五治的拆除范围，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为证明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长治市人民政府关于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五道五治行动的通告长政通字（2016）7号文件，证明长治市委、市政府决定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在全市范围内的国道、省道、县道、乡道以及村道沿线开展五治行动，因此按照市委、市政府要求在平顺县内也开展了有关五治的专项治理活动；2、平顺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7月28日下发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原告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进行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被平顺县国土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在2016年8月5日前自行拆除地面建筑物；3、杏城镇人民政府2016年12月30日召开研究杏城镇黑虎村三岔口煤球厂是否属于违建的研判会的会议纪要，证明经过镇政府组织村委、国土、规划等部门共同研判确认煤球厂建筑没有土地及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并要求黑虎村委或煤球厂的权利人限期拆除；4、违法建筑认定表，证明煤球厂建筑无土地及规划手续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四十三条、六十一条之规定。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对被告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长治市人民政府关于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五道五治行动的通告长政通字（2016）7号文件，不是原件，只能作为资料，不认可，不能作为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2、平顺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7月28日下发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可以证实煤球厂就是原告的，没有加盖国土资源局的印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原告作出的是不同的行政行为，该通知书没有送达给原告，原告也没有收到过；3、杏城镇人民政府2016年12月30日召开研究杏城镇黑虎村三岔口煤球厂是否属于违建的研判会的会议纪要，不予认可；4、违法建筑认定表，内部文件，不予认可。被告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平顺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下发的责令整改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原告的举证意见，无法证实原告对煤球厂享有合法的权属，该证据仅仅是工商部门依法作出的行政强制决定，并不是权属证明，该证据无法直接证实原告系煤球厂的合法权利人，而且正是因为原告没有依法办理相关营业证书，因此不具备合法经营煤球厂的相关权利；对证据2黑虎村证明，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以及第五十七条规定，原告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提交证据，并且超出举证期限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已经超出举证期限，不能成为定案依据，该证据出证人黑虎村委员会不属于权属的认定机构，其无权就煤球厂的权属进行认定，原告应当提交工商部门办理的工商登记手续以及开办煤球厂的相关行政审批手续以及修建煤球厂建筑所发生的购置费用的票据还包括相关的施工合同以及施工费用的结算手续，原告仅凭村委会证明无法证实其属于煤球厂的合法权利人，该证明内容显示该份证明是向某局为办理相关手续而出具，证明出具目的不是为了证实煤球厂的权属，而是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手续，因此原告不具备本案合法的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对证据3煤球厂拆除前后的照片两张，不予认可，照片内容不能证实煤球厂的修建时间和合法权利人，不能证实被拆除主体是本案的被告，且该证据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关于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即该照片未显示制作人和拍摄时间、照片来源，因此该组证据无法证实被告属于适格主体，也无法证实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对证据4煤球厂拆除当天的录像资料，不予认可，《最高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原告所提交的录像属于视听资料，按照该条规定应当提供有关资料的原始载体，并应当注明制作的方法、时间以及制作人，原告提交的证据仅是转载与他人的微信记录，并未提供原始的载体，也无法证实两视频资料拍摄及产生的时间，因此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定；就原告提供的资料内容，在本案一审的审理过程中，原告对资料的内容进行过当庭说明，根据其说明并配合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明确证实视频中所显示的被拆除的建筑并不是原告起诉时所称的煤球厂，而是原告在其他地方所搭建的其他建筑，另外我们强调的是按照原告的陈述在拆除的当天在场人员中包括黑虎村的部分干部和国土局的人员和部分公安干警，也就是说当时实施拆除行为有多个主体，在无法确定具体的拆除主体并且有多个部门参与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煤球厂系被告拆除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且该证据也可以证实这一情形；证据5违章建筑物拆除通知书三份，真实性予以认可，正是由于在五道五治的活动中经过有关部门研判认定煤球厂属于违章建筑，该煤球厂应当被拆除，被告作出的三份通知书符合法律以及政策要求，同时，被告作出的是拆除通知书，并不是强拆通知书，在煤球厂被确认为违法建筑之后，被告已经已书面方式通知要求限期拆除，但被告认为被告作出的通知书的行为不能直接证实被告是强制拆除煤球厂的主体；证据6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402行初180号行政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认定的事实清楚，作出的结果正确；证据7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予以认可，与原告提供的视频内容吻合，是由很多部门参与，但不能证明是由被告实施的。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8日，平顺县国土资源局向武军亮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其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要求武军亮于8月5日前自行拆除地面建筑物。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在开展“五道五治”行动过程中，发现位于杏城镇黑虎村三叉口煤球厂未取得国土手续及规划手续，遂于2016年12月30日组织国土所和黑虎村党支部召开会议进行研判认定，会议一致认为该建筑因无国土手续和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建筑，镇政府应尽快给黑虎村委或煤球厂权利人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并做好违建拆除作业准备工作。当日，被告平顺县新城镇人民政府就黑虎村三叉口煤球厂作出了违章建筑认定表。随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1月3日、2017年3月28日和2017年5月3日向原告武军亮下发违章建筑物拆除通知书，告知武军亮按期自行拆除该违章建筑物，如逾期拒不拆除，由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依法拆除。此后，2017年5月27日，被告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联合多部门将位于黑虎村三叉口的涉案煤球厂拆除。原告武军亮不服，于2017年11月20日向原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起诉条件，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晋0402行初180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了原告武军亮的起诉。原告武军亮不服，上诉至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作出（2018）晋04行终44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此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晋行申279号行政裁定，对该案提起再审，经审理，于2019年4月14日作出（2019）晋行再9号行政裁定，认为：“再审申请人武军亮的煤球厂在被强拆之前，被告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曾向武军亮下达了《违章建筑物拆除通知书》，原则上凭此可推定杏城镇人民政府是强制拆除武军亮煤球厂的责任主体，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如否认其非该行政行为的责任主体，须有证据予以证明，但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在原审中并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为此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武军亮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并裁定驳回起诉时错误的，应予纠正”，遂裁定撤销原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402行初180号行政裁定，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4行终44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重新立案。另查明，平顺县杏城镇黑虎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3月19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在该村三叉口的煤球厂为武军亮所建。本院认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对在辖区乡、村庄规划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有权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中，被告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认定武军亮位于黑虎村三叉口的煤球厂未取得规划手续，认定该煤球厂未违章建筑，被告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有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以及如逾期不改正的，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职权。此后，被告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多次向武军亮下发了《违章建筑物拆除通知书》，要求武军亮限期自行拆除，如逾期拒不拆除，则由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拆除。故，在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煤球厂非由其强制拆除的情况下，应当推定系由其组织相关部门于2017年5月24日对涉案煤球厂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被告在强制拆除该违案涉煤球厂时，没有对原告依法制作并送达拆除决定书，同时在强制拆除前也未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违反法定程序。被告辩称武军亮非案涉煤球厂所有者，与该煤球厂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一致，且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平顺县杏城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申国强位于××县的煤球厂的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潞城市翟店镇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有利人民陪审员 刘伟军人民陪审员 余小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栗艳鹏书 记 员 侯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