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9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珊珊，女，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云，系张珊珊姑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龙，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佩佩，女，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军，河北联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社梅，女，195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珊珊因与被上诉人苗佩佩、苗社梅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珊珊上诉请求：一、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苗社梅向苗佩佩交付张有生死亡赔偿金35万元和抚恤金11620元；二、驳回被上诉人苗佩佩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录音及证人证言未依职权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错误的认为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导致苗社梅是否已经放弃赔偿金分配权益及本案所涉款项已经分配完毕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应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还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称死亡赔偿金发放时，已经达成分配协议，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近亲属之间已就死亡赔偿金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不宜认为按照打款数额已分配完毕，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他近亲属有放弃分配权益的事实，应在原被告之间重新分配”，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苗社梅已经放弃分配权益及张有生近亲属已经就死亡赔偿金及抚恤金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并已经分配完毕，不应该再重新分配。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本人陈述、苗社梅与张某张凤云的录音、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苗社梅放弃分配权益及张有生死亡赔偿金及抚恤金已经达成一致协议并已经分配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珊珊本人陈述和提交法庭的录音（苗社梅与张珊珊两位站站张某张凤云）及证人张某、彭某的证言，互相佐证了录音内容的真实有效，在该录音中苗社梅一再明确表明放弃分配张有生死亡赔偿金，70万元以内赔偿款出张珊珊和苗佩佩二人平分，超过70万元部分作为答谢费用，答谢赔偿事宜主要争取者即张珊珊两位姑姑等人。因为张有生赔偿基本都是由其姐妹即张珊珊两位姑姑办理，为争取赔偿金其二人都付出了巨大经济精力和时间健康代价。因为张珊珊工作原因，日常事务由其两位姑姑代办，张珊珊对于录音中姑姑和苗社梅的苗社梅放弃分割赔偿款方案无异，并实际按照该方案分配。对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被上诉人苗佩佩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对于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但是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录音；苗社梅的代理人当庭提出多处异议，但是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尤其是法院庭审笔录大篇幅详尽记录了该录音质证过程，而法院却视而不见，错误的认为张珊珊无任何证据。针对苗社梅提出的异议点，张珊珊在第二次庭审当庭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说明，与录音书面整理内容和录音光盘结合，足以证实以上事实。2、在与医院达成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协议后，上诉人张珊珊和被上诉人苗社梅作为被上诉人苗佩佩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现提交该委托书为证），近亲属之间已经就赔偿款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并已经实际分配完毕。在医疗纠纷事宜处理中，因为苗社梅苗佩佩不能提供苗佩佩的合法收养手续，上诉人张珊珊和被上诉人苗社梅作为张有生的代理人在2017年7月18日与医院达成(2017)年第41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于当日向医院出具了“今收到石家庄市第三医院给付的人民币拾捌万元整”的《收条》。因为涉及到张有生前妻之女即上诉人张珊珊和张有生去世时夫妻苗社梅母女两家之间的分配，家属达成一致分配意见后医院才能付款。在2017年8月4日，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向医院出具《委托书》，苗佩佩委托张珊珊和苗社梅作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请求，进行和解等）代理人，前去办理医疗纠纷一事，该委托书中明确“苗佩佩对受托人与医院达成的任何文书予以认可，承担法律责任”。据此委托书，苗社梅就赔偿款分配事宜决定意见，即按照苗社梅和张珊珊两位姑姑录音中“苗社梅放分配张有生死亡赔偿金，70万元以内赔偿款由张珊珊和苗佩佩二人平分，超过70万元部分作为答谢费用。答谢赔偿事宜主要争取者即张珊珊两位姑姑等人”意见，对苗佩佩具有法律效力。因为苗社梅和苗佩佩无法提供合法有效收养证明，苗社梅代苗佩佩办理收款事宜，医院方按照财务程序将其中350000元赔偿金存入被告苗社梅个人账号代苗佩佩收取；张珊珊收取35万元赔偿款，同时还代两位姑姑收取答谢费用8万元，共计43万元。可见，张有生近亲属之间已达成一致分配方案并已经按此方案分配完毕，苗社梅代苗佩佩保管35万元赔偿金。故苗佩佩应向苗社梅个人主张返还代为保管的赔偿金，而不应该起诉张珊珊要求再次分割。3、在张有生近亲属达成以上一致分配意见后，医院方按照该分配意见持支票到河北银行分别向苗社梅账户存入35万元、向张珊珊账户转入43万元款项。苗社梅账户代苗佩佩收款后，当场取出两万元强行还给张珊珊两位姑姑垫付的医疗费，当时张某感觉是一家人不收，苗社梅转而强制塞在张凤云包中（可以调取当时银行视频为证）。这也佐证两个家庭已经就赔偿款分配完毕，张珊珊所得款项不存在代为保管苗佩佩款项的事实。以上分配方案，没有侵犯被上诉人苗佩佩的合法权益，相反苗佩佩获得的数额大于其正常应该获得的份额。二、一审判决认为“抚恤金的分配与死亡赔偿金同理”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大家一致认可抚恤金存入了张有生生前工资卡，由苗社梅支取。在2019年6月21日下午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苗佩佩代理人已经明确认可抚恤金已经分配完毕，并且对于张珊珊现购买张有生福位费用愿意共同承担。该事实足以证实苗佩佩已经当庭放弃向张珊珊主张抚恤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应该再判决张珊珊向苗佩佩返还500元抚恤金。另，在涉及该抚恤金分配事宜时，苗社梅的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公安机关出警证明，并且其陈述为2017年12月2日张珊珊两位姑姑和张珊珊找苗社梅要抚恤金，发生了争吵而后苗社梅报警，后用荆福国支付宝给张珊珊转款25000元。该陈述可见双方关系已经极度恶化，在该状况下再给张珊珊保管款项不符合常理，尤其是还多交给张珊珊保管，更不符合基本逻辑。三、苗社梅作为苗佩佩的母亲和受托人，应该向苗佩佩返还代为保管的款项。苗佩佩起诉事实理由认为张珊珊账户43万元款项是代为保管应该向其返还17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苗佩佩返还赔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单纯依据苗佩佩代理人的陈述，即直接认定存在保管关系，明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苗佩佩起诉所述苗社梅账户35万元是代为保管，苗社梅代理人也明确予以认可，故对于苗社梅账户中的35万元，应该认定为系代苗佩佩保管的赔偿款，法院应该判决苗社梅向苗佩佩返还35万元。但是对于张珊珊账户43万元款项。是分配的35万元和代收的两位姑姑等人答谢费用8万元，况且被上诉人苗佩佩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张珊珊账户中有代其保管的款项。四、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判决上诉人向苗佩佩返还赔偿款17万元及抚恤金500元，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应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九十二条、九十三条、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依法、公正分析审查采纳。综上，敬请法院查明事实，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苗佩佩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一、1.提供的录音向对方不是张珊珊苗佩佩未参与，对张有生赔偿款的讨论没有任何意义。2.苗社梅情绪不稳定，时而痛哭，在录音中11分23秒，张凤云、张某还劝其，怕其想不开，苗社梅明确表示一点也待不了，没法过，这两天还稳不住，我一进这个家就不行了，而上诉人故意将录音整理为这两天稳住了，其明确知道苗社梅思维混乱而故意隐瞒此情形。3.当时赔偿款还没有调解完毕，对具体项目没有明确的泛用并且有些情节故意隐瞒欺骗苗社梅，对没有的东西进行谈论造不成分割的事实。4.共有人苗佩佩未参与，对共有物的处分，应有全体共有人参加，况且本案并未分配。二、关于委托书上面写的是处理与医院的纠纷，不是对赔偿金的分配进行授权，对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三、本案围绕着抚恤金赔偿款进行起诉，答辩质证和辩论，代理人不会也不能放弃抚恤金的赔偿，根据上诉人上诉状，代理人在开庭前翻阅了一审庭审记录，未发现上诉状中放弃抚恤金的说辞。四、代理张凤云和上诉人张珊珊对2万元和8万元的陈述在一审开庭时不予认可，经过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方认可此2万和8万元，但是说法不一，明显是说谎欺骗，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任意说不乱编。五、关于上诉状中的第三条，关于保管的性质不应采取双重标准，认可苗社梅的一部分是保管，张珊珊的一部分也是保管，应当进行分配。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苗社梅答辩称，1.苗社梅从未就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分配与上诉人达成任何一致意见，更未代表苗佩佩参与分配；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苗佩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苗社梅支付原告遗属抚恤金6826.6元、赔偿金90000元及起诉日后的利息（利息按照12%/年自起诉日起，以96826.6元基数，计算至全部支付之日止）；2、依法判决被告张珊珊支付原告苗佩佩遗属抚恤金9086.6元、赔偿金170000元及起诉日后的利息（利息按照12%/年自起诉日起，以179086.6元基数，计算至全部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6年8月5日，苗社梅与张有生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张有生女儿张珊珊随母亲生活，苗社梅女儿苗佩佩随苗社梅生活。苗、张婚后共同抚养苗佩佩至其成年，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2017年5月26日，张有生在石家庄市第三医院治疗期间死亡，该院赔偿死者家属780000元，存入苗社梅账户350000元和张珊珊账户430000元，由二人保管。张有生丧葬费补助金和遗属抚恤金由苗社梅领取，其中遗属抚恤金47740元，苗社梅保管22740元，张珊珊保管25000元。二被告对领取、保管的遗属抚恤金、赔偿金拒不按份额支付给原告，因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有生与被告苗社梅于1996年8月5日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有生与前妻育有一女张珊珊，1995年1月14日调解离婚时，张珊珊由其母亲自行抚养。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被告苗社梅为户主，夫张有生，长女苗佩佩。张有生于2017年5月26日死亡。原、被告均认可张有生死亡后，发放抚恤金47740元，均由被告苗社梅领取，被告张珊珊认可苗社梅从其中支付给其25000元。给予死亡赔偿金780000元，打至被告苗社梅账户350000元，打至被告张珊珊账户430000元。上述钱款，原告未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争议的原告是否与张有生形成继父女关系，被告张珊珊之母与张有生离婚后，张珊珊随母亲生活，对于其父亲张有生再婚后的生活情况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曾在另案继承诉讼笔录中陈述“我父亲与苗社梅结婚时带有一养女”，原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能够相互印证原告的身份情况，因此本院对原告与张有生之间形成继父女关系予以认定。死亡赔偿金与抚恤金，均为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精神抚慰性质的钱款，应在死者近亲属之间进行分配。被告张珊珊称，死亡赔偿金发放时，已达成协议分配给苗社梅35万元、张珊珊43万元，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近亲属之间已就死亡赔偿金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不宜认为按照打款数额已分配完毕，其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他近亲属有放弃分配权益的事实，应在原、被告之间重新分配。对于被告苗社梅称死亡赔偿金中支付2万元给予张珊珊的二位姑姑，其支配死亡赔偿金时，近亲属间未就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其可以支配属于其可支配的份额，但该金额不应在总数中予以扣除。被告张珊珊称，打至其账户的43万元中有8万元为答谢其二位姑姑的费用，并已实际支付，虽有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与其所述多有不一致之处，且支付该笔费用并未经全部近亲属同意，亦不应扣除。按照实际打款数额，被告苗社梅应返还原告张有生死亡赔偿金9万元，被告张珊珊应返还原告张有生死亡赔偿金17万元。抚恤金的分配与死亡赔偿金同理，被告张珊珊认可其收到25000元，原、被告均同意由张珊珊支付的张有生福位费用合计12880元予以扣除，因此抚恤金应由被告苗社梅返还原告11120元，被告张珊珊返还原告500元。对于原、被告各自主张的因张有生治疗及丧葬产生的费用或借款，应在继承分配遗产时根据相应证据进行处理，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苗社梅返还原告苗佩佩90000元（即张有生死亡赔偿金）。被告张珊珊返还原告苗佩佩170000元（即张有生死亡赔偿金）。二、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苗社梅返还原告苗佩佩11120元（即张有生抚恤金）。被告张珊珊返还原告苗佩佩500元（即张有生抚恤金）。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8元，由原、被告三人平均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与抚恤金，均为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精神抚慰性质的钱款，应在死者近亲属之间进行分配。关于上诉人所称已经就死亡赔偿金及抚恤金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并已经分配完毕，不应再重新分配。被上诉人均予以否认，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该录音中并没有关于苗社梅明确放弃分配权益的内容，且该录音并没有共有人苗佩佩的参与，因此该录音并不能证明其近亲属之间已就死亡赔偿金及抚恤金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另上诉人称苗佩佩在2017年8月4日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证明近亲属间已就赔偿款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实际分配完毕，该授权委托书只是写明由张珊珊以及苗社梅二人前去办理医疗纠纷一事，并非对赔偿金的分配进行处理。张珊珊以及苗社梅二人在调解协议上的签字以及领取赔偿款均有苗佩佩的份额，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只是由苗社梅代苗佩佩保管的，因此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他近亲属有放弃分配权益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进行重新分配并无不当。抚恤金的分配与死亡赔偿金同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苗社梅返还苗佩佩张有生抚恤金11120元，张珊珊返还苗佩佩张有生抚恤金500元正确。综上所述，张珊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8.0元，由张珊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杨根山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