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富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樊祥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跃，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梨树县金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金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日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晖，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媞，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富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梨树县金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商服公司）、四平金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锦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承包合同的主体为金亿商服公司，而金亿房地产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应当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富锦公司仅向金亿商服公司发函催款就视为对金亿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的放弃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立案后依法提交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出任何裁定，属于严重程序违法。金亿商服公司辩称；对合同欠款金额没有异议。金亿房地产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的主体是金亿商服公司是正确的。二、金亿房地产公司和金亿商服公司不是合伙关系，只是接受金亿商服的委托，两个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三、上诉人一审时没有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变更诉请。富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梨树县金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四平金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给付工程款人民币339,98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5日起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12日，为人民币60,859.2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梨树县金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梨树县宾馆消防工程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按月完成实际工程量的75%作为支付乙方的形象进度款，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至工程总造价的95%，甲方预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过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质保期“工程竣工之日起，保修期为十二个月”。2014年5月20日，原告由吉林省富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吉林省富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7月14日，合同项下的梨树县宾馆消防工程经吉林省四平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并于2015年7月30日，原告将验收合格的工程移交金亿房地产公司、金亿商服公司。2015年12月25日，原告与金亿房地产公司共同确认梨树县宾馆消防工程的结算汇总，工程总价款1,579,983.00；后金亿房地产公司支付1,24,000.00元，剩余工程款339,983.00元未结算。原告多次向金亿房地产公司、金亿商服公司催要剩余工程款，两被告均拒绝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梨树县金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梨树县宾馆消防工程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按月完成实际工程量的75%作为支付乙方的形象进度款，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至工程总造价的95%，甲方预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过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质保期“工程竣工之日起，保修期为十二个月”。2014年5月20日，原告由吉林省富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吉林省富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7月14日，合同项下的梨树县宾馆消防工程经吉林省四平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并于2015年7月30日，原告将验收合格的工程移交金亿商服公司，收取工程款1,24,0000.00元，剩余工程款339,983.00元未结算。原告多次向金亿商服公司催要剩余工程款，金亿商服公司拒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举证的2013年7月10日的《工程承包合同》，甲方为梨树县金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是原告的公司，虽然是四平金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尾部盖章，但本案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梨树县金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公司，且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也是金亿商服公司公司，本案承包工程的标的物韩州宾馆归属金亿商服公司管理使用受益，故金亿商服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339,983.00元及利息损失60859.29元。原告也未举证向金亿房地产公司公司催要的证据，只是举证了2019年3月20日向金亿商服公司发出的《关于尽快支付工程款的函》，应视为向金亿房地产公司放弃权利。金亿房地产公司不具有偿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应驳回原告对金亿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如下：一、被告梨树县金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吉林省富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39,983.00元及利息60,859.29元。（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7月10日金亿房地产公司与富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2015年7月14日，工程经四平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同时，金亿房地产公司在梨树县宾馆消防结算汇总表上加盖了公章。另查明，金亿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2014年5月9日分别向富锦公司汇工程款20万元和18万元。金亿商服公司自2014年1月20日起，分别向富锦公司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六笔工程款，共计86万元。根据富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金亿商服公司、金亿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据该条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盖章的效力，一方面具有确认的效力，通过盖章来确认当事人通过书面形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及其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具体内容；另一方面，则具有确信的效力，合同成立必须要求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否则合同不能成立。因此当事人在合同上盖章的行为，具有使合同相对人确信交易对方，从而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和地位。本案中，金亿房地产公司和富锦公司分别在《工程承包合同》中加盖了公章，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的签订主体应为金亿房地产公司和富锦公司。虽然承包合同中名头上载明了甲方为金亿商服公司，乙方为富锦公司，但是名头上载明的甲方金亿商服公司不能对抗金亿房地产公司盖章所具有的效力，金亿房地产公司盖章的行为足以使富锦公司确信合同相对方之一为金亿房地产公司，而且金亿房地产公司和金亿商服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委托合同，金亿房地产公司证明不了其盖章的行为是受金亿商服公司所托，因此本院认定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为金亿房地产公司和富锦公司。另外，金亿房地产公司在梨树县宾馆消防结算汇总表上盖章及多次向富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更加印证了金亿房地产公司是合同的签订主体。富锦公司向金亿商服公司催要工程款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其对金亿房地产公司债权的放弃，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金亿房地产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债务人未全面履行合同的责任，即支付富锦公司工程款339983元及利息60859.29元的义务。金亿商服公司虽未在承包合同中盖章，但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金亿商服公司，案涉标的物也是归属金亿商服公司管理、使用和收益，且通过富锦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金亿商服公司分多笔向富锦公司支付工程款，这就说明了金亿商服公司也在积极的履行付款义务，以其行为在积极的履行该承包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尽管其未在承包合同中盖章，但是其积极履行合同的行为表明金亿商服公司与富锦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金亿商服公司也是该合同的履行主体，其应当承担支付富锦公司工程款339983元及利息60859.29元的义务。关于富锦公司要求金亿房地产公司和金亿商服公司是否就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承包合同是双方在经济活动中就工程约定的价格，由双方通过谈判，以书面形式确定发包和承包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的文件，所以承包合同是发包方和承包方就工程建设签订的。本案中，富锦公司是案涉工程承包主体，金亿房地产公司作为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在合同上盖章，也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且根据金亿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内容，其自认在2015年5月之前案涉标的物是由金亿房地产公司、金亿商服公司的共同负责人韩伟、刘日宏等组织人力物力修建，韩伟和刘日宏属合伙关系，从2013年7月10日签订承包合同起至2015年7月14日工程验收合格，案涉标的物的施建由韩伟、刘日宏在合伙期间共同负责的，2015年5月之后韩伟、刘日宏对财产进行分割。虽然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了分割，案涉工程由金亿商服公司所有，但是并未就财产及债权债务分配情况告知富锦公司，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规定，金亿房地产公司和金亿商服公司都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主体，金亿房地产公司和金亿商服公司对工程款及利息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虽然富锦公司在一审起诉中未明确要求金亿房地产公司和金亿商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其要求金亿房地产公司和金亿商服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即包含着连带责任的承担方式，富锦公司在二审中将连带责任承担方式予以明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及标的物归属于金亿商服公司从而认定金亿商服公司为合同的签订主体和承担债务主体，金亿房地产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富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梨树县金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吉林省富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39,983.00元及利息60,859.29元。（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三、四平金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梨树县金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吉林省富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39983元及利息60,859.29元（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四、四平金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梨树县金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312元，由四平金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梨树县金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鲍贵臣审 判 员 任 勇审 判 员 孙 鹏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莫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