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浙04法赔1号赔偿请求人：深圳富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注：于1998年11月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利乙锋，董事长。深圳富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以本院对（1994）嘉经初字第42号案件的判决、执行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贱价变卖富利公司财产、超额执行、违法分配、未采取执行回转措施为由，向本院提出确认申请，本院于2008年5月7日作出（2008）嘉确字第1号决定书，对富利公司提出的确认申请不予受理。富利公司对本院（2008）嘉确字第1号决定书申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撤销（2008）嘉确字第1号决定书，并于同日受理富利公司的赔偿申请。富利公司的赔偿请求为：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兴中院）返还深圳翠竹北路石化工业区2栋西二楼、七楼房屋（以下简称西七楼房屋和西二楼房屋）给富利公司或由嘉兴中院赔偿损失3亿元。理由：1.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浙经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嘉兴中院（1994）嘉经初字第42号判决中富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内容，嘉兴中院判决错误，导致申请房屋被变卖，故应予返还原物（厂房），如果不能返还的，嘉兴中院应按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赔偿富利公司人民币3亿元；2.嘉兴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与评估、拍卖人员勾结、贱价变卖申请人的财产。相关款项的扣除不合理，公告费、评估费、水电费（含物业费）、营业税、印花税等税费应当由拍卖公司或者买方负担，且第二次拍卖时，嘉兴中院支付的佣金不合理，超过5%的佣金比例上限，支付张崇权工资1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3.嘉兴中院超标的执行。根据一审判决，富利公司也只应承担1575859.72元的连带责任，嘉兴中院多执行了60余万元；4.嘉兴市农具公司（以下简称农具公司）在1997年9月已经注销，嘉兴中院应当裁定终止执行，继续执行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5.嘉兴中院未采取执行回转措施，执行款项中支付给农业银行的100万元、支付给国税局的15.2万元属于代位执行，因原执行错误，农具公司被代位执行的财产应该予以执行回转。经审查，1996年6月14日，本院对原告农具公司诉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中兴益华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富利公司购销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4）嘉经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中兴公司退还农具公司未交货部分的货款1136283.15元；二、中兴公司赔偿农具公司货款利息损失339464.59元;三、中兴公司赔偿农具公司因财产保全不当造成的损失1575859.72元；四、富利公司对中兴公司第三项付款负连带责任、中兴公司承担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30232.4元。中兴公司提出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12月16日作出（1996）浙经终字第428号判决，维持本院判决。1997年2月20日，农具公司向本院申请对（1996）浙经终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为中兴公司和富利公司，申请执行的金额为1657568.65元。1997年3月12日，本院向富利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限其在同月15日前履行还款义务。同月13日，本院裁定扣押富利公司西七楼房屋，同年8月21日，本院裁定拍卖或变卖富利公司西七楼房屋来抵偿本案债务，并委托深圳市深润拍卖行（以下简称深润拍卖行）对房屋进行公开拍卖或变卖。同年9月1日，深圳市广厦房地产交易评估公司出具西七楼房屋的评估报告，评估价167万元。同年9月2日，深润拍卖行在深圳××报南粤新闻版面，刊登拍卖公告，于同年9月10日拍卖西七楼房屋，同年10月16日再次刊登拍卖公告于10月22日拍卖西七楼房屋，同年10月22日，西七楼房屋拍卖成交，成交价167万元。同年10月29日，本院发布腾退西七楼房屋的公告。同年11月21日，本院向深润拍卖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委托拍卖西二楼房屋。同年11月23日本院裁定扣押西二楼房屋；同年11月26日深圳中培房地产评估交易所有限公司出具西二楼房屋的评估报告，评估价120万元；1997年11月27日，本院裁定对西二楼房屋进行拍卖。深润拍卖行分别于1997年11月26日、12月4日、12月10日、12月11日、12月20日、12月22日、2018年1月10日、1月17日、2月25日、3月4日、4月1日登报公告拍卖西二楼房屋，2018年4月8日西二楼房屋拍卖成交，成交价128万元。在扣除公告费、评估费、水电费（含物业费）、营业税、印花税、拍卖费后余款2191468.61元。本院向农具公司及其指定账户支付2157468.6元（含农具公司垫付的本院执行人员执行本案的费用18万元），其中根据农具公司的指令向农行郊区支行支付100万元、向嘉兴市国税局支付152948.63元，本院收取执行案件受理费34000元。2001年3月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浙经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中判令富利公司对农具公司损失1575859.7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内容。2001年12月30日，本院对富利公司申请执行回转案件立案，并于2002年1月4日作出（2002）嘉中法执字第9号民事裁定，裁定农具公司返还已取得的2157468.6元。农具公司于1997年9月29日注销工商登记，其债权债务由嘉兴市东进开剪厂负责清理。1999年1月22日，嘉兴市东进开剪厂被嘉兴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无其他财产可供本案执行回转。本院于2002年7月18日裁定终结执行。另查明，深润拍卖行与西七楼房屋和西二楼房屋拍卖受让人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均载明，由深润拍卖行负责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中产生的税费，由深润拍卖行担保物业不存在纠纷并处理清场工作。本院向深润拍卖行支付西七楼房屋的拍卖佣金83500元、西二楼房屋的拍卖佣金102400元。本院向富利公司职工张崇权支付工资款120000元。张崇权系富利公司总经理助理，其自述在富利公司每月工资1500元，自1995年7月起未领到工资，有未报销的发票8700元，还有一张借条9828元。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评估报告、拍卖公告、拍卖成交确认书、税费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富利公司的赔偿请求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一是本院是否存在执行错误的行为；二是本院是否应向富利公司返还房产或者赔偿因返还房产不能的损失3亿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4月9日施行）（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财产被查封、扣押后，执行员应当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逾期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规定交有关单位拍卖或者变卖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故本院委托深润拍卖行拍卖富利公司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深润拍卖行以及出具评估报告的评估机构均具有相应拍卖和评估资质，评估拍卖程序合法，富利公司认为本院执行人员在执行过程中与评估、拍卖人员勾结，贱卖富利公司房屋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关于富利公司提出拍卖过程中的公告费、评估费、水电费（含物业费）、营业税、印花税等税费扣款不合理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法院拍卖财产产生的费用，应当在拍卖款中扣除”的规定以及拍卖双方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约定，拍卖过程中的公告费、评估费、水电费（含物业费）、营业税、印花税，转让费、登记费均应在拍卖款中扣除，故富利公司该主张不成立。农具公司注销工商登记后，由负责清理其债权债务的嘉兴市东进开剪厂以农具公司的名义继续要求富利公司履行债务，本院继续案件的执行并无不当。本院根据农具公司指令向农业银行、国税局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执行回转时，负有返还财产义务的是农具公司，并非其他案外人。富利公司认为本院应当对农业银行、国税局进行执行回转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委托人、买受人可以与拍卖人约定佣金比例，未作约定的，可以以不超过成交价5％收取佣金，拍卖西二楼房屋时，本院向深润拍卖行支付佣金102400元，超出成交价的5％，且高于买受人向深润拍卖行支付的70000元佣金。另外，本院向看管富利公司拍卖房产的公司职工张崇权支付工资120000元，仅凭张崇权的自述，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缺乏支付依据。故富利公司认为佣金过高以及支付张崇权12万元工资无依据的主张部分成立。西二楼房屋拍卖本院负担与买受人相同的佣金应属合理，本院多支付32400元。张崇权作为拍卖财产看管人的工资应自房产查封之日到解除查封止，按每月1500元计算，应向其支付21000元，多支付99000元。关于本案执行标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农具公司申请本院执行时，计算了未得到清偿的债务本金以及自一审判决之日至申请执行之日共256天其未得到清偿债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其申请执行标的1657568.65元并无不当。富利公司认为仅应执行1575859.72元与事实不符。本院根据当年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迟延履行利息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自一审判决之日即计算双倍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不当，本案应自1997年3月15日本院责令富利公司自行履行还款义务的截止日作为双倍迟延履行利息的起算日期，分段计算。从1997年3月15日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截止起至第一次拍卖成交之日1997年10月22日止，共计221天，从1997年10月23日起至1998年4月8日第二次拍卖成交，共计167天，执行标的应为1879033.6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补充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异地执行时按国家规定标准所支出的差旅费用应由被执行人负担。本院执行人员为（1996）浙经终字第428号案件执行产生执行的费用共计18万元，原由富利公司负担，鉴于据以执行的民事判决已经被撤销，故本院向富利公司收取的执行案件受理费34000元以及执行的费用18万元应当退还富利公司，本院未予退还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该法条明确了两层意思，一是执行的依据被撤销后，人民法院对已执行的财产，给予执行回转；二是执行回转是一种法定执行方式，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本案中，经再审改判，本院据以拍卖富利公司涉案房产的民事判决被撤销，故本院变卖该房产已无依据，依法应恢复原状。但该房产并非由农具公司取得，而是通过变卖由他人合法取得，故不能对房产采取执行回转措施，只能强制农具公司向富利公司返还被执行款项。农具公司由于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终结该执行程序并无不当。故富利公司主张房产以及在返还不能的情况下由本院赔偿其3亿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富利公司西七楼房屋和西二楼房屋的执行程序合法,富利公司称本院执行人员与评估、拍卖人员勾结，贱卖房产无事实依据,本院在执行回转程序中不存在错误执行行为,其要求赔偿3亿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在对富利公司房产的执行中,多支付房产管理人工资99000元、多支付拍卖佣金32400元，执行标的计算错误多计算迟延履行利息98434.92元且无法执行回转，造成富利公司损失，应予赔偿；本院收取的执行案件受理费34000元和富利公司负担的执行的费用18万元应予退回。故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项、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8年7月8日施行）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如下：一、赔偿富利公司229834.92元并赔偿1998年4月8日起至本决定作出之日止，按本决定作出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不计算复利）74050.92元；二、退还富利公司缴纳的执行案件受理费及执行的费用合计214000元，并赔偿2001年5月23日起至本决定作出之日止，按本决定作出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不计算复利）58923.29元；三、驳回富利公司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