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安腾兴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光明大街光明小区**院**门市。 法定代表人：房飞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刚，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涛，男，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素燕，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安腾兴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兴房产经纪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学涛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3.判决李学涛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李学涛与“卢宇”签订《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房号买卖协议》（以下简称《房号买卖协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准许李学涛撤回对“卢宇”的起诉，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2018年11月2日，通过中间人安家房产公司员工李鹏的介绍，以李学涛为甲方，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员工“卢宇”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号买卖协议》”。1.因“卢宇”、李鹏均未参加本案诉讼，故一审认定《房号买卖协议》是李学涛与“卢宇”本人所签，没有任何证据。2.《房号买卖协议》有“卢宇”签名，但没有安兴房产经纪公司盖章，因此“卢宇”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裁定准许李学涛撤回对“卢宇”的起诉，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认定李学涛向安兴房产经纪公司交付了65,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追加安家房产公司参加诉讼，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协议签订当日，李学涛利用微信转账，通过李鹏将房号款1万元转给卢宇，又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分两笔将5000元、5万元转入卢宇的中国银行账号，卢宇出具了收到65,000元的收据，该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8年11月2日，交款单位安家房产，在单位盖章处加盖有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公章”。1.因“卢宇”、李鹏均未参加本案诉讼，且李学涛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故一审认定李学涛与李鹏一起将房号款65,000元交付给“卢宇”，证据不足。2.一审既然查明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是安家房产，那么显然“安家房产”是65,000元收据的权利人，因此一审未追加“安家房产”参加诉讼，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向李学涛返还购买房号款65,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卢宇无论有无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其后果依法应由安兴房产经纪公司承担；虽然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是安家房产，但由于李学涛是通过安家房产的员工交付部分房号款，并且李学涛现实际持有该收据，应认定李学涛已向安兴房产经纪公司交付了65,000元”。1.因一审未查明《房号买卖协议》、收据上签名“卢宇”是否为“卢宇”本人所签，故一审认定“卢宇”代理行为有效，后果由安兴房产经纪公司承担，显然证据不足。2.收据上的交款人是安家房产，不是李学涛，李学涛实际持有该收据不等于其是权利人，因安兴房产经纪公司没有收到李学涛、安家房产公司、李鹏、“卢宇”交付的任何款项，假设公司应当退款，也应退给“安家房产”,而不是李学涛。四、李学涛与安家房产公司员工李鹏、“卢宇”恶意串通损害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利益，应依法认定65,000元收据无效。1.李学涛、安家房产公司员工李鹏、“卢宇”个人之间的交易与安兴房产经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安兴房产经纪公司没有收取李学涛、安家房产公司员工李鹏、“卢宇”任何款项。3.案涉65,000元系公司被盗用公章加盖的收据或遗失的收据。4.本案存在诸多违背常理的事实。4.1.《房号买卖协议》签订日期与收据日期同是2018年11月2日，协议上没有加盖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公章，但收据上加盖该公司公章，如果李学涛是和安兴房产经纪公司签订的《房号买卖协议》，能不要求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在《房号买卖协议》上加盖公章吗？4.2.李学涛支付65,000元，收据上的交款人写“安家房产”，李学涛能同意吗？4.3.李学涛持没有加盖公司公章的《房号买卖协议》，交款人为“安家房产”的65,000元收据起诉安兴房产经纪公司，且撤回对“卢宇”的起诉，明显违背常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传唤李学涛本人到庭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事实。综上所述，本案系李学涛与安家房产公司员工李鹏、“卢宇”个人之间的交易，与安兴房产经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李学涛起诉系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安兴房产经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李学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其他同一审意见。 李学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号买卖协议》；2.判令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卢宇连带返还李学涛前期房号预付款65,000元及利息（以房号预付款75,000元为基数，自付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卢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日，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员工卢宇代表公司与李学涛签订了《房号买卖协议》房号委托买卖协议。协议约定：李学涛委托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办理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C1户型92.99平方米房号（A区6号楼1单元1701号）包更名手续的相关事宜，房号总价为13万元，前期预付金额65,000元，待交完房款后支付剩余65,000元。合同签订当日，李学涛依据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向李学涛出具了65,000元的收据。之后安兴房产经纪公司称所办理房号不能更名，不予办理，李学涛请求该公司退还收取的前期房号预付款，但该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现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安兴房产经纪公司辩称，1.李学涛与卢宇签订合同系其与卢宇个人行为，与安兴房产经纪公司无关，该公司与李学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2.安兴房产经纪公司没有收取李学涛任何款项，该公司与李学涛没有任何关系，应驳回李学涛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通过中间人安家房产公司员工李鹏的介绍，以李学涛为甲方，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员工卢宇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号买卖协议》房号委托买卖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C1户型92.99平方米房号（A区6号楼1单元1701号）包更名手续的相关事宜，房号总价为13万元，前期支付65,000元，房号更名后甲乙双方同去售楼部支付房款，交完房款后甲方将剩余的65,000元支付乙方；乙方收到甲方前期款后开始办理房号更名的前期手续，在60日内通知甲方办理结果，如果乙方办不成更名事宜，承诺当日退还所有房号款。协议签订当日，李学涛利用微信转账，通过李鹏将房号款1万元转给卢宇，又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分两笔将5000元、5万元转入卢宇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卢宇出具了收到65,000元的收据。该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8年11月2日，交款单位安家房产，在单位盖章处加盖有“邯郸市安腾兴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公章。2018年11月15日，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张贴《通知》，内容为：“本公司渠道部合作人员卢宇，违反公司条例，对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总经办会议决定做开除处理，任何人员不得与卢宇联系。”之后因上述协议约定买卖的房号不能更名，李学涛要求安兴房产经纪公司退还收取的房号款，该公司拒绝，李学涛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系棚户区改造项目，属于保障性住房项目，该小区的住房人资格、购房程序均有严格政策规定，严禁倒卖房号。另外，本案在立案时，李学涛将卢宇列为共同被告，2019年4月17日，李学涛向法院申请撤回对卢宇的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方所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问题。关于双方所签订协议的效力。双方协议买卖的标的是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的房号，而该小区的性质为棚户区改造项目，属于政府保障性住房，其申请人资格面向的是特定社会群体，未经规定程序审核通过的人没有购买的资格，倒卖房号违反国家政策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号买卖协议》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双方协议由卢宇与李学涛签订，安兴房产经纪公司辩称该行为是卢宇的个人行为，但卢宇系该公司员工，中介房产事务属于公司业务范围，所出具的收款收据加盖有安兴房产经纪公司的公章，足以使相对人李学涛有理由相信卢宇的行为系代表安兴房产经纪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卢宇无论有无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其后果依法应由安兴房产经纪公司承担；虽然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是安家房产，但由于李学涛是通过安家房产公司的员工交付部分房号款，并且李学涛现实际持有该收据，应认定李学涛已向安兴房产经纪公司交付了65,000元。安兴房产经纪公司抗辩称李学涛与卢宇所签订合同系卢宇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该公司没有收取李学涛任何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房号买卖协议》无效；安兴房产经纪公司依法应当向李学涛返还购买房号款65,000元；李学涛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其存在过错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卢宇与李学涛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房号买卖协议》无效；二、邯郸市安腾兴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李学涛返还购买房号款65,000元；三、驳回李学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5元，减半收取计752.50元，由安兴房产经纪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如下： 第一、本案应否追加“卢宇”及“安家房产”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问题。卢宇系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员工，其与李学涛签订《房号买卖协议》并向李学涛出具加盖有该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足以使相对人李学涛有理由相信其行为系代表该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该公司承担。故卢宇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准许李学涛撤回对卢宇的起诉并无不当；本案李学涛系通过“安家房产”员工交付给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员工卢宇部分款项，大部分款项系李学涛直接支付给卢宇，尽管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是安家房产，但李学涛现实际持有该收据原件，应认定李学涛已向安兴房产经纪公司交付了65,000元。故本案无须再追加“安家房产”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综上，安兴房产经纪公司诉称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第二、本案实际权利人是谁及案涉收据的效力问题。关于实际权利人，如前所述本案协议系李学涛与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员工卢宇所签，案涉前期房号款65,000元，李学涛通过“安家房产”员工交付给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员工卢宇1万元，其余55,000元系李学涛直接支付给卢宇，且李学涛现实际持有该收据原件，结合上情，应认定李学涛为本案实际权利人，故安兴房产经纪公司诉称“安家房产”为实际权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收据效力，本案李学涛提交的收款收据加盖有真实的安兴房产经纪公司印章并有转款手续等证据相互印证，应视为安兴房产经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安兴房产经纪公司亦未能提供李学涛及“安家房产”员工如何与卢宇个人恶意串通损害该公司利益的相关证据，故安兴房产经纪公司诉称案涉收据无效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兴房产经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安腾兴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赵建平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