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守海，男，汉族，1978年5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春，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刘宁，女，汉族，1982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春义，男，汉族，1979年4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再审申请人马守海、刘宁与被申请人郭春义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豫13民申5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宁马守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春，再审申请人刘宁，被申请人郭春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守海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申请人以车抵债认识错误，申请人将自己的奔驰车通过李某抵押借款，获款50万元（当场扣息2万元），随后将该笔款项偿还给被申请人。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及偿还借款，自始至终是与李某联系借款、还款，从未接触郭春义。一审称酒德胜将85万元债权转让给李某的说法不是事实，自己同酒德胜之间的30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结清，一审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银行流水。另外，债权转让的过程中也没有告诉过申请人。请求驳回郭春义的起诉。刘宁申请再审称，当时自己将奔驰车交给交给李某拿去抵押。李某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收到48万元，之前自己也通过账户向李某支付了54万元。因此该笔借款仅剩余29500元，一二审未认定该款系马守海偿还的借款错误。请求再审改判。郭春义辩称，马守海将奔驰车抵押借款，将款项付给了李某，自己并不知道。其可以通过其它法律途径解决。原审赵世顺证实酒德胜与马守海300万元的债权，酒德胜认为其并未清偿完毕。如果存在纠纷可以另行解决。原审原告郭春义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马守海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刘宁承担担保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经朋友李某介绍，被告马守海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在2016年3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月息4分，由被告刘宁担保。到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不还。遂产生纠纷。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2日，郭春义作为出借人，马守海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载明：第一条借款金额、用途、期限。1、借款金额100万元。2、借款用途：周转。3、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4月1日止。第二条借款利率、还款结息方式及罚息。1、借款利率按月利率4%执行。3、结息方式（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按月（季）结息……第三条借款发放。1、借款发放的方式。（1）出借人将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划入借款人的账户内，账号为：工商银行6212881714000010152。第四条借款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和抵押。合同尾部出借人处郭春义签名捺印，借款人处马守海签名捺印。”同日，被告马守海分别向原告郭春义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据、收据和贷款用户还款承诺函。被告刘宁签订了同意担保承诺书，载明：“同意担保承诺书郭春义：我叫刘宁，女，身份证号。我自愿为马守海于2016年3月2日在你处申请借款1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在借款人到期不还或发生合同约定的提前收回借款情形而未收回时，保证人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即：代为偿还此笔借款的本金、利息（含罚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至借款届满后两年。承诺人处马守海签名捺印。担保人处刘宁签名捺印。”2016年3月2日，原告郭春义通过李某账户向被告马守海账户转款955000元。借款后，被告刘宁分别于2016年5月15日、2016年5月16日、2016年5月18日和2016年5月28日，分别向李某转帐20万、10万、14万和10万，共转款54万元。原告郭春义认可收到54万元转款。证人李某在庭审中陈述，是原告郭春义委托其转款，被告刘宁转款的54万元系偿还原告郭春义的借款。对于被告马守海奔驰轿车抵押借款48万元，因马守海与酒德胜间存在300万元借款，酒德胜将剩余的85万元债权转让给李某，因此，马守海轿车的抵押借款系偿还马守海与李某之间的借款，而不是偿还原告郭春义的借款。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收据、贷款用户还款承诺函、同意担保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为凭，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几点：一、关于原告郭春义是否是实际出借人问题。本案中，二被告称不认识郭春义，与郭春义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借款合同中各自的签名捺印均无异议，对其出具借款合同、同意担保承诺书等行为应预见其后果。因此，二被告在合同中的签名视为认可其与原告郭春义间的借款关系。原告郭春义作为借款合同的实际持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被告对其辩称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款是否清偿完毕的问题。二被告均认为已经通过被告刘宁账户转让给李某54万元，并将马守海所有的奔驰车辆抵押借款48万元给李某，因此，原被告间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但本案中，原告郭春义认可收到被告刘宁转账到李某账户中的54万元，对车辆抵押款48万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刘宁将车辆抵押款48万元支付给李某，但李某在出庭作证时称，该48万元系马守海偿还李某的债务，与本案无关。且原告郭春义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该笔还款，二被告也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对二被告提出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的辩称，不予采信。三、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原告郭春义于2016年3月2日通过李某账户转账到被告马守海账户中955000元，因此，原被告间的借款本金认定为95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超出年利率36%，被告要求超出部分予以返还。因此，对于被告刘宁分别于2016年5月15日、2016年5月16日、2016年5月18日和2016年5月28日向李某转帐的20万、10万、14万和10万，共计54万元，利息部分按照月利率3%计算后，超出部分折抵本金。为了便于计算，结合原被告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部分的约定，被告马守海应支付从原告郭春义转款之日起（2016年3月2日）到2016年6月2日止的利息共计85950元（955000元×3%×3个月），剩余的454050元折抵本金后，借款本金变为500950元。因此，对原告郭春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但原告郭春义在诉讼中要求被告马守海支付自2016年6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刘宁对自己在担保承诺书中的签名不持异议，在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免除担保的条件下，被告刘宁应对上述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马守海偿还原告郭春义借款本金500950元，并自2016年6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郭春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马守海负担8810元，由原告郭春义负担4990元。马守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马守海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30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郭春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马守海及一审被告刘宁不认识被上诉人郭春义，双方在一审法院开庭之前没有见过面，上诉人马守海与李某相识，当时借钱的时候上诉人是与李某签订的借款合同，且借款也是通过李某的银行账户转给上诉人的，借款时出借人一栏空白并没有签出借人的名字，上诉人没有在意。之后，上诉人通过一审被告刘宁在2016年期间通过银行转账陆续支付李某54万元借款及上诉人名下的一辆奔驰轿车双方折价48万元给李某，共计102万元用于偿还借款。2、上诉人在偿还该借款时，是与李某联系，李某从未提起过郭春义，郭春义也没有与上诉人联系过，这一事实在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开庭时，郭春义认可。3、即便该出借人为被上诉人郭春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郭春义认可一直委托李某收款和付款，上诉人将款还给李某，完全有理由认为该款就是支付给出借人。而一审法院以郭春义认可其中的54万元，不认可其中的48万元为由，将其中48万元不作为偿还郭春义的借款是错误的。4、一审中，证人李某与酒德胜到庭陈述，酒德胜将上诉人下欠其本人的85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李某。实际上，上诉人与酒德胜之间的300万元债权、债务早已经不存在了，且有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流水账为证。另外，上诉人从来就不知道债权转让之事，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关系不能成立。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证人李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书面申请追加李某为本案被告，但是一审法院不追加李某为本案被告，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原审原告郭春义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当问题，一审已经从事实和法律上进行了详细的评述，本院予以确认，此不赘述。二、关于马守海以车抵的48万是否应认定为还郭春义欠款的问题。马守海以车抵债的行为为法律上的代物清偿。代物清偿是指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代替原定给付而使合同关系消灭的法律行为，代物清偿的成立必须具备四个条件：必须有原债的关系存在；必须有双方当事人关于代物清偿的合意；他种给付必须与原定给付不同；须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代原给付。可见，具有以物抵债的合意是代物清偿的前提。李某在没有征得债权人郭春义同意，事后也没有经过郭春义追认的情况下，超越代理权同意以车抵48万欠款，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该以车抵债的行为不应由被代理人郭春义承担民事责任，而应由行为人李某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马守海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原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0元，由上诉人马守海负担。再审过程中，马守海申请公民贺某出庭作证，贺某称在2016年过了春节二三月份，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其跟着马守海当副总，负责公司内务，通过马守海认识的李某，当时马守海说没有资金，说向李某借钱，借多少钱不清楚，公司有什么事情都跟公司领导班子说了。当时说了借钱的事情，借了没借不清楚，到了五六月份，说是让公司的钱打给刘宁，让刘宁还李某的钱，还四五十万，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到了十几月份，李某去要钱，马守海说没钱，说把车放那抵押了，抵押多少钱不清楚，但是知道有这个事情。还钱没有不清楚，打条没打条也不清楚。再审申请人刘宁称，2016年9月10日通过李某在某车辆抵押中心抵押借款50万元（当场扣除利息2万元后剩余48万元），将钱交给李某。被申请人郭春义称，具体经办人是李某，自己不清楚。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一致，结合原审及再审过程中刘宁陈述、再审过程中证人贺某的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再审过程中另着重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9月10日，马守海将本公司所有的一辆奔驰车交给刘宁，由刘宁通过李某在某车辆抵押中心抵押借款50万元（当场扣除利息2万元后剩余48万元），将钱交给李某。本院再审认为，李某作为郭春义事实上的受托人，处理了款项的出借以及偿还借款的回收,因此李某行为足以使对方相信自己向李某支付的款项就是归还郭春义的借款,即李某构成表见代理，李某收取的款项应当视为马守海向郭春义的还款。如果李某将归还的部分借款据为已有,就该部分委托人也只能向受托人追偿,而不能向借款人及担保人追偿。另外，刘宁仅就马守海与郭春义之间的借款提供了担保,并未对其他借款提供担保,因此对其他借款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刘宁将奔驰车交给李某抵押,抵押款一审判决也认定为由刘宁交付李某,因此该款应当认定为刘宁担保的借款的归还,而不应当认定为归还马守海的其他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本案中，原告郭春义出借款项于2016年3月2日通过李某账户转账到被告马守海账户中955000元，因此，原被告间的借款本金认定为95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超出年利率36%，被告要求超出部分予以返还。因此，对于被告刘宁分别于2016年5月15日、2016年5月16日、2016年5月18日和2016年5月28日向李某转账20万、10万、14万和10万，另在当年九月份马守海让刘宁将奔驰车抵押借款48万元交付给李某，共计还款102万元。利息部分按照月利率3%计算后，超出部分折抵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但原告郭春义在诉讼中要求被告马守海支付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本金利息结算应当按照还款日结息冲抵本金的方式进行计算，具体如下，2016年5月15日，还款200000元，扣减利息70670元（955000元×0.1%/天×74天）后，下欠本金825670元。2016年5月16日，还款100000元，扣减利息825.67元（825670元×0.1%/天×1天）后，下欠本金726495.67元。2016年5月18日，还款140000元，扣减利息1452.99元（726495.67元×0.1%/天×2天）后，下欠本金587948.66元。2016年5月28日，还款100000元，扣减利息5879.49元（587948.66元×0.1%/天×10天）后，下欠本金493828.15元。2016年9月10日还款480000元，扣减利息51851.96元（493828.15元×0.1%/天×105天）后，下欠本金65680.10元。因此，对郭春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刘宁对自己在担保承诺书中的签名不持异议，在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免除担保的条件下，刘宁应对上述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马守海、刘宁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合议庭合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3民终2516号民事判决及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审被告马守海偿还原审原告郭春义借款本金65680.10元，并自2016年9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原审被告刘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郭春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0元，由马守海负担1393元，由郭春义负担21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司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