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兰州市安宁区新农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莫高大道**。法定代表人：李琴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德，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施某某，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玉，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某某，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甘肃银象商贸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兰州市安宁区新农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农发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某某、原审被告何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5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农发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德、被上诉人施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玉、原审被告何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农发小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施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存在借款100万元的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施某某诉请新农发小贷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并提供借据一张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但借据并不是新农发小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新农发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新农发小贷公司与施某某之间全部的19份银行转账凭证,包括借据所载的2016年8月12日何某向新农发小贷公司转款6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该凭证载明60万元款项用途为还款,与借据内容相互矛盾，施某某提交的60万元凭证不能作为证明100万元借款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新农发小贷公司已就双方不存在100万元借款关系提供了证据作出合理说明和证明,施某某仍应就该100万元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施某某并未另行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存在100万元的借贷关系,施某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依然认定新农发小贷公司与施某某存在100万元借贷关系,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新农发小贷公司反诉施某某偿还320.7万元借款诉请无事实依据,该认定错误。新农发小贷公司反诉请求施某某偿还510.7万元借款中仍未清偿的320.7万元借款,并向法庭提交了双方银行转账凭证19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施某某尚欠新农发小贷公司320.7万元借款未还,一审判决认为新农发小贷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流通,不具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力,显然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新农发小贷公司提交的19份银行转账凭证每一份均在备注栏中明确注明了资金的用途,分别是借款或还款,施某某对银行转账凭证当庭予以认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新农发小贷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已完成双方存在320.7万元借款关系的举证责任,也能够证明双方存在320万元借款关系。其次,新农发小贷公司性质为小额贷款公司,经营贷款业务,新农发小贷公司与施某某之间除借贷外没有任何其他业务和交易的资金往来,新农发小贷公司与施某某之间的银行转账交易凭证显示的资金流通完全可以确定为借贷关系的资金流通。一审判决忽略银行转账凭证的证明效力，也没有结合新农发小贷公司的性质和双方当事人交易情况,而认为双方之间320.7万元的借款无事实依据显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判决，而该条规定是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效力的规定,但新农发小贷公司为公司法人,并不是自然人,不应适用上述规定。施某某辩称，一、本案一审中,施某某举证证实2016年8月11日和12日施某某通过其本人及何某（施某某朋友）银行账号向新农发小贷公司打款合计100万元,新农发小贷公司认可收到施某某100万元款项,上述事实一审已经查明。同时,新农发小贷公司在当日出具借据详细表述了上述借款事实,并且在该借据中新农发小贷公司承诺了还款期限,约定了借款利息。证人何某也当庭陈述是应施某某之邀向新农发小贷公司转款,施某某对该款项给何某支付月息两分的事实。上述事实由银行转款凭证、借据、何某证言加以证实。本案在前一次二审审理中也清楚地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二、新农发小贷公司以该款项是施某某向其偿还的借款进行抗辩，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在2016年8月3日对全部往来款项进行对账,确认如下事实:截止2016年7月31日新农发小贷公司及何某某共欠施某某本金5万元,欠利息359531元,合计409531元，并于当日新农发小贷公司向施某某偿还借款本息41万元。这一事实有双方短消息、银行转款凭证、双方陈述相互印证，确认在2016年8月3日双方结清全部债权债务的事实。这也和新农发小贷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相吻合，形成了案件事实的全部证据链条。三、何某某否认施某某向海南世知公司打款是受新农发小贷公司及何某某指示，声称其与海南世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施某某举证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南第一中民初第46号民事判决证实,何某某和新农发小贷公司在同一时间段在海南购买海南世知公司房屋的事实。确认施某某打入海南世知公司款项就是何某某和新农发小贷公司向施某某的借款。施某某既没有在海南购房,也没有与世知公司发生任何业务联系，不可能莫名其妙给世知公司打款,给世知公司唯一打款的理由就是收到何某某的指令。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新农发小贷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如不能自证其说,必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农发小贷公司以借据不是新农发小贷公司出具,但是又对该借据上印章予以认可，也没有对该公章申请鉴定，新农发小贷公司的说法自相矛盾,反映出新农发小贷公司为了逃避法定还款义务费尽心机,其目的是不能得逞的。新农发小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施某某给新农发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是事实,新农发小贷公司对此也认可，且作为新农发小贷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何某某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何某某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某某辩称，其不是新农发小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是总经理，负责实际经营。新农发小贷公司的股东都是施某某的朋友。借据没有鉴定是因为很难确认。双方之前发了对账信息，但没有对清楚。借据是后补的，就新农发小贷公司来讲是不全面的。施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农发小贷公司、何某某偿还本金100万元；2.新农发小贷公司、何某某向施某某支付截止起诉日的利息28万元（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8月至2017年10月，共14个月，利息28万元），以上利息要求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新农发小贷公司、何某某承担。新农发小贷公司反诉请求：1.施某某偿还新农发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20.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施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1日，施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新农发小贷公司转款40万元，同年8月12日，由何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新农发小贷公司转款60万元。2016年8月12日，新农发小贷公司向施某某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施某某：你汇来的壹佰万元（1000000元）。其中2016年8月11日打来40万元，2016年8月12日以何某名义打来60万元，共计1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我公司承诺按约定利息支付。”并由新农发小贷公司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施某某诉请，新农发小贷公司、何某某偿还本金100万元，并请求新农发小贷公司、何某某向施某某支付截止起诉日的利息28万元（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8月至2017年10月，共14个月，利息28万元），以上利息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为止，施某某就上述诉讼请求向法庭出示了2016年8月12日由新农发小贷公司出具的借据、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施某某与新农发小贷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新农发小贷公司虽辩称，借据是公司管理的漏洞所形成，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新农发小贷公司未能就其辩解意见向法庭出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述意见不予采信。新农发小贷公司辩称，两份转款均为还款；因其该项辩解意见与其出具的借据上载明的事实不符，故其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施某某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农发小贷公司反诉请求为要求施某某偿还新农发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20.7万元，并出示19份银行凭证拟予以证明；施某某虽对银行凭证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新农发小贷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双方业务往来的全貌；因新农发小贷公司向法庭出示的银行转款凭证，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的流通，不具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力，故新农发小贷公司诉请施某某偿还借款本金320.7万元，无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施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农发小贷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兰州市安宁区新农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起偿还施某某借款本金100万元；二、兰州市安宁区新农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施某某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利息计算起止日期为：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利率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施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兰州市安宁区新农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对施某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兰州市安宁区新农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228元，由兰州市安宁区新农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经组织双方核对往来款项，根据双方提交的往来款项明细、证人证言及短信记录等查明以下事实：1.施某某给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共计打款1490万元，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给施某某共计打款1471.7万元，何某某认可施某某打款中属于过桥资金（如李俊、何某、梁卫东处打过来的款）的约定支付2%的月利息；2.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对施某某打款中的40万元（打给海南世知的）有异议，认为是施某某自己使用的款项，不应当计算在内，但在新农发小贷公司及何某某一方向施某某一方出具用于对账的《施某某往来明细》中自行列支为“代付海南世知旅游款”；3.关于双方均未计算在前述打款数额内的一笔商业承兑汇票兑现后由甘肃银轮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人员邵建新转给施某某693412元，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认为该笔款应当计入其打款总数，但其申请的证人邵建新认为该笔款项应属于还款性质，对此施某某提交了收到汇票的回执；4.2016年8月3日，何某某发给施某某的短信内容：“截止2016年7月31日，欠施某某本金5万元整，利息359531元，合计409531元。”同日新农发小贷公司向施某某打款41万元（该笔款在《施某某往来明细》中也注明还本金5万元，多付36万元。）5.在2016年8月3日新农发小贷公司向施某某打款41万元之后，双方仅发生案涉两笔款项共计100万元，再无其他打款。本案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新农发小贷公司反诉要求施某某偿还借款本金320.7万元是否成立；2.一审判决新农发小贷公司向施某某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是否正确。关于新农发小贷公司反诉要求施某某偿还借款本金320.7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施某某给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共计打款1490万元，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给施某某共计打款1471.7万元。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对施某某打款中的40万元（打给海南世知的）有异议，认为是施某某自己使用的款项，不应当计算在内，但在新农发小贷公司及何某某一方向施某某一方出具用于对账的《施某某往来明细》中自行列支为“代付海南世知旅游款”，该记载与其当庭陈述相互矛盾，故对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不予认可该40万元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均未计算在前述打款数额内的一笔商业承兑汇票兑现后由甘肃银轮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人员邵建新转给施某某693412元，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认为该笔款应当计入其打款总数，但其申请的证人邵建新认为该笔款项应属于还款性质，对此施某某提交了收到汇票的回执，回执内容与证人证言可相互印证，在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应承担证明不利的后果，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向施某某的打款中还包含了应支付的利息。综合以上双方往来打款的数额及支付利息的事实，施某某不存在欠新农发小贷公司借款的事实，故新农发小贷公司反诉要求施某某偿还借款本金320.7万元不成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关于一审判决新农发小贷公司向施某某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施某某一审提供已支付借款100万元的转款凭证及新农发小贷公司盖章载明借款两笔属实并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据，已达到证明借款属实的证明要求。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虽对借据上的盖章有异议，认为不是其公司盖印的，应是施某某私自盖印的，因何某某与施某某系多年好朋友。但何某某及新农发小贷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自己的理由且不申请公章鉴定，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2016年8月3日，何某某发给施某某的短信内容：“截止2016年7月31日，欠施某某本金5万元整，利息359531元，合计409531元。”同日新农发小贷公司向施某某打款41万元（该笔款在《施某某往来明细》中也注明还本金5万元，多付36万元。）之后，双方仅发生案涉两笔款项共计100万元，再无其他打款。据此，可以认定，对2016年7月31日之前的往来款项双方进行了结算。因案涉两笔借款100万元没有相应的还款记录，故新农发小贷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向施某某负责偿还，并按双方之前约定并履行的月息2%的标准支付欠款期间的利息。故该项内容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施某某未上诉而在二审中答辩的相应内容，根据二审审理原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农发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何某某的答辩理由也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56元，由兰州市安宁区新农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桂刚审判员  石 林审判员  王锡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