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5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流市永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新圩镇下坡村红卫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680149852H。 法定代表人：陈日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业浩，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北流万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一环北路二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330634719C。 法定代表人：黄可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明，男，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剑波，男，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北流市永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被上诉广西北流万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陈剑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达公司对永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万达公司与永泰公司签订《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后，万达公司继续向永泰公司供应了水泥、煤灰、矿粉是错误的。该合同是甘明借用万达公司名义与借用永泰公司名义的陈剑波签订的，并非万达公司与永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没有建立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万达公司与永泰公司都不是履行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万达公司并没有向永泰公司供应货物，永泰公司也没有收到万达公司供应的任何货物，货物的签收应当以永泰公司通知万达公司确定的具体的签收人为准。在本案中，永泰公司没有通知万达公司签收货物的人员。合同是甘明与陈剑波所签，涉案货物是甘明向陈剑波履行供应义务，陈剑波向甘明支付货款，与永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一审认定“2018年1月20日，万达公司、永泰公司经对账确认，形成的《水泥、煤灰、矿粉—甘明》对账表……”的事实有悖事实。该对账结算单是陈剑波与甘明之间的结算，并非为万达公司与永泰公司之间经过对账确认得出的对账表。相反，该证据恰好证明了《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履行双方当事人并非永泰公司和万达公司，而是陈剑波与甘明。本案的货物全部是陈剑波签收，也是其本人使用，将之加工为混凝土供应给客户，收取货款，并将货款汇入其大哥陈剑锋的个人账户。因此，本案买卖货物的一切行为均为陈剑波个人所为，与永泰公司无关。四、即使《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是永泰公司签订，但水泥也不是合同约定的货物，万达公司所供应的水泥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围，而且并非永泰公司收取，据统计表，陈剑波收取万达公司308970.60元水泥，只支付了款项184707元，剩余124263.60元未支付，该剩余款不属于合同范围，且永泰公司未收到，一审法院判决要永泰公司承担是错误的。五、即使永泰公司签订了《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但合同未约定由永泰公司承担煤灰货款税费，故税费31875.72元不应由永泰公司承担。六、合同对货款的结算价格有明确的约定，万达公司提供的《水泥、煤灰、矿粉—甘明》表格显示的货款价格明显比约定价格高，万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双方确认后调整的实际结算价。七、表格显示有1253781.20元是在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5月30日产生的货款，而《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是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显然该笔货款不属于双方因履行合同产生的，该笔货款不应由永泰公司承担。在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均没有永泰公司的印章，属他人伪造，因此，合同、对账单、欠款均非出自永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万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永泰公司已认可《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上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其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合同，故其主张案涉买卖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永泰公司在《水泥、煤灰、矿粉-甘明》对账表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确认结算，永泰公司主张其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不能成立；3、万达公司依据有效的《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向永泰公司供应了货物，双方通过《对账表》、《欠款确认书》进行了结算，对账表加盖了永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欠款确认书》有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剑波的签名，均能代表永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律后果应当由永泰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永泰公司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陈剑波未作答辩。 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泰公司、陈剑波向万达公司支付货款3062586.8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以下计算：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2月20日止，以3069279.10元为基数，按每日2‰计算；自2018年2月21日起至永泰公司、陈剑波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以3062586.87元为基数，按每日2‰计算支付给万达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泰公司、陈剑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1月12日起，万达公司向永泰公司供应水泥、煤灰、矿粉等。 2016年3月20日，永泰公司向李震霖出具一份《委托函》，记载：兹委托我公司采购经理李震霖同志（身份证号：）代表公司与有关客户签订材料购销合同，对其签订的合同发生的效力予以确认。《委托函》落款处永泰公司加盖公章。 2016年5月30日，以万达公司为卖方（甲方）与以永泰公司为买方（乙方）签订《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一式两份，主要记载：1、甲方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7年5月29日止，按下表所列产品、规格及价格不定量向乙方供应粉煤灰、矿粉（该表格记载：产品名称粉煤灰、矿灰粉，结算价格180元∕吨、215元∕吨，备注到站时价）。2、根据乙方生产所需，甲方以灌装车装载形式送达乙方搅拌站。3、甲乙双方按照下述方式进行结算并支付货款。矿粉的结算方式：现金结算，即按甲方每供货三车结算一次，当供下一批次矿粉前支付清上一批次货款，依此类推。煤灰结算方式：按月结算，即双方于当月10日前对清上月货款。乙方必须于当月20日前支付清甲方上月所有货款。4、本合同期满或中途停止合同的，自合同期满或终止之日起，乙方必须在20天内支付清甲方所有货款。5、乙方若未按合同约定付清甲方货款，则从违约之日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违约金按逾期付款违约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二标准计算。且甲方有权从乙方逾期付款日起停止向乙方供货，直至乙方付清欠款及违约金。由此引起乙方的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落款的甲方处万达公司加盖公章，甘明予以签名；乙方处永泰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李震霖予以签名。《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签订后，万达公司继续向永泰公司供应了水泥、煤灰、矿粉等。 2018年1月20日，万达公司、永泰公司经对账确认，形成《水泥、煤灰、矿粉-甘明》对账表，记载：2016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20日，应付未付货款3237586.87元。《水泥、煤灰、矿粉-甘明》对账表落款处永泰公司予以加盖财务专用章，叶绍勇予以签名，陈剑波予以签名捺印，甘明予以签名。同日，以永泰公司（法人代表陈剑波）为甲方，与以万达公司（法人代表甘明）为乙方签订《欠款确认书》一式两份，记载：经甲、乙双方核算，甲方自2016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20日止。尚欠乙方水泥、矿粉、煤灰及开具煤灰发票税费共计人民币叁佰贰拾叁万柒仟伍佰捌拾陆元捌角柒分整（￥：3237586.87元）。现予以确认。《欠款确认书》落款的甲方处陈剑波予以签名捺印，乙方处万达公司予以加盖公章，甘明予以签名捺印。 2018年2月14日、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16日，永泰公司分别向万达公司支付了货款10万元、1万元、1万元，共计12万元。 2018年12月25日，陈剑波向万达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永泰公司所欠万达公司甘明的货款（水泥、矿粉、煤灰款），今承诺由永泰公司法人陈剑波负责清偿责任。《承诺书》落款承诺人处陈剑波予以签名捺印。 另查明，万达公司是依法成立从事水泥、矿粉、粉煤灰等销售的个人独资企业，股东为甘明，2018年6月1日，法定代表人由甘明变更登记为黄可意。永泰公司是依法成立从事预拌混凝土生产、销售等的有限责任公司，陈剑波在2017年1月4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 2018年12月25日，陈剑波、周业森以永泰公司名义向甘明出具《委托书》一式两份，记载：永泰公司（陈剑龙、周业森）：我公司现委托甘明（身份证：）全权办理及收取广西远达建筑有限公司项目（玉林市西药物流安置区基础和市政配套工程）2018年12月25日止尚欠我公司混凝土款项430285元。《委托书》落款委托人处周业森、陈剑波予以签名捺印，受托人处甘明予以签名捺印。 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3日，远达公司向甘明支付了货款3.5万元、2万元，共计5.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永泰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的《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29日，但双方均按合同约定从2016年1月12日起实际履行至2018年1月20日，应认定双方已对合同期限进行了变更，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20日。 万达公司按约向永泰公司供应了水泥、煤灰、矿粉等，永泰公司亦应按约支付货款给万达公司。经结算，永泰公司确认尚欠万达公司货款3237586.87元，按约定永泰公司应于2018年2月9日前支付清给万达公司。但永泰公司仅支付了万达公司货款12万元，加上远达公司支付甘明的货款5.5万元（万达公司予以认可并在起诉时进行了相应的扣减），尚有货款3062586.87元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剑波向万达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对永泰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应与永泰公司共同支付货款给万达公司。故万达公司主张永泰公司、陈剑波支付货款3062586.87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但万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日利率为2‰,折算年利率为72%），且计算方法不当，应以3062586.87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陈剑波提出违约金过高及计算起止时间不当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 永泰公司辩称《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是甘明与陈剑波签订的，交易双方是甘明和陈剑波，与永泰公司无关，永泰公司不欠万达公司货款。但永泰公司在《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上加盖了的合同专用章，结算时在《水泥、煤灰、矿粉-甘明》对账表上加盖财务专用章，《欠款确认书》有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剑波的签名，且永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陈剑波辩称应当扣减已经转让的430285元债务。但《委托书》只是委托甘明追讨货款，并不是债权转让，万达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永泰公司、陈剑波支付万达公司货款3062586.87元；二、永泰公司、陈剑波支付万达公司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办法：以3062586.87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31300元，减半收取15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50元，由永泰公司、陈剑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永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万达公司提交证据如下：2016年1—12月、2017年1月—2018年1月20日《广西北流市永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货对账单》（以下简称《进货记录对账单》），证明万达公司向永泰公司供应煤灰、矿粉货物的事实。经组织质证，上诉人永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即使认定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永泰公司尚欠万达公司货款3062586.87元的事实。一、根据《进货记录对账单》核算，万达公司供应的煤灰、矿粉货款总额为7650087.87元。而《水泥、煤灰、矿粉—甘明》表格中的货款总额为7965753.92元（含水泥款项），在庭审中，万达公司明确表示货物都记录在《进货记录对账单》中，因此，本案货物总数应当以《进货记录对账单》中的数据为准。表格中水泥货款总额为308970.60元，扣除水泥货款后为7656783.32元，和二审提供的《进货记录对账单》上的数据基本是吻合的。因此，水泥不是双方买卖的货物，表格中记录的水泥货款308970.60元应当予以扣减。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是7650087.87元。二、根据表格中所列数据，万达公司认可永泰公司已经支付货款4728167元。三、已支付货款175000元，永泰公司应欠万达公司货款实际为7650087.87元-4728167元-120000元-55000元=2746920.87元。 对被上诉人万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来源真实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进货记录对账单》中载明供应的货物为煤灰、矿粉，其中均有上诉人永泰公司的人员签名并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万达公司与上诉人永泰公司签订的《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是经协商一致共同达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 关于永泰公司与万达公司之间是否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2016年3月20日，上诉人永泰公司出具的《委托函》载明：该公司采购经理李震霖代表公司与有关客户签订材料购销合同，并对其签订的合同发生的效力均予以确认。同年5月30日，李震霖代表上诉人永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万达公司签订《粉煤矿灰、矿粉购销合同》，并加盖上诉人永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被上诉人万达公司公章。2018年1月20日，双方制作《水泥、煤灰、矿粉—甘明》表，表中载明自2016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20日止货物结算应付未付货款为3237586.87元。叶绍勇、陈剑波、甘明在该表上签名确认，并加盖上诉人永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同日，甘明、陈剑波分别代表被上诉人万达公司、上诉人永泰公司在《欠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以下内容:甲方（永泰公司）自2016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20日止尚欠乙方（万达公司）水泥、矿粉、煤灰及开具煤灰发票税费共计3237586.87元。被上诉人万达公司在该确认书上加盖公司公章。同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陈剑波出具《承诺书》载明：“北流市永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欠广西北流市万达建材有限公司甘明的货款（水泥、矿粉、煤灰款），今承诺由北流市永泰公司混凝土有限公司法人陈剑波负责清偿责任。承诺人：陈剑波；证明人：周叶森”等内容。以上证据足以能够证明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万达公司已依约向上诉人永泰公司开始供应水泥、煤灰、矿粉等货物。虽供货时间从2016年1月12日开始，较早于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2016年5月30日），但从双方结算对账、支付货款等一系列往来交易来看，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达成买卖的合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至此，上诉人永泰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买卖合同权利义务行为人是甘明与被上诉人陈剑波，对账结算单是甘明与被上诉人陈剑波之间的结算，与该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货款问题。本案中，通过双方结算对账，截至2018年1月20日，上诉人永泰公司尚欠被上诉人万达公司货款3237586.87元。此外，双方确认被上诉人永泰公司已支付货款120000元、通过广西远达建筑有限公司代上诉人永泰公司向被上诉人万达公司支付货款55000元，合计175000元的事实。至此，上诉人永泰公司至今欠被上诉人万达公司的贷款应为3237586.87元-175000元=3062586.87元。上诉人永泰公司上诉主张供应水泥不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应扣除货款1253781.20元，此款不应由上诉人永泰公司承担。结合全案证据，上诉人永泰公司的上诉主张的理由极为牵强，与事实不符，该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支持其主张。上诉人永泰公司作为本案合同相对人，在与被上诉人万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进行交易往来、结算对账后，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条款履行义务。上诉人永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万达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应履行向被上诉人万达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062586.87元并支付违约金的义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永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北流市永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梅 审 判 员  李雪英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念 书 记 员  葛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