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甘01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某某，男，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红，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琴，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七里河区八里镇侯家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八里镇侯家峪村。法定代表人：罗兴礼，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月兰，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琴，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某、兰州市七里河区八里镇侯家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侯家峪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红，被上诉人马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琴，被上诉人侯家峪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罗兴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月兰、张文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马某某、侯家峪村委会向颜某某返还位于七里河区颜家沟的1亩承包地；2.本案诉讼费由马某某、侯家峪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颜某某对涉案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且承包尚未到期。1.颜某某在1996年国家实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从发包方兰州市七里河区花寨子乡东果园村（以下简称东果园村）承包了4.58亩土地,其中包含颜家沟的1.5亩土地。承包期限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共30年。2.关于涉案土地四至问题。颜某某提交的证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载有地块名称、类别、等级、面积,的确没有详细记载四至,但不只是颜家沟这块地,而是承包的所有土地都没有详细记载四至。可见,这个问题是发包方没有记载造成的。东果园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说明了涉案地块的四至范围为:东至公路、西至山根、南至红砖窑、北至水沟,并证明此地现由马某某占用。该《证明》加盖了印章,真实性不可否认。而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二、马某某、侯家峪村委会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合法占用涉案土地。1.侯家峪村委会关于案涉土地互换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第一，侯家峪村委会一审中承认是口头互换，但没有任何的书面证据证明其观点;第二，侯家峪村委会承认案涉土地在互换之前最早属于东果园村,最早确由颜某某一家承包;第三,就算是两村之间的土地互换,也应当严格依据法律规定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十九条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而本案中,侯家峪村委会辩称只有口头的互换,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互换土地的真实性与程序的合法性。2.马某某、侯家峪村委会庭审提交的土地航拍图中根本无法清晰、明确体现出案涉土地的四至及权属问题。马某某、侯家峪村委会提交的《租赁合同》,只说明马某某租用侯家峪村委会230平方米的土地,但合同中没有土地租赁的具体范围,更无法显示涉案土地在此租赁合同中。为此,马某某、侯家峪村委会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系其合法占用。三、马某某、侯家峪村委会非法占地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理应返还给颜某某。马某某、侯家峪村委会承认涉案土地原系东果园村的,因承包人是颜某某,在承包期内,只有承包人拥有出租地块的权利。而侯家峪村委会既不是涉案土地的发包人,也不是承包人,更没有通过合法程序获得承包地的任何一项权利。为此,侯家峪村委会无权擅自出租或处分涉案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综上,颜某某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使用权,且承包经营权尚未到期,马某某、侯家峪村委会理应向颜某某返还涉案土地。马某某、侯家峪村委会共同答辩称，首先,颜某某的起诉程序违法,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之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经人民政府处理,处理不服的,才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为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其次,颜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颜某某对涉案土地的四至无法证明,系四至不清。一审中颜某某以侯家峪村委会、镇政府名义伪造证明,虚拟四至,但其不知,在此次第三轮土地《农户承包经营权登记材料》中载明的四至与其开具的证明的四至完全相悖,颜某某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相矛盾的做法实难信服。故一审认定颜某某无证据证明其享有的1.5亩承包土地是在马某某承租范围是正确的。最后,侯家峪村委会为了进一证明颜某某出具《证明》的真伪,特调取了2018年11月20日《八里镇近期工作安排会》纪要。其内容第5条明确载明“??各村社区开具各类证明必须由村社主要负责人签字审核后上报镇党委确认盖章”。故此,颜某某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值得商榷。综上,颜某某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马某某将位于东果园村颜家沟的约1亩土地腾交给原告使用；2.诉讼费用由被告马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20日，原告颜某某与兰州市七里河区八里镇（原花寨子乡）东果园村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承包方颜某某，承包人口6人，承包面积（亩）4.58，承包土地类别：水地（亩）1.88、旱地（亩）2.70，其中颜家沟饲料地1.5亩；承包期限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2010年10月8日，被告马某某（乙方）与兰州市七里河区八里镇侯家峪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公路侧长／米、宽／米、计230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以年租金每平方米5元租赁给乙方使用，计1150元整；租赁期限为20年，2010年6月30日—2030年6月30日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只能证明原告在颜家沟承包土地1.5亩，但不能证明该土地是否在被告马某某承租范围。且原告也不能证明其承包土地的四至，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腾交返还涉案的承包地，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颜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颜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颜某某提交证据：2019年9月3日东果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案涉地块的图版2张、案涉土地现状照片5张，证明案涉土地系颜某某承包，现被遗漏未确权，且该土地实际被马某某占用。马某某、侯家峪村委会质证认为，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的真实性认可，该土地确未确权，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照片不能反映使用权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9月3日东果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案涉地块的图版2张均反映案涉土地未确权，对此，双方均认可，照片5张反映了案涉土地的现状，故对3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系颜某某的承包地。马某某、侯家峪村委会提交证据一：2018年11月《八里镇近期工作安排会》记录及人员签到表，证明镇会议要求村社开具各类证明必须有村社主要负责人签字审核后上报镇党委确认盖章，而东果园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均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颜某某质证认为，该证据合法性有异议，会议内容缺少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八里镇人民政府会议安排的工作内容系镇党委对村具体事务实施监督管理的一种方式。证据二：2019年1月12日东果园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的便函存根，证明东果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书写的“此地现有马某某占用”不是经办人花逢元写的，是他人加写上去的。颜某某质证认为，便函存根的真实性无法辨认。本院认为，该便函存根上有经办人花逢元的签字和东果园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且庭审当场就该存根与2019年1月12日出具的《证明》原件核对，骑缝章能够对上，故便函存根的真实性应予认定。2019年1月12日的《证明》上写的“此地现有马某某占用”的字样在便函存根没有记载，应是另加上去的，且该证明上的八里镇人民政府的“印章”，经八里镇人民政府2019年2月27日出具证明明确认定该印章系伪造。故对东果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2019年1月12日的《证明》不予采信。本案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马某某占用的案涉场地是否系颜某某的承包地，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从颜某某提交的证据看，1998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虽有颜某某承包的颜家沟饲料地1.5亩的内容，但没有明确四至。颜某某提交东果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2019年1月12日的《证明》，用来证明其主张的约一亩土地的四至及占用情况，但因内容及印章均存在疑点，故应不予采信。而颜某某提交的东果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2019年9月3日的《证明》记载案涉土地未确权。2017年4月5日颜某某与东果园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中，记载颜某某在颜家沟有两处承包地分别是0.88亩、0.61亩，而该两处承包地均不是案涉土地，在该合同上，除了上述两处承包地外，颜某某在颜家沟再无承包地。且该合同上明确约定，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原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一律解除。综上，在原有的《家庭承包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颜某某仍然依据原来的合同及证书主张案涉土地系其承包，并要求马某某返还案涉土地则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双方均认可案涉土地尚未被确权，权属存在争议，该种情形下的土地使用权属的确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之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来处理，本案争议事项显然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判决驳回颜某某的诉讼请求不当，应当驳回起诉，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或请求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先行处理，颜某某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当，对此，马某某、侯家峪村委会的答辩理由成立。综上所述，颜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颜某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退回颜某某。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桂刚审判员  石 林审判员  王 晖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