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6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泰诚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沙家浜镇唐市北新路8号1幢。法定代表人：张喜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彪，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双琪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沙家浜镇唐市北新路8号1幢。法定代表人：陈根保。原审第三人：江苏金美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凤北荡公路希望大道21-23号。法定代表人：张卫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鹏程，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泰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双琪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琪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金美莱实业有限公司（金美莱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1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确认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项下房屋的所有权和其占地范围内399.571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为泰诚公司享有。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地产确已登记在双琪公司名下，但泰诚公司与双琪公司也确认已将涉案房地作了真实的处分，只是该处分由于目前涉案房地为法院查封而无法办理登记，故通过法院作司法确认。法律没有禁止司法权确认物权，故上诉人通过法院以期司法确认其物权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房屋所有权转让时，其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当然一起转让。双琪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金美莱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泰诚公司要求对案涉土地及房屋进行确权没有依据。1.2015年3月26日的《分立协议》没有约定将案涉土地及房屋分割给泰诚公司，直至2015年7月1日泰诚公司设立，泰诚公司、双琪公司也未对房屋及土地予以约定；2.泰诚公司、双琪公司直至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分立补充协议》才涉及案涉房屋及土地的分割事宜，但在此之前金美莱公司已为双琪公司提供了担保，工行常熟支行也发放了贷款；3.双琪公司、泰诚公司并未告知工行常熟支行，更未征得其同意，故案涉土地及房屋应作为偿还工行常熟支行债务的资产；二、泰诚公司、双琪公司串通转移资产，两者签订的《分立补充协议》无效。1.补充协议中将案涉房屋及土地分割给了泰诚公司，该资产的价值远远高于泰诚公司在《分立协议》所接受的资产；2.分立未告知债权人；3.双琪公司在工行发放贷款后的十日内就签订了补充协议；三、泰诚公司以同样事由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四、案涉房屋及土地现仍登记在双琪公司名下，双琪公司与泰诚公司的私下约定不能改变这一事实。泰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项下建筑物的所有权及该建筑物占地范围399.571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为泰诚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常国用（200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双琪公司，坐落于，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33718平方米，填证时间2009年2月17日。二、房屋所有权人均为双琪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5本，分别为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载明房屋坐落于，登记时间2011年7月29日，建筑面积10677.38平方米；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载明房屋坐落于，登记时间2011年2月18日，建筑面积8214.69平方米；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载明房屋坐落于，登记时间2011年2月18日，建筑面积1780.49平方米；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载明房屋坐落于，登记时间2011年9月21日，建筑面积11969.20平方米；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载明房屋坐落于，登记时间2011年9月21日，建筑面积5458.47平方米。泰诚公司表示分立时明确上述1、2、3幢归泰诚公司所有，4、5幢归双琪公司所有，涉案房屋为其中第3幢。三、2015年3月26日由双琪公司（甲方）、泰诚公司（乙方）签订的《分立协议》一份，载明分立方式为“派生分立，派生分立出乙方，甲方的主体资格保留。”分立前后的注册资本与股权结构：1、分立前双琪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其中出资额，张雪琴为2200万元，张喜梅为1470万元，殷燕飞为165万元，瞿裕强为165万元；分立后甲方注册资本为2200万元，股权结构为股东张雪琴出资额2200万元，乙方注册资本为1800万元，股权结构为张喜梅出资额1470万元，殷燕飞出资额为165万元，瞿裕强出资额为165万元；分立前后的资产情况：根据苏东华评报（2015）字第164号《资产评估报告》，1、分立前双琪公司的资产为16855.82万元，负债为15082.70万元，净资产为1773.21万元。2、分立后甲方保留15023.03万元资产，乙方接受1832.79万元资产。分立程序为：1、原公司股东作出同意分立的决议，并作出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2、分立后甲乙双方分别制定各自公司章程。3、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财产作相应分割。4、申请工商登记，提交分立的股东会决议。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由张雪琴签名，乙方处由张喜梅、瞿裕强、殷燕飞签名，并盖章。四、2015年3月28日由双琪公司（甲方）、泰诚公司（乙方）签订的《分立补充协议》一份，将分立后甲乙双方资产情况内容修改为：“分立后甲方保留14348.697万元，乙方接受2507.123万元资产。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由张雪琴签名，乙方处由张喜梅、瞿裕强、殷燕飞签名。以及2016年4月27日由双琪公司（甲方）、泰诚公司（乙方）签订的《分立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1、甲乙双方分立后，将原属甲方的位于常熟市，常国有土地（2009）字第××号，土地面积33718平方米，用途为工业，评估价值10546548.69元的国有土地中的20951平方米分割到乙方，20951平方米土地评估价值为6553198.34元。2、分立后，甲方保留及5幢，乙方接受、2幢、3幢。泰诚公司表示诉请中的标的物明确在2016年4月27日的《分立补充协议》中。五、苏州东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苏东华评报（2015）字第164号评估报告一份，载明评估具体范围以双琪公司提供的各类资产评估申报明细表为基础，并以2015年1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六、测绘红线图，泰诚公司表示当时因双方准备办理过户手续，由常熟市沙家浜镇建设管理服务所对双琪公司的房屋及土地进行了测绘。七、双琪公司向常熟市国土资源局申请的《国有土地转让申请书》一份及宗地图，申请内容为：“因常熟市双琪纺织有限公司分立为常熟市双琪纺织有限公司和常熟市泰诚纺织有限公司，现要将原属于常熟市双琪纺织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中的20951平方米分割到常熟市泰诚纺织有限公司，土地证号常国用（2009）字第××号，土地面积33718平方米，用途为工业，终止日期为2052年9月4日。我司将上述土地中的20951平方米转让给常熟市泰诚纺织有限公司，土地估价为6553198.34元。该块土地上有房产证号：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三幢房子一起转让给常熟市泰诚纺织有限公司。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已签订了分立转让协议。现向你局申请办理国有土地转让手续。”该申请书打印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八、双琪公司2015年3月26日股东会决议一份及2015年6月26日股东会决议一份，就公司分立等相应事项达成决议。九、刊登在《常熟日报》上的《分立公告》，内容为：“根据常熟市双琪纺织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拟分立为二家公司。常熟市双琪纺织有限公司继续存续，派生设立常熟市泰诚纺织有限公司。原公司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各家公司共同承担。特此公告。常熟市双琪纺织有限公司2015年3月26日。”十、双琪公司债务担保的说明，载明：“1、公司已在2015年3月28日在常熟日报上刊登了分立公告，并在规定的时间内通告了债权人。2、截止2015年6月26日公司的债务由全体股东提供担保。”双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2014年11月、2014年12月、2015年1月的资产负债表各一份；2014年11月、2014年12月、2015年1月的利润表各一份，以证明公司分立前后的财产状态。第三人金美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编号为0110200012-2015年常熟（抵）字006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其中载明抵押权人（甲方）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常熟支行），抵押人（乙方）为双琪公司；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在人民币26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乙方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附抵押物清单上载明房产为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土地为常国用（2009）字第××号。二、常他项（2015）第00803号他项权证一份，载明他项权利人为工行常熟支行，债务人为双琪公司，并在他项权利种类及范围中明确为“本次设定的他项权利种类为抵押权，抵押范围为常国用（2009）字第××号中所确认的面积13977平方米，该宗地评估价为429.09万元，抵押金额300万元，抵押率为69.92%，土地抵押期限自2015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该证设定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金美莱公司以证据一、证据二证明案涉土地的抵押形成于分立之前，且没有明确具体指向土地。三、（2017）苏0581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中泰诚公司为工行常熟支行，为双琪公司和金美莱公司，该案在审理中查明金美莱公司为双琪公司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在工行常熟支行处的贷款在25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该判决书，判决：双琪公司归还工行常熟支行0110200012-2016年（常熟）字0074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400万元，支付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利息的复利，自2017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利息的复利；双琪公司归还工行常熟支行0110200012-2016年（常熟）字0079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400万元，支付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利息的复利，自2017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利息的复利；双琪公司归还工行常熟支行0110200012-2016年（常熟）字0081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400万元，支付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利息的复利，自2017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利息的复利；双琪公司归还工行常熟支行0110200012-2016年（常熟）字0081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400万元，支付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利息的复利，自2017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利息的复利；双琪公司归还工行常熟支行0110200012-2016年（常熟）字0081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利息的复利，自2017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利息的复利；双琪公司归还工行常熟支行0110200012-2016年（承兑协议）00170号《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垫款本金745088.44元，支付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上述《银行承兑协议》约定计算的利息；双琪公司归还工行常熟支行0110200012-2016年（承兑协议）00175号《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垫款本金2980328.77元，支付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上述《银行承兑协议》约定计算的利息；双琪公司归还工行常熟支行0110200012-2016年（承兑协议）00208号《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垫款本金2740418.78元，支付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上述《银行承兑协议》约定计算的利息；双琪公司归还工行常熟支行0110200012-2016年（承兑协议）00228号《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垫款本金1986902.41元，支付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上述《银行承兑协议》约定计算的利息；双琪公司支付工行常熟支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5万元；工行常熟支行有权以折价或者拍卖双琪公司抵押的常熟市沙家浜镇唐市北新路8号1幢国有土地使用权、常熟市沙家浜镇常昆工业园北新路8号4幢、5幢房屋后的所得价款在各自登记设定的抵押最高额内优先受偿；金美莱公司对双琪公司的付款义务在最高额19819050.2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85594元，由双琪公司负担185314元，金美莱公司在最高额19819050.2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已生效，现在执行中。金美莱公司以此证明双琪公司向工行常熟支行借款情况以及其担保时间早于2016年4月27日。另外，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需要，向工行常熟支行作了调查，该行工作人员蔡健（系一审法院2017苏0581民初48号案件中工行常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反映：“双琪公司抵押物设立的权利价值不足以覆盖我行的债权，且双琪公司的土地证为一本，抵押时只明确了面积，未分割。对于双琪公司分立，当时我行也不清楚，审理中也未提供任何资料，我行是在执行中才知道的。而且合同上约定，财产重大变更要通知我行，对方也没有通知，也没征得我行同意。”该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与双琪公司签订的0110200012-2016年（常熟）字0074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其中约定：“进行合并、分立等可能对贷款人权益造成不利影响的行动时，事先征得贷款人书面同意或就贷款人债权的实现作出令贷款人满意的安排方可进行；发生公司章程、经营范围、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变更及时通知贷款人。”经询问，一审原、被告均表示公司分立没有书面通知工行常熟支行。一审法院还调取了一审法院执行案件材料，其中案件1、2017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7）苏0581执727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常熟市古里镇淼泉菲力佳钢结构厂，被执行人双琪公司，执行依据为（2017）苏0581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为加工价款21320元和利息损失及受理费，该案执行中查明未发现双琪公司有可供执行的大额银行存款、互联网银行存款信息、股票登记信息；双琪公司名下有位于常昆工业园北新路8号1-4幢房屋，该房屋有抵押权且被另案查封，本案无处置权，进行轮候查封；汽车两辆未实际扣押且申请执行人表示无需查封处置；一审法院依法将双琪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尚未执行到位21495元及利息。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2017年12月7日作出的（2017）苏0581执729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被执行人双琪公司、常熟市锦猫毛毯厂、宜兴市金猫毯业有限公司、周永生、张雪琴，执行依据为（2017）苏058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900万元和利息、罚息、复利及受理费、律师费，该案执行其中查明未发现双琪公司有可供执行的互联网银行存款；双琪公司名下有位于常昆工业园北新路8号1幢、2幢、3幢、4幢、5幢房产，该房产被另案查封，本案无处置权，进行轮候查封；汽车两辆未实际扣押无法处置。尚未执行到位9308239.16元及利息。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3、2018年9月28日作出的（2017）苏0581执864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工行常熟支行，被执行人双琪公司、金美莱公司，执行依据为（2017）苏0581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27888052.4元及利息（详见前述证据材料），该案执行其中查明双琪公司名下有位于常昆工业园北新路8号1幢、2幢、3幢、4幢、5幢房产，本案暂无法处置。因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书规定的义务且违反财产报告制度，一审法院已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4、2018年4月2日作出的（2017）苏0581执864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工行常熟支行，被执行人双琪公司、金美莱公司、宜兴市金猫毯业有限公司，执行依据为（2017）苏0581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2820466.5元及利息，该案执行其中查明双琪公司名下有位于常昆工业园北新路8号1幢、2幢、3幢、4幢、5幢房产，因上述房产设定大额抵押权，并由一审法院（2017）苏0581执8643号案件处置，待处理完毕后申请执行人可依法受偿。本案尚未执行到位2820466.5元及利息，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5、2018年7月26日作出的（2018）苏0581执170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常熟市康欣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双琪公司、周永生、张雪琴，执行依据为（2017）苏0581民初766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900万元和利息及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该案执行其中查明双琪公司名下有位于常昆工业园北新路8号1幢、2幢、3幢、4幢、5幢共五处不动产，上述不动产都已被另案查封，本案无处置权。本案尚未执行到位9414951.27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6、2018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8）苏0581执527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徐利家，被执行人双琪公司，执行依据为（2018）苏0581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为101150元及利息，该案执行其中查明双琪公司名下有位于常昆工业园北新路8号1幢、2幢、3幢、4幢、5幢房产，因已被另案查封，本案暂无法处置，已进行轮候查封。本案尚未执行到位101150元及利息，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双琪公司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根据一审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的调查材料并结合当事人一审陈述，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坐落于常熟市沙家浜镇唐市北新路8号1幢、2幢、3幢、4幢、5幢房屋产权系双琪公司所有，双琪公司分别办理了产权登记并领取产权证。上述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系双琪公司享有，并统一领取了常国用（200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类型为出让。2015年3月26日，双琪公司、泰诚公司签订《分立协议》一份，载明双琪公司派生分立出泰诚公司，保留双琪公司的主体资格，并明确了公司注册资本、股东的出资额等内容。2015年3月28日，双琪公司在常熟日报上刊登了分立公告。同日，双琪公司与泰诚公司签订《分立补充协议》一份，将分立后双方资产情况进行了修改。经工商登记后，泰诚公司于2015年7月1日成立。2016年4月27日，双琪公司与泰诚公司又签订《分立补充协议》一份，将原属双琪公司的常国有土地（2009）字第××号国有土地中的20951平方米分割到泰诚公司，由双琪公司保留常熟市4幢及5幢房屋，泰诚公司接受常熟市沙家浜镇唐市北新路8号1幢、2幢、3幢房屋。2018年6月7日，泰诚公司以双琪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常国有土地（2009）字第××号项下面积为2095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项下建筑物的所有权归泰诚公司所有。该案庭审中，泰诚公司明确表示在2016年4月27日签订《分立补充协议》后没有再次登报，双方均表示双琪公司只分给了泰诚公司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其他的包括机器设备、存货、存款等都没有给泰诚公司。2018年11月19日，泰诚公司就该案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581民初72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后泰诚公司再次诉讼来院。另在2015年4月27日，双琪公司与工行常熟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在人民币26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行常熟支行依据与双琪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而享有的对双琪公司的债权，抵押物为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中所确认的面积13977平方米及上述房屋中的4幢、5幢房屋，并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登记时对土地使用权亦未进行分割办证处理。2015年12月26日，金美莱公司与工行常熟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金美莱公司向工行常熟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在人民币25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依据工行常熟支行与双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等融资文件而享有的对双琪公司的债权。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4月11日，双琪公司与工行常熟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400万元；2016年4月13日，双琪公司与工行常熟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400万元；2016年4月13日，双琪公司与工行常熟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份，借款金额分别为4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2016年5月11日，双琪公司与工行常熟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一份，由工行常熟支行对双琪公司开立的基于双琪公司与《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所列收款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50万元；2016年5月13日，双琪公司与工行常熟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一份，由工行常熟支行对双琪公司开立的基于双琪公司与《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所列收款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600万元；2016年6月6日，双琪公司与工行常熟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一份，由工行常熟支行对双琪公司开立的基于双琪公司与《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所列收款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550万元；2016年6月24日，双琪公司与工行常熟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一份，由工行常熟支行对双琪公司开立的基于双琪公司与《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所列收款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400万元。因双琪公司多次出现银行垫款的违约事实，工行常熟支行分别向双琪公司及保证人金美莱公司寄送催款通知书均未果。截止2016年11月20日，双琪公司结欠工行常熟支行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合计1500万元以及按照上述《银行承兑协议》，工行常熟支行扣划了双琪公司的保证金后，尚分别垫款745088.44元、2980328.77元、2740418.78元、1986902.41元。因双琪公司及保证人金美莱公司未履行义务，工行常熟支行于2017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苏0581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并已生效。该案连同双琪公司的多起案件均申请执行，涉案房产也办理了查封和多次轮候查封，因财产无法处置，目前上述执行案件均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双琪公司表示公司分立主要以公告形式通知债权人，其他都是以口头方式通知债权人，具体是没有书面证据的。对于一审原、被告股东之间的关系，双方均确认系亲戚关系，分立前双琪公司的股东为张雪琴、瞿裕强、张喜梅、殷燕飞，分立后双琪公司的股东为张雪琴，瞿裕强、张喜梅、殷燕飞成为泰诚公司的股东。对于常国有土地（2009）字第××号项下面积为2095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分割转让，一审原、被告表示并没有得到常熟市人民政府的书面批准，也未拿到批文，只是进展到常熟市土地管理部门口头同意土地使用权的分割并授意常熟市沙家浜镇建设管理服务所进行实际分割测绘，因分割需要缴纳大笔的税费金额，所以搁置下来。泰诚公司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原、被告之间的分立及财产分割是串通行为。关于企业分立和第三人或者债权人利益之间的关系，根据现行公司法规定，公司分立应当按照一定程序，根据原公司法规定，公司分立也要按照一定程序，如果债权人的要求得不到满足的话，公司不得分立。从新老公司法关于公司分立的规定比较来看，原公司法有明确的意思，债权人可以阻止公司分立，但现行公司法规定债权人不能阻止公司分立，公司分立即使侵害了第三人利益，公司依然可以分立。一审原、被告的分立行为属于公司自治行为，双方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分立，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是依法成立，应受到法律保护，所以一审原、被告在分立时的财产分割意思表示也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泰诚公司要求将公司分立时分立给泰诚公司的财产确认到泰诚公司名下应受法律保护。至于双琪公司未能通知全部债权人不影响分立的合法性。综上，坚持诉请。双琪公司认为：原公司分立为一审原、被告两个公司，是经过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并进行了公告。双琪公司在分立后能够尊重分立的事实，未侵犯泰诚公司利益，没有将泰诚公司财产用于抵押，按照分立协议分割给泰诚公司的财产一直由泰诚公司使用、管理和占有，双琪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双琪公司和第三人的债务是在分立后产生的，银行是知晓分立事实的，抵押物的位置是明确的，不存在双方私下串通行为。导致泰诚公司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原因并非是我方的侵权。对于泰诚公司的诉请中要求明确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我方无异议并同意。第三人金美莱公司认为：一、在双琪公司对外债务未处理完毕之前既没必要也不应当对北新路8号1-5幢房屋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确权并予以分割。1、从权属登记看，北新路8号1-5幢房屋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一直登记在双琪公司名下，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即双琪公司与泰诚公司的约定不能改变上述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系双琪公司名下财产这一事实。2、因为双琪公司名下登记有上述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所以我公司基于正常的生活法则和交易习惯认为双琪公司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才愿意提供保证，现在泰诚公司在双琪公司对外债务未处理完毕前要求对上述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确权并予以分割，违背交易习惯和公序良俗，也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利。3、经了解，目前双琪公司在常熟市人民法院涉及处理的债务有5000万元以上，而双琪公司唯一具有价值的财产就是北新路8号1-5幢房屋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如果在双琪公司对外债务未处理完毕之前对上述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确权并予以分割，既会影响到众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会引发新的诉讼。二、退一步讲，泰诚公司要求确认并予以分割没有依据。1、双琪公司与泰诚公司分立时并没有约定将北新路8号1-3幢房屋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割给泰诚公司，双方签订分立协议是在2015年3月26日，工商部门登记时间是在2015年6月或7月，一审原、被告在分立的时候并且直至泰诚公司2015年7月1日正式设立，也没有对所涉的房屋和土地进行分割，双方是在事后1年左右于2016年4月27日重新签订分立补充协议，才涉及到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分割事宜，但在此之前，我公司已经为双琪公司提供了保证，该分立补充协议是形成于工行常熟支行放款和我方提供担保后，是在工行常熟支行放款10日内签订，该分立补充协议侵犯了债权人及第三人利益，法院对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不应支持，北新路8号1-5幢房屋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均应当作为偿还工行常熟支行债务的资产，泰诚公司的诉请没有依据。三、双琪公司与泰诚公司有相互串通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怀疑，双方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分立补充协议》无效。1、该协议约定将北新路8号1-3幢房屋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割给泰诚公司，其价值远远超过两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分立协议》中约定的泰诚公司接受1832.79万元的资产，根据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分立补充协议》的约定，分割给泰诚公司的土地和房屋价值合计24032190.95元，何况上述房产和土地的实际价值远远大于《分立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价值。2、分立未告知债权人。3、双琪公司与泰诚公司在工行常熟支行发放贷款后10日内就签订该份《分立补充协议》。故泰诚公司诉请不应支持，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公司分立，其财产作相应的分割。应当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分立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双琪公司派生分立出泰诚公司，双琪公司继续存在但注册资本减少，属于存续分立方式，双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通知到债权人，其中包括与债权人工行常熟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进行合并、分立等可能对贷款人权益造成不利影响的行动时，事先征得贷款人书面同意或就贷款人债权的实现作出令贷款人满意的安排方可进行；发生公司章程、经营范围、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变更及时通知贷款人。”对此，双琪公司也没有尽到该约定义务。特别是双琪公司与泰诚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分立协议》时并没有书面约定将北新路8号1-3幢房屋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割给泰诚公司，双方是在泰诚公司2015年7月1日正式设立之后，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分立补充协议》明确了上述房屋转让和土地使用权的分割事宜，对此并未通知债权人并进行公告。针对诉请，泰诚公司要求确认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项下建筑物的所有权及该建筑物占地范围399.571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为泰诚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房屋与土地是一个整体，转让、抵押房屋等建筑物的所有权时，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也一并转让、抵押。其中，对于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分割转让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的，应当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依照规定办理过户手续。”现一审原、被告均表示案涉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目前未取得批准手续，尚未缴纳相应规费，且案涉房产均被查封，故泰诚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常熟市泰诚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0610元，由常熟市泰诚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金美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中载明：常熟市人民法院在执行工行常熟支行申请执行与双琪公司、金美莱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了（2016）苏0581财保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双琪公司名下的位于常熟市沙家浜镇唐市北新路8号1幢、2幢、3幢、4幢、5幢的房产以及常熟市（权证号为：常国用2009字第000224号）的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泰诚公司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常熟市沙家浜镇唐市北新路8号1幢、2幢、3幢及常熟市沙家浜镇唐市北新路8号1幢国有建设用地中的20951平方米为其所有，故请求常熟市人民法院中止对前述房地产的拍卖、变卖执行。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上述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泰诚公司的异议请求。针对上述执行裁定书，泰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执行裁定并不能证明本案一审判决就一定是正确的，因为在执行异议的审查过程中审查内容主要是程序性的，对于异议所涉及事件的确定要通过对异议的诉讼来解决。上诉人在收到裁定后，也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了异议之诉。以上事实，由金美莱公司提交的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及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的，应提出执行异议和案外人异议之诉程序。本案中，涉案房地产在本案起诉前已经在另案中被一审法院依法查封，现泰诚公司对执行中的诉争房地产主张权利，其应依照前述规定在执行程序后通过执行异议和异议之诉提出。据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实体审理，程序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8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常熟市泰诚纺织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1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常熟市泰诚纺织有限公司。常熟市泰诚纺织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