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邢州南路**。 负责人：魏魁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婕，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雪，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睢连风，女，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邱县，系死者张清江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泽，男，200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张清江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监护人）：睢连风，女，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东泽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军，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威县。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睢连风、张东泽、刘进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0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判决金额中的1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户口标准计算事实错误，应当依照死者户籍登记地为准，按照农业户口计算。认定受害人户口标准一般以户籍登记地为准，但登记为农业户口的当事人举证证明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据“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认定本案死者张清江的死亡赔偿金同张清印一致，但张清印方未提交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及证明收入支出情况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且上诉人对张清印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睢连风、张东泽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保险公司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清印、张清江、张清山、张书文四人死亡，据此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7条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张清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2、因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进军未发表答辩意见。 睢连风、张东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8542.70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原告上述损失；（3）判令原告与被告刘进军签订的赔偿协议无效；（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21时35分许，刘进军驾驶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挂冀Ｅ×××××车，在邱县境内沿106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406公里950米十字交叉路口处，与由西向东通过路口李文堂驾驶的冀Ｄ×××××号小型轿车侧面相撞，后冀Ｄ×××××号车侧翻碰到公路东侧公交站亭上，造成冀Ｄ×××××号小型轿车乘车人张清印、张清江、张清山、张书文四人死亡，李文堂受伤，两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河北省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邱公交认字（2018）第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堂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进军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张清印、张清江、张清山、张书文四人均不负此次事故责任，即无责任。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张清江，男，1964年0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1321241964××××××××，生前居住在邱县。张清江系原告睢连风的丈夫，原告张东泽的父亲。 2、冀Ｅ×××××冀Ｅ×××××车的车主系被告刘进军，冀Ｅ×××××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2日。3、经征求本次交通事故伤者李文堂的意见，其自愿放弃要求在冀Ｅ×××××号车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的请求。4、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睢连风、张东泽提出申请，要求撤回确认其与被告刘进军签订的赔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进军驾驶冀Ｅ×××××冀Ｅ×××××车与李文堂驾驶的冀Ｄ×××××号车发生碰撞，造成冀Ｄ×××××号车上乘车人张清印、张清江、张清山、张书文四人死亡，李文堂受伤，两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事故后果，在张清江死亡后，睢连风、张东泽作为张清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要求赔偿损失，符合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原告的请求，参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有关数据，原告睢连风、张东泽因张清江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张清印死亡赔偿金为5498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张清江的死亡赔偿金为549864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32633元（65266元÷2）；（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张清江2018年5月1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张东泽2009年7月出生，扶养年限为9年，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536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412元（10536元×9年÷2）；（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张清江死亡后，其亲属需要按照当地习俗对其进行安葬，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2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清江因交通事故死亡，致使原告睢连风失去丈夫，原告张东泽失去父亲，给原告以后的生活带来极大不便，原告心灵上、精神上受到极其严重伤害，但被告刘进军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8000元。综上，原告睢连风、张东泽因张清江死亡所产生的上述损失共计64990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根据邱公交认字（2018）第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刘进军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驾驶的冀Ｅ×××××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该事故造成张清印、张清江、张清山、张书文四人死亡以及李文堂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张清印、张清江、张清山、张书文四人死亡以及李文堂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先予赔偿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按照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被告刘进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鉴于本次交通事故的伤者李文堂放弃要求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伤残项下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的请求，因此，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睢连风、张东泽因张清江死亡所产生的损失27500元（死亡伤残项下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睢连风、张东泽因张清江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86722.70元【（649909元-27500元）×30﹪】，共计214222.70元。因被告刘进军应当赔偿张清印、张清江、张清山、张书文四人死亡以及李文堂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未超出冀Ｅ×××××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被告刘进军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要求撤回确认其与被告刘进军签订的赔偿协议无效的申请，是对其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睢连风、张东泽因张清江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27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睢连风、张东泽经济损失186722.70元，共计人民币214222.7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睢连风、张东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8元减半收取2364元，由原告睢连风、张东泽负担150元，被告刘进军负担2214元。 本院二审期间，本案所依据的确定相同数额死亡赔偿金的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0民初148号民事判决，经本院二审审理依法作出了（2019）冀04民终3696号民事判决，认为原邱县人民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张清印的死亡赔偿金不当，予以纠正，最终判决张清印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31858元（12881元×18年）。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依据原审卷宗材料及当事人陈述，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此争议焦点，本案死者张清江为农村户籍，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认定本案死者张清江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同张清印。现张清印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已在二审审理中被认定为农村居民标准，本案所依照的法律情形已不存在，而本案的被上诉人雎连风、张东泽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本案死者张清江在城镇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张清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2881元/年×20年=257620元。综上，雎连风、张东泽因本次事故造成张清江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57620元、丧葬费326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41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以上共计357665元。因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该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雎连风、张东泽27500元，剩余损失共计330165元由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本案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330165元×30%=99049.5元。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邢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0民初32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雎连风、张东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75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雎连风、张东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99049.5元； 四、驳回雎连风、张东泽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28元减半收取2364元，由睢连风、张东泽负担150元，刘进军负担2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284元，由雎连风、张东泽负担20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 虹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封志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游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