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长勇，男，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现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明，女，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友玳、吴春霖，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长勇因与被上诉人林秀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长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林秀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关于本案出借款的来源是以何形式支付，上诉人转给方某账户的50万元是何性质的款项，被上诉人林秀明及证人方某、林某前后给了两级法院两套完全相反的陈述、证言：第一套说词是，在本案原一审庭审时、上诉时、第一次二审时，被上诉人林秀明的特别授权代理律师及证人方某、林某给法庭的说词，即，被上诉人林秀明出借的100万元中有50万元是被上诉人林秀明与方某一起用日币兑换成30万元人民币现金，加上方某垫付20万元现金，于2018年2月18日在方某的车上，被上诉人林秀明与方某一起将50万元现金交给上诉人，同时上诉人将100万元借条亲手交给被上诉人林秀明。方某还作证称，其与上诉人没有经济往来。对上诉人转给方某账户的50万元，被林秀明的特别授权代理律师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原一审、二审中，被上诉人林秀明及其代理律师均认为上诉人没有支付过利息。上述说词不被原一审法院采信，被驳回诉请，被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林秀明与方某又一起向一审法院编造了第二套说词，改口说，100万元借款中的50万元，不是现金支付的，而是方某转账支付的，原先所说的现金支付50万元，是“记错”了。同时也改口说，上诉人转给方某的50万元，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众所周知，如果是真的“记错”，只可能是方某一个人“记错”，而不可能是被上诉人林秀明与证人方某、林某等三个人一起“记错”！不可能连细节“记错”得完全一致！更不可能在欺骗不了原一审法庭后，又一起都“记对”了！显然，无论是被上诉人林秀明与证人方某、林某等三个人一起“记错”的第一套关于现金交付，没有收到利息的说词，还是被上诉人林秀明与证人方某又一起“记对”第二套关于从方某账户转账支付借款，已收到50万元利息的说词，都是编造的谎言！都是伪证！关于林某账户2013年2月9日转账至郭丽琴账户50万元的性质，上诉人与郭丽琴均明确指出该50万元，郭丽琴代上诉人收取的，林龙支付的工程往来款。林某称该款是被上诉人林秀明向上诉人支付出借款。一审法院以郭丽琴是上诉人的妹妹，而不采信郭丽琴的证言。然而，一审法院却对被上诉人妹妹林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有这样适用证据的么？更不要说，林某之前还作伪证称本案50万元是林秀明用日币兑换后现金交给上诉人的！关于借条是怎么跑到被上诉人林秀明手上的问题，按被上诉人林秀明和证人方某的第一套说词，被上诉人林秀明与方某在2013年2月18日在方某车上将50万元现金上诉人，上诉人在收现金的同时，亲手将借条交给被上诉人。也就是说，现金支付是交付借条的前提。然而按被上诉人林秀明和证人方某的第二套说词，100万元出借款在2013年2月9日就已由林某、方某账户转账支付了，试问，2013年2月18日才写的借条是怎么到被上诉人手上的？希望被上诉人林秀明能把这个谎言给编圆！而且，请法庭关注，被上诉人林秀明在对原一审判决的上诉状中，白纸黑字地明确自认，其“久居日本，家里本来就有日币积蓄，加上日常经营所需的人民币现金，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随时都有能力支付上百万元的人民币现金”而且其以现金方式向郭长勇支付借款的事实“有方某可以证实”既然林秀明家中常备日币及人民币的现金，随时都有能力支付上百万元的人民币现金，而且坚称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那么，林秀明如果有向郭长勇支付借款，就只能像其本人所说的那样，将家中的现金拿去支付借款，而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要求林某、方某替他去支付借款给郭长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林秀明与证人方某、林某前后矛盾、颠三倒四的陈述，证言，采信他们明显虚假、无法自圆其说的第二套说词，认定被上诉人林秀明已支付了出借款，已收到50万元的利息，判令上诉人归还根本不存在本金、利息，是错误的！ 林秀明辩称：1.郭长勇与林秀明之间互不认识，郭长勇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向林秀明出具借条，且在出具借条之后，郭长勇并没有向林秀明索取借条，以及向法院撤销该借条，况且该借条还约定了年利率百分之24。2.郭长勇主张本案的汇款非借款系工程款，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 林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长勇偿还林秀明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秀明的朋友方某与郭长勇系朋友关系。2013年2月，郭长勇因缺乏资金周转，通过方某向林秀明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林秀明于2013年2月9日按照郭长勇的要求，通过其妹妹林某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到郭长勇的妹妹郭丽琴的银行账户，通过方某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到郭长勇的妹妹郭丽琴的银行账户。郭长勇收到款项后，于2013年2月18日向林秀明出具借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向林秀明借人民币100万元整，年息百分贰拾肆借款人：郭长勇2013.2.18”。其后，郭长勇于2016年2月6日转账20万元给方某，于2017年1月26日转账30万元给方某，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之后，郭长勇未再还款。林秀明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郭长勇提出的其没有向林秀明借款的意思、也没有实际收到所谓的100万元借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郭长勇主张其没有向林秀明借款的意思，与其出具给林秀明的借条显然相矛盾，其主张是因要求案外人林龙支付工程款而出具案涉借条，理由显然缺乏逻辑，更缺乏证据支持；郭长勇主张其没有收到100万元借款，虽提交了两张银行转账凭证及其妹妹郭丽琴的证言为据，但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其分两次共转账50万元给方某的事实，无法印证其该主张；其妹妹郭丽琴的证言只是证明2013年是郭长勇叫其代收郭长勇与林龙合作项目的工程款，明确表示其均不认识林秀明、林某、方某，对林某、方某合计转账给其的100万元款项的来源和用途也未作出说明解释，无法排除该100万元款项与案涉借条的关联性，且郭丽琴与郭长勇是兄妹关系，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客观性也不足；故郭长勇的该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对其出具给林秀明的借条的解释理由也不符合逻辑，对林某、方某合计转账给郭丽琴的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也未作出说明解释，且对其之后两次共转账给方某的50万元款项的用途也未作出说明解释，无法对抗林秀明的主张，故郭长勇的该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而林秀明主张郭长勇向其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不仅有郭长勇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并有其妹妹林某的银行流水、方某的银行交易明细、证人方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条，与郭长勇之后转账给方某的50万元也能够相印证，足以认定，应予以采纳。郭长勇向林秀明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林秀明请求郭长勇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林秀明对郭长勇已支付的50万元利息款未予抵扣，显然有误，应予以纠正。郭长勇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林秀明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郭长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秀明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2月18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款50万元予以从中抵扣；二、驳回林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362元，由郭长勇负担17,862元，林秀明负担4,5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郭长勇提交被上诉人林秀明在原审二审中的上诉状，拟证明：被上诉人林秀明在该上诉状中陈述，其“久居日本，家里本来就有日币积蓄，加上日常经营所需的人民币现金，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随时都有能力支付上百万元的人民币现金”，且其以现金方式向郭长勇支付借款的事实“有方某可以证实”。既然被上诉人林秀明有能力以现金交付借款，其不可能亦无必要通过林某、方某代为支付借款。因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林秀明完成借款交付的事实，上诉人郭长勇提交的该份上诉状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为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秀明于原审一审提交的借条、林某转账记录，于重审一审补充提交的方某转账记录等证据，以及林某于原审一审、方某于重审一审应被上诉人林秀明申请出庭所作证言，能够证实：2013年2月9日，被上诉人林秀明通过方某、林某向郭丽琴分别转账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3年2月18日，上诉人郭长勇向被上诉人林秀明出具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的案涉借条。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林某系被上诉人林秀明的胞妹，郭丽琴系上诉人郭长勇的胞妹，方某与被上诉人林秀明熟识。综合分析付款方与出借方、收款方与借款方之间的信赖关系，转账行为与借条出具行为之间的时间顺序及逻辑关系，转账金额与借条所载借款数额一致等情形，足以判断，被上诉人林秀明确已通过方某、林某转账支付讼争借款100万元，上诉人郭长勇出具的案涉借条系对已生借款债务的确认。重审一审中，郭丽琴应上诉人郭长勇申请出庭证称其于2013年曾代上诉人郭长勇收取合伙项目款；上诉人郭长勇则否认郭丽琴代其收取方某、林某所转100万元的事实，并抗辩称：上诉人郭长勇要求其合伙人林龙支付100万元，林龙因自身资金不便而帮助其向被上诉人林秀明借款，并承诺借款待合伙项目结束后一并结算且利息由林龙承担；上诉人郭长勇出具案涉借条后未收到相应借款。重审二审中，上诉人郭长勇修正了其陈述与己方证人证言之间的矛盾，改称：林某、方某向郭丽琴转账的100万元实为林龙向郭长勇支付的款项，林龙另帮助郭长勇向林秀明借款，并承诺借款待合伙项目结束后一并结算且利息由林龙承担；郭长勇出具案涉借条后未收到相应借款。问题在于，若林某、方某向郭丽琴转账的100万元系林龙给付的款项，林龙在其依郭长勇所请如数给付100万元的情况下，又承诺将郭长勇另借100万元产生的个人债务置于合伙项目一并结算且自愿承担借款利息，该情形显然悖于常理。此外，上诉人郭长勇该项抗辩，亦与林龙于原审一审出庭所作关于其委托方某帮郭长勇借款100万元且郭长勇、方某事后反馈郭长勇已借取相应款项的证言，以及方某于原审一审、重审一审出庭所作关于其介绍郭长勇向林秀明借取100万元的证言相悖，故上诉人郭长勇该项抗辩不足为信。 上诉人郭长勇主张，对方就借款交付过程及郭长勇一方向方某所转款项性质的主张前后不一，故讼争借款未实际发生。经查，原审中，被上诉人林秀明主张：其通过林某转账支付借款50万元，以现金交付其余借款50万元；郭长勇于2016年2月6日通过本人、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郭长安向方某转账的20万元、30万元与本案无关。重审中，被上诉人林秀明就其关于以现金交付借款50万元的原主张修正为通过方某以转账支付借款50万元，并补充提交相关转账记录等证据。上诉人郭长勇于重审二审中自认其收到方某该笔转账，故相关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本院采信被上诉人林秀明关于通过林某、方某转账完成借款交付的主张，理由前已述及，不再赘述。上诉人郭长勇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林秀明于重审中自认，郭长勇一方向方某转账的50万元系针对讼争借款支付的利息。借贷双方明确约定24%的年利率，郭长勇所付50万元尚不足以充抵2016年2月6日之前累积的利息，依法应予抵扣利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郭长勇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2元，由郭长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