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30刑初7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加扑，男，藏族，生于1983年7月30日，不识字，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阿坝县人，2011年8月8日因涉嫌抢劫罪被玛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9年2月12日被四川省阿坝州壤塘县公安局抓获，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玛曲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程仁奇，甘肃优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加扑犯抢劫罪一案，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公诉刑诉（2019）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在玛曲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南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龙云、赵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加扑及其辩护人程仁奇，翻译卡毛吉、达热吉、看本才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加扑犯抢劫罪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11日，被告人加扑和泽让（已判刑）租乘被害人沈某驾驶的青AH****的黑色“桑塔纳”轿车从青海省西宁市返回四川省阿坝州阿坝县，当晚8时许途径玛曲县城黄河大桥不久，沈某因天色已晚不愿继续赶路，被告人加扑和泽让将沈某勒颈杀死后,由被告人泽让驾驶抢劫的出租车行驶至阿万仓大山，两人将沈某尸体抬到山下公路涵洞内抛弃，之后驾车回到四川省阿坝州阿坝县。被告人泽让将抢劫的“桑塔纳”轿车卖给青海省甘德县下藏科乡和尚索某，所得赃款被其挥霍。经法医鉴定,沈某系被他人用条索状物体勒颈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说明；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DNA鉴定书;4、证人马某、奎某、韩某等人的证言;5、被抢劫的“桑塔纳”轿车照片；6、被告人加扑和泽让的供述等在案证实。被告人加扑伙同泽让使用暴力手段抢劫出租车，在抢劫中杀害驾驶员沈某，抛弃尸体，犯罪情节恶劣、性质和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加扑辩解泽让与自己事先没有商量过，我认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接受法律的任何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构成抢劫罪，对于本案的定性同意公诉人的意见。2、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泽让的作用明显大于被告人加扑。从犯意的提出到具体实施抢劫及分赃的情况反映加扑处于从犯地位。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主观恶性不深，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加扑以从犯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初，经泽让（已判刑）提议，被告人加扑和泽让前往青海省西宁市,12月10日与出租车司机沈某达成协议租车返回四川省阿坝州阿坝县。次日中午1时许沈某驾驶车号为青AH****的黑色“桑塔纳”轿车搭载被告人加扑和泽让赶往四川省阿坝县；当晚8时许经玛曲县城黄河桥至三岔路口时，沈某因天色已晚不愿继续赶路，遂于泽让发生争执，撕拧过程中，加扑从驾驶座后排用绳子勒住沈某脖子，泽让控制住沈某手脚，两人将沈某勒颈杀死在出租车上并将尸体放置于后备箱中，后泽让驾驶出租车行至阿万仓大山时，两人将沈某尸体抬到山下公路涵洞内抛弃，泽让将沈某随身携带的现金、石英表据为己有，将粉红色直板手机给了加扑，之后驾车回到四川省阿坝州阿坝县。泽让将抢劫的“桑塔纳”轿车卖给青海省甘德县下藏科乡和尚索某，所得赃款被其挥霍。经法医鉴定,沈某系被他人用条索状物体勒颈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玛曲县公安局接收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同案犯泽让羁押时间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及抓获被告人加扑经过等证明案件来源、案发时间、地点及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2、玛曲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提取痕迹、提取笔录及照片、物证登记表等证明案发现场的方位，现场状况及现场提取物证的事实。中心现场位于距玛曲县县城31公里+800米处该山顶公路从上至下的第一个涵洞内，尸体头部下及石块上共有大小24.26×13.86厘米的深褐色干枯状血迹。 3、甘南州公安司法物证鉴定所公（甘南）鉴（病理）字［2010］ 05－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明沈某系被他人用条索状物体勒颈窒息死亡。 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刑）鉴（物证法）字[2010]00084号生物物证DNA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血迹”、“沈某所穿牛仔裤裤脚布片上可疑血迹”、“沈某的指甲”、“沈某双手擦拭物”中检出同一DNA分型，与沈某DNA分型一致。 4、玛曲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返还车辆清单、领条证明从索某处扣押桑塔纳轿车一辆、车钥匙一把；被害人亲属领取桑塔纳轿车、购车发票、过户手续等事实。 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2月11日，沈某来电话说要去甘南州玛曲县送人。当晚17时52分我丈夫打电话说他在合作市，晚上20时许后他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并关机。是一辆车号青AH****黑色的普通桑塔纳轿车,是在西宁长途汽车站拉的两个藏民。沈某穿着墨绿色羽绒服、黑色毛衣正面有红点、棕色毛裤、灰色保暖衣一套、白色背心，随身携带一个黑色钱包，内有两千余元现金，身份证、一串钥匙和一张我女儿的照片，一部“知己”牌的粉红色直板手机、驾驶证、车辆行驶证。 6、证人奎某的证言证明：我和沈某是朋友关系，2009年12月10日晚18时许，我看见一高一低两个藏民上了他的车，过了一会两个藏民下车走了。个子较高的1.80m左右，络腮胡须，下颌较宽方脸，头发往后梳，上衣颜色较深，有绿色和蓝色相间的花纹，矮个子没看清楚。沈某说这两个藏民要租车去甘肃玛曲县。12月11日中午12时30分左右，见沈某车副驾驶坐着那个高个子藏民，然后车开出了藏民巷，之后我再没有见他。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为1-12号的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６号照片中的男子（泽让）为租车的人。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我在西宁市藏民巷沈某开的“民族旅社”上班，2009年12月11日上午我去省医院，沈某打来电话说他要走了，我从医院赶到旅社时，他已经走了。 8、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当天上午10点左右见过一个藏民打听租车的情况，这个租车的小伙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第二天一个叫“大头”的司机说昨天和我商量的那个人走了，开旅社的尕沈以1000块钱拉走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为1-12号的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６号照片上的男子是2009年12月10日在西宁市汽车站见到的租车去玛曲的藏族青年（泽让）。 9、证人訾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月13日9时30分其在玛曲县阿万仓乡一座大山的一个涵洞内发现了一具尸，并报案的事实。 10、证人索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3月份，我在甘德县下藏科乡以21700元的价格买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为1-12号的不同男性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８号照片上的是给其卖车的人（泽让）。 11、证人迈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0月泽让在我这租了一间铺面，2010年5月份因为和别人打架被下藏科乡群众赶出下藏科乡。2009年底泽让外出回来时开来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汽车，2010年3月份将这辆车以2万多元卖给了下藏科寺院的索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两组编号为1-12号的不同男性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5号照片上的是租房开饭馆的人泽让；7号照片上的是在泽让跟前买车的索某。 12、被告人加扑的供述与辩解：2009年冬天的一天，在阿坝县城遇见泽让说：“我俩偷车走，我会偷车”。我俩到西宁后每天晚上泽让都出去，深夜十一、二点回来。第三天早上泽让说：“咱俩回家”，泽让找来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我坐在驾驶位后面的位置，泽让坐在副驾驶前往玛曲。到合作在九层佛阁煨桑后，继续朝玛曲县城往阿坝方向走，途中泽让说：“咱俩把这辆车抢下”，当时我答应了，但没有商量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抢车。我在车上睡觉时，听见泽让和司机发生争执，看见泽让用左手臂顶着司机，右手掐着司机的脖子，泽让说：“我俩吵起来了，快点帮忙”，我就拿起尼龙绳从后面勒住司机的脖子，勒了大约一分钟，司机用左手将驾驶室车门打开，泽让说：“你赶紧下车”，我就打开车门下车。泽让让我过去帮忙，看见出租车司机俯卧在公路的边沟里，我抓住司机的双臂感到司机的双手已经冰凉，我想可能已经死亡。将司机的尸体放到出租车的后备箱里后泽让驾驶出租车，途中我俩将司机的尸体抬到一个涵洞内。到阿坝县城，见泽让手上戴着一块白色的手表,和出租车司机的手表很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两组编号为1-12号的不同男性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7号照片上的人就是2009年12月在玛曲县前往阿坝县半路中抢劫车辆、杀死司机的同伙泽让；指认**照片上的人是我伙同泽让在玛曲县境内用绳子勒死的人（沈某）；指认玛曲县欧拉乡三岔路口欧拉方向1公里处一草滩空是杀死司机（沈某）的地方；指认玛曲县阿万仓大山底一涵洞为当时抛尸的地方；指认青海省西宁市火车站西南侧，在建国大道西侧人行横道处（案发时该地方为藏民巷路口，现已成为人行道）为上车的地方；指认合作市九层佛阁200米处（现在成为经转房）为当时购买柏香的商铺。同时有被告人加扑同步录音录像光盘8张。 13、泽让的供述与辩解：2009年12月份的一天，我约特旦华（加扑）去看二手车，我们从夏河到西宁，在“藏民巷”住了三天后我们准备包车返回阿坝，经和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司机商谈从西宁到玛曲1700元。第二天我们预付了700元加油费。到玛曲县天已经黑了，出玛曲县城过黄河桥不久，司机停车不去了，我说：“我给你钱了，你为什么不去”，就和司机吵起来，我下车到司机的位置时特旦华用一条白色的绳子勒住司机的脖子，然后我抓住司机的左手，大约勒了十几分钟，我们将尸体抬到桑塔纳的后备箱里，司机身上有800多元，一部粉红色直板手机。我开车走了大约二十公里左右，我们将尸体扔在涵洞内，抛尸时我从死者的左手腕处取下一块白色石英表。桑塔纳轿车我以1.8万元卖给下藏科乡一个叫索尼的和尚，粉红色直板手机给了特旦华（加扑）。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两组编号为1-12号的不同男性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人6号照片上的人就是2009年12月11日在玛曲县前往阿坝县半路中抢劫车辆、杀死司机的同伙加扑；指认12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购买黑色桑塔纳的索尼；指认玛曲县两阿公路处及阿万仓大山附近一涵洞为作案和抛尸地点；指认甘德县下藏科至玛沁县军牧厂煤矿部一排水沟内为抛弃天然气瓶及装有死者夹克衫的白色纤维袋的地点；指认青海省西宁市火车站对面滨河东路（藏民巷）为当日租出租车的地方。 14、其他书证（1）户籍信息情况证明被告人加扑的基本信息,被告人加扑犯罪时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沈某及亲属户籍情况；（3）马某1辨认尸体笔录及认领尸体清单；（4）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州刑初字第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在案证据，就本案事实认定以及公诉方指控的依据、被告人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犯罪事实，经查，对作案过程及犯罪行为的后果,有被告人加扑及同案犯泽让（已判刑）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案发时间、地点、被害人死亡原因、致伤部位及作案手段；足以形成一个完整、规范、合法的证明体系，证据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与被告人加扑、泽让的供述一致，客观全面地证实了被告人加扑与泽让共同抢劫并杀害被害人的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被告人加扑到案情况有公安机关的说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明显小于泽让，即从犯意的提出、具体实施抢劫、以及分赃的情况表明加扑处于从犯的地位，且被告人加扑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悔罪，建议对被告人加扑以从犯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加扑在与泽让前往青海西宁时，已经得知泽让此行的不法目的，本案中，泽让雇佣被害人车辆在返回途中提出抢劫时，被告人加扑表示同意，在具体实施犯罪的过程中泽让控制被害人，加扑采用绳子勒颈的方式致被害人死亡，虽然对抢劫车辆变卖所得赃款及其他物品泽让全部占为己有，但被告人加扑与泽让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的作用相当，故辩护人提出对本案被告人加扑应当以从犯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加扑提出泽让与自己事先没有商量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愿意认罪和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接受法律的任何处罚的辩解予以采纳；被告人加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此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加扑伙同泽让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采取欺骗手段租用被害人车辆，行进途中被告人加扑对泽让提出抢劫的犯意未加制止，二人共同采用暴力手段抢劫车辆，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加扑采用暴力手段杀害被害人，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大，应依法严惩，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加扑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刘 志栋 审判员 ：王 应年 审判员 ：尕东才让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文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