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五四路39号第13楼10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81557003B。法定代表人：谢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宗维，女，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泗洪，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宗维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6月30日上诉人因承包的经营项目岗位被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由于被上诉人不愿签署解除劳动合同书，上诉人于2018年7月4日，以EMS快递的方式向被上诉人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书》，快递虽被被上诉人拒收，但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指令并且支付了赔偿金。被上诉人应该知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解除劳动合同书》不能发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效力，认定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7月9日，上诉人认为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属于清洁工作，是上诉人承接浩正公司发包出来的工作岗位，而渝黔养护高速公路是由浩正公司承接并管理。现在该路段的工作岗位已经被撤销，上诉人又无其他工作可以安排，只能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以及四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劳动合同无效，忽视了上诉人多次告知被上诉人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且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客观事实存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应该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韩宗维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中载明的被上诉人姓名和身份证号码错误。上诉人所称的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是事实，而且约定的合同有效时间是到2018年7月9日。上诉人所称的项目岗位被撤销不是事实，该岗位一直存在，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上诉人是为了规避法律规定，不让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办理退休。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宗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合同中称甲方）与韩宗维（合同中称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7年12月21日起，以完成甲方承包经营项目一定工作任务（至2018.7.9）为期限，甲方外包经营项目结束，本合同自行终止；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甲方根据工作需要，从事甲方承包浩正公司经营项目工作，工作岗位（工种）为保洁员，工作地点在重庆，甲方提出合理依据，并向乙方说明情况和协商后，可以根据乙方的工作表现、工作能力、经营需要以及其他客观情况的变化，对乙方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工作地点进行调整；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500元；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甲方要求变更合同的，应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在15日书面回复；逾期未回复视为不同意变更，甲方可以解除合同；本合同中甲、乙双方的通讯地址为双方联系的唯一固定通讯地址，乙方确认，甲方有关文书在无法直接送达给乙方的情形下，乙方在本合同中所填写的通讯地址为甲方邮寄送达地址，甲方按本地址寄出五天后视为送达，若其中一方通讯地址发生变化，应立即书面通知另一方，否则造成双方联系障碍，由有过错的一方负责。韩宗维在合同首页填写的通讯地址为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麻柳村6组，联系电话为13500355634。2018年4月1日，浩正公司向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作出《关于渝黔养护路段岗位撤销通知》，载明：“因我公司经营状况欠佳，经我公司办公会研究，决定将渝黔高速部分路段外包人员进行精简调整。从2018年4月起，请贵司按照路段人员工作情况逐步消化精简，合并相关岗位。最终我司以实际用工外包人数结算相关费用。”2018年6月30日，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作出《告知函》，载明：“韩宗维：你系我公司安排至重庆浩正公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的劳动合同制员工。鉴于用工单位工作任务结束，现我公司正式通知你，请你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停止手上一切工作。逾期未遵守用工单位的工作安排，视为你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我司将与你解除劳动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你本人自行承担。”但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未向韩宗维送达该份《告知函》。2018年7月4日，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书》，载明：“韩宗维同志：你系我公司安排到重庆浩正公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的劳动合同制员工。因你的工作岗位撤销，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我公司工会研究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支付你经济补偿，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你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同时终止。请你与浩正园林做好交接工作，并在2018年7月10日前，持本合同书到我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同日，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按照《劳动合同书》载明的联系地址和联系电话将该《解除劳动合同书》邮寄送达韩宗维，邮件于2018年7月8日因拒收被退回，韩宗维称未收到该份《解除劳动合同书》。2018年7月19日，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再次作出《告知函》，载明：“韩宗维：……我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已正式通知你，请你与用工单位做好交接工作，停止手上一切工作；并于2018年6月30日与你解除了劳动合同。我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已将赔偿金于2018年7月10日合并工资发放到你本人银行卡账户上。鉴于你本人拒绝归还用工单位工作服且仍然自行到用工单位上班，故我公司再次通知你从2018年7月1日起，你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已解除……”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按照《劳动合同书》载明的联系地址和联系电话将该《告知函》邮寄送达韩宗维，邮件于2018年7月22日因拒收被退回。韩宗维称未收到该份告知函。2018年8月21日，韩宗维因确认劳动关系与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与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编号2018-1545号《证明》，证明本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韩宗维遂以本案诉讼请求诉至法院。另查明，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3日、2018年7月10日、2018年8月17日向韩宗维发放1156.15元、3970.06元、323.2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韩宗维在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是否上班的事实，韩宗维举示了以下证据：1.短信记录，载明韩宗维在2018年8月期间仍收到浩正黔渝养护项目部发送上班安排的短信通知。2.照片和视频，韩宗维陈述一部分照片拍摄于2018年9月22日，一部分照片拍摄于2019年2月17日，照片显示渝黔高速日常养护责任区1087+000-1091+300的责任人为韩宗维；韩宗维陈述一段视频拍摄于2018年9月27日，一段视频拍摄于2019年2月9日，视频显示韩宗维身着工作服在高速工作上。3.韩宗维申请证人敖时润、张元友出庭作证，敖时润当庭陈述：敖时润的住处靠近渝黔高速公路，看到韩宗维在高速公路上做清洁，且除韩宗维外没有其他人在该路段上班；韩宗维上午上班、下午回去，不清楚其中午是否上班；敖时润与韩宗维没有关系，因看到其每天上班，所以认识。张元友当庭陈述：张元友与韩宗维系邻居，韩宗维从高速公路通车开始就一直在渝黔高速公路上做清洁，直到庭审时仍在做清洁，在其做清洁的地方没有其他人做清洁了；张元友住的地方可以看到韩宗维在做清洁，但是只能看到一段。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经质证，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通知韩宗维上班的主体是浩正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承包单位路段工作人员系从2018年4月起逐渐消化精简，合并相关工作岗位；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张元友系韩宗维邻居，且只能看到一部分，并不清楚韩宗维的实际工作情况，证人敖时润陈述每天见到韩宗维，不可能与其没有关系，证言均不可信。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举示了照片一张，照片显示韩宗维与另一男子在公路上，男子手持文件。拟证明菲斯克人力资源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7月6日劝韩宗维离开高速公路。韩宗维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主张因原告的工作岗位撤销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其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但被告于2018年7月4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书》并向原告邮寄送达，该邮件于2018年7月8日因拒收被退回，被告的意思表示应自邮件退回之日视为送达原告。另外，被告在《解除劳动合同书》中陈述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原告的工作岗位被撤销，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浩正公司多次与原告沟通无果，但原告举示的浩正公司出具的《关于渝黔养护路段岗位撤销通知》尚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工作岗位被撤销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结合被告确认原告在2018年7月6日仍在上班，而原告在2018年8月仍收到上班通知，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书》不能发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在2018年6月30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原告于2018年7月9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9日依法终止，故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在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韩宗维与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在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承包的经营项目岗位被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经本院审理后认为，按照《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工单位可以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一）用工单位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一条规定情形的；（二）用工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决定提前解散或者经营期限届满不再继续经营的；（三）劳务派遣协议期满终止的”。第十五条规定：“被派遣劳动者因本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被用工单位退回，劳务派遣单位重新派遣时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被派遣劳动者不同意的，劳务派遣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已经被撤销，用工单位可以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即上诉人处，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诉人重新派遣被上诉人不同意，因此上诉人不能依据《解除劳动合同书》解除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书》不能发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效力，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7月9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杰审 判 员  于 利审 判 员  钱昳心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琳妍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