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民终3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秋，女，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军，重庆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莲，女，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亚秋因与被上诉人杨军、张雪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号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7日、8月19日、8月30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李亚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军、钟华，被上诉人杨军及被上诉人杨军、张雪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亚秋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811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871500元，并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向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7月19日起逾期利息，利随本清；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将100万元支付给杨军而非平台，杨军事后亦补签借条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未认定民间借贷关系存在错误；2、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材料不足以否认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辩称：1、本案涉及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工作的平台投资理财的行为，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的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其他金钱往来，被上诉人杨军将上诉人支付的一百万直接进入上诉人的平台账户，整个过程不但有短信通知，也需要相应的支付密码以及验证码，而接收该通知验证码、秘密的手机都归上诉人所有并掌控，因此，上诉人平台账户下所有资金的操作往来，都是出于上诉人的授意和同意，特别是所有的资金只能进入上诉人绑定的银行卡上，而该银行卡是上诉人所有并掌控，因此，双方之间就是通过p2p平台投资理财的代理关系。3、虽然从形式上，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是，被上诉人也将该笔一百万元的资金直接进入了上诉人平台下的账户，如果借款关系成立，那么注入的一百万元也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的行为，如果不是还款，被上诉人就对上诉人享有注入一百万元资金的债权，作为同类金钱债权，被上诉人可以主张抵销，双方之间一百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或者不成立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4、现在张雪莲已经与杨军离婚，杨军以前在工作上产生的事，既没有和张雪莲商量也没有和她说，她并不清楚，杨军与李亚秋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与张雪莲无关。李亚秋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决杨军、张雪莲归还李亚秋借款本金871500元及利息（以871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军、张雪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9日15时37分24秒，李亚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军转账支付50万元；2017年6月12日10时38分45秒，李亚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军转账支付50万元。2017年6月12日，杨军以借款人名义向李亚秋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由于个人需要，分别于2017年6月9日和2017年6月12日在李亚秋（身份证号码5102221970********）处共计借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息月息1%，按月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到期一次性还清。特立此据，如有违约，愿承担一切责任”。李亚秋举示录音证据，拟证明李亚秋将100万元支付给杨军时并未表示该款项为投资，且平台上李亚秋的账户是由杨军自行以李亚秋的名义注册，账户的密码李亚秋从未知晓，该账户去留多少钱都是由杨军进行控制和操作。李亚秋将100万元借给杨军，杨军个人用于投资，且杨军系该平台的股东和负责人。杨军举示上海汇付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李亚秋开户记录及交易信息，该记录显示以李亚秋身份信息所注册的汇付托管账户注册成功并开户，汇付天下系统显示：平台于2017年6月9日11时38分34秒向手机号码为133××××****发送短信，内容为：“您的汇付托管账户注册成功，初始登录密码为。在登录汇付系统时会需要您输入，请妥善保管”。开户信息：客户号：6000060198316547，姓名：李亚秋，简称：李亚秋，平台用户名：51ｑｇｊ＿ｌｉｙａｑｉｕ，身份证：5102221970********，开户日期：20170609，开户时间：113834，所属商户号：6000060027462611，所属商户简称：钱管家。绑卡信息：客户号：6000060198316547，卡号：62×××39，姓名：李亚秋，银行：ＩＣＢＣ。交易信息：自2017年6月9日11时41分58秒至2018年7月13日15时12分57秒，该账户有多笔进账和出账。其中2017年6月9日16时42分10秒进账50万元，2017年6月12日13时27分38秒进账50万元。同时，杨军举示《51钱管家账户注册流程》、微信聊天记录、杨军的钱管家账户信息，《51钱管家账户注册流程》拟证明在51钱管家系统平台上注册个人账户需填写个人手机号码并通过系统发送验证码才可以注册。杨军的钱管家账户信息拟证明杨军在该平台上有其个人账户，其也在该平台上进行投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涉及本案款项的提现和转账均有李亚秋的指示。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3日21:46李亚秋发送消息：军，我去年6月份投的钱由于买房急需资金，故不再投入。谢谢。2018年6月4日11:20李亚秋发送消息：军，刚收到回款56000元。2018年6月9日14:47李亚秋发送消息：[51钱管家]尊敬的liyaqiu，您好！您投资的：押车贷2018-096号，还款￥63355.50元，请查收！如需详情，请登录账户中心查看资金记录！2018年6月10日20:45李亚秋发送消息：今天又到期2笔。杨军发送消息：今日提现3万1，明天中午前后到账，累计提现15万。庭审中，李亚秋陈述李亚秋将100万元出借给杨军之后，由杨军在平台上将钱再借给其他人，赚取利息差价。该100万元由杨军所控制，李亚秋不能在平台直接将钱取走，由杨军在该平台上将钱提出后再转给李亚秋。双方均确认借条为2018年6月29日事后补出具。杨军陈述因双方为朋友关系，平台于2018年6月便不能提现，因此李亚秋要求杨军向其出具借条。另查明，杨军、张雪莲于1997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133××××****手机号码为李亚秋持有和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李亚秋与杨军之间是否建立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李亚秋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杨军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亚秋庭审举示了借条、转款凭证、电话录音等证据，拟证明李亚秋与杨军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但杨军亦举示了注册流程、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李亚秋开户记录及交易信息等证据予以反驳，拟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系杨军代李亚秋进行投资行为。其中注册流程、李亚秋开户记录及交易信息显示，在平台进行个人账户注册需要手机短信验证码进行验证，而该账户注册所用的手机号码133××××****为李亚秋个人所有并使用，说明该个人账户注册时李亚秋本人已知晓并同意，否则杨军无法获取短信验证码。而且李亚秋开户记录及交易信息也显示该个人账户所绑定的银行卡系李亚秋本人所持有的银行卡，若非李亚秋知晓并授意，杨军无法获取上述李亚秋的个人信息。同时，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李亚秋对杨军在该平台上的操作行为亦是知晓的，也多次收到了平台投资的回报。且杨军在该平台上亦有其个人注册账户。庭审中，原杨军双方均确认案涉借条为事后补出具。综上所述，根据原、杨军举示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李亚秋在向杨军支付100万元时，双方并未达成借款合意，杨军出具借条也并非具有向李亚秋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李亚秋转款行为的实质系委托杨军在51钱管家平台上进行投资而赚取回报，因此，原杨军之间并未建立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李亚秋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张雪莲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不举证、不质证、不答辩的不利后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亚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亚秋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8年7月13日《账户变更信息》，拟证明上诉人没有权限操作这个账户；2、2017年10月18日，与杨军的聊天记录中的语音部分，拟证明被上诉人也在履行还款责任，也是其自己表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便是真的，也不能断章取义，应结合所有的微信往来，语音里提到的都是投资、提现等，而非借款，反映的也是投资理财的关系。本院认可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根据本院要求，举示了《借款协议》11份，《借款及担保协议》5份，以及台账1份，拟证明重庆钱管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只是作为信息中介平台，促成上诉人与实际借款人签订了相关的协议。被上诉人当庭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庭后书面补充质证认为，平台账户和密码由被上诉人保管，具体出借给谁上诉人确实不清楚，请求本院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核实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1月2日，上海汇付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发出《调查令复函》，该复函显示，2017年6月9日，该平台向李亚秋发出过6条短信，其中5条为验证码，1条为汇付托管账户初始登录密码。2017年6月9日及12日，李亚秋（平台用户名51ｑｇｊ＿ｌｉｙａｑｉｕ）分两次充值100万元，自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5月23日，该账户向60×××05等数十位实际借款人放款，自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6月14日，以上实际借款人陆续向李亚秋账户还款。具体哪些实际借款人还有多少欠款未还，尚需进一步核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李亚秋通过杨军介绍，在51钱管家平台及汇付平台分别进行了投资账户和资金托管账户的注册，李亚秋将注册验证码及登录密码发送给重庆钱管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杨军的行为，表明其与重庆钱管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建立了委托投资理财关系，重庆钱管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中介平台，受委托将李亚秋的投资款发放出去，李亚秋与实际借款人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在实际借款人未能偿还所有借款本息时，李亚秋可以向相关的实际借款人主张权利。事后杨军向李亚秋出具《借条》，但并未明确李亚秋放弃对实际借款人的权利，由杨军独自承担债务，故杨军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债的加入行为。因债的加入属必要共同诉讼，故一审法院存在漏列案件当事人的情形，依法应当发回重审。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和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81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李亚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5元予以退还。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