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6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健辉，男，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世群，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活，广西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健辉因与被上诉人李世群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8）桂1121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健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清算人员于2018年2月8日作出的清算结论（即第三阶段结论）合法有效，并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企业分配利润124.4747万元。2.判决被上诉人自占用上诉人前述分配利润之日起至清偿止向上诉人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资金占用利息为90.248万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超范围审理，致使认定事实错误。我国的民事诉讼法实行“不告不理”原则。本案的审理范围就是第三阶段清算的结论，若该结论合法有效，就判决支持。关于合伙厂过去、现在和未来账务的纠葛问题，至于原审原、被告相互指责对方有所隐瞒、账未报完的问题，均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但从原审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尚有大额的账目尚存争议，清算时未予确认，所得的该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公正性”的表述来看，原审法院是要审当事人合伙厂的全部账务，是不告而理，是超范围审理。2.原审判决未抓住上诉人核心诉讼请求的本质，致使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核心诉请，是请求确认第三阶段清算的结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如果当事人之间对清算结论都能达成一致，那还有起诉的必要吗？当事人之间除第三阶段清算的结论外还有另外的数要争，还要继续算，但这并不等于对己算出来的那部分不能单独认定。为什么在第三阶段清算结论得出之前，双方清算长达十年却没有达成统一意见？原因之一不是双方对账目的基本数据有争议，而是对采用何种计算公式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第三阶段的清算结论，是双方对计算公式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约定“再不变更”的前提下作出的。在此前提下，由于所采用的基础数据是沿袭双方认可的历史数据（双方有争议那些数据已经被排除在外，待下一步另行进行确认并计算），第三阶段的清算结论无论是谁、多少人来算，结论始终不会改变。被上诉人不认可第三阶段清算结论，理由很简单，那就是若认可这样的清算结论，被上诉人就要将之前占用的、本该属于上诉人的大笔资金返回给上诉人。原审法院没有抓住第三阶段清算结论“基础数据无争议”、“计算公式无争议”这两点本质，没有看清这一结论是当事人达成合意、意思自治的结果，而被一些表象的、无关联的东西所蒙蔽。如果原审判决的观点能够成立，那么只要被上诉人任何时候对清算结论予以否认，或者只要还有哪怕一笔账务还存争议，还未算结，被上诉人就永远可以继续占用本该属于上诉人的利益，这是不公平的。 被上诉人李世群答辩称，1.覃健辉未如实申报收入，清算组的清算结论是错误的。覃健辉未把广东大沥厂的收入如实报账，一直拒绝将由本人保管的已装满一个啤酒箱的进货、送货原始凭证移交给清算组，致使清算未能有效进行，清算结果错误，造成清算组清算十年都未能清算结束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2.第三阶段的清算结论是错误的。该结论是覃健辉指定的清算组成员梁安成个人作出的，并不是清算组作出的。由于覃健辉未把广东大沥厂的收入如实报账，清算组成员梁安成依据不完整的会计凭证所计算的清算结论必然是错误的。梁安成不是依照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清算制度进行清算，而是按照个人合伙的方式进行清算。3.本案案由应该定性为股份制企业清算纠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覃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所共同设立的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的经济性质为个人普通合伙企业性质;2.请求确认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停止营业的时间为2011年7月31日，注销日期为2011年8月20日;3.请求确认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清算组于2018年2月8日作出的清算结论（即第三阶段结论）合法有效，并判决被告向原告给付企业分配利润124.4747万元;4.判决被告自占用原告前述分配利润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向原告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资金占用利息为90.248万元）;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2月18日，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覃健辉，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注册资金为26万元，经营范围为主营胶合板、模压板等。该厂出资人为原告覃健辉与被告李世群，各占50%股份。2010年，该厂所在地昭平镇天鹅塘因政府开发新区被征收。2011年7月，该厂对60多名员工补偿后，企业解散。2011年8月20日，该厂在贺州日报刊登注销公告，2018年12月27日，原告在庭后将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在昭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该厂成立后，未建立完整的财务制度，原告与被告各自管理该厂的收入与支出。2009年3月27日，双方聘请梁安成、唐能新对该厂2001年至2007年的账目进行结算并得出结论，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123.1888万元；2016年1月27日，双方聘请梁安成、张新梅进行第二轮对该厂账目进行清算并得出结论，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26.5929万元；2018年2月8日，双方聘请梁安成第三轮对该厂账目进行清算并得出结论，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124.4747万元，三次结论因双方分歧较大，都无法同时得到双方的认可。另查明，原、被告在经营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期间，在广东大沥未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同时经营与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相同业务的事务，并把相关账目计算到上述三次的账目结算中。原告认为，第三次的清算结论是合法有效的，被告应按结论向原告支付利润124.4747万元并支付利息，为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张依法确认原、被告所共同设立的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的经济性质为个人普通合伙企业性质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明确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为股份制合作制企业，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确认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停止营业的时间为2011年7月31日，注销日期为2011年8月20日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庭后补交的证据《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确认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于2018年12月27日注销，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确认，应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登记为准。三、关于原告主张确认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清算组于2018年2月8日作出的清算结论（即第三阶段结论）合法有效，并判决被告向原告给付企业分配利润124.4747万元的诉讼请求，第一，根据2009年3月27日由清算人员梁安成、唐能新出具的清算结论，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123.1888万元；2016年1月27日由清算人员梁安成、张新梅出具的清算结论，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26.5929万元；2018年2月8日由清算人员梁安成出具的清算结论，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124.4747元，三次清算结论都无法同时得到双方的确认，因此，得出的结论无法作为本案确认双方利润的依据。第二，从三次结论依据的数据及庭审原、被告的陈述看，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经营期间，原、被告在广东大沥未依法成立企业的经营活动的相关账目也计算到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财务结算，该院认为，涉及广东大沥的经营活动的账目不应作为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的清算基础数据。第三，根据2018年2月8日的清算结论备注二反映的事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尚有大额的账目尚存争议，清算时未予以确认，所得的该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公正性。同时，经该院释明，原告未同意委托有资质的机构通过审计的方式对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的账目进行清算。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因原告与被告在合作期间未进行规范、有效的财务管理，致使财务收支存在不规范、不健全等问题，原、被告均因承担因财务管理不规范产生的清算资料不规范、不全面等清算责任，原告主张确认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清算组于2018年2月8日作出的清算结论（即第三阶段结论）合法有效，并判决被告向原告给付企业分配利润124.4747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本次诉讼结束后，自行再共同清算或委托他人清算后协商解决，也可在有新的证据后再行起诉。四、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自占用原告前述分配利润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向原告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资金占用利息为90.248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覃健辉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97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覃健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其拟证明的内容，应结合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上诉人覃健辉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表述“2009年3月27日，双方聘请梁安成、唐能新对该厂2001年至2007年的账目进行结算并得出结论，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123.1888万元；2016年1月27日，双方聘请梁安成、张新梅进行第二轮对该厂账目进行清算并得出结论，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26.5929万元；2018年2月8日，双方聘请梁安成第三轮对该厂账目进行清算并得出结论，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124.4747万元”提出异议。 被上诉人李世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上诉人覃健辉对一审事实提出的异议，应该表述为“自2007年4月起，双方聘请清算人员对该厂的账目进行清算。清算人员梁安成、唐能新对该厂2001年至2007年的账目进行清算后于2009年3月27日得出第一轮清算结论，被告应退回多占款项(利润)123.1888万元。清算人员梁安成、张新梅继续对该厂账目进行清算并于2016年1月27日得出第二轮清算结论，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26.5929万元。2017年7月4日，双方签订《关于合伙企业账务结算公式(结算办法)的决定》，决定“完全授权清算组采用李世群于2017年5月17日提交清算组的结算方法二（附后）进行结算，再不变更”。清算人员梁安成于2018年2月8日得出第三轮清算结论，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124．4747万元”。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清算人员梁安成于2018年2月8日作出的清算结论（即第三阶段结论）是否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一）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的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根据覃健辉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依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定性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为宜，一审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期间账目混乱导致发生纠纷，对于不按照法律规定建立科学的账目，进行科学地管理，致使财务收支存在不规范、不健全等问题，双方当事人均应承担因财务管理不规范产生的清算资料不规范、不全面等清算责任。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2018年2月8日的清算结论（即第三阶段结论），系由清算人员梁安成个人完成，结合第一、二阶段的清算事实，第三阶段清算组的成员构成不合理，清算结论与第一、二阶段的清算结论相差悬殊。根据2018年2月8日清算结论备注二反映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尚有大额的账目尚存争议，清算时未予以确认，清算结论不具有全面性。一审经释明，上诉人不同意委托有资质的机构通过审计的方式对广西昭平县民政康华胶合板厂的账目进行清算，据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应认识到，本案纠纷是因合作账目混乱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本着互谅互让，求同存异，以和为贵的原则，尽快了结纠纷。上诉人可在本次诉讼结束后，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覃健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吕小莉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温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