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21民初1786号原告：廖兴龙，男，1954年12月2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县，现住江西省上饶县。被告：罗时贵，男，1964年1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住江西省上饶县，现住江西省上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香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廖兴龙与被告罗时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赣1121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罗时贵不服，提出上诉。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赣11民终4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兴龙、被告罗时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香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兴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共计54个月，之后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3年12月31日，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2.5分，还款期限为2016年端午节前，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款后，被告于2014年12月31日归还了相应利息，此后被告既未支付利息，也未偿还借款本金。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清偿借款本息，但均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罗时贵辩称，1、原、被告与案外人上饶市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龙翔公司）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的《车库购买协议书》，明确了本案的债权数额为1,235,480元，并约定了“三方一致同意将此笔欠款转为购买本公司车库的房款”的内容，故本案所涉的欠款已经转化为原告向龙翔公司支付的购房款，被告的欠款债务已经转变为龙翔公司交付车库的义务，被告的还款义务当然消除；2、“债的加入”与“债务承担”的重要区别是“债的加入”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且债务人的义务并未消除，而“债务承担”是在债权人同意下，将全部或者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债务人的义务得消除。本案被告对原告的欠款已经全部转变为原告支付给龙翔公司的购房款，龙翔公司负有依约向原告交付车库的义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所规定的“双方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内容根本不存在债权人应当履行义务的情形，故本案是债务承担，而不是债的加入，不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且如果将本案认定为债的加入，不仅无故推翻三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下达成的三方书面协议，还将对罗时贵加设新债务，而本案驳回廖兴龙的诉请，不仅维持了市场正常交易秩序，廖兴龙的合法权益亦未受到任何减损；3、原告在本案起诉状中称“借款后，被告于2014年12月31日归还了相应利息，此后被告既未支付利息，也未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以三方协议签订后案外人罗时龙等人向其支付了“货款”、“罗时贵还款”为由主张被告还在继续还款且被告就是债务人的理由，不仅缺乏事实依据，还前后矛盾，被告在三方协议签订后，从未向原告归还本案所涉欠款本金或者利息，即使被告在本案“债务承担”完成后向原告支付过款项，也不足以免除龙翔公司的交付车库的义务，更不足以认定被告重新成为了本案借款债务人。综上，原告在债务承担事实发生后向被告主张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31日，被告罗时贵向原告廖兴龙借款并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廖兴龙人民币捌拾柒万元正（￥870000.00元）/月息按贰分伍厘计算/三个月结一次/今借人罗时贵/2013.12.31号”。同日，被告向廖季红借款并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廖季红人民币柒万元正（￥70000.00元）/月息按贰分伍厘计算/三个月结一次/今借人罗时贵/2013.12.31号”，同日，被告又向廖怀炉借款并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廖怀炉人民币陆万元正/月息按贰分伍厘计算/三个月结一次/今借人罗时贵/2013.12.31号”。2015年9月4日，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2013年12月31号与廖兴龙借款叁笔共计壹佰万元，利息已结付到2014.12月31号，20151-8月利息共计贰拾万元正，在9.11号付壹拾万元正，在10月6号在付壹拾万元正。本金在10月底付叁拾万元正，年底付贰拾万元正，其余在2016端午节付清，以后利息按实欠金额计算，三个月结付壹次/2015.9.4号/罗时贵”。另查明，原告曾作为乙方与甲方龙翔公司签订《车库买卖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购买上饶市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上饶经济开发区凤凰西大道翡翠城项目9栋8号-15号、26-33号车库使用权，该车库使用面积308.87平方米；甲、乙双方约定按照“面积”计算该车库使用权价款，该车库总使用权总价为人民币1,235,480元。协议书还就乙方逾期付款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廖兴龙作为乙方在协议上签字，龙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社明在甲方签章处签名确认。在协议末尾处，原、被告以及龙翔公司进行了补充约定，内容为：“注：本车库在2016年5月底交付使用，如21#、22#、23#三幢房屋建好后，甲方同意拿出壹套房源给乙方（用车库换回住房）/特别约定：此房款是用本公司欠罗时贵的债务，而罗时贵又欠廖兴龙的债务，我们三方一致同意将此笔欠款转为购买本公司车库的房款。”原、被告及乐社明在该约定下方签字，落款时间仍为2014年7月20日。2018年9月17日，罗时贵以乐社明、龙翔公司、晶华健（江西）实业有限公司向其借款900万元未还为由起诉至本院，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乐社明、龙翔公司、晶华健（江西）实业有限公司归还罗时贵借款774.45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出具了（2018）赣1121民初4468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原、被告对该调解书均无异议，被告称其与乐社明、龙翔公司、晶华健（江西）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并未包含本案借款，与本案所涉借款系两笔不同款项。2019年5月22日，龙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社明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我代表上饶市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与廖兴龙、罗时贵确认后，决定将我公司欠罗时贵的1,235,480元债务，抵作当时罗时贵的债权人廖兴龙向我公司购买车库（或房产）支付的购房款，并签订了《车库买卖协议》进行书面确认，廖兴龙、罗时贵均表示同意。该协议落款时间是倒签为2014年7月20日，但实际签订时间是在2015年9月4日罗时贵向廖兴龙出具承诺书之后，因为我须确认廖兴龙本人对罗时贵的债权数额。自此，我公司与罗时贵的该笔1,235,480元借款已经结清，廖兴龙与罗时贵之间的债权债务也结清。对于车库交付事项，我会与廖兴龙协商好，尽快处理，但已经与罗时贵无关”。2019年7月19日，承办法官对乐社明制作了调查笔录，乐社明确认上述《情况说明》系其本人出具，车库至今尚未交付，但其仍坚持履行《车库买卖协议》的约定。再查明，2016年2月6日，江西时贵实业有限公司向廖兴龙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5,000元，摘要为“材料”。2017年1月27日，罗时龙向廖兴龙的银行账户转存1,000元；2018年2月14日，罗时龙再次向廖兴龙的银行账户转存1,000元，摘要为“代罗时贵还款”。庭审中，原告主张廖季红、廖怀炉是其女儿和儿子，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另原告解释称，被告实际上是从2011年开始向原告及其子女借款，借款主要以现金方式交付；《车库买卖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早于承诺书的出具时间，该协议约定用龙翔公司的车库抵偿被告欠原告的债务，但车库至今未能交付更未办理过户手续，由于龙翔公司并未欠原告钱，故原告无法向龙翔公司主张权利，只能要求被告还款。被告认可其系江西时贵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罗时龙系其弟弟，但辩称，江西时贵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5,000元系材料款而非归还借款，罗时龙的汇款均发生在春节前后，该汇款即使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只是基于龙翔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基于同情而支付给原告的，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及龙翔公司已经否定了三方协议。上述事实，有借条3份、承诺书、原告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车库买卖协议书》（含原件及照片打印件）、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龙翔公司的企业信息、《情况说明》、（2018）赣1121民初4468号民事调解书、调查笔录以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约定拿龙翔公司的车库抵债，如被告不能让龙翔公司拿车库抵债，则原告还是有权找被告催讨债务，向本院提交了《债转房协议》，被告质证称该协议款经三方或原、被告签字确认，对该协议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而该协议正文系打印稿，签字栏无任何当事人的签名按印，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故本院对该协议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车库买卖协议书》的性质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还是债务转移；2、《车库买卖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时间是否在2015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之后。关于焦点1，本院审查认为，关于债务转移，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关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二者存在如下不同：首先，可否由单方意志形成不同，第三人代为履行可由合同一方当事人单方委托第三人代替或者辅助履行构成，也可由第三人自愿代为履行，即单方意志能够形成代为履行。而债务转移则必须由合同当事人与第三人达成协议，第三人始终是协议的主体之一，协议的内容包括向第三人转让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有明确的受让人、第三人有明确的受让债务的意思表示等内容；其次，履行方式要求不同，在债务转移中，第三人如何履行已与原债务人无关，履行后果直接在新合同主体间产生效力，而代为履行则必须按照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合同履行，并在履行时通知债权人，否则可能不产生效力，或者第三人要按照债务人的指示作出相应履行；最后，履行后果的归属不同，在债务转移中，第三人成为合同当事人，直接受本合同内容约束，包括受合同约定的从属义务的约束，而在代为履行中，第三人以债务人名义履行合同，履行后果由债务人承担。本案中，原告与龙翔公司签订了《车库买卖协议书》，并在协议书末尾处与被告进行了补充约定，一致同意将被告对原告的欠款转为原告购买龙翔公司车库的房款，根据该约定，龙翔公司向原告履行的方式并未依据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进行履行，履行结果系在原告与龙翔公司之间产生，且《车库买卖协议》还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原告与龙翔公司均应受该合同约束。因此，从意志形成、履行方式、履行后果来看，《车库买卖协议》的性质应属债务转移，而不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关于焦点2，本院审查认为，在2015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被告已向原告付清了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被告还就2015年1月至8月的利息共计20万元的支付期限进行了承诺，而《车库买卖协议书》约定的车库交付时间为2016年5月底，而在2015年9月4日，被告就预计到车库不能按时交付并在协议书的落款时间即2014年7月20日之后继续向原告支付了2014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进而还承诺支付2015年1月至8月的利息，不符合常理。结合龙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社明出具的《车库买卖协议》落款时间是倒签为2014年7月20日，实际签订时间是在2015年9月4日罗时贵向廖兴龙出具承诺书之后的说明，以及《车库买卖协议书》中原、被告及龙翔公司确认的债务转移金额为1,235,480元的情况，本院确认，《车库买卖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之后。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龙翔公司法定代表人乐社明代表龙翔公司在《车库买卖协议书》上签名，法律后果应由龙翔公司承受，龙翔公司与廖兴龙签订《协议》承诺愿意代罗时贵向廖兴龙偿还借款本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之后，故被告所欠原告的债务已经转移给龙翔公司。江西时贵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5,000元，摘要为“材料”而非还款，罗时龙向原告的银行账户两次各转存1,000元，其中2018年2月14日的转款，虽然摘要明确为“代罗时贵还款”，但该金额与原告的债权金额相差巨大，且江西时贵实业有限公司、罗时龙虽与被告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三者是独立的个体，江西时贵实业有限公司与罗时龙的意思表示不能代替被告的意思表示。龙翔公司仍坚持履行《车库买卖协议》的义务，被告亦未同意将已经转移给龙翔公司的债务转移回自身或与龙翔公司共同承担原告的债务，在此情形下，原告所主张债权的债务人仍为龙翔公司而非被告，故原告诉请被告归还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廖兴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廖兴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农业银行江西省上饶市饶东支行，账号：36×××14）；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曹 佳人民陪审员  祝发金人民陪审员  邓水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