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1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新华东路6号报业大厦。法定代表人：刘继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萍，女，195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栋，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杰，女，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淑贞，女，193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阜城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宪君，阜城县法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俊贤，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阜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淑敏，阜城县六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住所地：馆陶县政府街工业小区中路。法定代表人：李建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德风，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萍、赵志栋、赵杰、郭淑贞、魏俊贤、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8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张爱萍、赵志栋、赵杰及其与郭淑贞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白宪君、被上诉人魏俊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淑敏、被上诉人华农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德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财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中，魏俊贤存在逃逸行为，依保险条款约定，属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且阳光财险公司也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故阳光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退一步讲，即使阳光财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也过高。魏俊贤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逃逸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已涉嫌构成犯罪，不应支持张爱萍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的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数额及天数过高，仅应支持3天。张爱萍、赵志栋、赵杰、郭淑贞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俊贤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农财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爱萍、赵志栋、赵杰、郭淑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方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331665.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17时30分许，被告魏俊贤驾驶冀Ｔ×××××号轻型普通货车，沿阜霞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阜霞线26公里+275米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赵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赵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魏俊贤驾车逃逸。2018年12月20日，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事故现场散落物与冀Ｔ×××××号轻型普通货车断裂缺损的中网为同一整体分离；冀Ｔ×××××号轻型普通货车右前部与日资雅马哈电动二轮车后部接触碰撞。2018年12月21日，经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赵某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8年12月26日，阜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11281201800001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俊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无责任。2018年12月30日，按照当地习俗对死者赵某进行土葬。另查明，冀Ｔ×××××货车车主为被告魏俊贤，被告魏俊贤为冀Ｔ×××××货车在华农财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6日0时起至2019年7月5日24时止。张中军为冀Ｔ×××××货车在阳光财险公司投有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6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25日24时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赵某户籍所在地阜城县××××村，1955年9月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63岁3个月。原告张爱萍系死者的妻子，原告赵志栋系死者的长子，原告赵杰系死者的长女，原告郭淑贞系死者的母亲，1933年8月24日出生，现年85岁，原告郭淑贞有长子赵某（系死者）、次子赵健康、三子赵建军。原告赵志栋在北京新悦广发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日平均工资（10394.86元+12001.25元+16421.06元）÷90=431.3元，原告张爱萍系阜城县建桥乡村民，原告赵杰户籍所在地系××桥西区××街，因办理丧葬事宜三原告误工11天（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土葬之日止）。因鉴证咨询服务协议尸检产生费用1456.31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魏俊贤驾驶冀Ｔ×××××号普通货车与赵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赵某当场死亡。该事故经阜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魏俊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无责任。涉案事故车辆冀Ｔ×××××货车在被告华农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在阳光财险公司投有5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华农财险公司应当对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死者赵某户籍所在地阜城县××××村，故死亡赔偿金按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次事故给四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为215756.75元，丧葬费326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60元（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536元/年×5年÷3=17560元），原告赵志栋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损失4744.32元（431.3元×11天=4744.32元），原告张爱萍误工费704.72元（2017年农、林、牧、渔业23384元÷365天×11天=704.72元），原告赵杰的误工费920.62元（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548元÷365天×11天=920.62元），尸检费1456.31元；因本次事故造成赵某死亡，给四原告精神上带来巨大创伤，故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告为办理赵某丧葬事宜实际支付了交通费用，但其主张交通费2000元数额过高，本院酌定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24775.72元。原告主张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车辆损失，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不予支持；故被告华农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633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相关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369.66元、尸检费1456.3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60元、死亡赔偿金981.03元，共计110000元，其余214775.72元死亡赔偿金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限额内赔偿。被告阳光财险公司主张被告魏俊贤在事故发生时驾车逃逸属免责情形，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为受害的第三方能得到有效赔偿而设立的，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责事由不能对抗受害人，保险公司不能因此而免责，故只要发生交通事故，就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公司就应当履行赔偿义务，保险公司不能以肇事司机是否具有逃逸行为作为其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条件和理由。同时，由于该免责条款系事故车主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约定，如果因此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立法本意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合同关系相对性原则；故被告阳光财险公司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在交强险投保限额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相关费用、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尸检费共计11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14775.72元；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计950元，由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负担32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30元。本院二审期间，魏俊贤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照片一张，证据二、视频光盘一张，均用于证明张中军系阳光财险公司的员工。经质证，阳光财险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张爱萍等人、华农财险公司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各方当事人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魏俊贤申请，本院对金瑞华、张中军进行了调查，并分别制作了调查笔录。两人证实如下内容：金瑞华和张中军均称是阳光人寿东光支公司的员工，张中军称阳光人寿东光支公司也承保阳光财险公司的财产险。魏俊贤投保时，是金瑞华接待的，当时魏俊贤没有带身份证，就用的张中军的身份证。保险公司的出单员出单后，就让张中军签的字。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均对上述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魏俊贤称办完投保手续后，金瑞华只给了其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各一份。阳光财险公司称张中军不是其员工，其签字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而是与魏俊贤形成了委托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虽然阳光财险公司认为张中军不是其员工，但张中军证实阳光人寿东光支公司亦承保阳光财险公司的财产险业务，且案涉的保险手续是由阳光人寿东光支公司承保的，出具的保险手续也是阳光财险公司的，且张中军称其根本不认识魏俊贤，故应认定张中军的签字行为即使不是履行阳光财险公司的职务行为，也不是魏俊贤的投保人。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阳光财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阳光财险公司称，事故发生后，魏俊贤存在逃逸行为，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应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保险责任。但经审查，阳光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中只有张中军的签字，而无魏俊贤的签字，其不能证明已就保险条款中的相应免责条款对魏俊贤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阳光财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约定魏俊贤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可免除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阳光财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阳光财险公司上诉称，魏俊贤在事故中存在逃逸行为，涉嫌构成犯罪，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在一审中，阳光财险公司并未对张爱萍等人主张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张爱萍等人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阳光财险公司在二审中对此提出异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交通费如何认定的问题。赵志栋、赵杰均在外地工作，其回乡办理父亲的后事，支付一定数额的交通费是正常的，一审法院根据张爱萍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酌定支持其交通费1000元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1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树峰审判员  崔清海审判员  刘万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杨文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