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8民初2505号原告：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中路108号珑璟雅苑3号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41706360。法定代表人：朱凯。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结，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媛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高明美陶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沧江工业园明城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87657000337。法定代表人：霍德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均，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斯晗，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高公司”）诉被告佛山市高明美陶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陶陶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创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结、吴媛媛到庭，被告美陶陶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斯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50000元，并于2017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理由：2017年3月，原、被告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就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抛光砖的具体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合同同时约定纠纷的处理方式为提交需方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2017年11月10日，原告转账支付给被告货款350000元，至今被告仍未向原告交付相应货物。2019年，原告向长沙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告返还货款，仲裁中，被告认可收到350000元转账的事实，但否认其签章真实性，认为双方未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就此提出了管辖权异议，长沙仲裁委以双方未有仲裁协议为由撤销此案。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诉请。诉讼中，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营业执照1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1份、被告企业信用信息1份，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2.产品购销合同1份，证明双方就买卖抛光砖的具体权利义务及纠纷处理方式作了约定；3.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1份，证明原告于2017年11月10日向被告支付货款350000元的事实；4.（2019）长仲决字第316号长沙仲裁委员会管辖决定书1份，证明被告认可收到原告350000元的事实，该案已经长沙仲裁委员会决定以未有仲裁协议为由撤销此案，原告曾以买卖合同关系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被告在未提供相应货物的情况下返还货款，但被告以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为由拒绝返还货款，且长沙仲裁委以产品购销合同中公章与被告备案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为由作出了不具有管辖的决定。经过质证，被告对证据1、3、4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认为该合同落款公章并非被告的公章，被告亦未与原告签订过合同，直到被告收到长沙仲裁委送达的仲裁材料时被告才知道这份购销合同的存在，因为被告收到原告打入的350000元货款并且该货款从被告仓库全部提货完毕，被告已经履行了350000元货款提货义务，虽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也完成了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的供货义务。被告抗辩，被告确认收到原告的350000元。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交易往来，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产品购销合同，而根据原告提交的合同落款印章与被告的印章存在明显的差别，该印章并非被告真实公章，因此，原告所述的购销合同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被告了解，本案实际上是原告与谢某的经济纠纷，谢某的大姐周某是被告旗下品牌美陶的合肥经销商，原告于2017年11月10日转入被告公司账户的货款350000元已经转入经销商周某名下，并由谢某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到被告工厂仓库将货物全部提走，就此情况，谢某2019年4月25日向被告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确认350000元的经济纠纷是其谢某与原告之间的经济纠纷，与被告无关，并声明由其承担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本案的债务承担者为谢某；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起诉，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人，本案中被告虽未与原告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由于原告已经将货款打入被告的公司账户，被告也经经销商的要求提供了相应的货物，被告已经履行了案涉其中货物的相应义务，因此被告对原告所述的350000元货款属于合法取得，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不能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款项，而本案中谢某才对原告负有交付货物或返还货款，因不当得利的赔偿责任，被告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若法院不同意追加谢某为被告，则原告应另行向谢某提起诉讼进行追偿，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中，被告举证如下：1.印章备案卡1份，证明被告的真实公章具有工商备案登记识别码，而该份产品购销合同落款的印章没有识别码，明显与被告的公章不是同一枚；2.承诺书1份、事实陈述1份，证明该两份文书是谢某在2019年4月25日向被告出具的，上面清晰表明谢某一直与原告公司有合作往来，原告将货款转入被告账户后谢某已将上述货物全部提走，因仲裁及本案引发的纠纷实际上是谢某与原告之间发生的经济纠纷，与被告无关，对于款项的返还也应由谢某进行承担；3.安徽合肥市美陶专卖店周某客户应收应付明细1份，证明被告已将350000元货款的开货额度转入合肥经销商周某的美陶账户；4.借记卡明细2份，证明该份证据是谢某提供给被告的，谢某与原告对该笔款项的支付已履行了70000元的款项支付义务；5.微信账户信息1页、聊天记录截屏3页、中国建设银行电子银行网上电子回执照片打印件1份，证明该份证据是谢某提供给被告的，根据谢某所述她与原告一直有生意往来，原告想通过发货开发票，但是款打错了，原本应当打到湖北厂的，却打到了高明美陶公司的账户，应原告的请求谢某通过周某帮助，通过周某的合肥经销户开美陶的货，而谢某通过转账和提货已将350000元从周某处全部结清，350000元再由谢某与原告进行处理；6.转账凭证4页、提货凭证1份、司机资料1份、谢某与周某聊天记录8页，证明谢某通过转账和提货已经与经销商周某结清了350000元的货款；7.承诺复印件1页，证明谢某于2018年10月23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退还350000元货款及分期支付的相关内容，谢某提供给被告的一张照片显示的内容。经过质证，原告被告所举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印章的真假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对证据2、3、4、5、6、7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2仅为谢某和周某对被告做出的承诺以及陈述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认为证据3是被告的单方陈述，是否转入与原告无关，认为证据4是收款方为梅振业，转款人与收款人均与本案无关，认为证据5恰恰证明了原告转入的350000元误打入原告的账户，且对方否认有买卖关系，恰证明原告主张不当得利的目的，案外人的聊天记录原告不予认可，原告没有委托谢某或周某帮助原告将货款从被告处追问，对该事实原告不予认可，认为证据6与本案无关，认为证据7也只能证明谢某是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免除被告的还款义务，即使承诺是真实的，谢某也仅构成债务加入。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通知了证人谢某、周某到庭，原、被告对证人证言质证如下：原告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不能免除被告返还义务，因为从证人证言中，证人并没有拿到原告授权与被告进行结算，被告在没有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没有权利将原告支付的款项作为经销商的付款，也不能将原告的款项对应的货物开给案外人，即使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交付货物的事实是属实的，被告也应向案外人主张权利。被告认为，原告刚才承认原告的对外代理人是梅振业，梅振业与谢某就350000元款项是经协商后决定由经销商周某从被告处开货，将350000元款项向谢某结清，而根据刚才谢某本人陈述其已确认该350000元货款是其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因此被告在已经完成350000元的交货义务，对原告的350000元货款是不负有不当得利返还的责任，原告应向谢某提起诉讼。经过双方的举证质证以及双方庭审时的陈述，本院对原、被告所举证据作如下的认定：对原告所举证据，被告对证据1、3、4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经庭审审查，并结合当事人以及证人的陈述的合同形成过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所举证据，经审查，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与证人核实情况，本院对被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回应。对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以及庭审的调查，对证人证言内容与本院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回应。针对原、被告所举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确定以下事实：2017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账户中转账了350000元。原告以申请人身份对被告（被申请人）就买卖合同纠纷，向长沙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长沙仲裁委员会以双方未达成仲裁协议为由，撤销了该案。谢某通过周某将该350000元的货物从被告处提走。原告未收到货物。另查，周某为被告在合肥的代理商，谢某曾经为被告的代理商。谢某曾向梅振业转账70000元。原告自认梅振业是其员工，是案涉350000元作为经手人做沟通工作。诉讼过程中，被告披露谢某的身份，要求追加谢某为本案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并征询原告意见，原告明确不追加谢某为本案被告，坚持已不当得利为由仅要求被告偿还案涉3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庭审中，被告确认收到了原告的350000元。被告抗辩，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该350000元是谢某提货的额度，且该350000元的货物已经由谢某提走，被告抗辩该货款应当由谢某退还给原告。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针对原告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在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买卖交易的情况下，承担该款项返还的义务人是谁？首先，原、被告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抗辩，被告收取该货款并将该货款的额度分配给了其代理商（周某和谢某），且谢某也已经提走了货物，被告认为，350000元款项的纠纷属于原告与谢某之间的纠纷，被告收取货款具有合法的原因，因此，针对原告的损失不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收取该货款且将该货款额度给予其代理商（周某和谢某），而本案原告并未与被告存在该350000元款项的买卖关系，且原告也未实际收取到货物，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1.庭审中，被告举证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款打错了，本应该打给湖北厂，却打到了高明美陶公司的账户”，被告申请的证人谢某陈述：该350000元并不是真正的货物交易，而该笔款项也是误转入了被告美陶公司的账户。原告未从被告处收到过货物也未从被告的代理商（周某或谢某）手中收取到货物。由此可知，被告并不存在收取原告货款的直接基础法律关系。被告认为，是原告与谢某之间经济纠纷，谢某从被告处提取货物就是由于原告支付了该350000元款项。庭审中可知，一方面被告否认与原告签订过任何买卖关系，但账户中却收到了原告转账的款项，另一方面被告又认为其履行了事实买卖关系的交货义务。从被告在抗辩中表述矛盾的抗辩意见可知，其将原告的转账款记到了周某、谢某的名下，并表明了向谢某履行了交货义务所对应的就是履行了该350000元货款的义务。但在本案中，除了谢某的单方陈述（包括谢某向被告做的承诺等）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被告有经原告同意将350000元款项作为被告与其代理商（周某、谢某）之间买卖关系的货款。原告既无与被告达成过买卖关系的合意，也未收取到被告的货物，即使被告向其代理商（周某、谢某）行使了交货行为，也不能由此代表被告向原告履行了“事实买卖”的交货义务，据此，被告收取原告的350000元款项没有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依据；2.不当得利中，“利”包括了财产性权利和利益。本案中，被告通过其与谢某之间的交易获取了该350000元的财产性的利益；3.获利和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当得利的因果关系不同于侵权责任中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属于非直接的因果关系系牵连关系即“取得利益与他人受损二者发生的原因事实之间的关联”，本案中，被告与谢某之间的交易发生与原告款项受损存在关联。而不当得利的规定目的就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综上可见，被告与谢某之间的买卖交易所用的交易货款是原告的款项，在没有证据显示原告与被告达成合意，原告同意将其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可用于被告与谢某之间的交易的情况下，被告收取原告350000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返还款项的金额的认定及利息计算问题。庭审中，被告举证了谢某曾向梅振业支付过70000元款项，虽然原告对该70000元款项不予认可，但经审查，原告自认梅振业代表原告是本案350000元款项经手人在沟通，且梅振业也收到了谢某退还的70000元款项，在没有证据证明梅振业与谢某之间有其他款项纠纷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谢某向梅振业转账的该70000元属于返还的该350000元的部分款项。那么，梅振业收取谢某70000元款项是否可以认定原告认可了谢某与被告之间利用原告的350000元进行的买卖交易呢？本院认为，不能由此认定。谢某与被告之间进行的买卖交易均为财产利益的获得，均为该350000元款项的财产性利益的获利方。原告在本案中选择被告作为剩余款项返还方，未起诉谢某，是原告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但这并不能免除被告返还款项的义务。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的不当得利本金为28000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应当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即起诉时（2019年7月1日）起算，对于原告的过高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高明美陶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8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48元，减半收取3572元（原告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佛山市高明美陶陶瓷有限公司负担2567元，原告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5元。被告佛山市高明美陶陶瓷有限公司负担的2567元，原告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可在判决生效之后申请法院退回。被告佛山市高明美陶陶瓷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2567元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孟 洁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严家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