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3民终1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志华，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梨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全，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辽河农垦管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辽宁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平市泓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忠伍，董事长。上诉人任全、韩志华因与被上诉人四平市泓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武科技）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泓武科技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韩志华从没有用个人财产向泓武科技投资，并且泓武科技是孙忠伍的个人独资企业，韩志华不是股东，一审判决错误。韩志华与孙忠伍曾有合伙办厂的意向，但在泓武科技注册成立之前，二人就因公司成立之后的占股比例问题未达成一致，韩志华与孙忠伍之间既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事实上也没有合伙关系。2.韩志华从新鲜分场承包来的养鱼池和韩志华投资建设的厂房，均是韩志华的合法财产，一审已经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判决中并未体现，而在泓武科技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将韩志华个人财产认定为泓武科技所有，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韩志华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认定韩志华向工商部门提供了新鲜分场原始承包合同，但事实上韩志华并未向工商部门提供其与新鲜分场的原始承包合同，泓武科技法定代表人孙忠伍在未经韩志华同意的情况下，将泓武科技注册在韩志华的厂房地址，更不存在韩志华向泓武科技投资的情况。4.泓武科技是孙忠伍的个人独资企业，韩志华从未与其签订合伙协议，因此韩志华也没有证据证明具有能够向泓武科技主张分配公司财产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却将原属于韩志华的个人财产，后转让给任全的厂房和养鱼池判决给泓武科技，导致泓武科技在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获益，严重损害了韩志华的合法权益。5.韩志华在没有书面协议约定投资的情况下，有权将其所有的厂房和养鱼池对外进行处分，厂房是韩志华投资建设且未登记在他人名下，养鱼池一直由韩志华对外转包，韩志华对厂房和养鱼池均有处分权，韩志华与任全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任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泓武科技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韩志华从未认可与孙忠伍协商一致注册泓武科技，也未与泓武科技签订过任何书面合伙协议，泓武科技登记信息亦显示孙忠伍个人出资。一审法院认定韩志华以其自有资产对泓武科技投资是错误的，更不存在双方在经营中产生矛盾。3.韩志华与泓武科技之间既没有签订过合伙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判决任全返还案涉厂房及养鱼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泓武科技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对于案涉争议厂房及养鱼池有主张权利的事实及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6.任全与韩志华之间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任全已经支付80万元的对价，任全与韩志华签订合同时为善意，依法应予以保护，不应认定无效。7.泓武科技属于重复诉讼，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就同一案件在一审法院已经支持泓武科技返还财产的判决已经被二审法院撤销，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就同一案件、相同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又判决支持泓武科技的诉讼请求错误。泓武科技答辩称，泓武科技与韩志华之间的承包合同有效，鱼池注册在泓武科技名下，所以鱼池是公司的财产。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韩志华承认与泓武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忠伍有债务关系存在，所以韩志华把鱼池转包给泓武科技。在泓武科技注册时，韩志华出具了他与新鲜分场签订的合同，韩志华把合同注册在泓武科技名下，证明鱼池及附属物是泓武科技财产。既然是泓武科技的财产，任何人无权私自变卖和转让。任全、韩志华签订的合同是在泓武科技注册之后，是在侵犯泓武科技权益的情况下建立的，应视为无效合同。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泓武科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2.由二被告返还公司地上附着物及养鱼池等财物，并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孙忠伍出设备、技术，韩志华出场地、厂房注册成立“四平市泓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公司的筹备阶段韩志华出场地、出资金，将孙忠伍提供的设备建设在厂房之中，形成生产车间。在公司注册时，韩志华向工商局提供了自己和新鲜分场承包的《养鱼池承包合同》，在该承包鱼池的空地上建起了泓武生物的生产车间和办公用房。在泓武科技经营的过程中，由于孙忠伍和韩志华在公司股份的占有比例和利润分配上没有达成一致，故产生矛盾。2016年1月16日，韩志华将从新鲜分场承包的鱼池，包括泓武科技的生产车间、办公用房一并转包给任全。一审法院认为，韩志华与任全之间的鱼池转包合同的内容，包括泓武科技现有的车间和办公用房，案涉的生产车间及办公用房所占用的土地系此前韩志华承包而来，车间和办公用房的建设韩志华进行投资，由于泓武科技在注册时，韩志华向工商局提供了自己与新鲜分场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作为建设用地，在公司建设过程中，将孙忠伍提供的生产设备盖在车间之内，并且在泓武科技成立后利用该车间及办公用房进行生产经营，韩志华提供承包的鱼池进行工商注册，又投资建造厂房和办公用房，其行为构成了对泓武科技的投资，故泓武科技生产经营所占用的场地及生产办公用房具有了泓武科技公司的财产属性。孙忠伍和韩志华各自出资在公司中所占的比例及利润分成没有达成一致，不影响生产办公用房及其占有土地财产的公司属性，韩志华在未经孙忠伍同意及公司尚未清算之前，将生产车间、办公用房及其所占用的土地转包给任全，属于擅自撤资行为，侵害了泓武科技的财产权益，故泓武科技主张韩志华与任全的鱼池转包合同无效，应予支持。泓武科技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因没有向本院递交证据，故暂不支持。韩志华辩称生产、办公用房及占用的土地因没有与孙忠伍达成股份占比协议，是暂借给泓武科技使用，既没有提出有效证据，也与客观现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泓武科技在本案的诉讼中，以工商局档案材料中韩志华与新鲜分场的原始承包合同作为证据，认为韩志华侵害公司财产利益为由，要求确认韩志华与任全之间的鱼池转包无效，与此前的诉讼的证据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不属于重复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判决：一、被告韩志华与任全之间的鱼池转包合同无效，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韩志华、任全将转包的鱼池、生产车间及办公用房返还给四平市泓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韩志华、任全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8日，泓武科技注册成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出资人为孙忠伍，出资形式为货币出资。在泓武科技注册的档案中有2005年2月1日，甲方为新鲜分场、乙方为韩志华的《新鲜分场养鱼池承包合同书》一份，承包期限至2033年，该档案中另有2012年5月1日，甲方为韩志华、乙方为泓武科技的《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限至2033年，但该租赁合同中韩志华的签字并非韩志华本人。2005年2月1日，韩志华与新鲜分场签订承包养鱼池承包合同后，至2016年1月承包合同内的鱼池均系由韩志华作为甲方即发包方将鱼池再次转包他人经营。2016年1月16日，甲方为韩志华、乙方为任全签订《合同书》，约定承包期至2033年，并约定变压器和所有建筑物归乙方任全所有。本院认为，韩志华与任全签订《合同书》中包含鱼池经营权的转包和变压器及建筑物的所有权转让，韩志华及任全均主张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泓武科技主张确认该合同无效，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泓武科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韩志华与任全签订的《合同书》符合以上合同无效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该合同无效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泓武科技虽主张公司在注册成立时提供了韩志华与新鲜分场的承包合同，亦存在泓武科技使用案涉房屋进行经营的事实，但不能因此证明其对案涉房屋等建筑物享有所有权，且泓武科技在注册成立时资金投入形式为货币，出资人仅孙忠伍一人，韩志华与孙忠伍之间并无合伙协议，韩志华亦未在泓武科技的经营中分取利润，故不能认定韩志华在泓武科技中有投资，亦不能因此认定泓武科技生产经营占用的场地及生产办公用房具有泓武科技的财产属性。一审法院对此方面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纠正。案涉鱼池系韩志华从新鲜分场承包后在其承包期限内再次转包，鱼池的所有权为新鲜分场，泓武科技与韩志华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无韩志华本人及其书面委托代理人签字，对韩志华不具有约束力，故泓武科技主张享有鱼池经营权的证据不足，其要求韩志华、任全返还鱼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泓武科技虽主张韩志华、任全返还地上附着物等财物，但因泓武科技不享有土地的使用权，亦无房屋产权证等具有法律效力的所有权凭证，韩志华亦主张地上附着物系其出资建设，故泓武科技与韩志华之间对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归属存在争议，泓武科技现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其要求韩志华、任全返还地上附着物的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是关于公司的法律地位、公司及股东对外承担责任形式的规定，本案中韩志华并非泓武科技股东，泓武科技的诉请亦与该规定无关，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予以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韩志华、任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平市泓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四平市泓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四平市泓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杰审判员  王玉川审判员  赵文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