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珈铭服装厂，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投资人：刘洪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重庆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亚玲，女，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俊，重庆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珈铭服装厂（以下简称珈铭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冯亚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珈铭服装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被上诉人冯亚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珈铭服装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关于工作年限。珈铭服装厂二审举示新证据《劳务协议》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能够证实，双方用工关系从2014年1月1日到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故经济补偿金不应连续计算，应从2016年双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开始计算工作年限。2.关于月工资标准。珈铭服装厂对冯亚玲举示的工资表无异议，其上载明冯亚玲月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冯亚玲举示的2017年、2018年奖金明细表系复印件，其称2011年至2015年期间银行流水中标注为“现金通存”及“ATM存入”的均是珈铭服装厂发放的工资不属实，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述金额是珈铭服装厂向冯亚玲发放的工资。冯亚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珈铭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珈铭服装厂应向冯亚玲支付2016年1月10日至2018年8月15日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2000元/月×2.6个月）；2.冯亚玲的平均工资应按照2000元/月计算；3.诉讼费由冯亚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亚玲称其于2010年2月8日到珈铭服装厂上班，工种是车版师。珈铭服装厂称冯亚玲于2016年1月10日到珈铭服装厂上班。珈铭服装厂未为冯亚玲缴纳社会保险。珈铭服装厂为证明冯亚玲的入职时间举示了冯亚玲在珈铭服装厂工作期间签署的《应聘人员登记表》、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合同期间为2016年1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的《劳动合同》、《关于自行缴纳社会保险的申请》、《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说明》、《特别说明》。应聘人员登记表上未填写入职时间，《关于自行缴纳社会保险的申请》、《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说明》、《特别说明》上仅有签名无签字时间。冯亚玲称上述证据均是珈铭服装厂要求其签字的，签字时对内容并不清楚。冯亚玲为证明其入职时间举示了珈铭服装厂于2013年6月17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出具的《收入证明》，载明：兹有我单位员工冯亚玲，现任本单位职务为车工，综合月收入为1500元（其中工资收入为1500元），我单位愿意承担本收入证明内容不实的法律责任。珈铭服装厂还出具《证明》，载明：冯亚玲、黄标友于2010年2月8日至2018年1月11日在我单位工作。2018年7月31日，冯亚玲向珈铭服装厂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在邮寄单上载明了邮寄内容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珈铭服装厂于2018年8月1日拒收，该邮件被退回。《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自2010年2月8日到贵厂工作以来，一直不和我们签订劳动合同，也不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和支付年休假工资等，为此，特向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单位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等相关待遇，同时要求单位按照规定补缴社会保险。2018年8月21日，冯亚玲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珈铭服装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1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3448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25216元。该委作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8）第21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珈铭服装厂支付冯亚玲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报酬4925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020元，驳回了冯亚玲的其他仲裁请求。珈铭服装厂不服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工资水平。《劳动合同》约定：甲方对乙方实行基本工资和综合奖金相结合的工资分配方法，其中基本工资1500元/月，综合奖金由甲方根据乙方的绩效考评情况、劳动成果和甲方的效益进行确定。珈铭服装厂举示冯亚玲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工资明细表，拟证明冯亚玲的平均工资为2000元。冯亚玲对该工资表予以认可，但主张除工资表外还有一份奖金明细表，并举示了冯亚玲2017年、2018年度奖金明细表复印件予以佐证。冯亚玲还主张2010年2月8日至2015年期间，珈铭服装厂以银行存款的方式向冯亚玲支付工资，珈铭服装厂将冯亚玲及其丈夫黄标友的工资一起存入冯亚玲的账户，并举示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银行账户明细予以佐证，称标注为“现金通存”、“ATM存入”的均是珈铭服装厂发放的工资。珈铭服装厂对奖金明细表复印件和通过存款方式发放工资均不予认可。工资明细表中，冯亚玲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的总工资为23574元；奖金明细表中，冯亚玲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的总奖金为25860元。关于年休假。冯亚玲主张2017年6、7月左右休假1个月，2018年7月至2018年7月20日休了假，但不是年休假，均未发放工资；之前并无休假。珈铭服装厂主张每年春节放假1个月、夏季放假2个月，包含了年休假；在仲裁中称放假期间未支付工资，在本案庭审中主张在放假期间按照每月2000元支付了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冯亚玲举示的珈铭服装厂在2013年6月17日出具的《收入证明》、《证明》，能够证明冯亚玲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2月8日。珈铭服装厂存在未为冯亚玲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事实，故冯亚玲有权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18年8月1日珈铭服装厂拒收冯亚玲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冯亚玲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已经达到珈铭服装厂，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8月1日解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平均工资。珈铭服装厂仅认可其举示的工资表上载明的冯亚玲的工资金额，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冯亚玲的工资应包含基本工资和综合奖金两部分，工资表上仅反映了冯亚玲的基本工资，珈铭服装厂未对综合奖金的发放情况举示证据，应自行承担责任，冯亚玲举示的奖金明细表恰好与劳动合同的约定相符，故对奖金明细表该院予以采信。奖金明细表仅载明了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的奖金金额，故以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收入计算冯亚玲的平均工资为4119.5元/月。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冯亚玲要求珈铭服装厂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珈铭服装厂称每年都进行了休假，冯亚玲仅认可2017年、2018年根据业务量在淡季放假，但并不是年休假。珈铭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2017年、2018年冯亚玲的休假是年休假，应承担举不能的法律责任。珈铭公司还应对2016年冯亚玲已休假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珈铭公司未举证，故该院认定冯亚玲2016年1月至2018年8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珈铭公司应向冯亚玲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8月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珈铭服装厂未举示2016年及2018年2月起发放奖金的证据，故按照4119.5元/月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为4119.5元/月÷21.75天/月×12天×200%=4545.66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珈铭服装厂未为冯亚玲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冯亚玲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珈铭服装厂应向冯亚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冯亚玲在珈铭服装厂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故珈铭服装厂应支付冯亚玲经济补偿金4119.5元/月×8.5个月=35015.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市珈铭服装厂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被告冯亚玲未休年休假工资4545.66元；二、原告重庆市珈铭服装厂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被告冯亚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015.75元；三、驳回原告重庆市珈铭服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市珈铭服装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珈铭服装厂举示了如下证据：1.《劳务协议》，该协议甲方为珈铭服装厂，乙方为冯亚玲，其上载明，甲方聘请乙方为短期员工，双方根据自愿原则，经平等协商，一致同意签署本协议，共同遵守履行；一、本协议有效期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二、工作内容乙方从事车位。三、待遇甲方将按照乙方的工作情况每月发放工资1200元。……协议尾部，珈铭服装厂在甲方处盖章，乙方有“冯亚玲”签名。2.《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上载明：“单位重庆市珈铭服装厂与__根据《劳动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第十条的约定，现对该劳动合同按以下第（6）项办理，自_年_月_日起终止（解除）劳动关系。……（6）由乙方单方自动提出辞职，而解除劳动关系”。离职员工签字处有“冯亚玲”签名，落款2014年12月31日处有珈铭服装厂印章。上述证据拟证明《劳务协议》实为劳动合同，冯亚玲劳动合同的开始时间是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同时确定了冯亚玲的工种及工资状况；2014年12月31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确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冯亚玲质证称，上面的字是其签订的，但签订的时候是空白的；一审时，珈铭服装厂也提交了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特别说明，上面没有签字和时间，因此珈铭服装厂举示的证据与事实不相符合；冯亚玲一审举示的工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2010年1月至2018年8月均在珈铭服装厂上班，与珈铭服装厂举示的证据矛盾，对珈铭服装厂举示的证据内容不认可；虽然该证据是在2014年签订的，但珈铭服装厂2013年给冯亚玲出具过收入证明，因此该证据签字是真实的，后面的内容是添加的。本院认为，因冯亚玲对其签名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珈铭服装厂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珈铭服装厂上诉主张经济补偿金应从2016年开始计算，则应对冯亚玲的工作年限负举证责任，为此其举示了《劳务协议》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冯亚玲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自2010年入职存续至今，并举示了珈铭服装厂2013年6月17日出具的《收入证明》及《证明》。因《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虽有冯亚玲签名，但其上终止劳动关系时间处系空白，且与珈铭服装厂出具的《证明》内容及本案已查明的其余事实相矛盾；《劳务协议》仅能证明双方2014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也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该两份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冯亚玲在珈铭服装厂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依据证据优势规则认定双方自2010年2月8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珈铭服装厂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珈铭服装厂上诉所涉及的其余问题，一审法院已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珈铭服装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珈铭服装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万 怡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