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建设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11493990515D。法定代表人：廉克海，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春雷，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杰，男，194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赪，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市实验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卢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实验中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11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上诉人济宁市实验中学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也从未在上诉人处工作过。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没有上诉人的盖章确认，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三和五均系复印件，不属于有效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方式均是现金发放，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作为学校(事业单位)，按照规定对外支出的费用均应由财政支出，不可能存在像被上诉人所说的以现金发放工资的情况，所以该两份证据是不属实的，无法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证人证言应当结合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提供能够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3年8月起至2018年8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假如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被上诉人提供充分且有效的证据来证明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开始在上诉人处上班的证据，认定劳动关系起止时间应当在有充分证据证实开始上班的时间后，才能计算开始工作的时间。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自2003年8月就在上诉人处工作的王如勋、卢胜堂、潘若路的证人证言，因三证人未出庭，该证据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所以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显示确切的工作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3年8月起至2018年8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证据不足，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出具的判决证据不足。三、被上诉人的主张的工资差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与仲裁时效。请贵院审理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卢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一、双方存在劳动关系。1、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了若干证据，各证据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若上诉人坚持认为被上诉人从未在上诉人处工作过，根据民诉法、最高院对虚假陈述伪造证据处理的司法解释及刑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以便查明究竟谁在做虚假陈述。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确实是现金发放的。一审证人张某，为了证明作证的真实性，一审中提交了其与上诉人因劳动争议纠纷的裁决书、一二审判决书，分别为“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济任劳人仲案字（2018）第049号仲裁裁决书”与“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5793号判决书”及“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5543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对其现金发放工资情况，若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仍不认可，被上诉人再次请求二审法院向公安机关移送该案，以便查明事实。二、双方自2003年8月至2018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的证人及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的起止时间，同时，根据法律法规对劳动争议案件举证责任倒置的相关规定，若上诉人不予认可，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否则应视为举证不能，应承担对上诉人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8年8月底，在一年内被上诉人向仲裁委提出仲裁，并且裁决书的裁决时间我方在一审已经提交，充分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劳动仲裁法相关规定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起点为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对上诉人以前未足额发放工资的诉讼时效的起点是2018年8月底。综上，请求二审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卢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03年8月至201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03年8月至2004年9月期间双倍工资5060元。3、补足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低于济宁市任城区最低工资标准的部分70760元，支付第13个月工资14940元，经济补偿金25612.5元及经济赔偿金25612.5元×2。4、支付2003年8月至2018年9月应为本人缴纳的社会保险金15万元。5、支付2004年8月至2018年9月带薪年休假补偿金7470元。6、支付历年来周末2倍加班费121615.4元。7、支付历年寒暑假期间工资413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卢杰向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1月11日，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济任劳人仲案字（2019）第0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因本争议不属于本仲裁委员会管辖，不符合受理条件，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卢杰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向法院提起诉讼。2003年8月26日，原告卢杰经政教处主任卢胜堂介绍到被告处工作，安排到值班室做值班工作，看守北楼大门。工资自2003年起分别为460元/月、520元/月、570元/月、640元/月、700元/月，2018年9月份之前都是700元/月。2018年8月31日，被告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期间，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未为原告卢杰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虽然不认可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每月是以发放物业管理费的名义发放给被告报酬，但实际上被告发放的是工资。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与被告形成了长期的、稳定的、具有人身依附性的劳动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当确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的工资均是现金领取，原告已尽其举证能力，提交了部分工资领取情况，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劳动者工作年限及工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法确认自2003年8月起至2018年8月3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8月31日，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应当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原告实发工资低于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按照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平均工资为1662.50元[（1730*3个月+1640元*9个月）÷12]，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了15年整，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4937.50元（15个月*1662.50元）。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经济赔偿金不能同时主张经济补偿金。原告主张的经济赔偿金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最低工资差额，依据《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卢杰依法提供了正常劳动，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支付的工资不应当低于最低工资,故原告卢杰主张最低工资差额，依法予以支持，具体计算如下：1、2005年1月至2006年9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47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46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210元[（470元-460元）*21个月]。2、2006年10月至2007年12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54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46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1200元[（540元-460元）*15个月]。3、2008年1月至2010年4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62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52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2800元[（620元-520元）*28个月]。4、2010年5月至2011年2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76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52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2400元[（760元-520元）*10个月]。5、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95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57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4560元[（950元-570元）*12个月]。6、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10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57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6360元[（1100元-570元）*12个月]。7、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22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64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6960元[（1220元-640元）*12个月]。8、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35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64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8520元[（1350元-640元）*12个月]。9、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45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64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12150元[（1450元-640元）*15个月]。10、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55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70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10200元[（1550元-700元）*12个月]。11、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64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70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11280元[（1640元-700元）*12个月]。12、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73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70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3090元[（1730元-700元）*3个月]。依法支持原告卢杰最低工资差额共计69730元。关于原告主张支付2003年8月至2004年9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为其补缴社会保险金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不予审理。关于原告主张的带薪年休假补偿金7470元、加班费121615.40元、寒暑假的工资4139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十三个月的工资，未提交相关发放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卢杰与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自2003年8月起至2018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杰最低工资差额69730元。三、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937.50元。四、驳回原告卢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济宁市实验中学与卢杰2003年8月至2018年8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判决卢杰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时卢杰提交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卢杰曾在济宁市实验中学从事教学楼管理工作，并以物业管理费的名义从济宁市实验中学领取报酬，其与济宁实验中学形成了长期的、稳定的劳动关系。济宁市实验中学与卢杰之间的关系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当确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结合生效判决确认的与卢杰情形相同的其他工作人员的情况，卢杰的工资均是现金领取，其已尽其举证能力，提交了部分工资领取情况，济宁市实验中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劳动者工作年限及工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结合卢杰的诉讼请求与证人证言，依法确认济宁市实验中学与卢杰自2003年8月起至2018年8月3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最低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卢杰在济宁实验中学工作期间，其工资低于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济宁市实验中学应当向卢杰支付其所领取的工作与最低工资标准之间的差额。济宁市实验中学主张卢杰关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和仲裁时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卢杰于2018年8月与济宁市实验中学解除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11日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同理，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济宁市实验中学关于卢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和仲裁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济宁市实验中学支付卢杰与最低工资标准之间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2018年8月31日，济宁市实验中学解除与卢杰的劳动关系，未举证证明与卢杰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三十九条所规定的过失性辞退的情形，故应当支付卢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济宁市实验中学支付卢杰经济补偿金正确。综上，济宁市实验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宁市实验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