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爱莲,女,汉族,1971年1月5日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平,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城县上唐青年林场木业制品厂,住所地:江西省南城县上唐镇德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1MA35HTCY3Q。法定代表人:李晨山,系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洪爱莲因与被上诉人南城县上唐青年林场木业制品厂（下称“上唐木制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1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爱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平，被上诉人南城县上唐青年林场木业制品厂法定代表人李晨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爱莲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所作(2018)赣1021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凭无上诉人签字的“送货单”认定买卖关系成立，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由此作出的民事判决必然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2016年3月15日以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有过生意上的交易，且每笔交易均已银货两清，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的任何货款。实际上，上诉人在2016年3月15日并未向被上诉人购买过货物，更没有收到被上诉人诉称的该单货物，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本案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收到涉案货物，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买卖交易习惯，卖方交付货物时必然要求买方签收货物，如果存在欠付货款，也必然有买方出具的欠付货款的凭证。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没有上诉人的签名，而一审法院依据该“送货单”上载明了收货人为“洪老板”和上诉人的电话号码，即认定该张“送货单”的建筑模板的买受人为上诉人洪爱莲，据此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显然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南城县上唐青年林场木业制品厂答辩称:1、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维持。2、首先上诉人确认在2016年3月15日之前双方有过生意往来且已银货两清并认可2016年3月15日之前17张送货单发生的业务往来，在这17次的交易中双方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固定的交易习惯，因此，本案的交易买卖的审查是否真实发生应当结合之前的交易习惯进行审查，应从送货方式、车辆提供、运费支付、货款的支付等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庭审过程中，我们会提供银行流水、自己的记账凭证、送货单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来佐证交易习惯的形成。3、因为交易习惯的特殊，承运车辆的驾驶人已经明确是根据送货单上面的电话联系洪老板并按照洪老板指示把货物放到洪老板指定地点，我们举证已经完成。一、二审上诉人均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对上诉人采取拘传措施，并让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南城县上唐青年林场木业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洪爱莲立即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05200元整；并支付占有使用该笔货款期间的债务利息计人民币13740.17元（利息计算时间自2016年3月23日至起诉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及自立案之日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2、诉讼费由洪爱莲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5日，洪爱莲在我厂购买建筑模板（1.4酚胶300张，每张34元，计10200元；1.6酚胶2160张，每张50元，计108000元），共需支付货款118200元。洪爱莲在收到货物后支付了3000元给司机，还欠货款115200元。洪爱莲仅于2017年年底支付了10000元货款，至今还欠105200元货款，虽经百般催讨，分文不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城县上唐青年林场木业制品厂经营建筑模板，洪爱莲在2016年之前曾多次与上唐木制品厂购买建筑模板。2016年3月15日，洪爱莲在上唐木制品厂处购买建筑模板，规格为：1.4酚胶300张，每张34元，计10200元；1.6酚胶2160张，每张50元，计108000元，货款价款为118200元。双方约定该批模板由上唐木制品厂雇请驾驶员祝国驰运输至洪爱莲指定地点，并约定由洪爱莲垫付运费3000元给祝国驰后在货款中扣付，洪爱莲收到货物后支付了驾驶员祝国驰运费3000元。洪爱莲于2017年支付了10000元货款给上唐木制品厂。剩余货款105200元洪爱莲未支付给上唐木制品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洪爱莲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尚欠货款的金额；三、上唐木制品厂主张的占有使用货款期间的债务利息人民币13740.17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2016年3月15日，上唐木制品厂发至洪爱莲的送货单上载明收货人为“洪老板”，之前双方进行的数次建筑模板交易时，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人均为“洪老板”。依据双方数次的交易习惯，送货单载明的被告电话号码，以及上唐木制品厂提供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建筑模板的买受人为洪爱莲，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人“洪老板”即为洪爱莲，洪爱莲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形式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上唐木制品厂提供的相关证据，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洪爱莲辩称未向上唐木制品厂购买案涉建筑模板，起诉主体错误的意见，因洪爱莲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双方约定案涉建筑模板由上唐木制品厂负责托运至洪爱莲指定地点，洪爱莲收到货物后，垫付承运人即驾驶员祝国驰运费3000元，再由双方进行结算时从货款中扣除该3000元。洪爱莲收到货物后将运费3000元已给付了祝国驰，故洪爱莲应付货款总额应相应扣减该3000元。上唐木制品厂自述洪爱莲在收到案涉建筑模板后由其儿子支付了10000元货款，故洪爱莲尚欠货款金额为送货单中载明的货款总额扣除运费与已付货款，即105200元（118200-3000-10000）。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洪爱莲自述之前购买建筑模板的付款时间均为“货到之后就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双方虽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但双方之前数次的交易习惯均为货到后立即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建筑模板的付款时间应为收到货物后立即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上唐木制品厂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占有使用货款期间的债务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洪爱莲在2017年年底给付了10000元货款，在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故洪爱莲应支付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10月22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3740.17元（4.75%×115200÷12×21+4.75%×105200元÷12×10），2018年10月23日至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4.75%计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洪爱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唐青年林场木业制品厂货款本金105200元、逾期付款损失13740.17元（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10月22日）以及按年利率4.75%计付自2018年10月23日至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9元、财产保全费1115元，共计3794元，由洪爱莲负担。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有如下异议但未提交证据：1、2016年3月15日我们没有向被上诉人购买建筑模板。2、一审认定的1.4酚胶价格上有涂改。3、上诉人不认识祝国驰，祝国驰也没有给洪爱莲打过电话，洪爱莲也没有付过祝国驰运费。4、上诉人没有付过10000元货款给被上诉人。5、杨宏安付款不能视为洪爱莲付款，因为杨宏安可能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关系。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证明：上饶洪老板在收到货款后扣除垫付的运费将合同货款支付到李晨山账上。2、收款收据，证明：我们收到上饶洪老板的货款后登记入册。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杨宏安2018年2月15日付给了徐长根1万元。证明洪爱莲实际履行了部分货款的合同义务。原审认定的2017年洪爱莲支付的的1万元是认定时间错误。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生产板材，然后被上诉人聘请司机运输到上饶，送货单上载明标的物的数量、单价、金额及买受人的名称为上饶洪老板和具体联系的手机号码。运输司机到达上饶后拨打上诉人电话再将货物卸到上诉人的指定地点，由上诉人垫付运费并将剩余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然后登财务帐。上诉人质证意见：1、银行流水看不出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付款行为。2、收款收据做账封面上记载了两个厂分别是太平压板厂和上塘青年压板厂，不能确定一定是被上诉人的收款收据。收款涉及到上诉人的只能说明上诉人付款很及时。票据上没有上诉人签字，票据上反映的信息和本案无关，也不能表明有所谓的交易习惯。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跟本案无关。杨宏安本身也是做生意的，付款发生在杨宏安跟徐长根之间，跟本案当事人双方均无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货物是否送达到了上诉人处？上诉人坚持主张未收到涉案货物。被上诉人则主张已交司机运抵上诉人处。由于涉案发货单没有上诉人的签名，本案的处理实际是证据的采信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双方之间有过买卖交易，被上诉人的发货单没有设置签收栏，上诉人收到货物均未在发货单签名。故上诉人以涉案发货单没有上诉人签名的抗辩与交易习惯不符。上诉人主张杨宏安与洪爱莲的母子关系的证据公安机关没有盖章，但并未否认母子关系更未提出证据证明非母子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建行交易明细能证明杨宏安2018年2月15日支付给了徐长根1万元。被上诉人认可徐长根系代表其厂与洪爱莲进行业务往来。徐长根与洪爱莲的通话录音内容中，洪爱莲主动问徐长根“我欠你多少钱”“我儿子安排了一万块钱给你”等内容能与短信截屏、杨宏安付款一万元行为相互印证。洪爱莲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律师否认录音通话的真实性但并未提出对录音真实性进行鉴定，难以有说服力。一审徐长根到庭作证的证言及送货司机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故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情况，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3元由上诉人洪爱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黎 璆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恒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