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民终3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俊开，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萍，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玲，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万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七里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39471732。法定代表人：卢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魏，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俊开因与安徽省万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万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8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7日，万霖公司（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叶俊开及案外人张中良、阜阳安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截止到本协议签订时，安徽阜阳保利汉铭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保利公司）100%的股权及资产总额为3.2亿元（含注册资金、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税金、相关费用及其他全部费用等），乙方出资2.176亿元购买其中68%股份（注册资金2040万元及68%股权相对应的资产1.972亿元）。其中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将800万元（注册资金）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内，第二笔1240万元（注册资金）于2014年12月10日前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内，第三笔1000万元在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张中良、阜阳安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500万元，第四笔（余款）1.872亿元于2015年3月20日前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内，但乙方不承担2015年3月20日之前该笔款的利息及费用。如第四笔款1.872亿元未如期支付，乙方应将68%的股权返还给甲方，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对应的股份金额2040万元和投资款1000万元，合计3040万元，同时，乙方应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给甲方，甲方于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到工商局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其中乙方占68%，甲方叶俊开占32%。协议生效后发现安徽阜阳保利汉铭投资有限公司遗漏的公司债务应由甲方承担清偿义务及法律责任。2014年11月28日、12月8日、12月15日，2015年1月13日、2月16日、10月10日，2016年1月18日、2月3日，叶俊开分别收到万霖公司支付的800万元、430万元、100万元、600万元、300万元、130万元、1000万元和200万元，合计3560万元。叶俊开收到相应价款后，出具了收条并签名，注明接收的是“股权转让金”及“投资款”，加盖有保利公司的公章。2015年10月8日和12月10日，万霖公司向保利公司转款4888万元和5000万元，叶俊开同日出具了接收投资款的收条，并加盖了保利公司的公章。同时，保利公司账上记载应付叶俊开8280万元，应付万霖公司1608万元。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11月1日，保利公司向叶俊开转款9000万元（含指定转给袁亚红的），保利公司账上记载，其中的8280万元记载在“其他应付款-叶俊开”账户，720万元记载在“其他应收款-叶俊开”账户。2014年12月1日，经过工商局股权变更登记，叶俊开、张中良、阜阳安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将其持有的保利公司25%、5%和5%的股权转让给万霖公司。2016年4月26日，经过工商局股权变更登记，张中良、阜阳安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将其持有的保利公司10%、5.24%的股权转让给万霖公司。2018年3月20日，经过工商局股权变更登记，阜阳安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保利公司5.76%的股权转让给万霖公司。阜阳仲裁委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阜仲字第243号裁决书，裁决保利公司在裁决书下达一周内交清一期土地出让金4888万元。欠付二期土地出让金共计人民币21723万元，于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5000万元，余款分三次于2016年3月31日前付清。2016年阜阳市颍州区城投公司返还保利公司土地款5000万元，阜阳市财政局返还保利公司土地款6000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12日，经由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叶俊开持有的保利公司的股权数额840万元被查封，2016年5月5日被解除查封；2014年11月4日，经由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叶俊开持有的保利公司的股权数额480万元被查封，2017年8月15日被解除查封；2014年12月8日，经由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叶俊开持有的保利公司的股权数额699万元被查封，2014年12月10日被解除查封；2015年1月14日，经由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叶俊开持有的保利公司的股权数额177万元被查封，2017年8月15日被解除查封；2015年1月21日，经由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叶俊开持有的保利公司的股权数额270万元被查封，2017年8月15日被解除查封；2015年7月13日，经由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叶俊开持有的保利公司的股权数额177万元被查封，2017年8月15日被解除查封；2016年5月17日，经由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叶俊开持有的保利公司的股权数额1320万元被查封。原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3月28日，上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人）安徽分所接受委托，对保利公司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经营期间资金收付及财务状况实施专项审计。叶俊开、万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强均在《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甲方一栏签字。2019年4月15日，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安徽分所出具上会皖报字（2019）第0229号《安徽阜阳保利汉铭投资有限公司经营期间资金收付及财务状况专项审计情况报告》。该报告载明，保利公司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资金支出共计548742281.31元，其中：叶俊开划出资金98264100元（含万霖公司支付叶俊开股权转让款828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万霖公司与叶俊开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万霖公司购买叶俊开持有保利公司37%的股权，对应的股价1.184亿元，叶俊开认可万霖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3560万元。万霖公司称接受叶俊开的指令向保利公司转款9888万元，其中8280万元系支付叶俊开股权转让款，1608万元为保利公司对万霖公司的借款，叶俊开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9888万元属于万霖公司向保利公司履行的投资款。关于该款项是否系万霖公司投资款的问题。首先，《投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中包括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万霖公司对保利公司负有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其次，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公司股东向公司追加投资须经公司股东会讨论形成股东会决议，且股东应按照出资比例进行认缴。本案中，叶俊开并未提供股东会决议证明万霖公司对保利公司有增加投资的义务，因此，对于叶俊开认为万霖公司向保利公司转款9888万元的行为系万霖公司向保利公司履行投资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故该款应认定为万霖公司向叶俊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关于叶俊开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投资协议书》有关股权变更的合同内容作出多次变更的问题。后期双方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并非对《投资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份额及价款的变更，其他股东对股权转让支付情况也未提出异议，且叶俊开庭审中认可万霖公司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金1.184亿元系根据《投资协议书》计算得来，故《投资协议书》中关于股权转让款的内容并未因《股东会决议》变更，叶俊开称万霖公司同意在协议外另行向其支付4000万元作为对其前期投入的补偿,对此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故对此不予采信。因此，万霖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叶俊开的股权因其他案件被法院查封，导致其没有在“协议生效后10日内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使万霖公司的股权份额达到68%，”叶俊开的违约行为在先。因此，叶俊开主张万霖公司返还股权并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法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叶俊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安徽阜阳保利汉铭投资有限公司12%的股权依法变更至安徽省万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二、驳回叶俊开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9500元，合计135100元，由叶俊开负担。宣判后，叶俊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9888万元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一审判决认定该款中8280万元是“已支付土地出让金”没有根据；二、审计报告本身并不能证明8280万元就是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将审计报告作为佐证案件事实的证据显然错误，双方共同委托审计并不等同于对审计结果的认可；三、《股东会决议》是各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份额作出的新约定，一审判决却认为并非对《投资协议书》中股权转让份额及价款的变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四、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投资协议书》没有变更，一方面对被上诉人不履行《投资协议书》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不予认定，显系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安徽阜阳保利汉铭投资有限公司25%的股权回转变更到上诉人名下；4、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441176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万霖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叶俊开对原一审的证据提出新的补充质证意见，具体如下：一、关于《股东会决议》和《补充协议》《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均形成于2014年12月1日，也均是在《投资协议》之后各方当事人达成的新约定。该两份书面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投资协议》签订后，合同当事人万霖公司、安厦公司、张中良、叶俊开共同签署了新的约定，变更了《投资协议》中有关转让股权份额和金额的约定：1、2014年12月1日叶俊开转让25%股权，张中良、安厦公司分别转让5%股权；2、张中良持有的15%股权及债权作价5000万元，安厦公司持有的16%股权及债权作价5000万元。3、张中良、安厦公司的剩余股权于收到股权及债权转让款8000万元后过户。据此，《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是协议各方当事人做出的新的约定，叶俊开应转让25%股权，而不是37%股权。二、关于《收条》两张、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两份保利汉铭公司出具收据，分别确认收取万霖公司4888万元、5000万元，万霖公司将全部资金转入保利汉铭公司账户。该组书证足以证明，9888万元是万霖公司投入保利汉铭公司的资金，并不是支付叶俊开的股权转让款。三、关于《安徽阜阳保利汉铭投资有限公司经营期间资金收付及财务状况专项审计情况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1、审计报告主观认定万霖公司购买叶俊开37%的股份权和万霖公司通过保利汉铭公司支付8280万元股权转让款（详见审计报告第5、6页），该事实均是本案争议的关键事实，未经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或当事人双方确认，审计报告无权擅自主观判断。审计报告以争议事实为依据做出结论，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采信。2、审计报告的鉴定人员非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鉴定人员违法出具鉴定结论。四、关于《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2016年8月24日万霖公司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保利汉铭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确认了案涉的5000万元是万霖公司对保利汉铭公司的债权。审计报告将5000万元作为给付叶俊开的股权转让款，显然与该份书证根本矛盾，审计报告没有证明力。五、关于结算收据两张、进账单一张阜阳市国土资源储备发展中心出具的1.2亿元土地款收据及保利汉铭公司转款支付阜阳市财政局3000万元土地款的进账单，是《投资协议》签订时已经发生的“已支付土地款”。《投资协议》签订后，万霖公司2015年转款4888万元、5000万元支付的土地款不属于“已支付土地款”。二审时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9888万元中的828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万霖公司根据《投资协议书》、审计报告等证据主张是股权转让款，叶俊开否认是股权转让款，一审时称其性质是投资款，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万霖公司对保利公司负有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其次，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向公司追加投资须经公司股东会讨论形成股东会决议，且股东应按照出资比例进行认缴。本案中，叶俊开并未提供股东会决议证明万霖公司对保利公司有增加投资的义务，也未提供双方就该笔巨额投资达成的书面投资协议。二审时叶俊开对该款的性质又称“后期认为应该是借款”，但也未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据等证据加以证明，关于该款性质的说法不仅前后矛盾，且均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将该款认定为万霖公司向叶俊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一审时双方共同委托审计，原审法院将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一种佐证参考，并不影响对该款性质的认定，故叶俊开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股东会决议》和《补充协议》，均形成于2014年12月1日，从文字内容表述上看，《股东会决议》和《补充协议》并没有任何否认或修改原《投资协议书》的文字表述，没有提及对原《投资协议书》予以“变更”，内容与原《投资协议书》也没有逻辑上的矛盾之处，且该《股东会决议》和《补充协议》的实质内容是万霖公司与张中良、安厦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未涉及叶俊开的股权变动，叶俊开以此主张“协议各方当事人对《投资协议书》中股权转让份额及价款做出了新的约定”，显然不能成立，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原审法院对履行《投资协议书》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不予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万霖公司与叶俊开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由于叶俊开的股权因其他案件被法院查封，导致其没有在“协议生效后10日内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使万霖公司的股权份额达到68%，”叶俊开的违约行为在先，按照协议第五项约定：“甲方承诺转让给乙方的股权系合法持有的阜阳保利公司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或担保或质押。并免除任何追索，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甲方责任人承担，若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中的责任人全额赔偿”，根据协议该项约定，叶俊开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对违约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00元，由叶俊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汝 峰审判员 孙 颍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杜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