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4刑初200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纪峥嵘，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居住地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黄佩凤、王烨婷，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璎，女，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住上海市嘉定区。辩护人黄军林，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迎春，女，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县，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张福淇，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一部刑诉［2018］8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一部刑追诉［2019］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对本案追加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及辩护人黄佩凤、王烨婷、黄军林、张福淇到庭参加诉讼。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起，被告人纪峥嵘在本区成立鑫加(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嘉定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租借本区塔城路XXX号一楼作为办公地点，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以为江苏永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借款服务为名，招募业务人员通过推介会、传单、店外广告等途径向不特定公众宣传、销售鑫加公司理财产品，并承诺每年8%-12%不等的高额固定回报，共招揽投资人93名，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3,814余万元，未偿付本金2,69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纪峥嵘担任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分公司经营活动；被告人王璎、周迎春担任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业务员，负责开展销售理财产品等工作。任职期间，王璎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48余万元，造成投资人实际损失568余万元；周迎春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78余万元，造成投资人实际损失511余万元。2018年3月，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存在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无法兑付本息的情况，遂于同年3月8日立案侦查。2018年3月9日、9月19日和9月14日，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分别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三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前后，被告人纪峥嵘垫付投资人资金及公司费用149万余元，被告人周迎春垫付投资人资金6万余元，被告人王璎垫付投资人资金7.8万余元。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2016年12月18日，被告人纪峥嵘担任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分公司经营活动期间，招揽投资人于某某，非法吸收资金10万元，未偿付本金10万元。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工作情况等；2、《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任职报通告》《租赁合同》等；3、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4、证人张某某、于某某、周某某、陈某某等证言、投资人调查表及电话记录等；5、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的供述；6、同案关系人李某、周某某、朱某某等人的供述；7、户籍资料；8、垫付投资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电话记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均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纪峥嵘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大，被告人王璎、周迎春作用相对较小。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纪峥嵘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王璎、周迎春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并处罚金，并根据王、周二人退赔情况决定是否适用缓刑。被告人纪峥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系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负责人，并非法定代表人；周某某、陈某某与实际借款方江苏永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另行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协议等，办理了相关权利登记手续，故周某某、陈某某的借款，应从未偿付本金中予以扣除。辩护人认为，周某某、陈某某二人的投资是有保障的；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按照总公司指示开展业务，纪峥嵘仅拿取工资和提成，本质上也是一名业务员，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属地位，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纪峥嵘的主观恶性较小，在公司出现兑付问题后主动垫资弥补投资人损失，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据此，请求法院对纪峥嵘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受总公司等支配，仅起中介作用，王璎没有明显的犯罪故意，其本人和亲友均投钱了，在公司发生兑付问题后垫付部分资金，据此，请求法院对王璎判处缓刑。被告人周迎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周迎春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其本人也投资并垫付部分资金，据此，请求法院对周迎春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起，被告人纪峥嵘在上海市嘉定区成立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并担任负责人，租借嘉定区塔城路XXX号一楼作为办公地点，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以为江苏永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提供借款服务为名，招募业务人员通过推介会、传单、店外广告等途径公开对外宣传，并承诺每年8%-12%不等的高额回报，使不特定社会公众购买公司理财产品，共招揽投资人90余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共计人民币3,800余万元(以下币种相同)，未兑付金额共计2,600余万元。被告人王璎、周迎春担任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业务员，负责开展销售理财产品等工作。期间，王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740余万元，未兑付金额500余万元；周迎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770余万元，未兑付金额500余万元。另查明，被告人纪峥嵘垫付涉案投资人资金10余万元及其他费用，被告人王璎垫付投资人资金7.80万元，被告人周迎春垫付投资人资金8万余元。投资人周某某于2015年4月、10月与永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泰兴市龙府花园商品房数套。投资人陈某某于2016年1月与永丰公司签订《永信龙府项目协议》，认购永信龙府幸福里商品房1套。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经电话通知，分别于2018年3月9日、9月14日和9月19日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同案关系人李某、周某某、朱某某的供述，证实鑫加(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与永丰公司合作，由鑫加公司业务员寻找投资客户，承诺8%-12%的高额回报，与客户签订投资协议后将钱款转至永丰公司账户，永丰公司再返还一定比例款项给鑫加公司用于客户收益返还和业务员业绩提成等事实。2、张某某、于某某等投资人的证言、投资人调查表、信息登记表、个人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收款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银行账户明细等，证实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纪峥嵘、王璎、周迎春等人向张某某等投资人宣传介绍鑫加公司理财产品，以投资方式借款给永丰公司，投资回报8%-12%不等且没有风险，投资人遂签订相关协议并支付钱款，后本金和利息无法兑付的事实。3、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书、公安机关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及郁韵梅等人并非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业务员的事实。4、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等，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的到案经过。5、有关的工商登记材料、营业执照、租赁合同、《关于嘉定分公司负责人任职报通告》等，证实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被告人纪峥嵘系负责人的事实。6、有关的银行交易明细、收条、电话记录及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的当庭供述等，证实被告人纪峥嵘垫付涉案刘国雨等人资金共计10余万元，被告人王璎垫付张雅珍、李秀英、季秀芳等人资金共计7.80万元，被告人周迎春垫付曹雪峰、张惠芳等人资金共计8万余元的事实。7、投资人周某某、陈某某的证言、有关的电话记录、《泰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权登记证明、《永信龙府·幸福里项目协议》、永丰公司承诺书、补充协议等，证实永丰公司与周某某、陈某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协议等情况。8、有关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的主体身份情况。9、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关于实施上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供述等。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公开宣传并承诺高额回报的方式向众多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纪峥嵘及其辩护人提出，周某某、陈某某的投资有永丰公司房产作担保，应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纪峥嵘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经查，永丰公司与周某某、陈某某相关购房协议的签订及实际履行情况，并不影响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标准对被告人纪峥嵘定罪量刑。纪峥嵘作为鑫加公司嘉定分公司负责人，实际负责分公司经营活动，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并非次要、辅助，不属于从犯。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控、辩双方关于被告人纪峥嵘、王璎、周迎春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垫付部分资金弥补投资人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等，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并采纳控、辩双方关于对被告人王璎、周迎春可适用缓刑的建议。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被告人纪峥嵘尚不具备缓刑的适用条件，本院对辩护人提出可对被告人纪峥嵘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现为严肃国法，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纪峥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0年11月1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王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在案)；三、被告人周迎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在案)；(上述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被告人王璎、周迎春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朱燕佳人民陪审员  朱世瑛人民陪审员  王玉祥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 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