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03民初2959号原告：莫远华，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志，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238号7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80558542732。法定代表人：易源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杰，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迎宾大道中118号1幢1801-1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3248221231。负责人：唐升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杰，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5号院16号楼5层5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548793445。法定代表人：杨一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杰，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莫远华诉被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众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友众江门分公司）、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远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志，被告友众公司、友众江门分公司、人人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莫远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两份《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原告与被告友众公司、被告友众江门分公司签订的《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无效，原告与被告人人贷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服务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由于原告存在借贷需求，于2018年4月13日与被告友众公司、被告友众江门分公司签订了一份《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与被告人人贷公司签订了一份《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根据协议，三被告将向原告提供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服务，为原告匹配借款175000元，原告每月还款5613.95元(含本息以及向被告友众公司、被告友众江门分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分36期还清，原告合计还款共202102.2元。被告友众公司每月收取的服务费为1298.61元，共计46750元并于原告取得借款时一次性收取;被告友众江门分公司每月收取的服务费为229.17元，共计8250元，并于原告取得借款时一次性收取。根据上述事实，实际上原告仅取得12万元借款，但原告与被告友众公司、被告友众江门分公司签订的《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中却写原告取得借款175000元，合共需还款202102.2元，不但要向被告友众公司、友众江门分公司支付共计55000元的高额服务费，还要支付利息27102.2元，综合成本高达68.4185%，根据《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P2P网络借贷风险专项政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规范整顿“现金贷”业务的通知》(下称《整顿通知》):“各类机构以利率和各种费用形式对借款人收取的综合资金成本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不得撮合或变相撮合不符合法律有关利率规定的借贷业务:禁止从借贷本金中先行扣除利息、手续费、管理费、保证金以及设定高额逾期利息滞纳金、罚息等”，显而易见该笔借款综合成本已远超规定，依法是不能撮合的。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市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精神，被告友众公司、被告友众江门分公司的行为事实上是通过虚增债务、虚增收取高额服务费的方式侵占财产的犯罪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被告友众公司、被告友众江门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是属于通过合法形式掩盖侵占原告财产非法目的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五条、第六条，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需要向工商登记注册地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完成备案登记，并应在经营范围中实质明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而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三被告经营范围均无明确可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三被告均未完成备案登记，未取得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的经营许可，涉嫌非法经营，因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两份《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均应为无效合同。最后，原告借得的12万元资金还存在来源问题。根据原告的银行流水，并不能得知该12万元的借出人是谁，也无从知道每月还款的去处，那么该借款的资金来源就存在问题，究竟是三被告从其他自然人、法人处归集资金后再借给原告还是是三被告自身资金出借给原告呢?若该笔资金来源是三被告从自然人、法人处归集资金后再借给原告，那么根据《办法》第三条，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直接或间接归集资金，三被告涉嫌非法集资，两份《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均应为无效合同;若该笔资金来源是三被告自身资金，从三被告所在地地方金融监管部门查询得到的各地小额贷款机构名录，均未见三被告，因此三被告并未取得小额贷款经营许可，再根据《商业银行法》、《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等，三被告超出经营同法范围向社会公众发贷款，从事需要特许经营的业务签订的合同，也应为无效合同。原告莫远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身份证一份；2.企业信息打印件三份；3.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一份、信用咨询及服务协议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友众公司、友众江门分公司、人人贷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与友众公司、友众江门分公司签署的《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与人人贷公司签署的《信用咨询及服务协议》属于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莫远华所陈述的《整顿通知》是针对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网络借贷风险专项整治联合工作办公室指导性规范，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三被告撮合原告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协议》并依约从中收取居间服务费属于企业正常经营的表现，不存在原告所说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是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的规范性文件，意在指导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对网络借贷中介机构进行规范化管理，该办法所确定的内容至今未实施，三被告在政策未明确的情况下，只能依据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依法经营:友众公司的经营范围明确写明:金融信息服务，市场信息咨询与调查等内容，人人贷公司的经营范围明确写明:互联网信息服务字样，不存在违法经营情形。而且，《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莫远华的陈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莫远华主张的借贷资金来源非法无任何事实依据，三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在人人贷平台依法注册的用户。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三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一份；2.信用咨询及服务协议一份；3.授权扣款委托书一份；4.风险提示说明一份；5.借款协议一份；6.出借人身份信息及平台交易时间一份；7.中国民生银行网络交易资金存管信息查询截图一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3日，莫远华（甲方、借款人）与友众公司（乙方）、友众江门分公司（丙方）签订了编号为3503575的《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具有小额融资需求，并且将通过有关P2P平台进行借款申请，乙方在甲方借款匹配成功后，接受甲方的委托从事甲方还款管理等活动，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为甲方讲解借款的流程和程序，分析甲方的借款需求，协助甲方整理借款相关的文件资料，并协助甲方将相关文件资料向P2P平台进行报送;甲方借款金额为175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每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月应向债权人还款金额为5613.95元，每月应向服务方支付服务费0元;《借款协议》项下的甲方借款均从该笔借款本金从出借人(或其委托的第三方)账户划入甲方在对应的P2P平台连通的网络交易资金存管系统主动开立的存管账户之日开始计息，至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之日停止计息;甲方应在每月13日18点之前将每月还款数额足额存入还款账户，甲方不可撤销地委托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代理甲方进行还款，甲方承诺放弃该期间内该等充值资金所产生的利息;依照借款期限36期按月计算，甲方每月应付丙方咨询服务费229.17元，甲方同意在获得《借款协议》项下借款后一次性向丙方预缴全部咨询服务费总额共计8250元，并将该等预缴咨询服务费按月摊销;依照《借款协议》期限36期按月计算，甲方每月应付乙方服务费为1298.61元，甲方同意在获得《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时一次性向乙方预缴全部服务费总额共计46750元，并将该等预缴服务费按月摊销;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在借款发放后从甲方存管账户中一次性扣除甲方应当预缴的咨询服务费和乙方服务费并分别支付给丙方和乙方;甲方承诺并保证，无论《借款协议》如何约定，甲方不在《借款协议》约定的第三个还款日(含)及之前进行任何提前还款操作，仅在借款的第三个还款日(不含)之后提出提前还款申请;对于甲方在第三个还款日(含)及之前提出的还款申请，乙方有权拒绝接受:甲方提前还款，则乙方和丙方可向甲方退回部分预缴服务费和预缴咨询服务费:若提前还款日为本协议列示的第4个还款日(含当日),乙方将向甲方退回部分乙方服务费及两方将向甲方退回部分咨询服务费共计41250元；对于乙方、丙方应退还予甲方的乙方服务费和丙方咨询服务费，各方在此确认并同意：甲方授权乙方、丙方将该等服务费直接付予《借款协议》、本协议项下相关权利人（或其代理人）指定的受领方还款或其他应付款的账户，作为甲方偿付资金的一部分；完成该等支付后，即视为乙方、丙方完成了乙方服务费、咨询服务费的退还；各方确认并认可，甲方、乙方及丙方均使用北京数字认证股份有限公司的服务通过电子签名以及数据电文的方式签署本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4月13日，原告(甲方、借款人)和人人贷(乙方)签订一份《信用咨询及服务协议》，约定:乙方为各主体在人人贷平台上达成的借贷交易提供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服务，甲方具有小额融资需求，如通过乙方服务，前述借款匹配成功，甲方将与出借人及乙方共同签署《借款协议》，甲方需向人人贷平台连通的银行网络借贷资金存管系统办理包括但不限于开立资金存管汇总账户下的子账户并主动进行绑卡、解绑卡、申请提现等事项的操作;乙方通过甲方审核后，甲方将为乙方在人人贷平台注册账户，用户名为MoYH00713503575.yx,该账户注册后，在本协议及《借款协议》有效期内，甲方委托乙方对其人人贷平台账户进行管理，且甲方不得自行在人人贷平台另行注册。随后，常志丹、曲健等50人作为出借人(甲方)与莫远华作为借款人(乙方)、人人贷公司作为见证人/服务商(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175000元(各出借人借款本金数额详见本协议文首表格),借款年利率为9.6%，放款日和起息日为2018年4月16日，借款期限为36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自2018年5月16日起每月21日等内容。常志丹等50名出借人通过人人贷平台存管账户出资共175000元至莫远华在人人贷平台的存管账户，友众公司分两笔扣收了服务费55000，故莫远华实际收到了120000元。其后，莫远华按上述合同约定正常还款至2019年1月16日。本院认为，莫远华与友众公司、友众江门分公司签订《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与人人贷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服务协议》，约定友众公司、友众江门分公司、人人贷公司为莫远华提供信息咨询、居间、管理及委托服务，双方之间形成居间、委托、服务等多种合同关系混合的无名合同关系，故本案为合同纠纷。立案案由是借款合同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信用咨询及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莫远华主张三被告违反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六条关于从事网络信贷中介业务需要完成备案登记的有关规定，但该暂行办法中的相关条款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涉案合同并不因此无效。其次，莫远华主张《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是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所谓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行为人为规避法律，达到违法目的而实施以合法形式出现的民事行为。从双方当事人缔约目的来看，莫远华委托友众公司从事还款管理服务、友众江门分公司为莫远华提供讲解借款的流程和程序、分析其借款需求，并协助其整理、报送相关资料，友众公司及友众江门分公司收取相应的服务费，双方主观上并没有违法目的，因此，莫远华主张《信息咨询及还款管理服务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合同无效不成立。第三，莫远华以三被告未向其披露实际出借人身份，不清楚借款来源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莫远华签署《信用咨询及服务协议》后在人人贷平台通过点击确认的电子形式签署《借款协议》，并受权人人贷公司以其名义，按照《信用咨询及服务协议》的约定签订《借款协议》电子文本，《借款协议》中具体罗列了出借人的昵称、借出金额等。莫远华可自行查看出借人的信息，莫远华主张其不知晓出借人情况与事实不符，莫远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后，莫远华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友众公司、友众江门分公司、人人贷公司均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均享有民事权利及民事行为能力，涉案两份协议均由莫远华与三被告在平等协商一致确定，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莫远华主张两份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莫远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莫远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审 判 长  吴翠青人民陪审员  李樊荇人民陪审员  梁荣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祎姗书记员李伟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