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上清寺路**附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5200371XD。负责人：胡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琳，重庆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三妹，重庆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8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晋川，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9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军赔偿其损失355354元。事实及理由：1.金红叶重庆分公司要求王军赔偿损失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王军作为公司高管，具有勤勉义务；2.王军对本案陈列费的损失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故意。被上诉人王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军赔偿金红叶重庆分公司损失1675070元；2.诉讼费用由王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8日，王军入职金红叶纸业（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担任西南片区四川省办绵阳营业所所长职务。同日，王军在金红叶成都分公司保存的《承诺书》、《金红叶业务人员工作规范》文件上签名，其中，王军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如违反上述规定，我个人愿意承担因此给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公司可以以我的全部工资予以抵扣并由公司追究相关责任，无论我因何原因离职，公司仍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追回因我个人违规操作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王军在《金红叶业务人员工作规范》中签字确认“已阅读上述条款，并已充分理解其涵义，本人愿意自觉遵守，若违反上述条款，本人愿意接受公司的处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之后，王军在《营销部门规章制度告知员工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已收到该确认书上载明于2010年4月1日（含当日）前生效的30份规章制度，并知晓其详细内容。2010年5月25日，金红叶纸业（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更名为金红叶集团公司。2012年6月1日，王军经金红叶集团公司考核后，与金红叶成都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工作部门为营销部，工作地点为四川。2013年7月1日，金红叶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发出《人事变动通知单》，将王军职务由所长晋升调整为代省办经理，负责重庆省办销售及各项利润指标的完成。2015年6月1日，王军经金红叶集团公司考核后，与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工作部门为营销部，工作地点为重庆。2017年7月1日，王军以个人原因为由向金红叶重庆分公司提出辞职申请，王军于2017年7月4日填写的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表》上载明：本人因个人原因拟于2017年7月1日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本人的最后工作日至2017年7月31日。2017年7月25日，金红叶集团公司在其公司内网上发布《重庆省办舞弊致公司损失的惩处公告》载明：金红叶内控部于2017年7月执行金红叶重庆省办省总王军的离职审计，审计中发现重庆省办省总王军、业务经理温原在GT客户重庆玲宇费用申请/结案/呈核流程中存在严重舞弊行为，王军、温原通过向金红叶重庆省办提供虚假陈列费的方式向金红叶重庆省办套取促销费用，从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王军、温原通过虚报陈列费，隐瞒真实陈列价格，伪造付费陈列费结案资料等手段，共造成金红叶重庆省办多付陈列费1146726.49元；根据《员工手册》第8章奖惩制度第42条惩罚事项第7款对相关责任人惩处如下，1、重庆省总王军开除，2、重庆玲宇业务经理温原开除；公司将对王军、温原启动法律程序，追回公司损失，警请各位同仁严格遵守公司规定，通过合规的方式实现业绩。此后，王军未再到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上班。2018年2月7日，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王军赔偿损失1675070元。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决定，于2018年2月26日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出具编号2018-251号《证明》，证明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仲裁申请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金红叶重庆分公司遂以本案的诉讼请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金红叶集团公司规定的陈列费审批流程为先申请流程、再结案流程、最后呈核流程，经过该三个步骤后由财务对账，并以货物形式支付。其中，申请流程为由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业务员提交1+3费用计划（1是指提前1个月确定下个月的费用，3是指提前3个月确定总费用，费用计划由省办确认），通过公司TM系统逐级上报，先报送至王军审核确认后，再报送至大区总经理审核，最后由总部进行审核，总部同意报送的预算费用金额后，金红叶重庆分公司根据总部同意的预算费用金额才与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卖场签订三方协议，再进行具体的陈列促销工作。结案流程为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与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卖场的促销工作完成后，由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业务员将签订的三方协议和实际执行的照片等资料通过公司TM系统，先报送至王军审核，再由王军报送至大区总经理审核确认后，查核部门进行抽查，查核部门的抽查结果反馈给市场部；若查核部门未抽查的结案，只要提交三方协议和执行照片资料，就视为正常执行。在呈核流程中，因按照金红叶集团公司的规定，王军对50000元以下的支付金额有权进行审批，故若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要求支付的陈列费低于50000元的金额，王军根据自己的权限进行呈核确认后，再由财务人员进行对账后，以货物形式支付给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若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要求支付的陈列费高于50000元，王军呈核确认后，还需报送至王军的上级部门进行呈核审批，再由财务人员进行对账后，以货物形式支付给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以王军在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因王军履职不当，给金红叶重庆分公司造成损失，而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劳动者赔偿经济损失，本案的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王军在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劳动者的赔偿责任，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的条件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除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外，法律法规无其他明确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向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支付的费用，王军在呈核流程中，虽对支付金额50000元以下的金额具有审批权限，在王军审核确认后，便可由财务人员进行对账后支付，无需再报送至上一级领导或者总部审核，但王军在申请流程和结案流程中，已按照金红叶重庆分公司规定的陈列费审批流程，报送至其上级领导或者总部审核批准，同时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查核部门在结案流程中也有权进行抽查核实，故王军的上级领导和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查核部门在结案流程中也应该履行检查核实义务后再确定结案金额，事实上，在呈核流程中实际支付的金额在已经结案流程环节中进行了确定，王军只是按照金红叶重庆分公司规定的权限对结案金额进行的呈核，并未违反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审批流程规定。一审庭审中，金红叶重庆分公司未举示确凿的证据证明王军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也无确凿证据证明存在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向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多支付费用的事实，即便金红叶重庆分公司认为其向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多支付了费用，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亦可与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进行对账后，向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并非系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实际损失。据此，现金红叶重庆分公司要求王军赔偿损失167507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金红叶重庆分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军赔偿损失35535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主张王军赔偿其损失355354元的请求是否成立。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从劳动合同的履行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金红叶重庆分公司规定的陈列费审批流程为先申请流程、再结案流程、最后呈核流程；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在申请、结案流程，最终的审批决定权并非王军，而需要王军的上级主管即大区经理最终审批。同时，向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支付的费用中，王军在呈核流程虽对5万元以下的支付金额具有审批权限，在王军审核确认后，便可由财务人员进行对账后支付，无需再报送至上一级领导或者总部审核，但在申请流程和结案流程中，王军均已按照金红叶重庆分公司规定的陈列费审批流程，报送至其上级领导或者总部审核批准。同时，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查核部门在结案流程中也有权进行抽查核实，故王军的上级领导和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查核部门在结案流程中也应该履行检查核实义务后再确定结案金额。由此可见，在呈核流程中实际支付的金额在已结案流程环节中进行了确定，王军仅按照金红叶重庆分公司规定的权限对结案金额进行的呈核，其并未违反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审批流程规定。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主张王军在履职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向案外人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多支付费用的事实，对此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存在向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多支付了费用，其可向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在其未追偿的情况下，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并未产生实际损失。综上所述，金红叶重庆分公司要求王军赔偿损失355354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