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新区东营万象城商业广场。 法定代表人：张兆银，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伟，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姗姗，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海，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村民，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峰，山东九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朋朋，山东九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营富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办事处双河镇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隆宗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营永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小张村西四路与昊隆路交叉口以东50米。 法定代表人：董宜星，执行董事兼经理。 原审被告：董宜星，男，199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东营永国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原审被告：张春青，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鲁Ｅ×××××（鲁Ｅ×××××）号油罐车驾驶员，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原审被告：刘树村，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鲁Ａ×××××（鲁Ｅ×××××）号油罐车押运员，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原审被告：张英坤，男，196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村民，现住址不详。 原审被告：冯树波，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村民，现住址不详。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兆海，原审被告东营富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盛物流公司）、东营永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国物流公司）、董宜星、张春青、刘树村、张英坤、冯树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7）鲁0521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伟、被上诉人李兆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峰及原审被告富盛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永国物流公司、董宜星、张春青、刘树村、张英坤、冯树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兆海对天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兆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属于对车辆的正常使用缺乏事实依据。保险事故成立的前提是对车辆的正常使用。永国物流公司在未取得相关生产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在不符合安全要求的停车院内违规停放危险化学品运输车辆，因此，涉案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在事发地点停放本身不合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停放在事发地点并无不当错误。涉案车辆是在非法组织调油活动，这个过程已不属于对特种车辆的正常使用。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存在的免责事由未予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特种车综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均有关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涉案车辆的使用用途及范围已经从正常的油品运输演变成非法调油的工具，富盛物流公司没有尽到监管责任，涉案车辆已经脱离了其实际控制，危险程度增加。（二）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判断标准应该是事发时保险标的危险程度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公司了解的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进行比较。（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人责任险中，存在免责事由，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错误。涉案车辆驾驶员、押运员参与非法倒灌调油，且在作业现场擅自离岗，导致油品泄漏最终造成本案事故，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汽车运输、装卸危险货物作业规程》（JT618-2004）等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天安保险公司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首先，天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民终975号民事判决认定：永国物流公司在无资质、无许可的情况下非法倒罐调油导致本案事故，事发时相关人员违反安全生产操作规程，擅离职守，属于免责情形，且天安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天安保险公司对本事故不负赔偿责任。该案系案外人永安财产保险公司对天安保险公司代位求偿纠纷其索赔的依据，与本案索赔的事实依据及基础关系一致，目前该判决早已生效。对于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天安保险公司不负有举证责任。（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将所有商业险免责条款在原有保险条款的基础上单独列明，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一条规定，天安保险公司将全部免责条款单独印刷，并由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书”上签字签章，已充分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四、即使判令天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也仅就被保险人承担的部分负责，一审法院未明确划分各方责任比例错误。永国物流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作为直接侵权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应该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天安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承保人，原则上如人民法院最终认定天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也应该在明确被保险人责任份额后，仅就被保险人责任份额部分承担保险责任。五、保险的目的在于分散、转移风险，但法律同时对风险作出了限制，保险公司不是公益组织，其在为社会分担风险、承担社会责任的同时，自身的权益也受到保障，否则必然引发更多的道德风险和隐患。 李兆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盛物流公司辩称，同李兆海答辩意见，天安保险公司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在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终629号民事判决中已予以确认。 董宜星、张英坤、冯树波、永国物流公司、张春青、刘树村未作答辩。 李兆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宜星、张英坤、冯树波、永国物流公司、张春青、刘树村、富盛物流公司连带赔偿李兆海医疗费103825.2元、护理用品费500元、护理费15219.55元、误工费8030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交通费2500元、营养费10110元、残疾赔偿金54447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7806.08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2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1051040.5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整容费、康复费等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判令天安保险公司在投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所有费用由董宜星、张英坤、冯树波、永国物流公司、张春青、刘树村、富盛物流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宜星与董固书（已死亡）、冯树波、张英坤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在永国物流公司院内非法调制生产汽油。2016年12月3日下午，冯树波联系从垦利区汇丰化工有限公司购进溶剂油33.58吨，由刘树村押运、张春青驾驶鲁Ｅ×××××（鲁Ｅ×××××）号油罐车运输至永国物流公司院内；当日下午16时44分，鲁Ｅ×××××（鲁Ｅ×××××）号油罐车驶入永国物流公司院内停放于西侧地磅上；16时47分，董固书、刘树村、张春青、张英坤等人开始卸油并进行调油〔将油泵先后连接到鲁Ｅ×××××（鲁Ｅ×××××）号油罐车及该车两侧淘汰停用挂车罐体上进行倒罐调油作业〕，后张春青离开该公司；17时42分，董固书、刘树村、张英坤等人相继离开现场；17时59分，刘树村再次到现场查看后离开，现场无人看管；18时9分，刘树村、董固书、张英坤及进院停车并咨询有无货物运输业务的鲁Ｅ×××××号车驾驶员李兆海、在永国物流公司院内等待装货的鲁Ｐ×××××（鲁Ｐ×××××）号车押运员仙遵新等人发现正在进行倒罐调油作业现场发生油品泄露并前去查看；18时10分，发生爆燃起火，致使仙遵新及董固书、李兆海、刘树村、张永明、李新军等人烧伤，董固书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的《东营市垦利区“12.3”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上述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鲁Ｅ×××××（鲁Ｅ×××××）号油罐车使用油泵向北侧一油罐内倒油时发生泄漏，挥发的油蒸汽在院内集聚，遇点火源发生爆燃；点火源可以排除放火、现场人员吸烟、烟囱飞火，不能排除遗留火种、静电火花引发火灾。事故的间接原因是永国物流公司在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无符合要求的停车场地的情况下违规停放危险化学品运输车辆，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利用危险化学品营运车辆、已报废停用油罐车进行油品调配、经营，在倒罐调油的油品装卸过程中作业人员擅自离岗、无人值守、作业现场无安全防护措施，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未建立安全管理制度，未建立安全管理机构或配备安全管理人员，无安全教育培训，无现场安全防护措施；富盛物流公司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公司负责人对安全监管重视程度低，驾驶员交通违法处理率低于90%，未对动态监控中车辆GPS不在线的问题及时纠正，作为承运人履行承运人职责不到位等。董宜星、董固书、张英坤、张春青、刘树村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冯树波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在检察机关指控董宜星、张春青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一案中，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5刑终10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董宜星、张春青违反爆炸性、易燃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储存、运输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鲁Ｅ×××××（鲁Ｅ×××××）号油罐车系登记在富盛物流公司名下的车辆，该车注册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审验有效期为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5日，运输介质为汽油、柴油；2015年7月12日，富盛物流公司与张英坤就鲁Ｅ×××××号油罐牵引车签订了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张英坤实际使用鲁Ｅ×××××（鲁Ｅ×××××）号油罐车进行经营，因在未还清贷款之前保留所有权因此该车登记在富盛物流公司名下，车辆保险以富盛物流公司名义购买，富盛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富盛物流公司只负责管理车辆，张英坤自己负责进行经营，富盛物流公司抽取其利润的5%。鲁Ｅ×××××（鲁Ｅ×××××）号油罐车在天安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约定的机动车使用性质为特种车/营运，其中鲁Ｅ×××××号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鲁Ｅ×××××号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并且均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自2016年7月11日零时起至2017年7月10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责任均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鲁Ｅ×××××（鲁Ｅ×××××）号油罐车还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3份，货物名称均为汽油、柴油，保险期间均为自2016年7月7日零时起至2017年7月6日二十四时止，其中保险单号为6673835125420160000075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累计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次事故第三者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保险单号为6673835125420160000085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次事故第三者赔偿限额为500万元），保险单号为6673835125420160000089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险别为危险货物保险，累计赔偿限额为20万元；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涉案事故共造成第三者仙遵新、李兆海、张永明、李新军及董固书、刘树村6人受伤，后董固书经抢救无效死亡；仙遵新、李兆海、张永明、李新军及刘树村、董固书的继承人王大宝、王双、董宜庚均已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涉案事故发生后，永国物流公司、董宜星、张春青、刘树村、张英坤、冯树波、富盛物流公司、天安保险公司至今均未向李兆海支付过赔偿款。涉案事故发生后，李兆海被送往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8天，后到山东省立医院治疗5天。根据李兆海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李兆海因涉案事故所致损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了司法鉴定。2017年11月6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青大司法鉴定所[2017]医鉴字第24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1.被鉴定人李兆海面部瘢痕为四级伤残、双手丧失功能为六级伤残、体表癜痕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李兆海误工期限建议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三）被鉴定人李兆海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60天。（四）被鉴定人李兆海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五）被鉴定人李兆海残疾辅助器具费，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因为上述鉴定李兆海支付了鉴定费2860元。李兆海主张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103825.2元、护理用品费500元、护理费15219.55元【住院期间:36789÷365×43天×2人=8668.09元；省立医院住院期间:36789÷365×5天×1人=503.96元；出院期间:36789÷365×60天×1人=6047.5元、误工费80302.54元(85703÷365×422)=7912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天×30元/天=1440元、交通费2500元(无票据)、营养费(337+5)天×30元/天=10260元、残疾赔偿金36789×20年×(70%+2%+2%)=54447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7806.08元【李世雨:23072×(18-11)年÷2人×74%=59756.48元；李世璿:23072×(18-3)年÷2人×74%=128049.6元】、财产损失2000元（事发时被烧毁的衣服及随身物品）、鉴定费2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1051190.5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整容费、康复费等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侵权责任主体如何认定，民事赔偿责任应该由谁承担的问题。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的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的《东营市垦利区“12.3”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对涉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人员伤亡等情况进行了查明，并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调查报告均没有异议；该调查报告是事故调查组通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检验检测和专家论证后经综合分析作出的，对该调查报告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确认；结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5刑终103号刑事裁定书查明及认定的事实，相关侵权方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本案中，董宜星与董固书、冯树波、张英坤在无危险品经营许可、不具备经营条件的情况下进行非法调配油品经营活动，没有相关规范的操作流程，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董固书、刘树村、张春青、张英坤等人在进行倒罐作业时发生油品泄露，导致爆燃起火，致使进院停车并咨询有无货物运输业务的鲁Ｅ×××××号车驾驶员李兆海等人受伤；《东营市垦利区“12.3”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永国物流公司实际控制人共有董宜星、董固书、冯树波、张英坤4人，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永国物流公司在倒罐调油作业过程中，鲁Ｅ×××××（鲁Ｅ×××××）号油罐车使用油泵向北侧一油罐内倒油时发生泄漏，挥发的油蒸汽在院内集聚，遇点火源发生爆燃；点火源可以排除放火、现场人员吸烟、烟囱飞火，不能排除遗留火种、静电火花引发火灾”、间接原因包括“永国物流公司在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无符合要求的停车场地的情况下违规停放危险化学品运输车辆，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利用危险化学品营运车辆、已报废停用油罐车进行油品调配、经营，在倒罐调油的油品装卸过程中作业人员擅自离岗、无人值守、作业现场无安全防护措施，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未建立安全管理制度，未建立安全管理机构或配备安全管理人员，无安全教育培训，无现场安全防护措施”等，董宜星、董固书、张英坤、张春青、刘树村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冯树波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永国物流公司、董宜星、董固书、张英坤、冯树波、张春青、刘树村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均存在重大过错，李兆海对损害的发生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永国物流公司、董宜星、冯树波、张英坤、董固书、张春青、刘树村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的《东营市垦利区“12.3”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涉案事故的间接原因包括“富盛物流公司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公司负责人对安全监管重视程度低，驾驶员交通违法处理率低于90%，未对动态监控中车辆GPS不在线的问题及时纠正，作为承运人履行承运人职责不到位”等；鲁Ｅ×××××（鲁Ｅ×××××）号油罐车登记在富盛物流公司名下，虽然富盛物流公司与张英坤签订《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将车辆转让给了张英坤，由张英坤自己负责进行经营，但富盛物流公司负责管理车辆并抽取其利润的5%；富盛物流公司作为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企业，明知张英坤个人无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资质，仍将鲁Ｅ×××××（鲁Ｅ×××××）号油罐车转让给张英坤，并且允许其将车辆登记在富盛物流公司名下从事危险品货物运输，并从中获取利益，且没有尽到监管职责，因此富盛物流公司依法应与张英坤连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规定，李兆海在本案中起诉要求永国物流公司、董宜星、张春青、刘树村、张英坤、冯树波、富盛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鲁Ｅ×××××（鲁Ｅ×××××）号油罐车在天安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鲁Ｅ×××××（鲁Ｅ×××××）号油罐车运输油品到事发地点后停放于地磅上，在进行卸油、倒罐时油品泄露，发生爆燃起火，致使第三者李兆海等人受伤，鲁Ｅ×××××（鲁Ｅ×××××）号油罐车作为危险品运输车辆承运油品到事发地点并无不当，属于对被保险特种车的正常使用；鲁Ｅ×××××（鲁Ｅ×××××）号油罐车作为运输危险品的特种车辆，在投保上述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时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并未对何种情形属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作出明确解释和界定，且约定的保险责任不仅包括“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还包括“被保险人允许的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按照通常理解，油罐车作为运输危险品的特种车辆，装油、卸油是运输危险品的必然过程，因此“油罐车的使用”不仅应当包括车辆在行驶中的使用，也应当包括车辆装油或卸油的使用，考虑到汽油、柴油类危险品货物易燃易爆的属性，装油、卸油时必须熄火处于静止状态。张春青、刘树村在垦利区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证实涉案事故发生时鲁Ｅ×××××（鲁Ｅ×××××）号油罐车处于熄火卸油状态。上述保险条款系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按照不利解释原则，涉案事故构成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事故；天安保险公司主张涉案事故不构成保险事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鲁Ｅ×××××（鲁Ｅ×××××）号油罐车在天安保险公司分别投保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约定的机动车使用性质为特种车/营运，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鲁Ｅ×××××（鲁Ｅ×××××）号油罐车运输油品到事发地点后停放于地磅上，在进行卸油、倒灌时油品泄露，发生爆燃起火，致使第三者李兆海等人受伤，董宜星与董固书、冯树波、张英坤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非法调制生产汽油与鲁Ｅ×××××（鲁Ｅ×××××）号油罐车运输油品无关，鲁Ｅ×××××（鲁Ｅ×××××）号油罐车作为运输易燃易爆危险品的特种车辆承运油品到事发地点并无不当，属于对被保险特种车的正常使用；鲁Ｅ×××××（鲁Ｅ×××××）号油罐车作为运输易燃易爆危险品的特种车辆，在投保上述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时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并未对何种情形属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作出明确解释和界定，且约定的保险责任不仅包括“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还包括“被保险人允许的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按照通常理解，油罐车作为运输易燃易爆危险品的特种车辆，装油、卸油是运输危险品的必然过程，因此“油罐车的使用”不仅应当包括车辆在行驶中的使用，也应当包括车辆处于静止状态时装油或卸油的使用，上述保险条款系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按照不利解释原则，涉案事故构成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事故；《东营市垦利区“12.3”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涉案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并非车辆驾驶员和押运员直接从事违法犯罪行为所致，因此天安保险公司“涉案事故是由永国物流公司控制人和涉案车辆驾驶员、押运员违法犯罪行为导致，不是对车辆的正常使用，不属于保险事故”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鲁Ｅ×××××（鲁Ｅ×××××）号油罐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本案中，鲁Ｅ×××××（鲁Ｅ×××××）号油罐车运输油品到事发地点后停放于地磅上，在进行卸油、倒罐时油品泄露，发生爆燃起火，致使第三者李兆海等人受伤，虽然天安保险公司主张不构成保险事故，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并未对火灾、爆炸的原因行为作出限定，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涉案事故构成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事故；天安保险公司主张涉案事故不构成保险事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天安保险公司“本案即使构成保险事故，因存在免责事由，我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永国物流公司控制人和涉案车辆驾驶员、押运员利用涉案车辆从事非法调油倒罐活动，存在主观故意，系故意行为、犯罪行为，富盛物流公司将投保车辆转让给张英坤个人用于危险品运输经营，涉案车辆长时间停放在不符合相关要求的停放场所并用于非法调油倒罐，装卸人员不具备危化品生产经营资格且违反安全生产操作规程，应当认定涉案车辆因擅自转让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本案构成商业三者险免责，我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张春青、刘树村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押运员在作业过程中违反相关安全生产操作规程，擅离职守，导致油品泄漏发生爆燃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免责情形，我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已通过字体加粗、加黑的方式作出明确提示，并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其加盖公章的行为对外具有法律效力，能够证实我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免责条款有效，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东营市垦利区“12.3”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涉案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在检察机关指控董宜星、张春青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一案中，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5刑终10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董宜星、张春青违反爆炸性、易燃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储存、运输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危险物品肇事罪系过失犯罪并且是结果加重犯，造成严重的后果是罪名成立的前提，假设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也就不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由此可见涉案事故系董宜星、张春青等人在卸油过程中由于过失行为导致，而并非在卸油过程中的故意犯罪行为导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中，富盛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危险货物运输，鲁Ｅ×××××（鲁Ｅ×××××）号油罐车登记在富盛物流公司名下，由其对车辆进行动态监控、管理，张英坤实际使用车辆进行经营，鲁Ｅ×××××（鲁Ｅ×××××）号油罐车系运输易燃易爆危险品的特种车辆，保险合同约定的使用性质为特种车/营运，其使用必然存在装油、运输、卸油的状态，涉案事故发生时鲁Ｅ×××××（鲁Ｅ×××××）号油罐车处于卸油状态，其用途、使用范围、所处环境均未改变，也未改装，并且天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预见鲁Ｅ×××××（鲁Ｅ×××××）号油罐车作为运输易燃易爆危险品的特种车辆其本身的危险程度显著高于普通车辆，因此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张春青、刘树村作为鲁Ｅ×××××（鲁Ｅ×××××）号油罐车的驾驶员、押运员均具有相应的从业资质，董固书、刘树村、张春青、张英坤等人在进行倒罐调油作业时发生油品泄露，并未违反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约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等其他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应以最大诚信为原则，对保险条款的内容保险人和投保人处于明显不对称状态，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对于保险条款特别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天安保险公司应对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鲁Ｅ×××××（鲁Ｅ×××××）号油罐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约定的机动车使用性质为特种车/营运，且天安保险公司当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样本及在仙遵新因涉案事故起诉要求赔偿的案件原审中提交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条款并未通过字体加粗、加黑等方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机动车辆使用过程中的各种风险及风险损失是难以通过对风险的避免、预防、分散、抑制以及风险自留就能解决得了的，必须或最好通过保险转嫁方式将其中的风险及风险损失得以在全社会范围内分散和转移，以最大限度地抵御风险；涉案事故的肇事车辆鲁Ｅ×××××（鲁Ｅ×××××）号油罐车作为运输易燃易爆危险品的特种车辆，具有高度危险性，该车在天安保险公司不仅分别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合计为150万元），而且还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并且又追加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000万元），被保险人为车辆投保高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目的不仅是为了预防、减少、降低自身风险，同时也是为了保障特种车辆发生意外事故时第三者的合法权益，以最大限度地抵御风险，天安保险公司上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明显背离保险分摊风险和补偿损失的基本功能。综上，对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天安保险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被保险人之外的侵权人进行追偿。综上，天安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鲁Ｅ×××××号车、鲁Ｅ×××××号车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保险单号为6673835125420160000075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号为6673835125420160000085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赔偿限额）内向涉案事故的第三者进行赔偿，天安保险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被保险人之外的侵权人进行追偿。对于天安保险公司“李兆海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主张，李兆海作为鲁Ｅ×××××号的驾驶员，其并未参与涉案事故，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也不承担任何事故责任，因此对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涉案事故共造成仙遵新及董固书、李兆海、刘树村、张永明、李新军6人受伤，后董固书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中董固书、刘树村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鲁Ｅ×××××号车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鲁Ｅ×××××号车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鲁Ｅ×××××（鲁Ｅ×××××）号油罐车在保险单号为6673835125420160000075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累计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次事故第三者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在保险单号为6673835125420160000085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次事故第三者赔偿限额为500万元），天安保险公司应根据约定进行赔偿，根据涉案事故造成的人员受伤情况，依法确定天安保险公司在鲁Ｅ×××××号车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兆海20万元、在鲁Ｅ×××××号车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兆海10万元，在鲁Ｅ×××××（鲁Ｅ×××××）号油罐车保险单号为6673835125420160000075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兆海20万元、保险单号为6673835125420160000085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兆海剩余损失以40万元为限。（二）关于李兆海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李兆海主张其已花费的医疗费为103825.2元，经审查，李兆海提交的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收费票据81763.97元、13703.03元、3876.4元、81.8元,对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烧伤病房出具的收款收据：弹力面罩100元、弹力服400元，考虑到李兆海系病情，该费用系必要支出，对该两项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他3份收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其余当事人均不予认可，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支持李兆海的医疗费99925.2元。李兆海住院48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李兆海主张营养费10260元，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余当事人不予认可，对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经鉴定，李兆海的后续治疗费用及残疾辅助器具费难以预测，应以实际发生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发生涉案事故时李兆海系鲁Ｅ×××××车辆驾驶员，并提交李兆海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李兆海主张误工费按2017年交通运输业年收入计算，依法予以支持。2016年12月3日,李兆海因涉案事故受伤,2017年11月6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李兆海作出司法鉴定，误工期限建议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期间共计337天。2017年12月1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李兆海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持李兆海的误工费80302.54元(85703÷365×342天)。经鉴定，李兆海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60天。李兆海主张住院期间由弟弟李兆军、配偶董小玲护理，出院后由董小玲护理，李兆海提交李兆军身份证。李兆军系李兆海弟弟，事故调查报告中显示发生涉案事故时董小玲系鲁Ｅ×××××车辆押运员，并且具有从业资格。李兆海提交的购房合同、结婚证，电费发票，物业费缴费单据，能够证实董小玲与李兆海在涉案事故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综上可见，董小玲与李兆海的工作、生活范围均在城镇，故李兆海主张的护理费15219.55元(住院期间:36789÷365×43天×2人=8668.09元;省立医院住院期间:36789÷365×5天×1人=503.96元;出院期间:36789÷365×60天×1人=6047.5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李兆海提交购房合同、结婚证，电费发票，物业费缴费单据，主张其在城镇已居住满一年，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发生涉案事故时李兆海系鲁Ｅ×××××车辆驾驶员，从事运输车辆运输职业，其工作、生活范围均在城镇。李兆海提交的以上证据能够证实其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李兆海瘢痕为四级伤残、双手丧失功能为六级伤残、体表瘢痕为十级伤残,李兆海主张残疾赔偿金544477.2元(36789×20年×(70%+2%+2%)符合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李兆海女儿李世雨，2005年8月19日出生。李兆海儿子李世璿，2013年6月6日出生。截止到定残日，李世雨年满12周岁、李世璿年满4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分别为6年、14年,李世雨:23072×6年÷2人×74%=51219.84元;李世璿:23072×14年÷2人×74%=119512.96元,故李兆海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0732.8元。李兆海因涉案事故造成四级伤残、双手丧失功能为六级伤残、体表瘢痕为十级伤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支持7000元。李兆海主张交通费250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交通费在该案中系必要费用支出，酌情支持2000元。李兆海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李兆海主张鉴定费2860元，有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综上,李兆海主张的医疗费99925.2元、误工费80302.54元、护理费1521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860元、残疾赔偿金715210（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073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以上合计923957.29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永国物流公司、张春青、刘树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冯树波、张英坤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均视为其对自己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永国物流公司、董宜星、张英坤、冯树波、张春青、刘树村、富盛物流公司连带赔偿李兆海各项损失合计923957.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天安保险公司对富盛物流公司在上述第一项中应当承担的责任在鲁Ｅ×××××（鲁Ｅ×××××）号油罐车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赔偿限额）内赔偿9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兆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61元，由李兆海负担1726元，永国物流公司、董宜星、张春青、刘树村、张英坤、冯树波、富盛物流公司负担1253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1.关于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使用情况。《东营市垦利区“12.3”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载明，永国物流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董宜星、董固书、冯树波、张英坤四人，董宜星为法定代表人，张春青、刘树村是富盛物流公司涉案车辆驾驶员和押运员，二人在油品装卸作业过程中，擅自离岗，导致油品泄漏引发事故。天安保险公司称该车辆是作为非法调油的工具在违法作业中发生事故，经询问涉案人员是否在该车辆上进行调油作业，该车辆是否安装了用于调油的器具，天安保险公司表示不清楚，其他各方当事人均称该车辆没有安装调油装置，事故发生时该车处于卸油状态。本院作出的（2017）鲁05刑终10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张春青在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行危险化学品装卸，且在装卸过程中擅自离开，构成过失犯罪。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调查报告》和刑事裁定书没有提出有根据的异议。2.关于涉案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文本问题。天安保险公司在垦利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7）鲁0521民初873号案件一审中曾提交过一份文本，在该案发回重审后，提交了另一份内容和形式不同的文本。富盛物流公司主张其作为投保人从未收到相关保险条款，天安保险公司更未向其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安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提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事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涉案车辆爆炸起火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 涉案车辆投保了两种第三者责任保险：一是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二是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第三者责任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是指“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天安保险公司认为，涉案车辆操控人员将车辆停放在没有生产经营资质、不符合安全条件的永国物流公司院内，停放地点不合规，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并非处于单纯的卸油状态，而是非法调油的工具，脱离了正常使用范围，故涉案爆炸致人伤亡不属于保险事故。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天安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1.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实际使用方式的合规性与保险合同约定的可以承保的车辆使用状态，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概念。合规性是依据法律规范性文件认定的行为性质，保险合同约定的车辆使用状态是投保人与保险人合意承保的被保险人对车辆的使用方式。在保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并由保险人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能以被保险车辆管控人不合规的使用行为拒负保险责任。本案涉及的两种保险关于保险事故的约定，没有将合规性作为判断保险事故的标准，更没有天安保险公司所谓“正常使用”的概念表述，故不能因为涉案车辆操控人员将车辆停放在没有资质的停车场，而否定该事故为保险事故。 2.天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相关责任人是在涉案车辆上进行非法调油作业，该车辆也没有安装专门用于非法调油的器具或装置。结合《事故调查报告》和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涉案车辆是在装卸作业过程中，因操控人员擅自离岗，导致油品泄漏引发事故。车辆操控人员的卸油行为与永国物流公司非法调油，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不同行为，不能因为装卸的油品被用于非法经营，而否定涉案车辆处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使用状态。根据涉案刑事判决，车辆操控人员属于过失犯罪，而非故意制造爆炸，爆炸的发生属于意外事故。因此，不能因车辆操控人员的过失行为而否定涉案车辆爆炸起火造成他人伤害属于保险事故，更不能因其他民事主体从事调油违法行为作出类似判断。 二、被保险车辆不构成保险法规定的在保险期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 天安保险公司称，涉案车辆转让给永国物流公司负责调制汽油的张英坤，而永国物流公司不具备危化品生产经营资质，无法提供专业操作人员及符合安全要求的停车场地，张英坤作为车辆实际使用和控制人，已使涉案车辆从正常的商品运输演变成非法调油的工具，保险标的的用途和使用范围发生变化，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涉案保险条款，应免除其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该规定，构成保险法上的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须具备三个要件：一是重要性，危险的增加必须达到需要提高保费或解除合同等程度，构成法律或合同基础不能容忍的质变状态；二是持续性，保险合同订立后，原有危险状况因某种特定情事的发生而变换成另一种新的状况并持续一段时间；三是不可预见性，危险增加需为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无法预见。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不构成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 1.涉案车辆始终登记在投保人富盛物流公司名下，该公司具备相应资质，负有管理责任。富盛物流公司虽然与张英坤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但根据该协议，富盛物流公司一直享有车辆所有权，并负责车辆管理。该公司为涉案车辆安装了GPS动态监控系统，车辆的运行完全在富盛物流公司监控之下。因此，虽然张英坤通过联系客户业务，在运营上利用涉案车辆获取经济利益，但在安全管理方面，一直由投保人富盛物流公司实际掌控，该状态未在保险期间发生变化。 2.涉案车辆并非长期持续处于危险状态。根据《事故调查报告》，涉案车辆驾驶员张春青和押运员刘树村具备相应从业资格，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操控人员，二人隶属于富盛物流公司，其在油品装卸过程中，因擅自离岗，导致油品泄露发生事故。此二人的离岗行为是短暂的，具有偶发性。天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富盛物流公司、张英坤或者操控人员长期将涉案车辆置于爆炸发生时的危险状态。 3.车辆用途、使用范围没有发生改变。如前所述，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处于卸油状态，而不是专门用于非法调油的工具。虽然该车停放的地点永国物流公司不具备危化品生产经营资质，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利用该车辆所载原料进行非法调油，但永国物流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的非法行为，与涉案车辆卸油是两个独立的不同行为，车辆卸油属于临时停靠，使用范围和所处环境没有达到保险法规定的危险显著增加的程度。 4.涉案车辆危险程度的增加并非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无法预见。涉案保险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富盛物流公司与张英坤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7月12日，在天安保险公司承保之前，涉案车辆已由张英坤用于运输经营长达一年之久，天安保险公司应当知情。并且，根据《事故调查报告》，事故发生前，当地政府开展了持续的“打非治违”工作，主要针对的即是与本案爆炸直接相关的危险品道路运输、非法调油等违法行为，表明该地区相关问题较为普遍和突出。长期身处此种环境，从事危险品运输车辆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理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这是保险公司自身经营的审慎义务，也是其应负的社会责任。天安保险公司承保时及保险期间内，对具有高度危险性的危化品运输特种车辆使用人和运营情况疏于调查核实，不能在事故发生后以其不知情或无法预见为由，抗辩主张危险程度显著增加。 三、天安保险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天安保险公司称，其针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通过制发《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已经履行了免责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关生效民事判决已对免责情形作出认定，其不负举证责任；对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虽然其在原审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及免责条款未体现字体加粗、加黑，但该证据并非实际使用的投保单、保险条款，认定案件事实应以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为准。 1.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首先，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说明书显示有连续页码，投保人声明部分位于第11页，而其提交的加盖富盛物流公司公章的《投保人声明》没有页码，两份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该说明书所载内容与投保人投保时收到的说明书一致。其次，保险人制发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能当然被认定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事项说明书，是保险人以独立文本的形式，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的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相较于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书对免责条款内容的呈现方式，应当更为醒目，更有条理，更易理解。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包括五个险种，四个部分，内容庞杂，在醒目程度和条理性上，远不如保险合同条款，不能有效发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法律效果。天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不能通过变换文本形式的简单方式，通过制发免责事项说明书，摆脱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 2.对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免责条款是否已尽提示和说明义务，天安保险公司所举证据不足。首先，诚实信用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本案牵涉死亡1人、重伤5人、多部车辆烧毁的安全事故，天安保险公司本应高度重视，但其却先后提交两份不一致的保险条款文本，与其长期专事保险业务的专业性不符。天安保险公司于（2018）鲁05民终720号案件一审程序提交的文本，没有对免责条款通过加粗、加黑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此后，天安保险公司在（2019）鲁05民终629号重审程序自我否定证据的真实性，提交另一份文本，违反了诉讼诚信原则。其次，天安保险公司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第二次提交的保险条款即为保险合同订立时向投保人出示的条款。从诉讼逻辑上讲，天安保险公司针对涉案保险，制发了两份内容和形式不同的保险条款文本，两次庭审程序各提交其中一份，表明其自身并不确定是否向投保人提交过保险条款，更谈不上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再次，天安保险公司称实际使用的保险条款与投保单不在一张纸上，是投保人投保后将条款文本粘贴到投保单的后面。经查，涉案投保单载明，保险条款记载于投保单的“背面”，这一记载方式与天安保险公司第一次提交的保险条款相符，而与第二次提交的证据形式相悖，而第一次提交的保险条款没有对免责条款通过加粗、加黑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因此，天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该险种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四、一审判决关于侵权人责任的确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影响天安保险公司追偿权的行使 1.一审判决富盛物流公司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故调查报告》关于事故原因认定：（1）直接原因是鲁Ｅ×××××（鲁Ｅ×××××）号油罐车使用油泵向北侧一油罐内倒油时发生泄漏，挥发的油蒸汽在院内集聚，遇点火源发生爆燃；点火源可以排除放火、现场人员吸烟、烟囱飞火，不能排除遗留火种、静电火花引发火灾；（2）间接原因是永国物流公司在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无符合要求的停车场地的情况下违规停放危险化学品运输车辆，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利用危险化学品营运车辆、已报废停用油罐车进行油品调配、经营，在倒罐调油的油品装卸过程中作业人员擅自离岗、无人值守、作业现场无安全防护措施；富盛物流公司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未对动态监控中车辆GPS不在线的问题及时纠正，履行承运人职责不到位。《事故调查报告》认为，董宜星、董固书、张英坤、张春青、刘树村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冯树波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富盛物流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运输介质为高度危险物，永国物流公司四名实际控制人董宜星、董固书、冯树波、张英坤使用该危险物非法调制汽油，该车驶入永国物流公司院内卸油过程中发生爆炸，致李兆海受伤。富盛物流公司与董宜星、董固书、冯树波、张英坤作为易燃易爆高度危险物的占有人和使用人，对爆炸事故致人损害的后果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富盛物流公司卸油与董宜星、董固书、冯树波、张英坤调油，虽然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行为，但具有共时性和连续性，是造成爆炸的直接诱因，在满足高度危险责任构成要件的同时，存在行为违法性，共同构成李兆海损害的原因力，一审法院以共同侵权认定各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判决的同时，引用了关于共同危险行为侵权的法律条文，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 2.一审判决富盛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影响天安保险公司追偿权的行使。本案涉及的保险险种为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人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主张就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责任保险的立法目的，在于填补和分散被保险人的责任风险，使因被保险人的行为而受到伤害的第三者获得及时、有效的救济。根据该立法目的，上述司法解释关于保险人责任保险的赔偿义务规定，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为前提条件，并非仅限于狭义的共同侵权情形。如果人民法院判令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同时，并未认定各责任人之间的责任份额，连带责任人需要另行提起诉讼认定责任份额并追偿，保险人可以基于其保险责任的承担，代位行使追偿权。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富盛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同时，明确了其他侵权责任主体的责任，不影响天安保险公司对超出富盛物流公司责任份额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权的行使。另外，富盛物流公司投保时，与天安保险公司已经约定了保险金额，天安保险公司已经通过对保险金额的确定，实现了对经营和理赔成本的控制，一审判决结果不会导致保险人、被保险人、第三者和其他侵权责任人的利益失衡。 五、判决天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不必然引发社会道德风险 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类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正当性基础在于，投保人、被保险人作为特定财产的管领人，在获取个人财富收益的同时，增加了社会风险，这种风险的不确定性使财产的管领人和受到风险威胁的相关公众处于紧张之中，一旦险情出现，往往会使财产管领人与受害者陷入生活困顿，为保障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公众行为自由，保险人自愿参加到对风险的防控中，以其依法聚合的更大范围财产管领者的物质财富，使受害者获得及时、有效的救济，让特定财产的管领人摆脱困境。因此，对责任保险而言，应当以赔偿为原则，免责为例外。正是基于此法理，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保险合同必须有相应明确的免责条款，并尽到确实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投保人而言，投保责任保险，支付保险金，目的在于分散风险而不是直接获取财产收益。只要保险合同当事人严格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就不会引发所谓的道德风险。本案中，各侵权人对爆炸的发生均有过错，但并非故意制造爆炸以伤及他人，爆炸属于意外事故。侵权人的违法行为虽然已经被认定并受到相应行政或刑事处罚，但就被侵权人损害后果的发生而言，主观上仍然属于过失，而非故意制造保险事故。这种违法性过失的存在，作为本不要求过错要件的高度危险责任的特殊情形，成为各侵权人在民事案件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根据。天安保险公司作为引发爆炸的被保险车辆的保险人，身处类似违法现象频发的地区，仍然自愿承保，应施以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其在本案中，承保时以及保险期间对被保险车辆的占有和使用状况疏于审查和监督，爆炸发生后，对死伤数人的诉讼案件，提交证据明显不足以支持其免责抗辩。故，维持一审判决，不会在保险领域引发道德风险。 董宜星、张英坤、冯树波、永国物流公司、张春青、刘树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于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