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北卡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申港路****。法定代表人：蒋晓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健康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焦作市万方工业区iv>法定代表人：朱保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帅，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北卡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卡公司）与上诉人焦作健康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康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4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健康元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再审理。上诉人健康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康帅，上诉人北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郑飞参加诉讼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卡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判令撤销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4民初3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盛威诈骗一案的被害人为健康元公司，健康元公司的损失马盛威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了因马盛威诈骗一案所确认的事实，马盛威联系的是时任健康元公司销售员的张勇，告诉张勇想购买健康元公司生产的7-氨基头孢烷酸3500千克，可见马盛威一开始诈骗的对象就是健康元公司；之后张勇因为公司的不能卖给个人，张勇提出找公司走下合同流程的想法，张勇联系了北卡公司，因为北卡公司和健康元公司有合作往来，且一直是张勇操作的，所以北卡公司基于对健康元公司和张勇的信任同意了，北卡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与马盛威发生任何关系，均系张勇全权操作的合同流程，全程中是张勇被马盛威所诈骗，因为张勇系健康元公司的业务人员，所以其行为后果由健康元公司承担，即健康元公司为马盛威诈骗案的受害人。2014年4月23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健康元公司系案件受害人，由健康元公司出面报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买卖合同仅是马盛威用来诈骗健康元公司所采取的形式，而且该合同还是张勇全程操作完成的，实际履行的是张勇与马盛威之间的阴合同，健康元公司对北卡公司没有有效交付。按照健康元公司的观点，如果认定北卡公司代马盛威购买，则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健康元公司应当向马盛威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为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健康元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的买卖过程，涉及两个法律关系，第一个是健康元公司和北卡公司的买卖关系，第二个是北卡公司和马盛威之间的买卖关系。在第一个买卖关系中，健康元公司的直接交易的对象为北卡公司，健康元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合同内容及北卡公司发货委托的要求，将货物交给了北卡公司。之后北卡公司由于自身疏漏，遭受诈骗未能从马盛威处收到货款，马盛威构成合同诈骗罪，其诈骗对象是本案北卡公司。也正是基于未能从马盛威处获得货款，北卡公司才向上海市公安机关报案，并最终由上海司法机关立案管辖，追究了马盛威的刑事责任。北卡公司代马盛威向健康元买货，马盛威向北卡公司支付货款，北卡公司对整个交易流程知情同意，北卡公司作为与马盛威代买合同的代买人，应当预见合同履行的风险，北卡公司在没有收到马盛威钱款的前提下，就盖章确认发货委托，如果不是北卡公司自身工作的疏漏，马盛威的诈骗目的实现不了。健康元公司只是北卡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只能按北卡公司的指示发货，没有北卡公司的签章，健康元公司不会发货。北卡公司自身工作疏漏导致被诈骗没有收到货款，其损失应当通过上海司法机关向马盛威追缴，而不应当让健康元公司当替罪羊。二、《产品买卖合同》效力不因马盛威刑事犯罪而受到任何影响。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张勇找到北卡公司，向其法定代表人说明了该笔交易的内容及方式并征得了北卡公司的同意。双方盖章确认的《产品买卖合同》清楚的载明了合同标的、货物数量、货物价款等信息。北卡公司盖章确认的《发货委托》也清楚的载明了收货地点、收货人及联系方式。北卡公司对买卖合同及发货委托的内容盖章确认的行为，是北卡公司对双方交易内容和交易方式的认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之间的《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马盛威被认定构成合同诈骗罪，不影《产品买卖合同》的效力，也不能否认健康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北卡公司指示交付货物履行完合同义务的事实，更不能作为北卡公司拒绝向健康元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健康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75万元及利息（以175万元为基数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3日为595000元，自2019年3月4日继续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许，浙江东阳人马盛威找到时任原告销售员的张勇称想购买原告生产的7-氨基头孢烷酸（7-ACA）产品3500千克。张勇告诉马盛威，原告不与个人发生业务；马盛威就让张勇给其找一个具备资质的单位代买原告的3500千克7-ACA产品，并提出一定的条件。张勇找到与其相识的时任被告法定代表人康立涛，告诉康立涛一个叫马盛威的人想购买焦作健康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生产的7-ACA产品，焦作健康元不与个人发生业务，想通过被告代买这批产品并提出了条件。康立涛表示同意并安排公司的总经理李倩具体处理此事。2013年5月底6月初，经与马盛威商量后，张勇将拟好的涉案合同和发货委托以电子邮件发送给被告。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6月2日，合同编号为JKY130603ZY，产品数量3500千克，价值175万元，付款方式货到30天内付款。发货委托的时间是2013年6月3日，内容是委托原告将JKY130603ZY合同共计3500千克的7-氨基头孢烷酸发到山东省济宁市红星路一号，公司名：人民药业，联系人罗永华，联系电话138××******。被告审查后确认同意并将盖章的合同和发货委托于2013年6月3日又以电子邮件发回。原告收到被告回邮的合同及发货委托后，立即安排发货。2013年6月4日受原告委托，武陟县帅兵物流有限公司承运了该批货物，于2013年6月5日将所涉货物运到山东省济宁市红星路一号，与发货委托上的联系电话138××******联系后，将合同所涉货物交付，收货人在送货回执上签名张勇。后马盛威将上述货物提走但未付货款。另查明，发货委托上的联系人罗永华系姜成华的妻子，系联系电话138××******的使用人为姜成华，姜认可其于2013年6月收到原告送来的3500千克7-氨基头孢烷酸。2013年12月原告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被告，要求其履行合同给付义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辩称其未曾收到原告货物提出该案有诈骗嫌疑，并主张联合报案，2014年4月2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0万元相关办案押金费用，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原告撤回起诉并于2014年4月28日向焦作市公安局马村分局报案。焦作市公安局马村分局于2015年1月3日以无犯罪事实发生为由侦查终结，决定不予立案。2016年7月8日原告又起诉被告至法院，被判决胜诉；被告不服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向上海市松江区公安分局报案此案马盛威和张勇涉嫌合同诈骗被受理，该案件被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9日以此案涉嫌刑事犯罪被裁定撤销。2018年6月马盛威被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未得到赔偿。原告再次起诉。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6月2日，原、被告签订的价值175万元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在该阶段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已按照被告的发货委托将合同所列价值175万元所有货物送达指定地点交付完毕，视为被告已接受，被告应当承担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75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由于合同中约定“货到30天内付款”，故利息应当从2013年7月4日（货到30天后之次日）开始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合同的履行是马盛威合同诈骗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原告、被告由于均未尽到注意义务，以致使上当受骗而遭受损失，对此均应承担同等过错责任，从而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故被告应承担支付总货款及利息的百分之五十。马盛威合同诈骗行为，不能当然免除原被告间的民事责任；由于被告的过错，才导致原告履行该合同，且马盛威合同诈骗一案未能追回财产来弥补当事人的损失，故被告辩称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北卡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焦作健康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货款87．5万元及利息（以87.5万元为基数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4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焦作健康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80元，由原告焦作健康元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390元，被告上海北卡医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639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卡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1628号民事判决书和马村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4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马盛威案件被诈骗对象是健康元公司；2、提供健康元公司和北卡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证明诈骗对象是健康元公司，也证明健康元公司已经选择合同的实际购买方马盛威作为主张权利的对象。健康元公司质辩称，对两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指向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马盛威的诈骗对象是健康元公司，健康元公司出面向司法机关报案来处理该合同的相关问题，并不能说明马盛威诈骗对象就是健康元公司，只是健康元公司为了妥善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所做的后续工作。同时北卡公司也向上海司法机关报案查处相关问题，恰好证明北卡公司也认可马盛威诈骗对象是上海北卡公司自身。对和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指向有异议，该和解协议不属于新证据，该和解协议在2014年4月8日签订，在本案一审开庭前证据已经存在，该和解协议不能证明北卡公司主张。其他意见同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北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健康元公司和北卡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发货委托均有北卡公司盖章确认，应当视为其对合同文本及发货委托指示的认可，因此，双方之间的产品买卖合同应视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健康元公司已按照北卡公司的发货委托将合同所列的货物全部交付完毕，北卡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北卡公司上诉关于本案中的买卖合同是马盛威用来诈骗健康元公司所采取的形式，实际履行的是张勇与马盛威之间的阴合同，健康元公司对北卡公司没有有效交付，健康元公司应当向马盛威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0元，由上海北卡医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