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4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武装部，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长寿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夏传乐，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翔飞，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俊，男，1970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祥，安徽进行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凯罗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丰县水湖镇长寿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罗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祥，安徽进行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合肥凯罗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良子分公司，住所地长丰县水湖镇长寿路中段。负责人：罗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祥，安徽进行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武装部（以下简称长丰县人武部）因与被上诉人罗俊、合肥凯罗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罗公司）、合肥凯罗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良子分公司（以下简称良子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丰县人武部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2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罗俊、凯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131元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罗俊、凯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根据2010年5月12日长丰县人武部与罗俊所签署的《房地产租赁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活动板房不得用于经营，长丰县人武部已经充分考虑租赁期间的成本回收等问题方才约定五年租赁期限，并约定租赁期满，活动板房产权归长丰县人武部所有。同时约定，长丰县人武部因军事需要终止协议时，罗俊应无条件服从，由此造成的损失与长丰县人武部无关。既然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维护费用及水电保障等费用由罗俊承担，故不存在补偿的问题。罗俊租赁费支付至2015年12月31日，之后一直占用房屋且拒不支付占用费，其行为已经严重侵害长丰县人武部合法权益，对此一审判决却未予认定。长丰县人武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以及推行中央军委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政策的军事需要，收回案涉房屋，具有充分的法律和政策依据，罗俊应无条件服从。且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活动板房仅用于防漏，不得用于经营，罗俊却将案涉房屋用于经营，明显与协议约定相悖。长丰县人武部仅同意罗俊搭建简易活动板房用于防漏，超出双方约定的范围长丰县人武部未同意其添附行为，罗俊明显出于恶意，故一审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罗俊诉求无任何法律依据。其一，根据合同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以及《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长丰县人武部已经与罗俊就案涉房屋的维护、水电保障、装饰等达成一致，上述费用均由罗俊承担。且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具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在收回案涉房屋前长丰县人武部已经提前多次告知罗俊，长丰县人武部已尽到告知义务并给予罗俊充分的搬离时间。其二，罗俊对案涉房屋所进行的投入已作为成本在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内摊销完毕，即使罗俊置合同约定于不顾执意扩大投入成本，也应当由罗俊本人承担风险和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至第十三条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后出租人无需向承租人承担补偿附合装饰装修等费用，本案长丰县人武部与罗俊约定的租赁期限早已届满，合同履行期间亦不存在合同提前解除或无效的情形，故其诉求无任何法律依据。长丰县人武部与罗俊从未签署过20年期限的租赁合同，一审判决基于何法律规定以20年的期限由长丰县人武部分摊？况且根据中央军委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的政策要求，军事资产的根本属性是军事属性，故一审认定的所谓“添附物”已无任何价值。其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2018）皖0121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2018）皖0121民初2080号民事裁定，良子分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故应以存在合同关系为前提。本案良子公司已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凯罗公司与长丰县人武部亦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长丰县人武部向凯罗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诉求范围，且该诉求无证据证实。罗俊等第一项诉求为“增设三层防屋漏设施费用520158.2元”，而一审判决却为“一次性补偿158215元添附物价值。”增设防屋漏设施费用与添附物价值系不同的概念，防屋漏设施与添附物不具有等同性，故一审判决第一项与罗俊等诉求无关，已经明显超出诉求范围。罗俊等要求长丰县人武部支付防屋漏设施费用，却未举证何为防屋漏设施。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对三楼房屋附属物工程造价进行的鉴定，附属物工程造价的鉴定内容（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与添附物价值不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却以工程造价的鉴定结果作为认定添附物的价值，明显错误。更何况该鉴定意见书中所鉴定的窗帘、灯具、花洒、木门套等既不属于防屋漏设施，更不属于活动板房的附合物，与本案无关，却作为鉴定的内容，故该鉴定意见书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该鉴定意见书的申请人为良子分公司，良子分公司已被生效裁定认定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而一审判决却以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当事人出具的证据作为认定依据，明显违反民诉法关于证据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错误，且违反处分原则，罗俊等诉求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已经严重侵害长丰县人武部合法权益，请求改判驳回罗俊、凯罗公司全部诉求并维护军事资产合法权益。罗俊、凯罗公司、良子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长丰县人武部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达成合意的建设防屋漏的活动板房经长丰县人武部默许已经成为能够从事经营活动的房屋，构成对长丰县人武部房屋的善意添附，依照法律规定，对租赁期满无法取回的添附物可以折价归出租人。该诉争的添附物经过人民法院委托评估现有价值为52万余元，该款长丰县人武部应支付，但是一审法院对添附物价值减半，并按照最长租赁20年期限扣除已经使用的租赁年限，给罗俊等补偿，罗俊等虽有异议，但是考虑到尽快了结此案，并配合执行中央军委的政策，所以没有提起上诉，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长丰县人武部上诉认为的房屋维护水电保障费用应当由罗俊等承担，司法解释规定装饰装修费用出租人不承担等理由，与本案中防屋漏添设的房屋不是一个概念。长丰县人武部此上诉观点不能成立。3、关于本案诉讼主体及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求范围问题，与长丰县人武部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是凯罗公司以及罗俊，良子分公司是双方合同解除时正在经营的主体，罗俊是两公司的控股人、实际经营人，因此，以罗俊、凯罗公司、良子分公司作为主体提起诉讼并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超过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综上，长丰县人武部观点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俊、凯罗公司、良子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长丰县人武部支付房屋维修改善、增设三层防屋漏设施费用合计520158.2元；2、要求长丰县人武部支付因封门及断水断电造成罗俊解除工人劳动合同损失合计365000元；3、长丰县人武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日，罗俊与长丰县人武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长丰县人武部将其位于长丰县水湖镇长寿路53号临街门面房出租给罗俊，先后用于罗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凯罗公司和罗俊担任负责人的良子分公司经营使用。合同约定：1、租赁期共5年，至2008年12月31日到期；2、房屋年租金为2.4万元，租期总金额为12万元。租赁期限届满后，罗俊继续在该房屋内从事经营活动，2010年5月12日，双方签订《房地产租赁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长丰县人武部“同意乙方自筹资金在二楼楼面加盖简易活动板房用于防漏”；2、“租赁期从2010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本协议租赁期满，乙方加盖的活动板房产权归甲方所有”。2010年6月7日，长丰县人武部向长丰县水湖镇执法大队出具书面告知函，载明“我部出租门面房因年久失修漏雨，平顶补漏始终解决不好。应承租方要求，我部同意其搭建遮雨棚用于防漏。可自用放杂物、员工休息”。经现场勘查，实际加盖过程中承租人采用复合彩钢板构造，将活动板房建成独立的一层。经罗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凯吉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扩建的三层附属物的工程造价出具评定意见，总造价为520158.2元。双方合同履行至2015年12月，之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但罗俊登记的良子分公司仍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经营至2018年4月14日搬离。期间，罗俊按原合同约定的年租金2.4万元支付房屋租赁费至2015年12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房屋租赁关系自2004年成立后，一直履行至2015年12月，之后双方虽然没有租赁合意，但罗俊在该租赁房屋内从事经营活动至2018年3月。罗俊于2010年搭建的房屋系双方在租赁期内达成的合意，其目的在于解决屋面漏水问题。罗俊在搭建过程中，为经营需要，将防漏设施建设成可用于经营的房屋，系对租赁物的添附，其后罗俊在该添附物内从事经营活动，长丰县人武部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长丰县人武部对该添附物的认可。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租赁期间添附物的一般规定，承租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一般依其是否具有善意而定，承租人为善意添附且不能单独取回添附物的，可以对添附物折价归出租人所有。本案中罗俊搭建的防漏设施，依其性质而言，已经超出双方约定的搭建防漏设施（简易板房）的范围，具有房屋的一般功能，应视为罗俊对租赁物的添附。该添附物形成后，未对原建筑物造成损害，与原建筑物混同，应认定罗俊的添附行为具有善意。长丰县人武部未提出异议，且默示罗俊在添附物内从事经营活动，推定长丰县人武部同意罗俊的添附行为，该添附物在租赁期间届满后，可由出租人折价收回。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租赁期满，乙方加盖的活动板房产权归甲方所有”，但从该添附物的用途、实际价值来看，它与双方约定的“活动板房”区别明显，应按租赁合同中添附物的一般规定处理。鉴于长丰县人武部在与罗俊约定租金时考虑到罗俊搭建活动板房的损失，在折价收回该添附物时可对添附物的价值予以减半处理，以抵销罗俊应当搭建活动板房的价款。该添附物经评估工程造价为520158.2元，减半后价款为520158.2/2=260079.1元。鉴于商业租赁最长期限为20年，该建造费用可按20年的期限予以分摊。2010年6月至2018年4月，合计使用按94个月计算，相应的分摊费用可予扣除，分摊费用为260079.1×94/240，即101864元。剩余价款为260079.1-101864=158215元，长丰县人武部在收回房屋时应以该价款补偿罗俊。良子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该院已另案裁定予以确认。但良子分公司系合肥凯罗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其经营行为的后果应由凯罗公司承受，罗俊系上述二公司的控股人、出资人，公司的经营活动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长丰县人武部对罗俊、凯罗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罗俊的添附行为虽然发生于2010年，距今长达8年，但由于罗俊一直在该添附物内从事经营活动，长丰县人武部以诉讼时效为由抗辩，不具有合理性，不予采信。罗俊认为双方的合同不符合军事合同的要件，属无效合同，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立法旨意，不予认可。由于罗俊自2015年12月以后未与长丰县人武部达成租赁合意，长丰县人武部于2018年3月26日通知良子分公司收回被占用的房屋，良子分公司理应及时撤场，罗俊主张长丰县人武部应给予合理期间并无法律上的规定，且长丰县人武部于4月8日采取单方措施终止罗俊的经营行为，虽时间较为紧迫，但罗俊对此应有心理准备，只要长丰县人武部及时采取措施就可以避免损失，因此良子分公司主张人武部赔偿因单方违约导致的损失，不予支持。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武装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补偿罗俊、合肥凯罗美容美发有限公司158215元添附物价值；二、驳回罗俊、合肥凯罗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55元，减半收取为6327.5元，罗俊、合肥凯罗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负担5196.5元，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武装部负担1131元。二审中，长丰县人武部提交文件一份，证明：案涉房屋收回以后按照中央军委政策要求针对收回的军队房地产应回归军事职能属性，并由中央军委对收回的房屋统一部署和管理，案涉房屋已没有任何实际价值。罗俊等质证意见：因为该文件是2018年文件，不是二审应当采纳的新证据，该份文件明确在处理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中要依法依规解除合同，妥善处理债权债务等，中央军委有此精神要求，但是本案长丰县人武部在未支付罗俊等补偿款的情况下即对长丰县人武部经营的公司断水断电，而且在门口设置围墙，实际是长丰县人武部违背了该文件精神。同时，本案争议并非长丰县人武部所要证实的问题，收回房屋实际是长丰县人武部原出租的房屋要回归军事职能。本案争议点是解除合同后添附房屋折价补偿问题，该证据不能达到长丰县人武部的证明目的。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俊与长丰县人武部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为解决屋面漏水问题，长丰县人武部同意其加盖简易活动板房，但在搭建过程中，罗俊将防漏设施建设成可用于经营的房屋，可认定为对租赁物的添附，一审认定并无不当。长丰县人武部上诉称：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活动板房仅用于防漏，不得用于经营，罗俊的行为明显与协议约定相悖，超出双方约定的范围，明显出于恶意，且长丰县人武部未同意其添附行为，一审认定明显错误。经查，本案中，罗俊等实施的添附行为虽超出了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范围，但该添附未对租赁房屋构成损害，不属于有害添附，相反客观上具有增益的效果，故可认定该行为属善意，且长丰县人武部在罗俊建造、使用该添附物期间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且本案添附行为不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相关条款所称的装饰装修，故长丰县人武部请求依照该解释第九条至第十三条规定，认定长丰县人武部无需向承租人承担补偿附合装饰装修等费用，依据不足。本案中添附工程造价系一审法院委托专业咨询公司作出，具有公信力，一审对添附物价值减半后再予分摊，该计算方法亦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公平原则，能衡平双方利益，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主体问题。良子分公司系凯罗公司的分支机构，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凯罗公司承受，罗俊系上述二公司的控股人、出资人，公司的经营活动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长丰县人武部所提“良子公司已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凯罗公司与长丰县人武部亦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判决长丰县人武部向凯罗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长丰县人武部提出的超出诉请范围问题。罗俊等一审诉请第一项“增设三层防屋漏设施费用520158.2元”与一审判决“一次性补偿158215元添附物价值”表述上略有不同，但实为同一指向，即对添附物价值如何处理。故长丰县人武部所提“增设防屋漏设施费用与添附物价值系不同的概念，防屋漏设施与添附物不具有等同性，故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诉请范围”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长丰县人武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武装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方玮韡审判员  马枫蔷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琬莹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