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浩，男，汉族，1990年1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亦系原审被告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开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上清寺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98039165W。法定代表人：唐卷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诚，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勇，男，汉族，1967年4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刘浩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开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中劳务公司）、原审被告刘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8）渝0103民初1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浩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撤销（2018）渝0103民初174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开中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浩与开中劳务公司并未订立《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刘浩不是刘勇承包的《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工程项目的承包人；《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上支付的民工工资有部分民工并非其组织施工的民工；履约保证金10万元应当返还或抵扣。被上诉人开中劳务公司答辩，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开中劳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返还多支付的劳务工程款697209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972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开中劳务公司（协议中称甲方）与刘勇、刘浩（协议中称乙方）签订了《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朝天门来福士项目T1号塔楼，相邻商业、裙房及车库等附属工程的来福士T1模板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暂定价9500000元。该协议第七条“工程款领取及乙方工人工资发放形式的特别约定”中约定：“1、乙方工人工资发放强制性要求：乙方必须每月足额发放其工人工资，不得拖欠。2、乙方工人工资发放方式：乙方同意委托甲方以‘乙方合同应收款’为额度，代为发放乙方作业工人工资，即：乙方同意‘合同应收款’均委托甲方优先代为支付其工人工资，合同应收款不足部分则由乙方自行发放。3、工资发放形式：银行打卡。4、甲方代为乙方发放工人工资的关键程序要求：乙方按月于发放工资前10日依照甲方统一格式编制并提交‘工资表’给甲方，甲方项目部审核（楼栋施工员、主办工长、项目部副经理、项目经理等签字审核）、甲方公司审批、甲方项目提前三日现场公示、工资发放、项目部继续再公示3日，甲方受理工人未领取工资水平的投诉。”该协议第十二条“单价、质保金（合同风险金）、进度款结算期及付款方式”中约定：“1、单价形式：1.1本单价为固定价格形式，即本单价在合同履行期间，执行固定价形式，不随政府文件、市场价格涨跌等因素作任何调整。1.2本单价为综合分项包干价格形式，包含乙方施工作业的①直接人工费；②本合同约定应由乙方承担的辅料费及工用具和设备费；③管理费和税费、所有保险费用以及利润；④安全文明施工等措施费；⑤乙方使用材料的上下车及场内转运和多次转运费；⑥与各分包单位的配合费；⑦风险费（质量安全风险、工伤赔付、人工工资涨跌风险等）；⑧高温施工补贴费用、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补贴费、三个月内停工费用、人员多次进退场费用、钢筋与钢柱焊接费用等完成乙方承包范围内工作内容的全部费用。”在该条第2款中，以列表形式载明“合同单价一览表”内容进行了详细计价的约定。其一览表中，“塔楼至屋顶模板工程”的计价构成是：模板制按12元/㎡，模板拆除9元/㎡，柱、板打磨1元/㎡，零星材料机械费2元/㎡，文明施工和完工清场2元/㎡，满堂架搭拆5元/㎡，烟头控制1元/㎡，班前教育学习0.5元/㎡，安全帽、安全带、衣服正确佩戴0.5元/㎡，工期、质量达到鲁班要求资金2元/㎡，合计35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刘勇、刘浩即组织人员于2017年4月28日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刘勇和刘浩分别以申请人身份向开中劳务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开中劳务公司经审核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8年春节前，刘勇、刘浩所组织实施上述工程的民工在上述工程现场集访要求支付欠付工资，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有关部门组织相关单位和人员对此进行了协调化解。2018年2月11日，开中劳务公司与刘勇形成《来福士T1号塔楼模板工程-2018年2月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结算价内容为：T1地下室裙房区域模板（B2-L2层），工程量55327.63㎡，单价42元，初审总金额2323760元，初审结算值2323760元；T1塔楼L3层-L5层模板，工程量9991.65㎡，单价35元，初审总金额349708元，初审结算值349708元；T1塔楼L6层模板，工程量3300㎡，单价34.2元，初审总金额112860元，初审结算值112860元，备注“未打磨”；T1塔楼L7-L9层模板，工程量9900㎡，单价27元，初审总金额267300元，初审结算值267300元，备注“未拆模、未打磨”；高支模架体，工程量9200m3，单价5元，初审总金额46000元，初审结算值46000元；计时工，工程量69工日，单价260元，初审总金额17940元，初审结算值17940元；总合计，初审总金额3117568元，已付款1530000元，扣款33077元，初审结算值1554491元。2018年6月5日，开中劳务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向中建八局承接位于渝中区来福士项目T1号塔楼相关劳务工程，并于2017年4月将其中模板工程发包给刘勇（身份证号码：51***************X）、刘浩（50***************7）。2018年2月11日至14日，我单位接到渝中区公安分局朝天门派出所告知，由我公司承包的位于渝中区的来福士广场项目，近百名农民工因包工头刘勇、刘浩未发工资而围堵该项目部。随后渝中区建委、渝中区人社局等单位经通知到场协调该事项。在渝中区建委、渝中区人社局、渝中区公安分局朝天门派出所和项目总包单位中建八局以及刘勇商议后，决定由该班组组织核对工人工资，并制作工资清单，并由我公司按照工资清单先行现场发放农民工工资，确保该事件平息。我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先后当场向现场农民工现金发放了刘勇、刘浩拖欠的工资共计200余万元，具体支付明细详见《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该情况说明以《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为附件。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该《情况说明》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并在《情况说明》及附件《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左侧加盖了骑缝章。该《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共23页，系打印件，其中第1页序号5、6、7的刘正选、张忠勇、谭加美三人合计138408元项目内容全系手写且无民工本人在“签字”栏签名，工资发放表的其余部分均有领款人签名。该工资发放表总计发放金额2344252元。经质证，刘勇、刘浩承认前述民工清欠事件属实，在清欠中，该工资发放表名单及民工工资数额由刘勇、刘浩制作形成，并由刘勇与开中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在项目劳务施工清欠现场与各民工核对后当场支付民工工资；工资表中民工工资除张武的工资94700元是由刘浩从其个人银行卡转账给付外，刘勇和刘浩未自己另行拿钱出来支付；刘勇承认刘正选、张忠勇、谭加美的工资当时在现场是一并支付的。开中劳务公司承认工资表中民工张武工资是由刘浩经其个人账户支付。关于《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中民工工资款项的来源，除刘浩直接支付给民工张武的工资外，其余清欠工资是开中劳务公司为便于提现现场清欠，于2018年2月10日、2月11日从其公司对公账户各转账2000000元给其股东赵英，由赵英从其该收入账户于2018年2月11日取现2000000元、2018年2月12日取现1000000元用于现场清欠。审理中，刘浩称其不知晓开中劳务公司与刘勇形成的《来福士T1号塔楼模板工程-2018年2月结算单》，也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名，故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但是，开中劳务公司、刘勇、刘浩均承认，在2018年春节前清欠后，开中劳务公司即未再让刘勇、刘浩继续按前述《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进行劳务施工，并且刘勇、刘浩尚未完成该协议约定的全部劳务，三方未共同另行签署已实施劳务工程量签证单，亦未在施工图等材料上共同确认已实施劳务范围。由于刘勇在案件审理中辩称其向开中劳务公司股东赵英私人借款650000元现金用于现场支付民工工资，并举示仍由其本人持有的600000元借条原件一张。开中劳务公司股东赵英到庭作证否认刘勇所称的借款事实，同时承认开中劳务公司经对公账户转账至其私人账户，由其从私人账户取现3000000元用于民工工资清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开中劳务公司与被告刘勇、被告刘浩签订的《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虽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因二被告并无建筑企业资质，故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被告刘浩虽辩称其不是合同承包方主体，但其未举示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开中劳务公司要求退还多支付的劳务工程款并支付占用资金损失的问题。根据原告开中劳务公司与被告刘勇之间形成的《来福士T1号塔楼模板工程-2018年2月结算单》，二被告承包的劳务工程已实施部分的总价款为3117568元，扣除原告截至2018年2月11日已付款1530000元和双方结算的其它扣款33077元，原告开中劳务公司尚欠二被告劳务工程款1554491元。虽然被告刘浩在庭审中对该结算单提出异议，但因其与被告刘勇系共同承包人，被告刘勇处理的该事务是其二人的共同事务，并且该结算单明确载明了工程量、单价、扣款原因和结算数额，而二被告在本案亦无其他证据（如经原被告双方确认的二被告已实施劳务工程的工程量签证单等）证明工程量与结算单载明数额有出入，故该结算单应作为原被告双方的结算依据予以认定。由于二被告在承包劳务施工过程中，未及时支付其聘请民工的工资，在2018年春节前引发民工集访要求清欠，为维护社会稳定，在有关政府部门的协调下，由二被告形成清欠民工工资发放表，由被告刘勇与原告开中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在清欠现场向工资发放表载明的民工支付欠付工资，对此，二被告予以承认、政府劳动保障部门也予以证明，据工资发放表，总计清欠民工工资2344252元。对于钱款的来源，据案件查明事实，除有94700元由被告刘浩经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民工工资外，其余清欠工资系原告开中劳务公司转账至其股东赵英账户，再由赵英从其账户提现用于清欠现场清欠，清欠支付行为属原告代二被告清欠。被告刘勇辩称其向赵英借款650000元用于现场清欠的事实与前述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扣除被告刘浩支付部分后，原告开中劳务公司在清欠时实际支付的清欠工资为2249552元，扣除原告开中劳务公司在清欠尚欠二被告的劳务工程款1554491元后，原告开中劳务公司多支付了应付劳务工程款695061元。该款，二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开中劳务公司。同时，二被告占有该资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开中劳务公司要求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请求成立，但原告开中劳务公司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确定占用资金利息。又由于清欠期间在2018年2月11日至14日，清欠工资发放表亦未载明各民工领取工资的具体日期，故不能明确二被告占用原告开中劳务公司资金的具体日期和相应数额，鉴此，对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计算时间，按清欠完毕次日即2018年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确定。原告开中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此相符合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开中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勇、被告刘浩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重庆开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工程款695061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重庆开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7元，减半收取计5454元，由原告重庆开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4元，由被告刘勇、被告刘浩共同负担54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刘勇、刘浩与开中劳务公司是否系本案合同相对方；2.《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上支付的民工工资是否应当全部认定为支付给刘勇、刘浩的工程款；3.开中劳务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或抵扣刘勇、刘浩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开中劳务公司与刘勇、刘浩签订的《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虽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因刘勇、刘浩无建筑施工资质，故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刘浩上诉称其不是合同承包方主体与法院查明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不符，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上支付的民工工资是否应当全部认定为支付给刘勇、刘浩的工程款，一审对开中劳务公司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及附件《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进行了质证，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该《情况说明》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并在《情况说明》及附件《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左侧加盖了骑缝章，刘勇、刘浩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承认前述民工清欠事件属实，在清欠中，该工资发放表名单及民工工资数额由刘勇、刘浩制作形成，并由刘勇与开中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在项目劳务施工清欠现场与各民工核对后当场支付民工工资。刘浩上诉称《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有部分民工并非其组织施工的民工，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根据其一审的庭审质证意见，因该工资发放表名单及民工工资数额由刘勇、刘浩制作形成，并由刘勇与开中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在项目劳务施工清欠现场与各民工核对后当场支付民工工资，故即使《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存在有部分民工并非其组织施工的民工，《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上支付的民工工资应当全部认定为开中劳务公司支付给刘勇、刘浩的工程款。刘浩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开中劳务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或抵扣刘勇、刘浩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鉴于合同约定了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情形，根据《情况说明》，本案发生了刘勇、刘浩的工人施工现场闹事事件，该情形符合合同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故刘浩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浩关于撤销（2018）渝0103民初174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开中劳务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7元，由上诉人刘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兵审 判 员 韩 艳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治宇书 记 员 尹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