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9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达，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社姣，河南信行（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小月，女，195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运（系贾小月姐姐），女，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社姣，河南信行（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红，女，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社姣，河南信行（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田彬，男，196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伏，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达、贾小月、曹红因与被上诉人田彬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达、贾小月、曹红上诉请求：要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意歪曲协议内容，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案情简介：2018年12月27日晚18时35分，贾小月的丈夫曹正余乘坐的田彬驾驶的冀Ａ×××××小型轿车与吴晓波相同方向前方驾驶的冀Ａ×××××、冀Ａ×××××在307国道晋州西环交叉口西5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田彬与另一乘车人杨全林受伤，曹正余死亡。对此重大交通事故田彬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田彬为了逃避刑事责任，不受牢狱之灾，在贾小月及家人正因曹正余的死亡陷入悲痛、办理丧事时田彬让保险公司（田彬车辆所在保险的公司）一个经理调解，让上诉人放弃追究其刑事责任。当时事故认定书也没出来，在上诉人还不知自己应享有什么权利，尤其是不知道依法应当赔偿数额是多少的情况下就接受调解，很显然显失公平。当时调解的内容是，田彬一次性支付25万元，上诉人放弃追究其刑事责任。保险公司对田彬的赔偿由田彬负责，上诉人负责配合手续的办理。上诉人老的老，小的小，对这些事情的处理什么都不懂，就接受了调解。直到大车的保险公司给上诉人打电话，才知道田彬说的向保险公司的追偿是对吴晓波车辆所在保险公司的追偿，事故认定书也已出来，认定田彬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晓波负次要责任，曹正余无责任。田彬还私自以上诉人的名义起诉到晋州市人民法院向吴晓波及其保险公司主张应由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晋州市人民法院也通知了上诉人参加诉讼，经法院调解，大车所在的保险公司对三上诉人赔偿14.8万元。现这笔款也被一审法院查封。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理由是上诉人另行起诉了吴晓波以及该车所属的保险公司，并且达成了协议，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的规定，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权益，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赔偿款14.8万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样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是错误的，相反是被上诉人在违约，既想不被追究刑事责任，又想自己不拿钱。理由如下：（1）协议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要以上诉人的名义起诉吴晓波及其车辆所在保险公司，将对上诉人的赔偿款归被上诉人所有。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协议是这么约定的，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要求上诉人履行协议，反而偷偷摸摸的私自以上诉人的名义起诉吴晓波及其车辆所在的保险公司，将对上诉人的赔偿款归被上诉人所有。（2）依协议约定，上诉人已根据被上诉人要求提供了所有手续，是上诉人派律师拿走了所有材料，被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也是认可的。（3）协议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并没有涉及大车及大车所在保险公司，这25万元就是被上诉人个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赔偿，才取得了上诉人的谅解。协议内容如下：被上诉人于签订本协议时对死者全部赔偿，一次性给付上诉人事故赔偿款25万元，在交通事故认定后被上诉人再起诉大车方，与曹正余家属无关。理赔手续由曹正余家属无条件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所有的保险理赔诉讼手续，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此事故一次性全清，由曹正余家属给被上诉人提供谅解书，并不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与民事赔偿，双方互不追究。同时，谅解书也明确写明，被上诉人一次性赔偿曹正余家属25万元，得到谅解。上述协议内容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赔偿的25万元包括大车车主及其保险公司对上诉人的赔偿，上诉人也没有放弃对大车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是否起诉大车是被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不会干涉，也与上诉人无关。这25万元就是被上诉人个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赔偿，才取得了上诉人的谅解。（4）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大玩文字游戏，既想不被追究刑事责任，又想自己不拿钱。先是诱骗上诉人签订谅解协议，不追究其刑事责任，随后又私自以上诉人的名义起诉大车车主及保险公司，要求赔偿19.5万元。加上被上诉人小车所在保险公司的赔偿款，被上诉人得到的钱已超过25万元。此种侵害受害人近亲属合法权益的行为，为法律所不容。二、一审判决结果第二项明显错误。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赔偿款14.8万元，实属错判。14.8万元是大车保险公司对死者曹正余家属即上诉人的赔偿款并不是对被上诉人的赔偿款，何来返还。上诉人实在是不明白一审法院这样判决的依据是什么。三、退一步讲，如果按被上诉人说的，大车车主及保险公司对上诉人索赔权由被上诉人行使，那么该约定也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属于无效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害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只有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才有权利向致害人要求损害赔偿，法律并未赋予其他主体在这种债权中的请求权。该案涉及的债权为侵权之债，而非合同之债，相关的法律只规定了合同之债可以转让，而未规定侵权之债可以转让。即使法院在司法实践中认可参照合同之债权转让的相关法律来处理侵权之债，那么《合同法》中关于债权转让相关的禁止性规定也同样可以参照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合同性质是不能转让的。”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抚养关系、扶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可见，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是专属权利，属于不能转让之债。所以被上诉人的这种认识也是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该条款也属于无效条款。四、被上诉人作为致害人，其侵权行为给受害人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亡，也给上诉人带来了精神上的巨大伤害。曹正余的妻子即上诉人贾小月体弱多病、又无其他经济来源。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双方有互相扶助的义务，所以贾小月应是曹正余生前需要抚养的人。被上诉人也应支付贾小月的抚养费。按照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上诉人应获得赔偿款40多万元，但被上诉人只赔偿了一部分。一场令死者家属悲痛欲绝的人间惨剧，被上诉人却在玩文字游戏，既想不被追究刑事责任，又想自己不拿钱。这一事实前面已阐述不再重述。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这种违法请求。综上所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歪曲事实，判决结果严重错误。希望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田彬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民事判决是正确的，判决结果客观公正，实事求是，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9年1月8日达成的《协议书》是在交警部门的见证下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协议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在事故认定书还未作出，被上诉人尚不知道自己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受害人、吴晓波等事故各方是否对事故负有责任的情况下达成的《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的赔偿数额，常人理解应是全部赔偿数额。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被上诉人赔偿其的25万元赔偿款是被上诉人一方的责任赔偿，不包括其他责任方（吴晓波一方）的赔偿的说法是错误的。假设事故认定吴晓波一方无责任或受害人有责，被上诉人也应按协议约定赔偿上诉人25万元，这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的《协议书》之本意，所以，在事故认定作出前被上诉人按《协议书》约定对上诉人的赔偿，是对上诉人在此事故中所受损失的全部赔偿，而非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一方责任的赔偿。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在交通事故认定后田彬再起诉冀Ａ×××××、冀Ａ×××××车（吴晓波）方，与曹正余家属无关，理赔手续由曹正余家属无条件协助田彬办理所有的保险理赔手续”。也就是说，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如果冀Ａ×××××、冀Ａ×××××车（吴晓波）方有责任，上诉人就要无条件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所有保险理赔诉讼手续，诉讼理赔结果与上诉人无关，所以，事故认定书作出后，上诉人另行起诉冀Ａ×××××、冀Ａ×××××车（吴晓波及保险公司）方并与其达成赔偿协议的行为违反了《协议书》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冀Ａ×××××冀Ａ×××××车（吴晓波及保险公司）方赔偿款14.8万元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田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无条件协助田彬办理所有的保险理赔及诉讼手续；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返还原告的赔偿款15万元。曹达、贾小月、曹红提出反诉，但当庭撤回反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没有争议，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原告田彬与三被告达成一份协议，协议中约定，田彬于签订协议时对死者全部赔偿，一次性给予三被告事故赔偿款25万元，在交通事故认定后田彬再起诉冀Ａ×××××、冀Ａ×××××车方，与曹正余家属无关。理赔手续由曹正余家属无条件协助田彬办理所有的保险理赔手续。该协议签订后，田彬给付了三被告赔偿款25万元，被告认可。三被告作为原告，于2019年3月11日，向晋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冀Ａ×××××、冀Ａ×××××车的驾驶人武晓波以及该车的保险公司，经法院调解，由保险公司赔偿贾小月、曹红、曹达经济损失14.8万元。原告田彬认为已经全部赔偿了三被告的经济损失25万元，保险公司赔偿的14.8万元应由三被告给付原告。三被告认为其起诉武晓波以及保险公司，与原告田彬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田彬和被告贾小月、曹红、曹达签订的协议，是原被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自己的职责。协议规定，在原告田彬全部赔偿以后，由原告田彬对武晓波驾驶的车辆一方起诉，与三原告无关，但在原告田彬给付三被告赔偿款25万元之后，三被告违反协议规定，另行起诉武晓波以及该车所属的保险公司，并且达成调解协议，其行为违反了协议的规定，侵犯了原告田彬的权益，原告田彬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返还赔偿款14.8万元，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合同自订立时开始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现原告田彬要求被告履行合同，返还赔偿款14.8万元，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原告田彬与被告贾小月、曹红、曹达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告贾小月、曹红、曹达返还原告的赔偿款14.8万元。案件受理费40元，诉讼保全费1279元，由三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缴纳诉讼费票据复印件，当事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于认可，本院予以认可。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9年1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交通事故赔偿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第二段约定：田彬与曹正余家属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甲方（田彬）于签订本协议时对死者全部赔偿，一次性给付乙方（贾小月、曹红、曹达）事故赔偿款25万元，在交通事故认定后田彬再起诉冀Ａ×××××、冀Ａ×××××车方，与曹正余家属无关。第三段约定：理赔手续由曹正余家属无条件协助田彬办理，所有的保险理赔诉讼手续，所有费用由田彬承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收到田彬给付的赔偿款25万元，却未按照协议约定协助田彬办理保险理赔诉讼手续，而是另外起诉吴晓波以及该车所属的保险公司，而且达成调解协议。因此，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侵犯了田彬的合法权益。鉴于上诉人与吴晓波及该车所属保险公司已经达成调解协议，无须再由曹正余家属办理相关理赔手续，上诉人应将赔偿款148000元返还给田彬。上诉人称协议并未涉及吴晓波及该车所属保险公司给付赔偿款的相关事宜，但该主张明显与协议内容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协议显失公平，但并未就实际损失数额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申请本案终止审理，但刑事案件的审判结果与本案审判并不存在冲突之处，上诉人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贾小月、曹达、曹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贾小月、曹达、曹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宋广道审判员 李 祥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