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圳驰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红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圳通钢结构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红卫。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泉，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华，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东方天龙热能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富珍。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教政，广东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圳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圳驰公司）、深圳市圳通钢结构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东方天龙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天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圳驰公司、圳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圳驰公司、圳通公司无需向东方天龙公司支付货款3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31日起、以3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支持圳驰公司、圳通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四、改判由东方天龙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东方天龙公司诉请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1、东方天龙公司的诉请并无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东方天龙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催款通知传真件、《委托书》、车票、差旅费报销单、照片，同时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其中，催款通知无任何送达凭证，无法证明圳驰公司收到过催款通知；经原审审核原件可知，《委托书》证据有正反两面内容，其中正面内容无原件，为东方天龙公司委托员工催收款项的内部委托文件和单方制作文件，无圳驰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不具有证明力；反面内容有原件，为加盖了圳驰公司公章的手写文件，内容为圳驰公司员工曾某向东方天龙公司反映烘干筒存在产能仅为25T/H、故障出现频繁、经常性的出现叶片脱焊掉落、最严重一次为三个筒连接处全部脱焊、互相脱离等若干严重质量问题，要求东方天龙公司予以处理，证明圳驰公司已向东方天龙公司告知烘干筒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圳驰公司的未付款行为并非违约，而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车票无具体乘车人员信息，为福建到深圳的车票，与东方天龙公司地址不符；差旅费报销单为单方填写文件、照片无拍摄时间和拍摄人员，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证人彭某为东方天龙公司员工，与东方天龙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在出庭作证过程中连追收款项的具体金额都不清楚，其所做的证人证言不具备任何证明力。《设备供货合同》第7条约定，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投产运行12个月或货到18个月付清（二者以先到的为准）”。因东方天龙公司提供的烘干筒始终无法正常使用，因此最后一笔款项应在货到18个月内付清。本案双方已确认收货时间为2012年6月5日，因此，2013年12月5日为付款届满日，2015年12月5日为诉讼时效届满日。东方天龙公司提交证据皆无法证明东方天龙公司在2015年12月5日前向圳驰公司催收过货款，一审法院根据该些证据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即使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亦未查明诉讼时效是何时中断的。一审法院仅认定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未查明具体中断时间，综合东方天龙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应为《委托书》正面内容。然该正面内容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即使一审法院采纳该份证据，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于2015年5月21日中断，则本案仍适用2年诉讼时效，在无中断事由情况下，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17年5月21日。本案中，东方天龙公司未能证明其在2017年5月21日前曾向圳驰公司催收过货款，故东方天龙公司诉请的诉讼时效应于2017年5月21日届满。二、一审法院适用“2017年10月1日实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只有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尚未届满的，才可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查明诉讼时效具体中断时间，重新起算后的诉讼时效是否已届满，而直接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仅以一句“被告的辩解及反诉请求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来回应烘干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圳驰公司、圳通公司提交了多份邮件以及圳驰公司、圳通公司与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公司”）的和解协议，协议内容载明湛×公司同意在圳驰公司、圳通公司更换烘干筒后方向圳驰公司、圳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东方天龙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反面内容也明确载明圳驰公司已向东方天龙公司反映烘干筒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东方天龙公司予以处理。以上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东方天龙公司交付的烘干筒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且东方天龙公司一直未予以修复和更换。因此，圳驰公司的不付款行为并非违约行为，而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烘干筒质量问题未得到解决前，圳驰公司有权不予付款。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烘干筒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圳驰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是否合法的基础上，径直判决圳驰公司、圳通公司支付货款并驳回圳驰公司、圳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四、本案是因东方天龙公司所交付烘干筒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在之后一直未能修复和更换而引起的，东方天龙公司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五、原审判决存在程序不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第七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原审判决仅对《设备供货合同》进行了采纳说明，未就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也未说明是否采纳其他证据以及是否采纳的理由，违反了该规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六、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圳通公司是否存在《公司法》总则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下，直接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令圳通公司与圳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属于分则内容，该法条的适用前提应为《公司法总则》第二十第三款之规定，因此东方天龙公司应先初步举证证明圳通公司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本案中圳驰公司也并未用圳通公司的公司账户进行款项交易，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圳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及事实基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圳驰公司、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方天龙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圳驰公司、圳通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圳驰公司、圳通公司认为东方天龙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12月至2015年12月5日期间向圳驰公司、圳通公司催讨过货款，圳驰公司、圳通公司这一上诉理由是否认东方天龙公司提交的介绍信，圳驰公司、圳通公司在介绍信的反面盖章确认，这一事实证明东方天龙公司向圳驰公司、圳通公司在该期间主张过全权利，并非放弃权利；三、东方天龙公司在2015年5月26日通过介绍信催讨后，在2016年1月8日有工作人员到圳驰公司、圳通公司的公司催讨货款的事实，于一审提供了催讨货款的车票证实催讨货款的事实。同时，本案圳驰公司、圳通公司是反诉人，圳驰公司、圳通公司的反诉说明圳驰公司、圳通公司与东方天龙公司之间为货款而发生争议，相反也证明该时效是没有超过的。同时《公司法》规定独资的股东公司，投资人与公司之间他们是独立于股东，该举证责任在圳驰公司，因为《公司法》规定了不能证明自己与投资主体或股东之间独立的话，就可以判决承担责任。圳驰公司、圳通公司的股东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经营场所是一个地方，人格完全混同，因此说圳驰公司、圳通公司增加的上诉理由也是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东方天龙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圳驰公司、圳通公司偿付货款350000元；二、圳驰公司、圳通公司以应付货款3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自2013年3月31日即圳驰公司、圳通公司违约之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圳驰公司、圳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上诉人圳驰公司、圳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解除圳驰公司与东方天龙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中关于3.6×8m烘干机部分的买卖合同；二、东方天龙公司向圳驰公司退还烘干机合同款项158275元（烘干机成交价为508275元，扣除圳驰公司未支付的350000元，东方天龙公司尚需支付158275元）；三、东方天龙公司向圳驰公司、圳通公司赔偿损失138736元；四、东方天龙公司向圳驰公司支付违约金254138元；五、东方天龙公司承担本诉与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评估费用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圳通公司于2005年10月12日注册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圳驰公司于2009年8月17日注册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圳通公司系圳驰公司的股东。2012年2月22日，东方天龙公司作为卖方、圳驰公司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设备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1台F**沸腾炉及￠3.6×8m烘干机，合同总价700000元（含税价），交货地点湛江，交货时间2012年5月1日（预付款到账后70天），预付款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提货前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货到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安装调试完毕，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剩余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投产运行12个月或货到18个月付清（二者以先到的为准）；卖方应保证其提供的合同设备是全新的、未使用的、技术成熟的，采用最佳材料和一流工艺，并在各个方面符合本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要求，在规定的质量保证期内，卖方应对由于制造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造成的任何缺陷和故障负责，除合同中另有规定外；出现上述情况，卖方应在收到买方通知48小时内免费负责维修或更换缺陷的零部件或整机；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质期投产运行12个月或货到18个月，在质保期前，如因卖方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卖方应免费修复、更换；如因买方造成的问题，卖方也应在48小时内修复和更换，费用由买方承担；合同设备在质保期满后，如出现问题，卖方应及时修复、更换，并只收取成本费；质保期外，卖方也应向买方提供及时的、质优的、价格优惠的技术服务和备品件供应；在合同规定的质量保证期内，如果发现设备的质量或规定不符合或证明设备有缺陷（包括潜在的缺陷或使用不合适的原材料等），买方有权申请买方所在地技术监督部门检验，并可根据技术监督证书及质量保证条款向卖方提出索赔；卖方所交货物的规定、型号、质量等不符合合同规定，如果买方同意利用，应当按质论价（双方协商），如果买方不同意利用的，应根据货物的具体情况，由卖方负责包修、包换或包退，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发生费用；卖方不能修理或不能调换的按不能交货处理；卖方不能交货应向买方偿付违约金，违约金为不能交货部分货款总值的50%；买方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付款的规定，向卖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东方天龙公司于2012年6月5日将设备运至圳驰公司指定的收货地，并由对方工作人员验货及签收。2012年6月7日，东方天龙公司将设备的使用说明书、合格证、原理图、安装图、面板示意图、工艺图、标牌等资料交付对方。该设备由圳通公司负责安装后，东方天龙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对涉案FR6沸腾炉进行点火调试，圳驰公司于2013年3月16日予以验收。点火调试验收报告载明：热风炉点火调试完毕，司炉工已熟练掌握操作；辅机运转正常；经双方验收已达到双方约定技术指标。涉案设备合同总价700000元，圳驰公司向东方天龙公司支付收到设备前应付款350000元，未付2012年6月5日收到设备时应付款140000元、安装调试完毕即2013年3月16日应付款175000元、货到18个月即2013年12月5日应付款35000元，东方天龙公司多次催讨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受理。庭审中，圳驰公司辩称东方天龙公司提供的烘干机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且东方天龙公司一直无法解决烘干机质量问题，也拒绝更换新的烘干机，圳驰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剩余款项，且未付货款尚不足以弥补被告的实际损失，故圳驰公司在本案反诉中请求解除涉案烘干机部分的买卖合同，东方天龙公司还应向圳驰公司支付相应的赔偿款。东方天龙公司对圳驰公司的辩解及反诉主张均不予认可，诉称东方天龙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圳驰公司未提供当地技术监督部门出具的检验结果证明东方天龙公司销售的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圳驰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东方天龙公司提交火车票、差旅费报销单、回函、照片、证人证言待证圳驰公司拖欠其货款后，东方天龙公司每年均有派业务员到被告处催收涉案货款，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圳驰公司不予认可，辩称东方天龙公司在诉求权时效内并未向其催收过款项，东方天龙公司的权利已不受法律保护。涉案设备圳驰公司用于湛×××公司的项目工程，圳驰公司与东方天龙公司签订上述《设备供货合同》之前，圳驰公司、圳通公司于2012年1月9日分别与湛×××公司签订了《ZCJ－80干混砂浆生产线购销合同》、《ZCJ－80干混砂浆生产线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圳驰公司向湛×××公司提供干混砂浆厂的交钥匙总承包工程及技术服务等，合同总价510万元，圳通公司负责混砂浆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合同总价155万元。三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湛×××公司拖欠圳驰公司、圳通公司的部分款项。2015年11月28日，圳通公司以承揽合同纠纷向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湛麻法民二初字第270号，诉称其与圳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湛×××公司提供ZCJ－80干混砂浆生产线及安装，该工程在2012年12月前已完工，且圳驰公司、圳通公司已分别开具工程总价款的发票，请求湛×××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630240元及相关违约金。诉讼中，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庭外达成和解，随后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天龙公司与圳驰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双方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已明确各自权利义务，内容合法有效。东方天龙公司诉称其依约向圳驰公司供应设备，圳驰公司收到设备后未按约支付应付款，故其每年派公司业务人员到对方住所地催收，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纵观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天龙公司的上述陈述与其所提供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亦符合生活常理，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适用2017年10月1日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圳驰公司、圳通公司的辩解及反诉请求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圳驰公司未按约向东方天龙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此，圳驰公司应向东方天龙公司偿还尚欠货款3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双方合同约定应付款届满的次日即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6日起、以17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7日起、以3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东方天龙公司诉请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3月31日起计算，系当事人对其权利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31500元（140000元+175000元）应付款的逾期利息从2013年3月31日起算。圳通公司作为圳驰公司的股东，东方天龙公司诉请圳通公司对圳驰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圳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天龙公司偿还货款350000元；二、圳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天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31日起、以3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圳通公司应对圳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东方天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东方天龙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一、东方天龙公司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二、东方天龙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东方天龙公司是否应当退换货款并赔偿圳驰公司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东方天龙公司在原审阶段提交了4份催款通知书的传真件、委托书、交通费票据复印件和报销凭证以及彭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其曾在2014年至2016年1月之间曾向圳驰公司催款，圳驰公司及圳通公司均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委托书正面为复印件，载明东方天龙公司委托公司员工彭某到圳驰公司催收款项，背面手写内容载明圳驰公司因东方天龙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尚有款项未付给东方天龙公司，加盖了圳驰公司的公章。结合彭某的证人证言，委托书正面虽然为复印件，但背面手写内容与双方主张相吻合，且加盖了圳驰公司的公章，手写落款时间与委托书证明落款时间相隔不久，委托书可以证明东方天龙公司曾在2015年5月26日向圳驰公司催款。但东方天龙公司提交的传真件均不能证明曾向圳驰公司及圳通公司送达，交通费票据复印件和报销凭证也不能证明系因向圳驰公司及圳通公司催款产生。即使彭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曾在2016年1月向圳驰公司催款的情形，因彭某系东方天龙公司员工，交通费票据复印件和报销凭证又无法证明系催收产生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东方天龙公司曾在2016年1月向圳驰公司催款。因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东方天龙公司在2015年5月26日催款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东方天龙公司的诉讼时效在2017年5月26日即已届满。东方天龙公司于2018年8月6日起诉要求圳驰公司与圳通公司支付货款，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圳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圳驰公司主张东方天龙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原审阶段提交的电子邮件中收件人邮箱地址均为tlo188@vip.sohu.com，该邮箱地址与《设备供货合同》的附件下方所留的东方天龙公司的邮箱地址一致，而且该邮箱为公共互联网邮箱，可以确认圳驰公司曾向东方天龙公司发送邮件反映设备问题。其中2013年3月4日的邮件记载圳驰公司反映烘干筒道轮和轨道有不同程度的受损，但根据2013年3月16日的《点火调试验收报告》，经双方验收已经达到了双方约定技术指标，可见圳驰公司之前反映的问题已经解决。2013年4月1日圳驰公司再次向东方天龙公司发送邮件，要求解决烘干筒的质量问题，但根据2014年9月1日的质量反馈情况可见，“刚开始砂浆的需求量不大，整条生产线一直处于半生产半停工的运行状态，生产线也就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用户也相对满意”，可见2013年4月的问题也已经解决。2014年9月1日圳驰公司反馈随着产量加大，出现了产能低等问题，2015年5月26日的《委托书》上也圳驰公司再次主张存在质量问题，但是这些均仅为圳驰公司单方面的主张，圳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天龙公司认可存在质量问题。而圳通公司与案外人湛×××公司签署的《和解协议》中也未载明沸腾炉或者烘干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仅载明湛×××公司增加购买了烘干筒。因此，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东方天龙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对圳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圳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10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湖北东方天龙热能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上诉人湖北东方天龙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7233.7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圳驰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圳通钢结构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上诉人深圳市圳驰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圳通钢结构设备有限公司已预缴，由上诉人深圳市圳驰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圳通钢结构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275元，由被上诉人湖北东方天龙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275；被上诉人湖北东方天龙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径付上诉人深圳市圳驰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圳通钢结构设备有限公司3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