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05民初4532号 原告:蔡新江，男，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余中海，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伍友诚，男，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新江、余中海与被告伍友诚合作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谭学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蔡新江、余中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被告伍友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新江、余中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伍友诚支付投入生产款10万元，生产加工费3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7日，其与伍友诚签订合作协议，以无锡自由客车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其所在地生产、销售电瓶车，根据协议约定，伍友诚应支付其10万元生产费用，另根据补充协议，伍友诚在2018年3月至8月未按约完成销售指标，应填补相应的生产费用，现其催讨上述款项未果，遂诉至法院。 被告伍友诚辩称：首先，合作协议书不具备成立和生效条件，其不应支付相应款项，合作协议书对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不明，其前期支付的5万元不属于诚意金，而蔡新江、余中海未按约投入资金导致后续无法按期生产，故其未再按约支付诚意金，合作协议书未成立也未生效；其次，补充合作协议书经双方磋商后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落款处没有签字，不应当成立生效，且其虽是自由客公司的法人代表，但无权自行对自由客公司进行处分，填补生产加工费并未明确对象，三人如是合伙组织或合法主体，该费用也应向该主体填补，而不是向蔡新江、余中海，其不应以此支付相应款项；最后，2018年1月1日，三方以授权书形式明确蔡新江、余中海的经营行为与其无关，其在2017年年底为了配合生产将完整的生产线和大量电动车产品交付给蔡新江、余中海，但蔡新江、余中海并未结清相应货款，三方已未再履行合作协议，综上，请求驳回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11月7日，伍友诚（甲方）与余中海、蔡新江（乙方、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三方合作以无锡自由客车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由客公司）的名义从事电瓶车的生产、销售业务，乙方、丙方负责电瓶车的生产、组装，甲方负责电瓶车的销售;协议第五条约定：三方每月各领取工资5000元;协议第十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丙方即开始筹备生产事宜，待厂房设备、流水线、工人等到位、具备开工生产条件并正式开始生产后甲方向乙方、丙方交付10万元用于投入生产，开工三个月后甲方将原自有的生产线、设备、零配件拆迁至乙方、丙方的生产车间用于生产，作价10万元，另有5万元作为诚意金，签订合同前付清，此合同方可生效；协议第十八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自三方签字后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伍友诚于2018年1月1日前向蔡新江、余中海支付5万元，并将自由客公司原有的生产线、设备等拆至新的生产地点东港镇创业路11号。 二、伍友诚系自由客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1日，伍友诚（甲方）与余中海、蔡新江（乙方、丙方）签订补充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从2018年3月1日起，每个月甲方应保证销售量在2500台以上，若在2499台以下（含2499台），由自由客科技公司填补生产加工费5万元，剩余的生产费用由乙方、丙方协议填补；协议第三条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生产、采购以及人员工资（除销售人员），由自由客科技公司交给乙方、丙方全权负责；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无尾部落款，甲乙丙三方在协议首部签字。同日，伍友诚出具授权书给余中海、蔡新江，内容为：“自由客商标为伍友诚个人注册商标，现伍友诚授权余中海、蔡新江两人依法使用注册的自由客商标，用于电动车的生产制造，余中海、蔡新江两人使用商标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使用地点为东港镇创业路11号，使用期间余中海、蔡新江需向伍友诚支付商标使用费20000元，在此期间，余中海、蔡新江两人生产加工中所产生的利润和费用等与伍友诚无关”。 三、2018年7月31日，东港镇创业路11号工厂财务宋海迪确认工厂生产车辆数量分别为1-2月480、3月1570、4月1400、5月500、6-7月280，发车数量为1-2月371、3月1184、4月928、5月823、6月483、7月298。2018年8月6日，宋海迪确认其他未付款10615元、工人工资94860元、行政人员工资122430元、配套未付款586664元。2018年3月、4月工资明细表显示伍友诚、余中海、蔡新江所在部门为管理，工资为5000元，宋海迪所在部门为财务，王某所在部门为检验部，其中3月工资表有伍友诚签字确认领款。2018年4月12日自由客电动车售后采购计划单、5月3日自由客电动车售后发货单有伍友诚签字确认。 四、2018年7月21日，伍友诚与蔡新江、余中海签订协议，约定库内法院封存的车有伍友诚协商、解封、销售，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时间在下星期一、星期二两天结束，以后工人工资（含管理人员工资）有伍友诚配合劳动局协商解决，尽快确认支付，负责解决工资。三人签字后确认有效。 五、2018年8月2日，东港镇创业路工厂车间工人讨要工资时作出承诺，由蔡新江、余中海垫付50000元工资给职工，剩余工资找伍诚友要。 六、根据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14日、1月17日，伍友诚说:“蔡总，下午叫余总，我们对接好采购”、“蔡总，这两天有事我到北京，台州出差，厂里有事拜托您帮助了，有什么事电话给我，年底特殊情况”，2018年4月21日、4月22日，伍友诚说:“我下午在厂里，我让他们放价格了，库存也放价格算了”，蔡新江说:“仓库里放不下了，今天做下来没有地方放了，赶快发货吧”，伍友诚说:“明天有发货”，2018年6月16日，蔡新江说:“伍总，销售这一块，要加大力度，这样的话公司要出问题的”、“明天有空过来看看怎么弄，要拿出方案出来，还要落实一下”，伍友诚说:“明天上午10点到厂里聊聊，我约好余总了”，2018年8月2日，伍友诚说:“蔡总，我现在情况已经无能为力了，你跟余总先解决，到时我们三个人算下总亏损额，再协商下三方满意的解决方案，都不想看到今天的结果”。 七、审理中，伍友诚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到庭，王某陈述：“伍友诚是自由客的老板，蔡新江、余中海是自由客搬新厂后认识的，去新厂的时候，伍友诚说他负责销售，蔡新江负责生产，余中海负责采购，但内部怎么约定其不清楚，对外是这么分工的，其在厂里负责技术和采购，2017年12月左右搬过去后还有一些配件，做了五六百台车，伍友诚说春节前库存要达到2000台左右，因为没钱买配件，年前没有生产车子，年后资金一直紧张，用之前生产的车卖掉后再去买配件生产，生产经常停顿，有一段时间好像协议有问题，蔡新江、余中海都不愿拿钱出来，余中海曾自己出资买了配件生产，车子卖了钱就收了回去，订单是有的，但车型不全，年前库存不够，所以没跟上，2018年6月十几号生产就停了，我没事做就办了离职手续，当时蔡新江、余中海、伍友诚都在，我的工资是余中海通过宋海迪发的”。李某陈述：“伍友诚是他以前的老板，搬新厂后认识的蔡新江、余中海，其是负责生产管理的，自由客原有的东西都从安镇搬到了东湖塘，当时蔡新江、余中海开了会，说这个厂要在2018年1月1日开始生产，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听说蔡新江、余中海是合伙人，在伍友诚给我们看授权书之前，我们下面的人都以为他们三个人是合伙，过完农历新年，新厂开始开工，进货是蔡新江、余中海，伍友诚去的也不多，一个星期一次，要生产的话蔡新江会通知，一个星期大概上班三、四天，生意好不好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直断料，2018年4、5月份的时候，厂里经常断料，没活干，有订单，但没人拿钱出来进货，工资平时都是蔡新江负责发放的，2018年6月中旬开始一点活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原因，7月10日之后就不再去了，一直在要工资”。对此，蔡新江认可王某是搞技术的，李某是干活的，但配件是自己的，没有拿过来，停工是因为没有单子，没法生产，后来车子被法院查封后就停产了。余中海认为自由客没法做下去有三个原因，一是工资被工头拿跑了，没有发给工人；二是没有准确订单，无法采购；三是自由客口碑不好，后期采购需现金，或用现金都采购不到。 八、审理中，蔡新江、余中海陈述补充合作协议是2018年1月1日签的，授权书是2018年7月法院查封时为了解封出具的，自由客新厂正式生产是2018年3月开始，7月工人解散了，主张的生产加工费时间段为2018年3-8月。伍友诚陈述补充合作协议是在2017年12月写的，其只是在抬头位置签了字，但没有继续谈下去，合作时蔡新江、余中海口头承诺每人投入100万元资金，但一直没投钱，导致订单无法生产，当时说要重新写协议的，其不知道该份补充协议没有销毁，自由客公司没有参与合作，只是将品牌授权使用，搬过去的设备、生产线都是其个人财产，合作时就搬过去了，领取的5000元并非工资，应该作为商标使用费，自由客公司有很多债务，后来就变成由其兼职负责销售抽成，对品牌进行授权使用的模式，2018年7、8月份新厂停止生产，其之前提供的设备也都被处理掉了，其都没有接到通知。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双方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蔡新江、余中海与伍友诚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如存在，双方的合作方式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否发生变化？蔡新江、余中海能否要求伍友诚履行合作义务，支付投入生产款10万元？二、补充合作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蔡新江、余中海能否以此要求伍友诚支付生产加工费？ 关于争议一，蔡新江、余中海与伍友诚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合作方式并未发生变化，伍友诚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投入生产款10万元。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当事人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签字时合同成立，合作协议书的形式和内容均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故该合作协议书自蔡新江、余中海及伍友诚签字时即成立。根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分别在协议第十四条、第十八条就协议生效条件进行了约定，但约定并不一致，而根据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也并未完全按照协议第十四条约定的时间节点进行，对于已付的5万元是否为诚意金，不能以使用情况进行判断，根据付款时间及金额，该5万元应属诚意金，另结合伍友诚将自由客公司原有的生产线、设备等拆至新的生产地点,说明合作协议书已经生效，双方已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书；其次，上述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伍友诚实际上也一直负责销售工作，且在2018年3月的工资表上领取过5000元，虽然伍友诚以授权书抗辩双方已变更合作形式，但根据授权书的内容，双方并未对合作协议内容进行明确变更或说明，仅对如何承担商标使用费以及生产加工中所产生的利润和费用进行了明确，现双方对该授权书产生的背景、时间和目的存在争议，而在授权书载明的落款时间之后，无论是从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还是从新厂库存车辆查封后三人协议的内容来看，蔡新江、余中海就新厂经营问题与伍友诚一直都有沟通协商，伍友诚在新厂的身份已超出其陈述的兼职销售的工作职责，而且在授权书同一落款时间，双方还形成了一份补充合作协议，故在合作协议书内容未发生明确变更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相信该合作仍在继续；最后，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待厂房设备、流水线、工人等到位、具备开工生产条件并正式开始生产后伍友诚向蔡新江、余中海交付10万元用于投入生产，现有证据显示至少在2018年3月之后，新厂已经正式开始生产，故伍友诚应当按照约定向蔡新江、余中海交付10万元投入生产。 关于争议二，补充合作协议虽成立并生效，但蔡新江、余中海不能以此要求伍友诚支付生产加工费。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当事人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签字时合同成立。补充合作协议的形式和内容均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故该补充合作协议自蔡新江、余中海及伍友诚签字时即成立。对于伍友诚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合作协议的形式和内容，并没有预留落款处签字的位置，而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目前并无其他依据表明该协议上的签字位置会对协议的成立生效产生影响，故补充合作协议自三方签字时已成立并生效；其次，根据补充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伍友诚每个月应保证销售量在2500台以上，否则由自由客公司填补生产加工费5万元，伍友诚虽系自由客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本案中，双方均否认自由客公司参与合作，伍友诚系个人参与合作，该约定是否有效有待自由客公司确认,而且该生产加工费填补的对象也非蔡新江、余中海，从内容上看，三方均需填补，故填补对象应为合作组织，蔡新江、余中海以此要求伍友诚向其支付生产加工费，缺乏依据；最后，根据蔡新江、余中海提供的生产销售明细表，2018年3月至7月工厂每月生产加工以及销售的车辆均未达到2500台，至于原因，从双方当事人以及证人的陈述来看，蔡新江、余中海与伍友诚在合作过程中始终未能互相信任并投入资金，生产与销售衔接一直存在问题，加上自由客公司原有的债务影响，最终导致新厂在2018年7月停止经营，故合作期间如产生损失（包括生产加工费），应由合作各方根据约定以及实际损失，衡量各方因素来分担，而非凭借存在约定瑕疵的协议来直接主张，故根据现有证据，蔡新江、余中海主张伍友诚支付2018年3月至8月的生产加工费3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伍友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蔡新江、余中海给付10万元； 二、驳回原告蔡新江、余中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9920元，由原告蔡新江、余中海负担7440元，由被告伍友诚负担2480元（原告蔡新江、余中海同意其预交的上述费用2480元由被告伍友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返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0 审 判 长  谭学勤 人民陪审员  杨叙龙 人民陪审员  钱荣源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姜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