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中燕路**。法定代表人：刘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根元，男，1950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根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7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陶根元并未指派李国良到我公司车间查验电路并维修复电，其本人也没有通知我公司将变电箱旁边的海绵垫子挪走。被上诉人陶根元指派无资质证书的李国良整修电路，且使用旧存的电线及电气设施，与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涉案火灾事故与上诉人在车间放置的物品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50%的事故责任。陶根元辩称:1、被上诉人是将房屋现状出租给上诉人，厂房内的六平方米电缆线已经安装好，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作为生产厂房的经营者，对安全生产、使用电力均是第一责任人。2、双方的租房协议第四条对用电的安全责任作出了约定，如有发生事故与被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使用的生产机器设备用电量达到了30平方以上，系超负荷用电，且上诉人在生产车间内堆放了大量的易燃材料，在事发前已经知道用电出现线路发热的现状，还冒险作业，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陶根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其因火灾造成的房屋损失合计657236元,以及司法鉴定费4056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17日，陶根元（及费品芳）与陈根元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1900000元购买陈根元位于太仓市浏家港中燕村私人经济区办公楼、厂房、食堂、宿舍楼、围墙、不锈钢大门，建筑面积约3600㎡。涉案厂房没有消防竣工验收。电工李国良在2008年时电工证过期。《土地流转协议书》上面显示涉案车间下方土地性质为耕地。陶根元称查无涉案房屋的合法建造手续、当初建造时由农村施工队施工。2018年5月8日，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乙方）、陶根元（甲方）签订《租房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太仓市浏家港中燕工业区的约300㎡厂房出租给乙方用于生产经营床垫，租期三年（2018年5月10日起至2021年5月10日止），租金60000元/年，一年一付、先付后用，提前一个月付（租金不含税）；租期内水电费等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交纳水电费押金5000元；租期内用电、液化气等安全工作由乙方搞好，若发生事故，与甲方无关。2018年5月10日，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开始生产经营。2018年5月17日早上8时许，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向陶根元反映车间没电，陶根元遂指示电工李国良（特种作业证有效期为2002年2月27日至2008年2月26日）去涉案车间查验，李国良经维修后复电。当日11时许，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让陶根元将电线换粗以避免经常短路跳闸，陶根元联系李国良当日过来换线，但因李国良当日没空故李国良答应次日换线。陶根元主张：当时其让刘玉停产，等线换粗后再复产，并让刘玉将着火电箱旁的海绵垫子挪开；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否认陶根元或其他任何人曾说过这些话。2018年5月17日13时24分许，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租用的涉案车间区域发生火灾，火灾造成车间内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的设备和货物成品、半成品及辅料被烧毁殆尽，同时造成整幢厂房内与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租用区域相邻（东侧）纸箱包装厂物品烧损严重、（二楼顶上）木楼梯家具制造厂（需用油漆）烧毁殆尽和标签纸制品印刷厂受损。经太仓市公安消防大队调查认定：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涉案车间东北侧电源箱，可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此次火灾造成涉案车间部位房屋塌陷、相邻部位房屋不同程度受损。双方均确认着火时车间内总电箱盖子呈盖好状态，电缆线绝缘防触电但并不防火。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配电房位于整个厂区东北角，配电房安装有总闸保护器；有一根6平方电缆线（三相四线）从配电房沿着东侧车间北墙面延伸至涉案车间，在涉案车间东北侧进入涉案车间内总电箱，车间内总电箱距离地面近2米，配电房与涉案车间总电箱中间没有其他电箱。因当事人双方对陶根元的财物损失金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陶根元提起鉴定申请，经当事人双方共同协商确定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作为司法鉴定单位，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经鉴定认定陶根元房屋损失合计657236元（全损重置部分的房屋损失金额为543836元+受损维修部分的房屋损失金额为113400元）。陶根元为此次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40560元。因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对全损需重置部分的房屋损失单价持有异议，原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陈述：评估机构都是要按照国家规范鉴定的，对于全损需重置的房屋损失系按照苏州市规定的合法建筑重置成本价1003元/㎡来计算，按照国家批准建造的厂房都要交规费和税金（约占重置成本价12%左右），没有合法建造手续的厂房没法交规费和税金。为证明系陶根元全责引起该起火灾，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陶根元、牛应侠、牛川川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1.陶根元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租给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的车间里的电器线路一些能用、一些不能用，其就于5月初叫李国良重新整理电线，安装时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正在把机器设备搬过来（还没生产）；电线用的其之前多余剩下的电缆线，布线需要的配件（火表、电闸、开关）都是电工李国良购买（然后其从租户那里报销）。火灾当天上午，刘玉打电话说火表上固定电线的螺丝有问题，其就叫李国良过去看看，上午其赶至涉案车间打李国良电话得知涉案车间火表上的螺丝都拧紧了、李国良告知租户机器用电超量要求租户停工更换电线但要次日再来换。③其在现场看到涉案车间东北侧火表旁堆了很多海绵垫子，就让刘玉马上搬掉海绵垫子，并与刘玉一起绕到东隔壁五金厂爬梯子上去摸了摸电线发现电缆线有点烫，其就打电话问李国良能否当日就换电线，李国良回复说该日没时间、次日过来换，然后其就转告刘玉说电工次日来更换电线、现在电线发热先不要做了、等电工次日换好电线后再生产，但其走后半个多小时就接到刘玉电话说涉案厂房里着火了。2.牛应侠（刘玉妻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5月17日中午13时15分许，车间正在生产，其和弟弟牛川川、弟媳吴清媛在车间干活，牛川川在围边机上干活，其在车间看着弹簧机，突然听到牛川川喊着火了，其抬头看到车间东北角墙上起火了，其就赶紧跑出去打119报警并喊人过来救火；看到失火时其用灭火器灭火，但灭不了，火势越来越大。3.牛川川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火灾当日13时左右其帮忙在车间干活，突然听到车间电箱里“砰砰”声响，过去看时电箱里已着火，其就拿了灭火器灭火，牛应侠跑出去喊人救火、打119报警，后来消防队赶来扑灭了大火。事发时其看到电箱里先起火，然后把车间里的材料都引燃了，车间里有海绵、无纺布等制作床垫的材料，涉案厂房车间着火后，蔓延至整幢厂房其他车间。针对上述公安询问笔录，双方对牛应侠、牛川川的公安询问笔录不持异议。针对陶根元的公安询问笔录，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火灾当日早上停电经电工李国良修理后复电，陶根元是10点左右才至现场，无人让刘玉停产、也无人说过让刘玉将车间内总电箱旁的床垫搬走，半成品床垫距离车间东北侧电箱还有50～100㎝的空间；车间总电箱着火时就跳闸断电了、但火仍顺着电缆线往东再往南迅速蔓延，引燃了旁边的货物；陶根元质证意见为：电路整改是2018年4月中下旬花了600元（包括水电）让李国良弄的，电路整改也根本不找租户报销的，陶根元不认识字，公安民警当时把时间和出资方式记错了，对其他内容不持异议；4月份整改时，线路都是2016年左右安装的、这次只是买了卡子固定、有些损坏的线路用2016年线路整改时剩下的电线更换，电箱里的电气设施没有换新。以上事实，有陶根元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房屋示意图及卫星图、土地流转协议书、土地租赁合同、太仓市浮桥镇茜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租房协议书、涉案车间所属的整幢房屋火灾后照片、车间东北侧总电箱火灾后照片、特种作业操作证（李国良）、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及发票，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提交的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陶根元、牛应侠、牛川川的公安询问笔录，原审法院的勘查笔录及勘查视频，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此次火灾的责任方及责任比例认定事宜原审法院已在（2018）苏0585民初5682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有相应阐述，此处不再赘述；当事人双方对部分损坏需维修部分房屋的损失金额113400元均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确定部分火损的房屋损失金额为1134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全损部分房屋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陶根元认为全损部分房屋损失金额应按照公估报告建议的金额认定，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认为全损部分房屋损失金额应扣除规费和税金后认定陶根元的损失，就此原审法院认为，陶根元的涉案房屋无合法建造手续、且为农村施工队施工，结合鉴定人的出庭陈述中关于涉案房屋不需缴纳规费和税金以及此两项费用占总重置成本的比例的内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陶根元因火灾全损部分房屋的损失金额约为480423元。综上，陶根元的房屋损失总额合计593823元，由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陶根元房屋损失合计296911.50元，其余损失由陶根元自负。另陶根元主张司法鉴定费40560元，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支付陶根元20280元，陶根元自负202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陶根元房屋损失296911.50元；二、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陶根元司法鉴定费202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78元，鉴定人出庭费500元，合计11278元，由陶根元负担6151元，由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负担5127元。案件受理费陶根元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在履行本判决时按照负担额一并支付给陶根元。二审中，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当庭播放存于其手机内的录音一份，通话者为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和陶根元，以证明事发当日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只有一台机器在生产，没有超负荷用电，是陶根元叫无电工证的李国良维修电路才造成火灾。陶根元对录音资料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录音形成是在火灾以后且通话设置录音是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为了逃避责任。交房的时候就是六平方电线，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对此系明知。事故发生当日，陶根元叫电工维修线路只是尽协助义务，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知道电线发热出现了问题，为了利益还继续使用，对火灾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本起火灾事故，太仓市公安消防大队调查认定，火灾起火点位于涉案车间东北侧墙上的总电箱，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种及遗留火种，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原审法院结合该火灾认定、现场勘查情况以及牛应侠、牛川川的公安询问笔录、车间内货物的摆放方位，作出跳闸瞬间配电箱内电气线路起火窜及墙上电线起火引燃电器线路附近的半成品床垫等易燃物具有高度盖然性的结论，并无不当。陶根元作为涉案厂房的出租方，将无合法建造手续、未通过消防竣工验收的厂房分割出租给床垫公司、纸箱厂、木楼梯家具厂等易引发火情的企业，且经陶根元指派整修电路的电工李国良电工证过期，整修电路使用存旧电线，均增加了发生火灾的风险，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房屋承租人及实际使用人，明知电气线路负荷远低于用电负荷，仍强行生产用电，且对其所存放物品的安全性未尽到合理的谨慎义务，对于涉案火灾的引发及损失的扩大亦具有明显过错。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各方当事人过错行为的程度与本案火灾的发生、火灾蔓延及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损失扩大之间的因果关系，酌定陶根元、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属于司法裁量权的有效行使，相关依据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陶根元并未指派李国良维修复电,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公安消防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相矛盾,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二审提供的录音资料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8元，由上诉人太仓市安睡儿床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东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周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 贞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