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时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黎明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潘增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小明，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维国。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畅成，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增丰。原审被告：潘军凯。原审第三人：潘大水。上诉人苏州时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维国、原审被告潘增丰、潘军凯、原审第三人潘大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07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涉案款项金额较大，胡维国主张现金支付，与常理相悖。胡维国与虞纯明在本案签订合同前就发生家具定作往来，因虞纯明提供的家具质量差，后经虞纯明介绍到本公司，约定后期未完成的部分由本公司生产，但是因胡维国已经支付货款给虞纯明，所以安装和零部件由虞纯明和陈景承担。时美公司为避免胡维国再次往返取收据，先行开具收据，但胡维国一直未付款。本公司不清楚胡维国刷卡付款对象。胡维国主张付现金167710元也不合理。一审本公司提供了员工与胡维国的录音证据，证明先出收据，胡维国未付款的事实，胡维国虽不予认可，但亦未提起录音真实性的鉴定，不利后果应由胡维国承担。胡维国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潘增丰、潘军凯、潘大水二审未发表意见。胡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胡维国与时美公司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2、时美公司返还货款26119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261190元为基数按年息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潘增丰、潘军凯对返还261190元货款部分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胡维国作为需方、甲方与时美公司作为供方、乙方签订《家具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家具总金额为261190元（除另有注明，该金额已包括所有运送及安装费），甲方所购家具的品牌、物料、颜色、尺寸、数量、单价详见本合同附件已经甲方确认的报价单；付款期限为甲方应于本合同签署的3日内付货款总额的100%即261190元；付款方式为甲方支付货款必须汇入乙方以下指定账户，开户账号：指定账户；交付安装为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后2018年4月20日向甲方交付家具并安装；送货地址为甲方指定地点。该合同由原审原、被告分别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在该合同后附有胡维国定制家具的清单，亦标明家具总价为261190元，同时在空白处备注：“所有家具五金件由陈景承担提供：签字：陈璟2018.1.28家具安装由虞纯明承担签字：虞纯明2018.1.28”。2018年1月28日，时美公司向胡维国开具《收款收据》一份。该份收款收据上载明：“客户名称为胡维国，项目为货款，金额为261190元”，同时在该份收款收据的收款方处盖有“苏州时美家具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5月14日，胡维国向时美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该告知函记载：“2018年1月28日，本人与你公司正式签订了《家具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你公司向我提供柜子及衣柜、门、垭口、窗套、门套等家具产品，上述家具你公司应当于2018年4月20日向我交付并安装。合同签订后，我已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履行了自己的工作义务，但是，你公司至今为止却迟迟未向我发货，一直再三拖延。4月20日，我与你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增丰电话联系，要求尽快交货，潘增丰也承诺会尽快交货，但至今仍未履行。本人家中装修工作于2018年初己经基本完成，只剩下柜体等家具生产交付安装后即可完成收尾工作并入住新宅，但你公司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交付，己经严重影响到本人的搬家进程。根据合同约定，你公司本应在4月20日交货并安装，现本人已经给予你公司近25天宽限期，但你公司仍未交付。本人现郑重发函给你公司，要求你公司在5月17日前完成家具交付、安装工作，否则我将与你公司解除原先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并将要求你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时美公司在收函后并未向胡维国返还货款，也未向胡维国交付家具，胡维国遂诉至一审法院，希判如所请。另查明，胡维国陈述，向时美公司支付的货款261190元中的93480元（分三笔，分别为2018年1月23日的1万元和4万元、2018年1月28日的43480元）系按照时美公司的要求通过刷pos机的方式最终汇入第三人潘大水的账户内（结算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太平支行，结算账号为62×××72）；其余的167710元系在2018年1月28日签合同当天现金交付给时美公司。还查明，时美公司的股东即为潘增丰、潘军凯。在庭审中，胡维国、时美公司一致确认：解除胡维国与时美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解除的时间为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1日。以上事实，由胡维国提供的家具购销合同一份、收据一份、告知函一份、EMS回执一份、邮寄签收材料一份、转账流水单一组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时美公司是否应向胡维国返还货款261190元。经过法庭调查，双方对胡维国是否向时美公司支付了货款261190元存有争议。胡维国提供了收款收据、转账流水单予以证明其已在签订合同时向时美公司支付结清了全部货款261190元。时美公司则认为，其并未收到胡维国支付的任何货款，已开具收款收据是因为胡维国是江阴客户，为了不让胡维国再跑一趟，所以才先将收款收据开给胡维国，让胡维国回去再把相应货款支付给时美公司账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胡维国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通过刷POS及现金方式将款项支付给了时美公司，且时美公司已向胡维国开具了金额261190元的收款收据，在家具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后，胡维国也已告知函的形式催告时美公司限期交货或者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据此，可以认定胡维国已经按照家具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了支付货款的义务。时美公司虽提出，未向胡维国交付家具，是因为未收到胡维国支付任何货款的抗辩，但其仅有本人陈述，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时美公司作为专业的生产、销售家具的企业，理应知晓开具收款收据的前提条件，其陈述没有收到货款即出具收款收据的陈述明显与行业惯例和交易习惯不相符，故对时美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案外人陈景和虞纯明，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无法联系到两人出庭接受调查，且根据双方的陈述只能表明该两人与案涉家具安装存在一定关联，并没有证据表明与胡维国支付货款相关。关于时美公司认为收款收据是预先开具，而胡维国应在之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时美公司货款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时美公司认为胡维国应是在收到收款收据后以转账的方式支付时美公司货款，但在时美公司制定的格式合同中，并未对时美公司的指定账号进行填写和约定，时美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或要求过胡维国以转账的形式支付货款，故在时美公司已经以公司财务章盖章的形式确认收到案涉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胡维国已向时美公司支付了货款261190元。在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家具购销合同于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1日予以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胡维国已向时美公司支付了货款，但时美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交付家具的义务，故时美公司理应向胡维国返还货款261190元，并承担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18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关于胡维国要求潘增丰、潘军凯对时美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潘增丰、潘军凯虽是时美公司的股东，但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在胡维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潘增丰、潘军凯作为时美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胡维国要求潘增丰、潘军凯对时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潘大水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应诉抗辩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法院确认：胡维国与时美公司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于2018年5月21日予以解除。二、时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维国货款人民币261190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以26119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原审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胡维国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8元，财产保全费1826元，合计诉讼费用人民币7044元，由时美公司负担。公告费300元，由时美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时美公司、胡维国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涉案合同后，时美公司向胡维国开具了盖有时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61190元收据，综合考虑胡维国提供的通过POS机部分付款，以及案涉家具安装由虞纯明承担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时美公司出具收据的行为视为对收到胡维国支付261190元货款的确认并无不当。时美公司主张其在未收款情况下预先开具收据并交付胡维国，系为避免胡维国作为外地客户再次往返领取收据的麻烦，胡维国对此不予认可，时美公司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碍难采信。时美公司主张双方曾约定胡维国收取发票后以转账形式支付货款，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时美公司账号一栏为空白，与其陈述不符，时美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货款应通过转账支付达成一致意见，故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时美公司认为其提供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胡维国未支付涉案货款。本院认为，胡维国对时美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证据真实性不能核实，一审法院未采信时美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时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8元，由时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毛莉莉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