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沃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横塘路。法定代表人：刘言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配勇，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被告：张有萍，女，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审被告：刘言刚，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江苏康沃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以及原审被告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律师费部分，改判康沃公司应赔付律师费290000元。事实和理由：案涉委托合同约定的律师费过高，请求调整。另，本案李伟可能是职业放贷人，请求法院核实。李伟辩称：律师费是按照江苏省律师收费办法下限以下金额收取的。李伟只有一件其他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不是职业放贷人。李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归还李伟借款20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向李伟支付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94320元；3、判令康沃公司对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康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李伟作为甲方（出借人），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作为乙方（借款人），康沃公司作为丁方（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0月30日，还款方式为当月偿还利息、到期还本。本协议项下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应当归还出借人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保证期限为本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合同的落款处的甲方（出借人）处由李伟签名，乙方（借款人）处由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签名，丁方（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由康沃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刘言刚加盖私章。合同签订当日，李伟通过案外人徐强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刘配勇账户5000000元；2018年5月18日，李伟分两次通过徐强账户汇入刘配勇账户合计5000000元；2018年6月22日，李伟两次通过其本人名下银行账户汇入刘配勇账户合计10000000元，以上汇款共计人民币20000000元。2018年8月31日，李伟作为甲方（出借人），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作为乙方（借款人），康沃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对账确认书》1份，载明，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8年8月31日，乙方仍结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0元整，利息元，本息总额合计元。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自2018年8月31日起，甲方以上述确认的结欠本息总额作为本金继续借款给乙方，并以该本金为基数，由乙方按照年化24%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丙方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对账的全部内容均予以确认，并同意为乙方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李伟作为甲方（出借人），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作为乙方（借款人），康沃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还签订《还款协议》1份，约定为了保证甲方的债权早日实现，乙方承诺以如下方式还款：于2018年9月15日前偿还所欠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于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所欠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于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所欠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如乙方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就剩余借款一并向乙方主张还本付息。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所欠借款30%的违约金。丙方自愿为本合同项下甲方对乙方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如果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清偿债务，丙方保证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三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所欠款项代为偿付给甲方。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刘配勇通过杜卓向李伟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500000元；2018年6月15日，刘配勇通过杜卓向李伟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500000元；2018年7月14日，刘配勇分三笔向李伟指定的收款人徐其林转账合计1000000元；2018年7月23日，刘配勇通过刘玉红分两笔向李伟指定的收款人徐其林转账合计1000000元；2018年8月14日，刘配勇向李伟指定的收款人徐其林转账1000000元；2018年8月24日，刘配勇通过杜卓向李伟指定的收款人徐其林转账1000000元。以上转账共计500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9月17日，李伟与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1份，约定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接受李伟聘请，指派周文、马俊寅担任李伟诉刘配勇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代理人。李伟应向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94320元，于本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30日向李伟开具四份律师费发票，金额合计294320元。以上事实，由李伟一审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借款协议》、《对账确认书》、《还款协议》、银行流水、往来明细单、《聘请律师合同》、发票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审理中，李伟陈述，双方当事人自2018年5月14日开始有借款往来。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但李伟与刘配勇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10%，刘配勇几次还款均是按月利率10%归还的利息。康沃公司一审陈述，对于李伟与刘配勇之间的口头约定不清楚，《借款协议》、《对账确认书》上的年利率24%均系李伟起诉前单方添加，未经康沃公司确认。案涉借款应为无息借款，目前刘配勇向李伟归还的款项均为本金。一审庭审中，李伟另举证康沃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一份，该决议载明，“同意本公司为刘配勇向李伟的贰仟万元人民币借款及其相应的利息，违约金、应付费用等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直至前述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拟证明案涉借款经过被告康沃公司股东大会同意。经质证，康沃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关联性，该股东大会决议并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通知股东出席，签字人员均是康沃公司实际控制人刘配勇的家人。康沃公司一审另举证：手机短信截屏打印件及银行转账明细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2018年3月20日，张有萍委托杜卓向李伟配偶指定的庄建家名下账户转账还款1700000元。经质证，李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款项确实是李伟方要求张有萍支付至庄建家账户的，但是李伟认为这笔款项并非系本案还款，而是中介费，因张有萍等向案外人刘志刚借款30000000元，应向中间人支付中介费3000000元，但实际只支付了2500000元，即张有萍在本案中举证的该笔170万元转账及张有萍在（2018）苏0507民初6044号案件中举证的2017年12月25日的50万元转账记录、2018年4月3日的转账记录，金额合计2500000元，均系张有萍所支付的中介费。李伟另举证《居间服务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刘配勇与苏州赟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报酬为促成合同成立金额的10%。李伟还表示，若法院认定刘配勇在本案中举证的该1700000元并非是支付中介费而是还款，则李伟认为该笔还款系用于归还案外人刘志刚向刘配勇出借的款项，因为本案借款发生于2018年5月，刘配勇不可能在借款发生之前向李伟还款。苏州赟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伟，他曾经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刘配勇举证的该笔转账发生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之前，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予理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李伟分别于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6月22日向刘配勇交付5000000元、5000000元、10000000元，合计20000000元，利息应按每笔款项实际交付时间计算。双方在该《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0月30日，借款年利率为24%。李伟称双方实际上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10%，且刘配勇也是按照该利率标准定期向李伟支付利息的。康沃公司则认为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借款协议》上的年利率为李伟后补，但未对此提交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刘配勇向李伟转账的记录，刘配勇于2018年6月共向李伟转账2000000元，于2018年7月共向李伟转账2000000元，于2018年8月共向李伟转账2000000元，每月还款金额均为借款本金20000000元的10%；其次，2018年8月3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对账确认书》及《还款协议》均载明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截至当日尚欠李伟借款本金20000000元，表明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当时认可在签署上述两份文件前向李伟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36%。根据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无效，刘配勇向李伟支付的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因作为借款本金扣除。经核算，截至2018年8月24日，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尚欠李伟借款本金16527215.01元（具体计算方式见本判决书附件所列计算表格）。关于李伟要求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在《借款协议》、《对账确认书》、《还款协议》中均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且一审法院认定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实际结欠李伟的借款本金为16507843.36元，故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应支付李伟以借款本金16527215.0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李伟还要求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支付律师费294320元，因双方在《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均中有明确约定，该律师费系李伟为实现债权实际支付，且该数额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表》的规定，故对李伟的该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康沃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其规定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实质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控制程序方面之规范，即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亦不应将其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否则将危害交易安全，有违诚信及公平。本案中，刘言刚系康沃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康沃公司在《借款协议》、《对账确认书》、《还款协议》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刘言刚私章的行为，属于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的情形，但李伟在接受康沃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过程中，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康沃公司对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欠付李伟的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康沃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伟归还借款16527215.01元，支付律师费294320元，并支付以借款16527215.0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指定账号；或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13272）。二、江苏康沃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应当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22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7202.5元，由李伟负担人民币13405.5元，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江苏康沃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797元。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中，康沃公司确认李伟主张的律师费金额系按照江苏省律师收费办法最低标准计算的金额。本院认为，依据《还款协议》约定，李伟有权向违约的债务人主张律师费。本案中李伟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律师事务所也开具了律师费发票，李伟主张的律师费金额并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康沃公司主张调低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康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苏康沃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谢 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