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新，男，1972年3月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艺，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康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楼村社区鲤鱼河工业区振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6653562T。法定代表人：彭康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汉文，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桂钦，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程建新与上诉人深圳市康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电气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建新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3760元；二、判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2160元；三、判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4320元；四、判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拖欠工资41358.64元；五、判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拖欠的补助及经济性差额35500元；六、判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因未书面开具离职证明导致无法领取失业金的损失44160元；七、判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因劳动争议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康泰电气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判决康泰电气公司无须支付程建新年休假工资195.8元；二、判决康泰电气公司无须支付程建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4866元；三、判决康泰电气公司无须支付康泰电气公司2018年2月及3月工资12456.31元；四、依法支持劳动仲裁的其他裁决。原审判决：一、康泰电气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建新支付2017年及2018年年休假工资195.8元；二、康泰电气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建新支付2018年2月、3月工资共12456.31元；三、康泰电气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建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621.32元；四、康泰电气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建新支付律师费368.91元；五、驳回程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康泰电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程建新上诉请求：一、改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3760元；二、改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2160元；三、改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4320元；四、改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拖欠工资41358.64元；五、改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拖欠的补助及经济性差额35500元；六、改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因未书面开具离职证明导致无法领取失业金的损失44160元；七、改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程建新因程建新劳动争议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以上合计：436225.64元。康泰电气公司辩称，一、关于程建新提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3760元问题，康泰电气公司一审已提交劳动合同，程建新确认签名的真实性。双方劳动合同期间为2016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3日，程建新于2016年9月3日签名确认。故康泰电气公司已与程建新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2160元和赔偿金44320元的问题，程建新上述两项主张在法律上属于重复诉求。更为重要的是，康泰电气公司并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为程建新的连续人为错误，给康泰电气公司带来100万元的经济损失，康泰电气公司对程建新的批评教育属于单位的正常管理权范畴，但康泰电气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三、关于拖欠工资42358.64元及拖欠补助及经济性差额35500元问题，2016年9月-12月的年终奖、2017年全年的年终奖、2018年1至3月份的年终奖及2018年2月、3月工资、2016-2018年三年未休年假工资等诉求并非事实，程建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若康泰电气公司拖欠程建新年终奖及补助、经济性差额，程建新会向康泰电气公司索要。仲裁、一审阶段，程建新均已认可工资条的真实性，并经程建新签名，证明康泰电气公司不存在拖欠以上款项的行为。四、关于无法领取失业保险金损失44160元问题，该请求无法律依据，且法律明文规定失业金管理机构系社保部门，程建新理应向社保部门申请。五、关于律师费5000元问题，应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按照一定比例确定康泰电气公司的责任。康泰电气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621.3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建新承担。程建新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康泰电气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辞职申请书》。该申请书中“离职类别”栏在“辞职”和“辞退”两项处均有勾选；“离职原因”栏填写了“人事部经理邓某某口头通知”；“部门主管意见”、“部门经理意见”和“人事部意见”栏有相关人员书写“同意辞职”并签名。程建新认可该《辞职申请书》中“姓名”、“离职原因”等栏系其本人填写，并主张其在“离职类别”中勾选的是“辞退”，其在提交给康泰电气公司之前有其所在部门主管的签字。康泰电气公司则主张程建新原先勾选的是“辞职”，后因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争执又在“辞退”处进行了勾选；并主张“离职原因”一栏系程建新在公司相关人员及法定代表人签署同意辞职意见后自行添加的。另查明，程建新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程建新自2006年10月开始有社会保险缴交记录，但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无社会保险缴交记录。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康泰电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康泰电气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2日。程建新认可该合同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主张签名时该劳动合同内容为空白。程建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且程建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知晓在空白合同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风险及后果，故即使程建新签名时劳动合同系空白，相应法律后果亦应由程建新自行承担。本院对程建新要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康泰电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拖欠的工资。程建新在劳动仲裁期间明确其所主张的拖欠工资包括2018年2月至3月基本工资、2016年至2018年年终奖及15天年假工资。对于2018年2月-3月期间的工资，双方在一审期间对劳动仲裁核算的12456.31元均予以认可，康泰电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上述期间的工资，故康泰电气公司应予支付。一审此项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对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年终奖，程建新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年终奖10000元/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程建新请求2016年至2018年期间年终奖不予支持。对于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程建新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程建新自2006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除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外，均有社会保险缴交记录。由此可以认定程建新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其年休假天数应为10天。而程建新在2016年9月3日入职康泰电气公司时已连续工作满12个月，故其自入职康泰电气公司时起就可享受年休假。因此，程建新在康泰电气公司工作期间2016年应当享受年休假3天（120÷365×10），2017年应当享受年休假10天,2018年应当享受年休假1天（68÷365×10），共计14天。康泰电气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显示在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2月3日期间安排程建新休了年假7天，程建新对该考勤记录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相应月份的工资表显示康泰电气公司并未因此扣除程建新的工资，由此可认定康泰电气公司已支付了该7天的年休假工资。康泰电气公司无证据显示其安排程建新休了剩余的年休假，故其还应支付剩余的未休年休假天数的工资。根据工资表，扣除加班工资外，程建新的工资为3180元（2030+1000+100+50）。康泰电气公司应当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046.9元（3180÷21.75×7×200%）。一审此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康泰电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补助及经济性差额。程建新主张康泰电气公司在其离职后以增加住宿补贴、交通补贴、伙食补贴等共500元为条件让其回公司上班，但程建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且程建新亦未再回康泰电气公司上班，故其要求康泰电气公司支付补助及经济性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康泰电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或赔偿金。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存在争议，程建新主张是康泰电气公司口头辞退，康泰电气公司则主张是程建新辞职。因《辞职申请书》中“离职类别”在“辞职”和“辞退”两项处均有勾选，无法显示具体的离职原因；而“离职原因”内容系程建新本人书写，且与其认可的部门主管签署的“同意辞职”意见相互矛盾，亦无法反映离职的真实原因。因此，本院认为《辞职申请书》未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且现无证据显示在劳动仲裁或一审期间，康泰电气公司曾认可其劝退程建新。因双方当事人无其他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解除原因，本院根据公平原则，视为本案系康泰电气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康泰电气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一审判令康泰电气公司支付赔偿金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程建新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同时主张了经济补偿和赔偿金，该两项请求属于基于同一事实提出的重复诉求。因本院认定本案系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程建新要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建新工资标准问题，程建新主张其平均工资为11080元，但根据其银行转账清单及康泰电气公司提供的有程建新签名的工资表核算，程建新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276.7元。故康泰电气公司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为18553.4元（9276.7×2）。一审此项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五，康泰电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失业保险损失。康泰电气公司已为程建新缴纳了失业保险，根据《广东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程建新应办理失业登记方可领取失业保险待遇。但程建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康泰电气公司离职后已办理了失业登记手续，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程建新未领取失业保险待遇系因康泰电气公司未为其开具离职证明所致，本院对程建新关于失业保险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第六，康泰电气公司应当负担的律师费金额。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者请求被支持的比例负担相应的律师费。程建新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案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按照本院对程建新请求支持比例核算，康泰电气公司应当负担程建新律师费377.35元。综上所述，程建新和康泰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有部分成立，本院对各自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8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83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康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程建新支付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46.9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8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康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程建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8553.4元；五、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8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康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程建新支付律师费377.35元；六、驳回上诉人程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康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深圳市康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共计15元，由上诉人程建新负担10元，上诉人深圳市康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慧（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