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古塔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00895273308W。 负责人：罗头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宏，广西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雨才，广西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亚来，男，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芝德，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满清，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广东省封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康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德城收费站宿舍楼房西边一楼西1卡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265666645515。 法定代表人：唐平荣。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亚来、叶满清、德庆县康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6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6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采纳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叶满清无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其次，上诉人就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事项已向投保人尽到合理提示告知及充分说明义务，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人民法院应当充分尊重双方合同约定。 易亚来、叶满清、康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易亚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85180.11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9时20分，被告叶满清驾驶粤Ｈ×××××重型自卸货车由广平镇平地村往佛子矿方向行驶至4km+500m路段时不靠右侧行驶，与原告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后座搭乘蒙永珍及易钰清）会车，导致粤Ｈ×××××车辆碰撞到两轮摩托车，造成两车损坏和易亚来、蒙永珍、易钰清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梧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龙圩区大队作出梧公交龙认字[2017]第DP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叶满清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易亚来、蒙永珍、易钰清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易亚来、蒙永珍、易钰清受伤严重，被送到苍梧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到广西玉林市医结合骨科医院治疗。原告入院诊断：1、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左外踝骨折；3、左手第5指近节指骨近端骨折。原告在第一阶段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82871.41元，已经（2017）桂0406民初1204号案处理并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履行完毕。原告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12日再次在广西玉林市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共12天。入院诊断：1、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2、左外踝骨折术后；3、左手第5指近节指骨基底部骨折治疗后。出院医嘱包括出院后暂时全休2个月，适度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2名。医疗费用支出20560.14元。2018年12月15日，原告向广西梧州市中正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损伤后果的伤残程度及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检验鉴定。2018年12月27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易亚来2017年9月13日所受损伤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易亚来左踝关节伤愈后遗留功能障碍的程度构成十级伤残。被告康华公司已垫付35000元给原告，原告同意在本案中扣减，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返还给被告康华公司。 另查明，粤Ｈ×××××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是康华公司，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其已向被告康华公司履行告知义务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八条的内容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 再查明，原告需扶养的义务人有其母亲李丽芳（1938年9月20日出生，扶养义务人为4人）、儿子易炳昌（2005年3月20日出生，扶养义务人为2人）、女儿易晓诗（2010年1月11日出生，扶养义务人为2人）、女儿易钰清（2012年6月1日出生，扶养义务人为2人）。上述人员均为农村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叶满清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合理合法，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驾驶员叶满清在事发时，无从业资格证，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可以据此主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拒赔的问题。首先，本案中，讼争双方对事发经过、投保险种以及叶满清具有驾驶证、康华公司具有行驶证均无异议。该院认为，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八条“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免责条款应对保险人即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明确说明义务从严认定，而上述该条款表述过于笼统，并没有明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所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名称以及类型，没有对具体哪些部门、何种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出明确说明。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等于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格式条款的内容不明确，这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从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平原则出发，不应认定该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综上，该院对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以被告叶满清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赔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除已经（2017）桂0406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处理的合理损失，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经该院核对如下： 1、医疗费20560.14元。医疗费20560.14元有票据证实，该院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原告住院12天，每天100元标准，即12天×100元/天=1200元； 3、营养费36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应该计算20天，被告认为仅应计算住院期间，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计算20天。因此，该院认为营养费应计算住院期间共12天，因此营养费的合理损失为360元（30元/天×12天）； 4、护理费15077.70元。对原告第二次住院治疗12天的护理费支出，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第一次出院后的护理费，该院采纳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意见，应按当时的护理标准计算。因此，原告的护理费合理支出应为15077.70元（130.17元/天×90天+140.1元/天×12天×2人）； 5、误工费8216.64元。原告的合理误工时间应按照住院时间及医嘱中关于全休的时间认定。原告认为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但没有提供原告因伤持续误工的证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的误工费为8216.64元（114.12元/天×72天）； 6、残疾赔偿金22650元。各被告对此项损失均没有异议，亦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认定； 7、精神抚慰金3000元。各被告对此项损失均没有异议，亦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认定； 8、被扶养人生活费14666.68元。原告有母亲李丽芳、儿子易炳昌、女儿易晓诗、易钰清共4人需要抚养，应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437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666.68元（其中李丽芳：9437元/年×5年×0.1÷4=1179.63元；易炳昌：9437元/年÷12个月×66个月×0.1÷2=2595.18元；易晓诗：9437元/年÷12个月×124个月×0.1÷2=4875.78元；易钰清：9437元/年÷12个月×153个月×0.1÷2=6016.09元）。其年赔偿总额累计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该院认定为其合理损失； 9、原告主张交通费705元，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及康华公司均认为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为交通费300元较为合理。 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损失有医疗费20560.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360元、护理费15077.70元、误工费8216.64元、残疾赔偿金226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66.68元、交通费300元，合计86031.16元。因被告叶满清驾驶的粤Ｈ×××××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原告的上述损失没有超出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上述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康华公司已垫付35000元。因此，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支付原告赔偿款51031.16元及返还垫付款35000元给被告康华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亚来的合理损失51031.1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德庆县康华贸易有限公司垫付款35000元。案件受理费1930元，减半收取计965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1700元，合计2665元。由原告易亚来负担106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159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已经明确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叶满清无有效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保险约定的免责情形，故上诉人应免除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保险合同关系中，保险人主张免责，除了要对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的履行进行举证外，还要对免责事由与保险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示，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叶满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即驾驶车辆会车时不靠右侧行驶所致。而“会车时应当靠右侧行驶”本来就是每个有驾驶资格的司机熟知并应遵守的交通规则，并非通过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才会知道上述规定。故此，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即驾驶人叶满清是否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据此免除其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志安 审 判 员 任 军 审 判 员 毛美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 剑 书 记 员 黎小嘉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