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凡，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晓荇，女，199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女，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系韦晓荇母亲。上诉人李小凡因与被上诉人韦晓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小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5198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韦晓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错误，严重偏袒韦晓荇，故导致认定及判决均错误：“韦晓荇于2018年2月25日通过案外人王某以支付宝转账的形式将款项47000元转账至案外人李某账户，并备注：借给李小凡的钱”；于2018年3月11日通过案外人王某以支付宝转账的形式将款项3000元转账至案外人李某账户。因李小凡至今未向韦晓荇偿还上述借款，遂成讼“。本案的利害关系人王某二次向李某账户转款的行为平白无故被视为韦晓荇向李小凡的付款行为，法律依据、合约依据何在？特别是第二笔款项3000元，该笔款是2018年3月11日王某以支付宝转账的形式付给案外人李某的，时间更不是借据上的时间，且李某与王某是夫妻关系，既无借款，何来的还款？如此不合逻辑、不合理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所述5万元借款没有发生支付，借贷关系不成立。2018年2月25日李小凡确实是在没有收到韦晓荇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在韦晓荇出具的《借据》上先签名的，韦晓荇答应先收到《借据》后再转账给李小凡5万元，但后来其称没有余钱放最后5万元没有实际支付。因为韦晓荇与李小凡是继兄妹，韦晓荇称借款没有实质支付故借据作废，所以李小凡就没再找韦晓荇拿回借据，一审法院认为李小凡未在合理的时间内取回借据就认定李小凡已实际收到借款是错误的。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对形式有瑕疵的“借据”，不仅要看当事人之间的借据是否真实有效，还要审查其履行情况，综合审查判断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目前的司法解释、各地司法实践对于民间借贷的审理，已达成基本共识，即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且人民法院对借贷事实产生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时，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借据，在没有查明5万元的借款款项是否实际发生支付、是以何种方式支付、是否合法合理的情况下，在出借人没有直接、充足的证据证明借款款项已经支付的情况下，就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判决李小凡承担偿还责任是错误的。4.韦晓荇单方认可的“支付”行为没有李小凡的授权，其“支付”行为与李小凡无关，李小凡并没有授权韦晓荇将5万元借款支付给李某，也未曾委托利害关系人王某将款项汇给李某，故王某汇给李某的二笔汇款与本案没有关系，与李小凡也没有关系，如让李小凡承担，有失公正，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诉讼中，当李小凡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韦晓荇的非正常“支付”金额、时间均不符，且并没有李小凡的授权，故不能支持其诉求。5.李小凡、韦晓荇是继兄妹关系，李某与王某既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也是夫妻关系。诉争前，李小凡早已结婚并单独居住，而韦晓荇与其父母王某、李某共同居住。李小凡认为，这是韦晓荇与王某、李某共同串通，利用王某、李某之间的转款行为来伪造的借款纠纷。二、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利害关系人王某和李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本案案情涉及5万元的支付法律关系，支付人是王某，收款人是李某，这二人均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未将这一支付行为的合同当事人王某和李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反而让王某作为韦晓荇的代理人参加诉讼。而王某在一审诉讼中既做韦晓荇代理人又做韦晓荇的证人，程序违法，导致无法查清案情并错误判决。三、即使借贷关系成立，则借款本金也仅是4.7万元，2018年3月11日3000元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利息也须按4.7万元本金计算。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仅仅依据借据，就支持了韦晓荇的诉讼请求，实属枉法裁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李小凡的合法权益。韦晓荇辩称，1.李小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一审法院关于借贷关系和五万元借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3.关于利息的认定要求追加借款利息，从2019年4月30日起追加至款项付清为止，其标准按借据上本金五万元约定月息2分为准，以五万元为基数。事实与理由：一、李小凡称借贷关系不成立“因为韦晓荇与李小凡是继兄妹，韦晓荇借款没有实质支付故借据作废，所以李小凡就没有再找韦晓荇拿回借据。”2018年2月25日韦晓荇的母亲王某给李小凡的父亲通过支付宝转账47000元到李某的账户，并注明是借给李小凡的钱，李小凡同一天给韦晓荇出具借据，之后3月11日又转账3000元到李某的账户，共计五万元，这说明借贷关系事实存在。且借据中载明“借到”韦晓荇五万元，根据文义解释，“借到”是指李小凡已经收到借款，同时确认了其作为借款人的身份。李小凡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未收到出借款项即出具借据，在出具借据但未收到借款一年有余的时间里未向韦晓荇取回借据亦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在借据上先签名”的说词更是无稽之谈。（在美兰判决书第4-5页有明确阐述）二、2017年6月，韦晓荇大学毕业即到上海工作，2018年2月寒假期间韦晓荇的母亲王某一直在上海陪伴女儿韦晓荇。直到2019年1月，韦晓荇才回海南过春节。韦晓荇与李小凡本无任何关系，也不会平白无故借钱给李小凡。因为韦晓荇的母亲与李小凡的父亲是再婚关系，李小凡的借款意愿通过其父亲和韦晓荇的母亲转达给韦晓荇，韦晓荇的五万元才经过母亲王某的账户转到李小凡父亲李某的账户中。三、李小凡的父亲与韦晓荇的母亲虽是夫妻关系（现已分居9个月），但两个人有婚前协议、婚后协议，两人收入各自管理并无交集。“李小凡认为，这是韦晓荇与王某、李某共同串通利用王某与李某之间的转款行为伪造的借款纠纷”，李小凡想用这种说法混淆视听，掩盖事实真相，是恶意不还借款行为。四、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是正确的。（在美兰判决书第5页有明确阐述）五、利息追加：一审判决利息计付至2019年4月30日。但2019年4月30日之后至款项付清这期间，李小凡仍占用韦晓荇资金，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因此要求追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借贷关系的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李小凡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并追加李小凡的借款利息计付至款项付清为止。韦晓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小凡偿还韦晓荇欠款五万元及利息一万两千元（利息月息2分，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共计14个月，扣除已给的两千元尚欠利息一万两千元）；2.判决李小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5日，李小凡向韦晓荇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韦晓荇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利息月息2分，借期6个月。韦晓荇于2018年2月25日通过案外人王某以支付宝转账的形式将款项47000元转账至案外人李某账户，并备注“借给李小凡的钱”；于2018年3月11日通过案外人王某以支付宝转账的形式将款项3000元转账至案外人李某账户。因李小凡至今未向韦晓荇偿还上述借款，遂成讼。另查明，韦晓荇系案外人韦某与案外人王某的女儿，李小凡系案外人李某与案外人王某的儿子，案外人李某与案外人韦某系再婚夫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韦晓荇是否履行了向李小凡出借款项的义务。本案中，韦晓荇举示的由李小凡出具的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虽然案涉款项实际是交付给案外人李某，但李小凡于2018年2月25日向韦晓荇出具了借据，借据载明“借到”韦晓荇5万元，根据文义解释，“借到”是指李小凡已经收到讼争借款，同时确认了其作为借款人的身份。李小凡未能就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且李小凡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未收到出借款项即出具借据、在出具借据但未收到借款一年有余的时间里未向韦晓荇未取回借据亦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综上，可以认定，韦晓荇与李小凡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借款期限到期后，李小凡未能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现韦晓荇诉请李小凡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借期内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本案中双方仅约定了借期内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韦晓荇诉请按借期内利率2%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韦晓荇仅诉请利息计付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收12000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小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韦晓荇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12000元。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李小凡负担。二审中，韦晓荇向本院提交一份《婚前协议》，拟证明王某和李小凡的父亲李某签订婚前协议，约定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故李某是代表李小凡借款，因王某当时没有钱，给由韦晓荇借款给李小凡。经质证，李小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婚前协议只能证明王某和李某的经济是独立的，不能证明他们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且该证据无法证明李某代表李小凡借款。因李小凡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韦晓荇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李小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李小凡认可其系以自己的名义、通过李某向王某或者韦晓荇借款。李小凡系李某在与王某再婚前，与案外人所生育的孩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韦晓荇是否已向李小凡实际出借5万元款项。本案中，李小凡通过李某向韦晓荇借款，韦晓荇通过王某向李某分两次转账共计5万元，与李小凡向韦晓荇出具的《借据》上载明的金额一致，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韦晓荇已向李小凡出借了涉案款项。李小凡主张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但未能就其为何出具《借据》作出合理说明，结合李小凡与李某系父子关系、王某与李某系夫妻关系等事实，在李小凡通过李某向韦晓荇提出借款请求的情况下，王某向李某转账支付出借给李小凡的款项亦符合常理。故李小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李小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民审判员 符玉梅审判员 谢焕怡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粟婷婷速录员 符雪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