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刑初134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扎朵，男，1965年2月9日生，拉祜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澜沧县）人，住澜沧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6日被澜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019年1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澜沧县看守所。翻译肖无班，澜沧县人民法院退休干部。指定辩护人鲁雯佳，云南行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以普检公诉刑诉（2019）122号起诉指控被告人李扎朵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扎朵及其指定辩护人鲁雯佳、翻译肖无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16日20时许，被告人李扎朵与儿子李某3酒后因家庭纠纷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在撕扯过程中，李扎朵随手拿得一根火炕上的竹棒击打李某3的后脑部一下，致使李某3受伤。李某3受伤后于2019年1月19日18时40分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扎朵逃到山里，于2019年01月26日10时被民警在西盟佤族自治县公里处发现后抓获归案。经澜沧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李某3死因系被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并指控被告人李扎朵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扎朵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扎朵10—15年有期徒刑。庭审中被告人李扎朵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扎朵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6日20时许，在澜沧县金勐下寨被告人李扎朵兄弟李扎迫家中，被害人李某3（李扎朵的儿子）酒后与李某1（李扎朵的女儿）的男友李扎阿发生争执并用脚踢李扎阿，李扎朵在劝阻过程中与李某3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在撕扯过程中，李扎朵随手拿得一根火炕上的竹棒击打李某3的后脑部一下，致使李某3受伤。李某3受伤后于2019年1月18日被其女友李某2送往西盟县医院救治，西盟县医院对李某3检查后对其下达病危通知书，李某2又将李某3带回到自己家中，2019年1月19日李某2再次送李某3到澜沧县医院医治，当日18时40分李某3在送往澜沧县医院的途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扎朵逃到山里，于2019年01月26日10时被民警在西盟县中课镇班菁村五组一公里处发现后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扎朵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扎朵的身份情况，与起诉书认定一致，其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26日10时许，澜沧县公安局民警接到报案后，在西盟县中课镇班菁村五组一公里处抓获被告人李扎朵的经过。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月18日22时0分至23时0分，澜沧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澜沧县金勐下寨李扎迫家伙房内，李扎迫家西墙有一道双开铁门，该门进入室内靠东南角摆有简易床，床上有被褥，床尾有一方桌等，房间向西进入房间，房间内靠西墙摆有一张床，床上有被褥，靠北墙东侧摆有粮食等物未见异常。李扎迫家走廊向南有一铁门进入伙房，伙房南北宽230厘米、东西长570厘米，伙房内靠东墙为火塘，火塘旁摆有木凳，火塘上高140厘米处挂有一木架构成的储物台（民间称炕巴），靠南墙西侧摆有木柜、桌子生活厨具等物，未见异常。到达现场时李某3尸体停放在本寨李某5体家，尸体上着一件黑红白相间长袖T恤衫，下着一条灰色牛仔裤，赤足，体表未见伤痕及创口。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扎朵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无异议。5．医院CT检查报告、病危通知书照片打印件，证实2019年1月19日12时许，西盟佤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出具：患者李某3被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硬膜外血肿，头皮血肿，经医护人员积极救治，但目前患者病情危重，并且病情有可能进一步恶化，随时会出现危及患者生命的并发症。并于12时45分向李某2下达病危通知书。6．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被害人李某3主要损伤为右侧颞肌出血，右颞部脑膜下血肿，出血量约100ml，清楚积血后颞叶可见明显占位性改变，右颞叶脑挫伤，脑水肿，右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根据尸体检验及现场勘查情况综合分析，死者死因系被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鉴定结论已经书面告知被告人李扎朵及其被害人家属，均无异议。7．证人证言（1）证人李扎体（报案人）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6日晚上9点左右我们寨子的李某3打电话给我叫我去他们家喝酒，我去到他家后李某3说他家没有酒，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李某3跟他姐夫李扎阿吵起来，李某3动手打他姐夫李扎阿，李某3和李扎阿在拉扯中倒地后踢了李扎阿头侧头上一脚，当时李某3的父亲李扎朵和他姐姐李某1他们两个也在李扎迫家厨房里面，李扎朵就拿了一根长一米左右，直径两三公分的竹棍来打李某3，我看见李某3的后脑上被打了两下，我就上前去劝他们不要打架并把李某3拉出来他家外面，李某3当时还跟我说他头疼，然后我就看见李某3好像不行了，我就把他扶回去他家里给他躺在床上，我又在他家陪他一会，当时我叫他，他也不会答应了，李某3的姐夫李扎阿说不怕的，明天就会好了，然后让李某3躺在家里，也没有送医院，我看没什么事我就回家了。隔了一天后，他们家人看李某3还是不好，就叫我们寨子李某2、李扎约、李某4还有我一起四个人把李某3送去西盟县医院治疗，当时李某3已经昏迷不会说话了，西盟县医院的医生跟我们说李某3已经伤得很严重，我们问医生还能不能医好，医生跟我们说已经很难治好，我们就拉着李某3回来我们寨子李某2家里，我看李某3可能要死了，就打电话给派出所报警了。今天下午李某3的姐姐李某1和李扎阿来到李某2家说是要送李某3去澜沧医治，然后就把李某3拉着出去，我后来听说李某3才拉到寨子出去一小段路就死了。李扎朵用竹棍把李某3打伤的，竹棍是李扎朵在他们家厨房里拿的，平时是用来做老涮刀的刀把的。直径在两三公分，长一米左右。李某3被李扎朵打了两下，都是打在李某3的后脑勺上的。我把他拉出来后一会他就意识不清了。今天我们去李扎朵家找李扎朵已经找不到了，除了李扎朵打李某3，没有人打李某3。（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01月16日晚上10点左右，我听人说李某3被他爹拷着，我就过去看瞧，看见李扎体背着李某3到李扎体家，把李某3放在床上，当时李某3睁着眼睛，已经不会眨眼睛了，话也不会说。2019年01月17日晚上8点左右李扎妥又把李某3背到我家的床上放下，但李某3一直不清醒，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到2019年01月18日早上，看着李某3不行了，我就叫李扎约开三轮摩托送李某3到西盟医院，当时一起去的还有李某4、李扎体和我，到西盟医院后，给李某3做CT检查，医生说治好的可能性很小，叫我们拉回来，当天我们就把李某3拉回来放在我家，拉回来以后李某3也是一句话不说，什么都不吃。到2019年01月19日李某3还没有死，寨子的人叫我们拉李某3到澜沧医院去医治，2019年01月19日下午4左右我们把李某3拉去澜沧医院时，去到我们寨子上边一截路时，李某3就死了，我们就把李某3拉回去放在我家里。（3）证人李某1（被害人李某3的姐姐）的证言，证实2019年01月16日晚上10点左右，我和我爸爸（李扎朵）、我男朋友（李扎阿）在我爸爸的弟弟（叔叔）家厨房泡茶喝，我弟弟（李某3）就进来厨房，我跟他说：“有什么事坐下再说”。他说：“坐个屁，我不坐”。我爸爸说：“娜妥也是我姑娘，是你的姐姐，你不要一天都骂她”。然后我弟弟就过去勒着我爸爸的脖子，这时我男朋友李扎阿就过去劝他们不要打架，我弟弟就踢了我男朋友一脚，我男朋友就倒地上了，我爸和我弟弟依然在厮打，我男朋友又再次劝他们两个不要打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弟弟李某3还是拉着我爸爸李扎朵不放，我爸爸就从火炕上面拿了一根长40公分，2公分粗的竹棍打我弟弟的头后部，打了一下，李某3说要报警让警察把我爸爸抓走，说着他就出去打电话，我爸爸说：“每天都喝酒醉，每天都要打我”于是就拿起菜刀想要去砍我弟弟，我说：“爸爸，不能这样做，这样做是犯法的”然后我爸爸就放下菜刀坐下烤火了，我弟弟就出去打电话给他的朋友，之后我弟弟的一个朋友来到了，我弟弟李某3就说：“爸爸，你打得我好痛！”然后我弟弟就和他朋友出去了，半个小时后，我弟弟的朋友就背着他回来了。我弟弟的朋友说：“让他睡哪里？”我说让他睡客厅里面，把我弟弟放在床上之后，我弟弟的朋友就走了，我男朋友怕我弟弟酒醉后发痧，就喂祛痧的草药给他，还给他刮痧，之后我们就睡觉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弟弟的女朋友来看他，发现他话都不会说了，喂他饭也不吃。直到第三天（2019年1月18日），我弟弟的女朋友就送他去西盟医院看，当天晚上就回来了。1月19日，我和我男朋友（李扎阿）、我弟弟的儿子（李扎迫）打算开三轮摩托车送我弟弟李某3去澜沧医院治疗，在送××××路上，我弟弟就死了。（4）证人李某3（军勐下寨队长）的证言，证实我是我们寨子的队长，李某3是我们寨子的人，李某3是我表弟，李某3父亲李扎朵是我舅。听说是2019年1月1日（星期三）晚上拷的，具体什么时间我不清楚。2019年01月17日8时左右，我们寨子的人说，昨天晚上李扎朵在他兄弟李扎迫家用竹棍拷他儿子李某3，听说还送到西盟医院治疗过。我当时忙着外出，想着父子打架不严重，我也没有过多的问，也没有报警，我就开车出去了，我到2019年01月19日15时左右回到家，过了一会派出所人就来到，派出所民警就叫李某3家人送李某3去医院治疗，在送去医院的路上李某3就死了。我听说是用竹棍拷的，拷到什么部位我认不得。（5）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李某3被打时我没在场，后来我和我们寨子的李扎约、李扎体、李某2我们四个人送李某3去西盟县城医院医治。我听我们寨子的人说李某3被他爹李扎朵用竹棍砸到头，当时李某3已经昏迷话都不会说了，因为他家亲戚没人送他去医院。2019年1月18日早上9点半我就去我们寨子的李某2家里看前两天被李扎朵打伤的李某3，当时李扎约、李扎体也在李某2家里。李某3好像伤得很重，看着像是不行了，李扎体说要送李某3去医院治疗，李扎约就说伴没有叫我跟着他们一起送李某3去医院治疗一下。李扎约说西盟医院那边更近就送去西盟的医院医治，然后我们四个人就把李某3抬上李某2家的三轮车上。李扎约开三轮车，我、李某2、李扎体我们三个在后面照顾李某3，大概中午11点多我们把李某3送到西盟县人民医院，当时医生就帮李某3检查后跟我们说李某3的头被拷伤了，脑子里面可能有血块，说李某3可能不行了。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因为李某2和李某3是男女朋友关系，李某3打工回来后都是住在李某2家跟她一起生活，当时我们送李某3去西盟医院李某3家亲戚一个都不跟着去，所以李某2就做主要求我们拉着李某3回寨子里。下午3点多，我们四个把李某3拉回寨子里，把李某3送去李某2家后我就回家了，后来李某3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昨天下午4点多，我听说派出所的民警进来我们寨子看受伤的李某3，叫他家人把他送出去医治，我看见李某3他姐、他姐夫李扎阿、还有李某3的儿子用三轮车拉着李某3去医院，拉出去寨子不远李某3就死了，然后他们三个又把李某3拉回来李某2家，大概晚上10点左右警察就来到了。（6）证人李扎阿的证言，证实那晚我和李某1从竹塘回来，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去到李扎迫家厨房烤火（因李扎朵家房子拆掉临时住在李扎迫家厨房里），后李某3不知在什么地方喝酒回来，他什么话没有说就用脚把我踢倒，接着他用手来捏着我颈部，后我看见他父亲李扎朵就从火塘上炕巴处拿到一截长40公分，粗2公分的竹棍打着他一下，具体打着哪些部位我没有看清楚，后李某3就把我放开，又用手去掐李扎朵脖子，我爬起来把他们两个劝开，李某3拿烧着火的火柴头还想来打我和李扎朵，李扎朵就拿起菜刀吓唬他，接着李某3就去厨房外面打电话，后李某3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当时除了李扎朵、李某3我们三个外还有李扎朵姑娘李某1在现场。到凌晨一点钟左右，李扎体就背着李某3回来到李扎迫家，我以为李某3酒喝醉有痧，我还搞草药（平时用来除痧的一种植物）给他喝，和给他刮痧，他就睡了，我也去睡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直到昨天下午四点钟左右派出所民警来到后叫送去澜沧县医院治疗，我又帮送去的，当时不见有什么伤，也不见包裹着，但是已经不会讲话了，送到我们寨子上面一点就死了。8．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在值班律师王丹阳在场的情况下，被告人李扎朵自愿认罪认罚，同意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10—15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9．被告人李扎朵在公安机关和法庭上的供述，证实事发当晚，因其儿子李某3无故殴打李扎阿，其劝架无果，李某3来搂勒其脖子，其顺手从火炕头上拿起一根竹棒打向李某3的头部。第三天其听别人说李某3已死亡。案发后其躲在山上，后来被民警抓获。以上证据，经本院公开开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具有证明效力，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扎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至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证据成立，量刑意见适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李扎朵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认罚，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扎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32年1月2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卫东审判员  张 荭审判员  石宏新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姚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