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兴斌，男，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户籍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天津知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春哲，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黑龙江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宏坤，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上诉人吕兴斌、毛春哲因与被上诉人何宏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9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兴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上诉人毛春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被上诉人何宏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兴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宏坤对吕兴斌的全部诉讼请求，吕兴斌对本案借款及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毛春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吕兴斌与本案借款无关,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何宏坤起诉依据为2013年5月17日及2013年6月27日毛春哲为何宏坤出具的《借款协议》，两份协议均为毛春哲为何宏坤出具,借款人处均为毛春哲签字,无吕兴斌签字，故本案借款人为毛春哲，吕兴斌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文件中签字但身份不明确的，人民法院不支持其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更何况吕兴斌未在任何文件上签字，吕兴斌不应对毛春哲的借款承担还款义务。上述观点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何宏坤举示的2015年5月1日欠据、2018年10月21日欠据明显为起诉后毛春哲为拼凑证据所签,无吕兴斌签字确认及原件。毛春哲并非吕兴斌代理人，无权为吕兴斌设定任何义务。毛春哲本人签字的借据，由其本人承担责任。该主张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二、吕兴斌与何宏坤的争议金额为285,000元。吕兴斌收到款项金额为585,000元。2013年11月9日，吕兴斌转账给何宏坤300,000元，双方争议金额仅为285,000元。三、吕兴斌如需承担义务，案由应为不当得利。吕兴斌与何宏坤的资金往来，是何宏坤出借给毛春哲款项、部分由吕兴斌代收，毛春哲归还何宏坤的款项，部分由吕兴斌代还。因何宏坤与吕兴斌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何宏坤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故何宏坤与吕兴斌的纠纷应适用不当得利的案由。一审中，吕兴斌已声明，不当得利纠纷中，何宏坤的请求权超出诉讼时效，诉讼时效起算日应是2013年11月9日，吕兴斌转账给何宏坤300,000元之日。上述观点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四、一审判决吕兴斌给付利息错误。吕兴斌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不应承担利息给付责任。吕兴斌与何宏坤之间的金钱关系中，未约定利息。该主张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综上,吕兴斌与何宏坤之间的法律关系、毛春哲与何宏坤之间的法律关系，如果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即借款关系,借款人未在所有文件上签字,吕兴斌与此无关。如果二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则案涉借款纠纷仅应是毛春哲与何宏坤之间的纠纷，吕兴斌与何宏坤之间的纠纷应当另案审理。毛春哲辩称，不同意吕兴斌的上诉请求。吕兴斌是实际收款人，吕兴斌收到的款项数额与何宏坤的诉讼请求、银行流水等证据互相印证。吕兴斌的主张自相矛盾。一方面认为吕兴斌没有收到款项，另一方面认可偿还了部分款项，仅剩285,000元没有偿还。毛春哲没有收到何宏坤的款项，毛春哲与何宏坤签订的协议分别是2013年5月17日500,000元、2013年6月27日200,000元的借款协议，共计700,000元。而何宏坤2013年5月17日向吕兴斌转账485,000元、2013年5月18日向吕兴斌转账100,000元、2013年6月27日向吕兴斌转账200,000元，共计785,000元。毛春哲出具的借据在时间、金额上与本案借款的实际履行不符，何宏坤应当根据实际付款情况向吕兴斌主张权利，毛春哲签订的《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判决毛春哲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基础。毛春哲可以与吕兴斌对账，毛春哲不欠吕兴斌钱款。吕兴斌、何宏坤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吕兴斌向何宏坤支付利息的钱款路径。即吕兴斌实际收到款项，使用款项，支付利息，以上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毛春哲不是本案的实际用款人，吕兴斌应承担还款责任。何宏坤辩称，不同意吕兴斌的上诉请求，是吕兴斌借款，不是毛春哲用钱，吕兴斌自己有公司需要用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宏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兴斌、毛春哲偿还借款800,000元及利息864,000元（800,000元×2％×54个月，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2．判令吕兴斌、毛春哲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何宏坤向吕兴斌的账户中转账485,000元；2015年5月18日，何宏坤向吕兴斌的账户中转账100,000元；2013年6月27日，何宏坤向吕兴斌的账户转账200,000元。毛春哲给何宏坤出具了500,000元的借款协议、借据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7日；200,000元的借款协议、借据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27日。2015年5月1日，毛春哲给何宏坤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吕兴斌欠何宏坤八十万元整（800000元），月利息三分。”毛春哲在证明人处签名。2016年5月22日毛春哲给何宏坤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人民币捌拾万元正，￥800000元。上款系，此款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息，年利率为叁分。”毛春哲在欠款人处签名。2018年10月21日，毛春哲给何宏坤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今欠何宏坤八十万元，2013年5月17日五十万元、5月18日十万元、6月27日20万元，月利息三分。2014年12月1日之前利息已结清，之前所有欠条都作废，以本条为准。”毛春哲在欠款人处签吕兴斌的名字（毛春哲代）。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何宏坤向毛春哲、吕兴斌出借借款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何宏坤依据借款协议、借据、欠据、银行转账记录主张毛春哲、吕兴斌共同偿还借款，毛春哲辩称，是给吕兴斌打工的，借款协议、借据是受吕兴斌委托向何宏坤出具的，毛春哲没有收到借款，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毛春哲应当提交受吕兴斌委托向何宏坤出具借款协议、借据的证据，因毛春哲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法院对毛春哲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毛春哲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吕兴斌辩称，所有的借款协议和欠据中，借款人均为毛春哲，均无吕兴斌签字，吕兴斌仅为指定代收人，与何宏坤不存在借款关系，吕兴斌在收到何宏坤的款项后均已交给毛春哲。吕兴斌应当提交毛春哲指定其代收何宏坤借款及将借款交付给毛春哲的证据。庭审中，吕兴斌提交了与毛春哲之间的部分银行交易记录，该记录没有与收到何宏坤的485,000元、100,000元、200,000元相对应的时间与钱数，且未提交受毛春哲指定代收借款的证据，故法院对吕兴斌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吕兴斌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何宏坤交付借款的数额为785,000元，故应当按照785,000元确定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何宏坤主张毛春哲、吕兴斌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有毛春哲出具的欠据及毛春哲在答辩及质证时认可约定借款的利率为月利率3％，何宏坤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何宏坤主张的利息数额为：847,800元（785,000元×2％×54个月，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超出的利息，法院予以驳回。何宏坤主张毛春哲、吕兴斌共同偿还借款785,000元，利息847,800元（785，000元×2％×54个月，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判决：一、毛春哲、吕兴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何宏坤借款785,000元，利息847,800元（785，000元×2％×54个月，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二、驳回何宏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76元，减半收取9,888元，何宏坤负担185.50元，毛春哲、吕兴斌负担9,70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毛春哲举示的证据一银行流水未显示交易对方户名及账号，不能证明毛春哲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企业工商信息可以证明借款发生时吕兴斌为北京泰兴隆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任职经理,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投资、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8356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毛春哲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魏某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吕兴斌与毛春哲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人从事“金钱方面的生意”，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毛春哲、何宏坤、及证人魏某均称吕兴斌与毛春哲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毛春哲跟随吕兴斌从事“金钱方面的生意”，即从他人处借款后，对外放贷。吕兴斌认可“看毛春哲困难，带他去北京赚钱。”本院认为，毛春哲为何宏坤出具借款协议、借据，代吕兴斌出具欠据，何宏坤将款项实际支付给吕兴斌，虽然毛春哲与吕兴斌均否认向何宏坤借款，但二人不能对为何出具借据及接收款项作出合理解释，且毛春哲与吕兴斌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人共同从事“金钱方面的生意”并均向何宏坤偿还过利息，故毛春哲与吕兴斌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何宏坤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其将785,000元款项交付给吕兴斌，故吕兴斌、毛春哲应偿还该款及利息。吕兴斌关于其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借款金额问题。吕兴斌主张其于2013年11月9日已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该款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因毛春哲与何宏坤均称该300,000元还款系偿还吕兴斌与何宏坤之间的其他借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且毛春哲于2016年5月22日出具的欠据及2018年10月21日代吕兴斌出具的欠据均载明欠款金额为800,000元，故不能认定2013年11月9日300,000元还款是偿还本案借款。吕兴斌关于尚欠借款金额为285,000元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吕兴斌作为借款人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案涉欠据、借据均约定月息3分，一审判决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吕兴斌关于其不应给付利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毛春哲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审理，按照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吕兴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6元，由上诉人吕兴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陈思佳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