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136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游杨成，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三段388号16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岚，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游杨成与被申诉人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01民终220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川检民（行）监〔2018〕51000000380号民事抗诉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川民抗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9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申诉人游杨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被申诉人航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杨朝岚到庭参加诉讼，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建峰、巫辅相出席法庭履行职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杨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航天公司赔偿游杨成判令航天公司赔偿游杨成各项损失合计111.7785万元（神钢260挖掘机折旧后价值92.9792万元+租赁费损失18.7993万元）;诉讼费用由航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游杨成经他人介绍将自己所有的履带式挖掘机（神钢牌SK260LC-8）一台，用于航天公司承建的金堂县金堂大道三星至建设工程施工。驾驶员黄国龙由游杨成委派，从事履带式挖掘机驾驶业务，工资由游杨成支付，听从于航天公司的安排和指挥，吃住于施工场地。金堂大道三标段（车主：游杨成）神钢260挖掘机租赁费清单内容载明：作业租金（2015年2月至4月18日）。挖掘机作业时间为324小时40分，单价为320元/小时，作业计价103892元；扣油料费40809元，合计63083元；进场拖车费未算。承租方签字：王诗荣，出租方签字：游杨成。金堂大道三标段机械费清单内容载明：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5月30日止，游杨成神钢260挖掘机工作时间324小时40分，单价为320元/小时，金额103892元，油费40809元，承租方签字张伟、王诗荣（系航天公司工作人员）。游杨成于2015年11月3日收到航天公司支付的租赁费62000元（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4月18日）。之后，游杨成要求赔偿损失未果。2015年9月14日，航天公司向游杨成送达一份《撤场通知》，其内容载明：2015年4月19日凌晨，你方所有的用于金堂县金堂大道三星至高板段建设工程（K9+000-K12+500三标段）施工作业的挖掘机（型号：神钢260）被他人纵火烧毁，该事件经公安机关定性为故意纵火的刑事案件，已经立案侦查。纵火时间发生后至今，你方一直将被烧毁的挖掘机停放在施工现场，严重影响工程顺利施工。虽经多次通知，但你方仍拒绝将被烧毁的挖掘机撤离现场。现正式函告你方，望你方在接到本通知后7日内将被烧毁的挖掘机撤离施工现场，否则将追究你方拒绝撤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并应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金堂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金堂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挖掘机价格鉴定意见为：神钢牌SK260LC-8型履带式挖掘机在鉴定基准日（2015年4月19日）价值为869200元；神钢牌SK260LC-8型履带式挖掘机修复配件在鉴定基准日（2015年4月19日）价值为69103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游杨成、航天公司之间所建立的法律关系系租赁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以及涉案挖掘机价格及租金损失额如何确定？ 首先，关于本案案件的定性问题。游杨成与航天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案件定性也产生了分歧，一审法院仅能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法律的规定作出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根据该规定，租赁合同的特征为双务、有偿、诺成、转移租赁物使用收益权的合同；其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租赁期限、租金等，计付租金的方式是以承租人对租赁物使用时间的长短计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根据该规定，承揽合同的特征为诺成、有偿、双务、非要式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标的物具有特定性、承揽人工作具有独立性及人身性质的合同，计付报酬的方式是承揽人以交付完成的工作成果并验收合格为前提条件，否则承揽人应当承担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违约责任。租赁合同与承揽合同的最大区别在于，租赁合同只是让与租赁物的使用权，本身并不涉及对于承租人使用租赁物具体情形的干预，也不存在出租人利用自身的任何独特技能为承租人提供服务；承揽合同并不让与租赁物的使用权，而是承揽人自己使用租赁物完成定作人交予的特殊工作，这种特殊工作往往对定作人提出了特殊的技术要求。本案中，游杨成只是单纯的将挖掘机（含委派的驾驶员）给予航天公司工地使用，除此之外，游杨成未承担其他义务和职责，并且在挖掘机使用期间，驾驶员完全听从航天公司的安排和指挥进行作业，不具有独立自主性，若使用一小时，就支付一小时的租金，如果是承揽合同，航天公司就应以挖掘机完成了多少工作成果来付费，而不是按照使用时间来付费。再者，承揽合同注重的是承揽人独有的技术条件和设备条件，能够帮助定作人完成具有技术特性要求的工作成果。因此，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案件性质更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游杨成提供的金堂大道三标段神钢260挖掘机租赁费清单中也明确载明了出租方和承租方的法律地位，且游杨成出具的收条也载明收取了租赁费，而非报酬。航天公司认为本案案件性质应为承揽合同，其辩称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租金损失额及挖掘机价格的确定问题。游杨成要求航天公司赔偿租金损失164760元（平均租金1240元/天×149天）该主张是游杨成以租赁期间已收取租金的平均值从挖掘机烧毁时起计至撤场时止期间的租金损失。由于挖掘机的毁损是由第三人的行为造成的，不能继续使用，且航天公司又不欠付租金，不存在违约行为，游杨成要求赔偿该部分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游杨成主张航天公司赔偿挖掘机修复费用691034元，因双方之间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航天公司作为承租人，又是工程项目的承建方，对施工场地的租赁物具有妥善保管义务。航天公司辩称施工场地的看守人员只负责看守工地上所需的钢管、扣件等一些零部件，不负责看守挖掘机。从该辩称意见可知，航天公司未安排人员看守挖掘机，对停放于自己施工场地并用于施工过程的挖掘机放任不管，显然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由于涉案挖掘机施工时间的长短、如何施工完全由航天公司决定，其行为处于主导和支配地位，对挖掘机的妥善保管，是依据租赁合同所形成的法定义务，航天公司未提供实际用于工地看守人员的人数及职责范围以及夜间如何安排人员履行巡逻守卫义务的，从而证明自己巳完全尽到妥善保管责任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挖掘机的毁损是由游杨成的行为所致或者与其有关，而挖掘机的毁损实际是由他人的侵权人行为造成的，由此不能免除其作为承租人的民事责任，但承担民事责任后，可向实际侵权人追偿。因此，并无相关有效证据推翻金堂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金堂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案涉挖掘机鉴定意见即为神钢牌SK260LC-8型履带式挖掘机修复配件在鉴定基准日（2015年4月19日）价值为691034元的情况下，游杨成主张参照该鉴定意见行使相应权利，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游杨成的部分诉请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航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游杨成神钢牌SK260LC-8型履带式挖掘机修复配件价值为691034元；二、驳回游杨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0元，由游杨成负担5674元、航天公司负担9186元。 游杨成、航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游杨成提出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航天公司赔偿游杨成直接损失691034元、可得利益损失187993元合计人民币879027元。在二审中，因原审法院对其直接损失691034元已予支持，故游杨成故撤回该项上诉请求。航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游杨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游杨成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上诉人游杨成及上诉人航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游杨成与航天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应当如何确定。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分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航天公司上诉提出，因案涉挖掘机被烧毁，相关刑事案件尚未审理完毕，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院审查认为，案涉挖掘机被损毁的案件虽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与本案审理的民事合同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事实和法律对民事合同法律关系挖掘机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作出处理，故航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二审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确定。当事人起诉时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在本案中，游杨成与航天公司未对挖掘机使用的具体事项进行书面约定，虽双方对使用挖掘机的价款陈述一致即以时间计费，但仅以双方就价款金额的确认尚不足以确定双方之间的形成的合同关系，应当通过实际情况进行认定。 第一，租赁关系与承揽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租赁合同的标的物系租赁物本身的使用价值，租赁关系的合同目的是出租人通过提供租赁物获取租金，承租人支付租金从而获得租赁物的使用权；而承揽关系中合同的标的为物化的劳动成果，承揽人通过提供劳动生产的工作成果取得报酬，定作人给付报酬换取该物化的劳动成果。 第二，在本案中，航天公司系金堂县金堂大道三星至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案涉挖掘机用于该项目的施工作业，故航天公司的合同目的系取得通过具备专业操作技能的人员使用挖掘机该工具对土方的开挖等工作成果；而案涉挖掘机的操作系由游杨成委派的操作人员进行、操作人员的工资也由游杨成支付；在诉讼中，游杨成亦确认挖掘机的钥匙一般由操作人员保管。故本院认为，航天公司的目的是取得土方开挖等物化的工作成果、游杨成提供挖掘机且派出操作人员，其合同目的系通过提供挖掘机、操作人员完成物化工作的成果获得报酬。其案涉挖掘机实际的使用权由游杨成掌握，该特征与租赁合同关系中须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不一致。所以，案涉挖掘机和操作人员的技术系游杨成完成承揽成果的工具，而不是本案诉争法律关系的标的。 第三，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操作人员虽听从航天公司的指派，但该指派行为系航天公司对游杨成委派的操作人员形成物化劳动成果时的要求和监督检验。即该指派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对定作人的监督权的规定。同时，挖掘机的停放、燃料、挖掘机操作人员的食宿虽由航天公司提供，但航天公司的上述行为系对游杨成所有的挖掘机、操作人员进行施工作业提供的协助，该协助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对定做人负有协助义务的规定，而不应认定为系保管挖掘机或控制操作人员的行为。 综上，本院二审认定案涉合同的性质为承揽合同。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某种工作成果，在承揽合同中，必须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有设备、技术等独立完成工作任务并对工作成果承担风险。游杨成主张其与航天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并据此主张航天公司承担租赁合同关系中的义务，其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法律关系不同。本院二审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已向游杨成进行释明并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游杨成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1.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2.驳回游杨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0元；均由游杨成负担。 游杨成不服，向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0作出川检民（行）监〔2018〕51000000380号民事抗诉书认为，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2207号民事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实体处理上确有不当，理由如下：（一）认定合同性质应以合同条款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为依据，以法律规定为标准，案涉合同对双方权利的约定，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章及第十五章的规定，租赁合同与承揽合同的根本区别在于，合同的标的不同。本案中，游杨成出具收条、航天公司支付租赁费的单据，不仅是双方对合同性质的真实意思表示，更是双方对合同履行的权利义务分配的依据。其次，航天公司与游杨成签订合同的直接目的是获得挖掘机的使用权，按照使用时间计价，而不是以方量或交付工作成果计价。同时，航天公司与游杨成明确约定了挖掘机具体品牌、型号及与之对应的计时计费标准，按照挖掘机的使用时长计付租金，而非以交付工作成果作为计付租金标准。挖掘机驾驶员虽由游杨成配备，但挖掘机配备操作人员是工作所需和行业惯例，并且其工作任务完全是按航天公司的安排和指挥进行的，不具有独立自主性。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应认定为租赁合同关系。（二）航天公司负有保管租赁物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航天公司作为工程承建方对工地负有管理责任，对停放于工地的施工机械负有当然的看管义务。航天公司因未尽看管义务导致挖掘机毁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游杨成的再审请求为：航天公司赔偿挖掘机毁损费691034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损毁之日到赔偿款付清之日的利息。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是当事人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是损失的承担。 关于双方形成何种合同关系。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是承租人获得租赁物的使用权，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承揽合同的基本特征是承揽人自主完成工作，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验收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本案中，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从实际履行看，游杨成向航天公司提供一台挖掘机及操作人员，航天公司使用游杨成提供的挖掘机及操作人员从事开挖土石方工作，双方按照挖掘机的品牌型号和使用时间结算，开挖的地点和方量未固定，双方并无订做劳动成果的描述或约定，挖掘机操作人员接受航天公司安排完成工作，该种作业方式不符合承揽合同由承揽人自主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基本特征。反之，游杨成仅向航天公司提供了挖掘机和派遣了操作人员，挖掘机为劳动工具，派遣操作人员是为了方便使用劳动工具，为行业惯例，并非承揽中自主完成工作成果，挖掘机的操作人员受航天公司的指挥进行工作，具体工作任务及工作量不固定，计酬方式按机器使用时间和机器品牌确定，符合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 关于损失的承担。一审判决依据金堂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金堂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挖掘机价格鉴定意见即为神钢牌SK260LC-8型履带式挖掘机修复配件在鉴定基准日（2015年4月19日）价值为691034元正确，游杨成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时对该鉴定金额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游杨成再审中主张的利息损失亦属于新增诉讼请求，双方不同意调解，本院再审中对此不予以审查。关于损失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规定，本案中，航天公司作为承租人，对于施工场地的机器设备负有保管义务，在挖掘机停放点附近设有航天公司的工棚，负责看守材料和工具，虽挖掘机的焚毁系他人故意所为，但航天公司在事故发生前未查知，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有效救援措施，航天公司存在疏于管理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上存在差错，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川01民终220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0元，由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00元，游杨成负担40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云鹏 审判员  梁 楷 审判员  夏小璐 二〇一九年九月月十日 书记员  李小涛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第二百二十二条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一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 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