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1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嘉世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吴云淼，该公司执行董事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珺，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皮烧客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黄增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增海，男，1986年4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上诉人广州嘉世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皮烧客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烧客公司）、黄增海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7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黄增海对诉争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皮烧客公司、黄增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嘉世公司要求黄增海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以不属于同一纠纷、应另案处理为由进行驳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应适用所有股东违反该法规损害债权人利益情形。无论股东违反该规定损害债权人利益情形是发生于借款纠纷中、买卖纠纷中、加工纠纷中还是其他纠纷中，均应适用，不存在因为本案属于加工合同纠纷不能适用问题。黄增海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关系到案件合同义务承担，是本案关键问题之一，理应在案件诉讼中进行处理。另补充，1.皮烧客公司现在已经被多家法院列为被执行人进行执行，实际上已经资不抵债，很多都是中止执行的，所以在嘉世公司的款项是打入黄增海个人账户情况下，而且黄增海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款项已经转入了公司账户。嘉世公司认为黄增海这种行为实际上已经是一种抽逃出资的行为。抽逃出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严重损害了我们债权人的利益的实现。所以黄增海理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这笔款项进行支付。2.据嘉世公司了解，黄增海的老婆好像是叫燕子，实际上嘉世公司想要追加第二被告黄增海他的妻子，但是嘉世公司去广州市天河区婚姻登记查，反馈情况是他们不是在广州登记的，所以这个情况嘉世公司也查不到，希望法庭能够对这个事情进行调查。皮烧客公司、黄增海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陈述。嘉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皮烧客公司向嘉世公司支付欠款287926元，并按年息10%支付利息（其中57500元欠款的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算，230426元的欠款的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5月30日为86857元，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2.黄增海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皮烧客公司、黄增海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嘉世公司于2009年6月19日工商登记成立，2017年8月14日嘉世公司名称由广州卓诗尼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诗尼公司）变更为广州嘉世鞋业有限公司。皮烧客公司是2009年10月29日工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黄增海，股东是黄增海、叶某，公司注册地址是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永兴村沙井东路**。2014年1月1日，嘉世公司（委托加工方、甲方）与皮烧客公司（受托加工方、乙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卓诗尼品牌皮具产品，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5年4月2日，嘉世公司与皮烧客公司签订《关于箱包货品质量问题处理的决定》：“皮烧客公司：关于我司下单给贵司加工的三款商品（货号为JOSA0029A、JOSA0029A、JOSA0029A）存在手挽油边、前幅装饰与原样板订单差异的问题。根据前期协商结果，按照库存数量约2500个，贵司每个让利23元一次性处理，合计让利57500元。请贵司及时确认扣款”。2015年4月13日，嘉世公司与皮烧客公司签订《关于卓诗尼箱包交货事宜的通知》：“皮烧客公司：贵司为我司皮具加工的主要供应商，贵司与我司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卓诗尼订单合同》（订单号：PPG057），订购箱包7080个，金额579220元，我公司已经支付40%预付款，人民币230426元，原约定交货为2015年1月15日。因贵司无法按期交货，双方前期协商后决定将交期延长至2015年4月15日。现贵司的交货日期将到，如贵司无法按期交货，将严重影响到我司货品上架时间，对我司的声誉和生产经营将造成影响。请贵司依据自身的生产经营情况对交货时间和处理方案进行确认回复”。嘉世公司（甲方）与皮烧客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生产合同书—还款协议》，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卓诗尼订单合同》（订单号：PPG057），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款人民币230426元，因乙方无法按期交货导致该订单取消，乙方应于2015年5月30日前全额退还甲方；2、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的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乙方于2015年4月2日承诺将让利人民币57500元，乙方应于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3、综上，乙方共计需支付给甲方人民币287926元，乙方确认，于本协议签署之日止，上述款项乙方均未支付。为此，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由乙方为甲方加工JOSINY卓诗尼品牌箱包，乙方以加工款折抵上述欠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甲方以JOSINY卓诗尼商标向乙方定牌加工生产，根据销售进度向乙方发出订单，乙方收到订单后应加盖公司公章回传，并在回传当天将盖章的订单原件寄送甲方……乙方以加工费折抵其欠甲方的款项，结算时按照甲方实际验收合格的产品数量及订单中标明的产品单价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本合同签署后，乙方拒绝接受甲方订单或发生其他违反本合同之约定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出现质量、交期问题等）的，甲方均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向甲方全额偿还欠款，并按照年息10%支付自欠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欠款57500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算，欠款230426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算）……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诉讼中，嘉世公司主张，嘉世公司与皮烧客公司签订了《委托生产合同书—还款协议》确认皮烧客公司欠付嘉世公司款项共287926元，并约定如果皮烧客公司拒绝订单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应按年息的10%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嘉世公司通过电话及面谈下单，皮烧客公司推诿拒绝为嘉世公司加工皮具，没有为嘉世公司加工过一笔订单，也没有偿还欠付的287926元，从2017年7、8月份起嘉世公司到皮烧客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找，发现其已不在注册地营业，黄增海也拒绝接电话，有证据照片证明，照片中是皮烧客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照片显示该地址厂名已换为“谊华电子”，即皮烧客公司明显拒绝继续接受嘉世公司订单，违反了该协议的约定，故皮烧客公司应向嘉世公司支付欠款287926元及利息，就此提交了证据《委托加工合同》《关于箱包货品质量问题处理的决定》《委托生产合同书—还款协议》、照片。诉讼中，嘉世公司又主张，因为黄增海是皮烧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也是与嘉世公司的实际交易操作人和签约人，特别是货款的实际收款人，嘉世公司支付的款项是打入黄增海的私人账户，这种情况属于将公司收入混于个人财产，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所以按照公司法的第20条规定，黄增海应对被告皮烧客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此提交了证据情况说明、关于银行流水的情况说明、银行流水、在职证明。再查，商事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12月19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区分局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皮烧客公司。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嘉世公司与皮烧客公司签订的《委托生产合同书—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嘉世公司主张，皮烧客公司在《委托生产合同书—还款协议》签订后未为嘉世公司加工过一笔订单，也拒绝接受订单，根据《委托生产合同书—还款协议》第6条第7款约定，应支付欠款287926元及利息，就此提交了证据关于卓诗尼箱包交货事宜的通知、关于箱包货品质量问题处理的决定、照片，皮烧客公司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根据现有证据，对嘉世公司前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皮烧客公司向嘉世公司支付欠款287926元及利息（其中57500元欠款的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算，按年息1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30426元欠款的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算，按年息1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嘉世公司要求黄增海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与嘉世公司主张的公司法第20条所规定的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属于不同纠纷，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处理，故对嘉世公司的该诉请，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嘉世公司可另案提起诉讼。皮烧客公司、黄增海经本院公告送达副本及开庭传票，期满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皮烧客公司向嘉世公司支付287926元及利息（其中57500元欠款的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算，按年息1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30426元欠款的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算，按年息1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嘉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6921.8元（嘉世公司已预交），由皮烧客公司负担。皮烧客公司应在判决的给付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受理费。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嘉世公司要求黄增海承担连带责任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如果可以一并处理，嘉世公司要求黄增海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依据？关于焦点一，本案虽是加工合同纠纷，嘉世公司诉请皮烧客公司支付欠款本息，并以黄增海是皮烧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按照公司法的第20条规定，要求黄增海对皮烧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嘉世公司针对黄增海的诉请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并告知嘉世公司另案起诉，增加当事人诉累，有不妥之处。关于焦点二，皮烧客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嘉世公司将款项打入黄增海个人账户，皮烧客公司签订《委托生产合同书—还款协议》已表明该公司认可黄增海是代公司收取款项。黄增海作为皮烧客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存在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但不能仅凭此即认定公司股东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二十条规定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导致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嘉世公司主张黄增海个人财产与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并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嘉世公司二审中提出其将款项打入黄增海个人账户，黄增海收取款项的行为实际上是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黄增海通过个人账户收取款项的行为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而且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抽逃出资的股东是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嘉世公司以黄增海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要求其对皮烧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嘉世公司要求黄增海对皮烧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2元，由上诉人广州嘉世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尤志华郭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