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璧山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办事处文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95662727J。负责人：胡大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杰，重庆圣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楠，女，汉族，1978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代华，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礼素，女，汉族，1956年1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代华，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银芳，女，汉族，1934年8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代华，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定全，男，汉族，1960年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原审被告：牟文萍，女，汉族，1963年8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原审被告：江中发，男，汉族，1970年9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义，重庆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重庆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双星大道****附**、附**及5-1、5-2、5-3、5-4、6-1、6-2、6-3、6-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K361970152。负责人：周永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义，公司员工。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楠、吴礼素、姜银芳、原审被告彭定全、牟文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江中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杰、被上诉人王文楠、吴礼素、姜银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代华、原审被告彭定全、牟文萍、原审被告江中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义到庭参加了审理，原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安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金额110867.65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礼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赔付。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只有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才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吴礼素虽然年满60周岁，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吴礼素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同时，吴礼素与受害人王斯伦为夫妻关系，婚姻法规定的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更多的是一种互相扶助与帮助，是精神上的扶助，强调的是婚姻家庭的稳定，与人身损害赔偿中的抚养人与被扶养人之间的经济依赖不同。因此，不应支持赔偿吴礼素被扶养人生活费。2、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江中发因本案交通事故已经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江中发提交了其被公安机关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的证据材料。刑事诉讼法第101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38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江中发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将被追究刑事责任，要受罚刑罚，因此不应当另行赔偿精神抚慰金。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城镇赔偿标准证据不够充分，应按农村标准对被上诉人进行赔付。受害人王斯伦户籍性质为农村，虽然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购房证明，但并未提交相关实际居住证明如水、电、燃气费等缴纳情况。同时王斯伦的工作证明缺乏实际履行情况，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王文楠、吴礼素、姜银芳共同辩称，吴礼素年满63周岁，无任何收入来源，上诉人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现无证据证明江中发受到了刑事处罚，故其应当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斯伦虽系农村户籍，但其与吴礼素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江中发述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江中发无直接的关联性，对此不作答辩。2、璧山区检察院已于2019年7月13日作出渝璧检刑不诉（2019）9号不起诉决定书，对江中发作出不起诉决定。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彭定全、牟文萍未陈述答辩意见。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答辩状称，对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及经过和责任划分无异议。被保险车辆渝Ｃ×××**号摩托车在我司只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我公司已于2019年6月5日向吴礼素支付了11万元。因此，我公司已尽了赔偿义务，不再承担其他任何经济责任。王文楠、吴礼素、姜银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彭定全、牟文萍、江中发立即给付因王斯伦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785100.6元（1、死亡赔偿金32193元/年*14年=450702元；2、丧葬费6160元/月*6月=3663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务人员的相关费用，即办理丧葬事务人员的误工费、餐旅费5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妻子吴礼素18年*22759元/年/2=204831元；母亲姜银芳10年*22759元/年*6年=37931.7元）；2、安诚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3、由彭定全、牟文萍、人民保险公司、江中发、安诚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6时58分许，彭定全驾驶渝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重庆市璧山区飞天加油站方向沿国道319线往重庆市璧山区蒲元方向行驶，当行驶到重庆市璧山区国道319线2434KM150M路段时，与车行方向从左往右横过人行道的行人王斯伦相撞，造成王斯伦受伤，渝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第一次事故）。2018年12月28日07时01分许，江中发驾驶渝Ｄ×××**号小型轿车从璧山区天佑山水方向往三角滩方向行驶，当行驶到重庆市璧山区国道319线243KM150M路段时与受伤后躺在人行横道的王斯伦相撞，造成王斯伦当场死亡，渝Ｄ×××**号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第二次事故）。本次事故经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江中发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彭定全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王斯伦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同时查明，王斯伦于1952年2月26日出生，系农村居民，王斯伦与妻子吴礼素于2016年在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景山路106号8幢1单元6-5购房，该房所在小区物业服务公司宏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出具书面证明，王斯伦于2016年7月1日起就一直居住于该房内。另重庆市璧山区蒲元木材市场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王斯伦于2010年起就一直在璧山区马家桥木材市场务工，为不特定的个体户从事搬运工作。同时查明，王斯伦的父亲王中全已过世。王斯伦的母亲姜银芳，1934年8月25日出生，王中全与姜银芳共生育六个子女，王斯伦、王斯云、王斯正、王斯平、王斯琼、王斯会。现姜银芳每月领取政府发放补贴155元。王斯伦的妻子吴礼素，1956年11月1日出生，王斯伦与吴礼素婚后生育一女，王文楠。现吴礼素每月领取政府发放补贴105元。同时查明，渝Ｃ×××**普通二轮摩托车系牟文萍所有，牟文萍与彭定全系夫妻，该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渝Ｄ×××**号小型轿车系江中发所有，该车辆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江中发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彭定全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对王斯伦交通事故的死亡，法院认为江中发应承担70%的过错，彭定全应承担30%的过错。交通事故中渝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渝Ｄ×××**号小型轿车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王文楠、吴礼素、姜银芳因王斯伦死亡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上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交强险外由江中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在安诚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理赔后，不足部分由江中发承担；交强险外由彭定全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渝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系牟文萍，牟文萍、彭定全又系夫妻，故由牟文萍、彭定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各项损失逐项核定如下：1、王斯伦2016年在璧山区璧城街道景山路106号购房，且该小区物业公司已出具证明王斯伦2016年7月起在购买房屋内持续居住，重庆市璧山区蒲元木材市场有限公司也出具书面证明王斯伦自2010年起即在璧山区马家桥木材市场内务工，故一审法院对王文楠、吴礼素、姜银芳请求按照重庆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王斯伦的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王斯伦的死亡赔偿金核定为32193元/年*14年=450702元；吴礼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夫妻间具有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对吴礼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予以支持。但王斯伦的死亡赔偿金仅支持14年，吴礼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仅支持14年，吴礼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核定为150493元[(22759元-105元/月×12月）×14年/2]，姜银芳已年满84岁，姜银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核定为17415.83元[(22759元-155元/月×12月）×5年/6]，以上合计618610.83元；2、丧葬费，按2017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6个月工资核定，共35444.5元（70889元/年/12月*6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江中发举证璧山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复印件，认为自己因本案交通事故将会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应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江中发尚未被生效判决确认构成刑事犯罪，判处有期徒刑，王斯伦在交通事故中又系无责，死亡前遭受两次事故碰撞，故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务人员的误工费、餐旅费，因姜银芳已年满84岁，王文楠陈述吴礼素平日无收入，故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法院仅酌定王文楠的3日误工损失300元，另餐旅费无具体票据，法院仅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共计1300元。综上本案中王文楠、吴礼素、姜银芳因王斯伦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705355.33元。上述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支付110000元，共2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损失485355.33元由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339748.73元（485355.33元*70%），彭定全、牟文萍连带承担145606.6元（485355.33元*3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璧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文楠、吴礼素、姜银芳因王斯伦交通事故死亡损失计449748.7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文楠、吴礼素、姜银芳因王斯伦交通事故死亡损失计110000元；三、被告彭定全、牟文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王文楠、吴礼素、姜银芳因王斯伦交通事故死亡损失计145606.6元；四、驳回原告王文楠、吴礼素、姜银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2.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文楠、吴礼素、姜银芳承担199.36元，由被告江中发承担1374.37元，被告彭定全、吴礼素连带承担589.02元（被告江中发、彭定全、牟文萍负担的诉讼费限被告江中发、彭定全、牟文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立案庭缴纳）。二审中，王文楠、吴礼素、姜银芳提交了王斯伦交纳水电气及数字电视费的发票，安诚保险公司认可数字电视费发票的真实性，因水电气发票系复印件，故不认可其真实性，并认为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王斯伦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江中发提交了璧山区检察院于2019年7月13日作出的渝璧检刑不诉（2019）9号不起诉决定书，拟证明璧山区检察院认为江中发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决定对江中发不起诉，各当事人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吴礼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主张的问题。王斯伦与吴礼素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相互扶养是法定义务，该扶养义务不仅限于精神层面，也体现在物质、经济上的相互扶持和帮助。王斯伦死亡时，其妻吴礼素已年满62周岁，已经达到国家的法定退休年龄，应当视为其已丧失劳动能力。现安诚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吴礼素仍具有劳动能力、有其他生活来源，因此，吴礼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主张。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主张的问题，江中发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对此，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了渝璧检刑不诉（2019）9号不起诉决定书，故江中发并未经过法院审判和判处刑罚，赔偿权利人在本案中要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付的问题，王斯伦虽是农村户籍，但其在2016年即已在城镇购买了住房，所在物业公司出具证明表明其自购买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生活，重庆市璧山区蒲元木材市场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表明其自2010年起一直在城镇务工，上述证据可证明王斯伦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生活来源，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安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7.35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璧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泽审 判 员  师玉婷审 判 员  闫信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