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庆，男，汉族，1969年2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马新民，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槐街**。法定代表人：王新亭，主任。委托代理人：马振兴，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燕雪松，河南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庆因诉请求确认上诉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行初9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国庆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村民，其父张石头在该村有宅基地一处，张因庆在该处宅基地上建有房屋（涉案房屋），张国庆和其妻及两个女儿共计四口人在此共同居住。2014年，百炉屯村进行村庄改造。2014年9月26日，张国庆的涉案房屋被拆除。2017年10月10日，张国庆以其房屋被高新区管委会违法拆迁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确认高新区管委会拆迁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其同等位置住房738平方米，赔偿其家中价值10万元的财产和租房损失318816元（计算至2017年9月25日，之后以每月17712元计算租房损失，计算至高新区管委会赔偿住房之日）。又查明，张国庆提供证据四中的房屋面积测量清单显示，其中涉案被拆除房屋1-3层的面积为186.7789×3=560.3367平方米，其提交的室内压埋物品清单中列明了包含第4、5层彩板房及大门、简易棚等被损物品的价值。张国庆提交证据八中的2011年11月7日《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被拆迁人选择产权调换的，原则上三层以下（含三层）的合法建筑，按拆一平方米还一平方米的标准给予安置，三层以上的不予安置。张国庆提交证据六中的2014年8月28日百炉屯村委会的特别公告中该村安置方案的第一条规定，每宅3人（含）以上享受安置房资格的全体村民。在第一时间段搬迁完毕，签订《百炉屯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财产放弃保证书》《空房验收单》，并达到拆除条件的，在缴纳宅基地证后，除正常安置每人70㎡住宅用房外，再免费奖励20㎡住宅用房，逾期不再奖励。另查明，2013年11月26日，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向石佛办事处提交了《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实施村庄改造的申请》，称“同意我村集体土地由郑州市政府进行征收并按有关政策对我村进行村庄改造……望办事处尽快上报管委会批准我村进行村庄改造为盼。”2013年11月29日，石佛办事处向高新区管委会提交了《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关于百炉屯村实施村庄改造的请示》，称“现各项筹备工作已准备就绪，恳请管委会批准百炉屯村实施村庄改造。”再查明，2011年11月7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印发《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其中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各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管委会）是各辖区城中村改造的主体，负责本辖区内的城中村改造工作。”庭审后，张国庆对涉案宅基地上其所建房屋的情况提交其兄弟姐妹的证明予以说明，并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国庆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中，宅基地使用权证虽然登记在张国庆父亲张石头名下，但张国庆亦居住在该宅基地上，对该宅基地同样拥有使用权，张国庆在该宅基地上建有房屋并提交其兄弟姐妹对该房屋无争议的证明予以说明，故该房屋被拆迁，张国庆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关于高新区管委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张国庆的房屋由于其所在百炉屯村实施村庄改造而被拆迁。高新区管委会称其并非百炉屯村村庄改造的主体，亦非拆迁张国庆房屋的主体，故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2013年11月26日《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实施村庄改造的申请》和2013年11月29日《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关于百炉屯村实施村庄改造的请示》可以看出，百炉屯村村庄改造是在高新区管委会的批准下实施的，且根据《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区级政府（包括管委会）才是各辖区城中村改造的主体，故高新区管委会应是百炉屯村村庄改造的主体，张国庆的房屋被拆迁应视为高新区管委会的行为，其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关于高新区管委会拆迁张国庆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高新区管委会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高新区管委会因实施村庄改造而拆迁张国庆的房屋，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法定程序，但高新区管委会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履行法定程序，其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但由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依法确认高新区管委会拆迁张国庆的房屋违法。四、关于张国庆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张国庆的房屋已被高新区管委会违法拆迁，张国庆无法就其房屋价值和屋内物品损害情况举证，故应当由高新区管委会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高新区管委会未就该损害情况进行举证，高新区管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张国庆主张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其安置住房738平方米，提供了其房屋拆迁前照片、房屋面积测量清单及高新区管委会应赔偿张国庆房屋面积计算表来佐证，张国庆在庭审中称其提供的房屋面积测量清单是房屋拆迁前高新区管委会委托第三方机构对其房屋进行测量后的手抄复印件，高新区管委会对此并未明确否认。针对张国庆请求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其相应安置房屋的问题，综合衡量2011年11月7日《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中关于安置的相关规定及2014年8月28日百炉屯村委会所公布的安置方案中的相关规定，因高新区管委会拆除张国庆房屋的行为违法，参考张国庆1-3层被拆除房屋的面积，故高新区管委会应赔偿张国庆安置房的面积酌定为560平方米。张国庆主张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其家中价值10万元的财产，并提供了屋内压埋物品清单，张国庆所要求赔偿的屋内物品未超出市场价值，符合生活常理，故对张国庆该主张，予以支持。张国庆主张参照2010年11月17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城市建设拆迁管理办公室《关于调整郑州市城市建设拆迁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标准的通知》中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要求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其租房损失318816元（计算至2017年9月25日，之后以每月17712元计算租房损失，计算至高新区管委会赔偿住房之日），根据张国庆家庭人口和郑州市市场行情，酌定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张国庆租房损失108000元（每月以3000元计算，自2014年9月26日计算至2017年9月25日），之后以每月3000元计算至高新区管委会赔偿住房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一、确认高新区管委会拆迁张国庆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高新区管委会待张国庆所在百炉屯村拆迁安置房交房之日起三十日内，交付张国庆560平方米安置房（安置房屋面积不足或超出的，按百炉屯村安置房分配政策进行处理）；三、高新区管委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国庆家中财产损失100000元；四、高新区管委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赔偿张国庆租房损失108000元（每月以3000元计算，自2014年9月26日计算至2017年9月25日）；之后以每月3000元计算至高新区管委会交付张国庆安置住房之日止，高新区管委会于交付张国庆安置住房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张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新区管委会负担。张国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五项，改判高新区管委会交付张国庆609.1687平方米安置房、赔偿房屋损失16万元，赔偿张国庆租房损失263161元，之后以每月14620元计算至交付张国庆安置住房之日止。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关于安置房屋面积认定错误。张国庆三层以下房屋为609.1687平方米，而非560平方米，根据《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拆迁房屋的安置，高新区管委会应当对609.1687平方米进行一比一置换。另外，张国庆三层以上房屋为128.6626平方米，对于该部分房屋虽可不予安置，但应当给予货补偿或赔偿。二、原审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房屋租金损失错误。根据郑拆管字（2010）44号文件即每平方米房屋每月应按12元标准计算房屋租金损失，高新区管委会应当赔偿张国庆租金损失263161元，且超过24个月后应当加倍赔偿，之后按每月14620元赔偿。高新区管委会辩称：一、根据郑州高新区管委会国土规划住建局出具的调查函以及张国庆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张国庆房屋占地面积110平方米，与其主张的被拆除房屋面积为609.1687平方米不符，张国庆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另外，张国庆关于三层以上房屋其应获得货币补偿没有依据。二、郑拆管字（2010）44号文件已被废止，张国庆主张按该文件支付房屋租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国庆的上诉请求。高新区管委会上诉请求：一、高新区管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张国庆的起诉状陈述内容，其明知实施拆除行为的是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且该村委会的会议纪要亦能印证村委会实际实施了拆除行为，另外，村委会实施该拆除行为亦非受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二、张国庆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按照张国庆陈述，其父母已去世，那么相关继承人应参与诉讼，而张国庆单独提起诉讼，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张国庆个人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三、张国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张国庆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载明的建筑占地面积与其主张的房屋面积不符，其主张的家中财产损失10万元没有相应证据。另外，张国庆主张房屋租金损失的依据是郑拆管字（2010）44号文件，该文件已经废止。请求驳回张国庆的上诉请求。张国庆辩称：一、高新区管委会是百炉村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即使村委会实施了拆除行为，但系受高新区管委会委托，应由高新区管委会承担责任，高新区管委会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虽然涉案宅基地登记在张国庆父亲名下，但由张国庆与父母共同生活居住，张国庆具有合法使用权，是本案适格原告。三、张国庆的房屋被拆除，张国庆举证的被拆除前照片能够证明室内财产受到侵害，原审判决赔偿1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四、关于房屋租金损失，同张国庆上诉意见。请求驳回高新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高新区管委会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实施村庄改造的申请》、《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关于百炉屯村实施村庄改造的请示》，百炉屯村村庄改造系高新区管委会批准所实施，且《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规定，区级政府系各辖区城中村改造主体，因此，高新区管委会系百炉屯村村庄改造主体，新区管委会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国庆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虽然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张国庆父亲名下，但是根据百炉村村委会及张国庆其他兄弟姐妹出具的证明，张国庆父亲、母亲已去世，张国庆一直在该宅基地房屋内生活，张国庆未另外取得其他宅基地，张国庆的其他兄弟姐妹亦均明确表示该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系张国庆所有，因此，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张国庆提出赔偿诉讼系适格原告。高新区管委会关于张国庆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国庆房屋内财产的赔偿问题。张国庆的房屋被违法拆除，张国庆主张赔偿房屋内财产损失10万元，对此，张国庆提供了屋内压埋物品清单和图片，张国庆所要求赔偿的屋内物品未超出市场价值，符合生活常理，故原审对张国庆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张国庆被拆除房屋的赔偿问题。张国庆的房屋被违法拆除，其应当获得赔偿而非安置补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张国庆的房屋已被拆除，属于百炉屯村改造的范围，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因此，应当以支付赔偿金作为赔偿方式。张国庆的诉讼请求要求给付同等位置房屋，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上述规定，原审根据张国庆该项诉讼请求判决高新区管委会给付张国庆安置房屋亦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应当驳回起诉。另外，关于房屋租金损失的计算问题。由于房屋租金损失的计算与房屋赔偿金给付时间相关，因此，该项诉讼请求可在张国庆主张房屋赔偿金时一并解决。综上，张国庆、高新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行初99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确认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拆迁张国庆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第三项“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国庆家中财产损失100000元”；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行初99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待张国庆所在百炉屯村拆迁安置房交房之日起三十日内，交付张国庆560平方米安置房（安置房屋面积不足或超出的，按百炉屯村安置房分配政策进行处理）”、第四项“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赔偿张国庆租房损失108000元（每月以3000元计算，自2014年9月26日计算至2017年9月25日）；之后以每月3000元计算至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付张国庆安置住房之日止，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交付张国庆安置住房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五项“驳回张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国庆关于赔偿其同等位置住房738平方米、赔偿租房损失318816元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陈红云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宝玲书记员刘会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