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再48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武美花，女，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李有兵，男，198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张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敏，河北环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周建平，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张北县。原审被告武美花因与原审原告李有兵、原审被告周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冀0722民初178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武美花不服，向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申诉。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冀0722民申1号民事裁定，决定由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冀0722民再6号民事判决，武美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武美花，再审被上诉人李有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敏，再审被上诉人周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武美花上诉称，请求撤销（2018）冀0722民再6号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周建平个人承担对被上诉人李有兵的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上诉人提起的再审案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通过一审庭审笔录来看，原一审时被上诉人只提交了由被上诉人周建平亲笔书写的借款条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而再审一审时，其提交了四份证据，其中的一份证据是所谓的“对账单”，这份证据是再审一审时被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可是，一审法院将此证据作为认定上诉人对举债知情的证据，这显然是违法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有固定收入，家庭没有大额开支，借条上只有周建平的签字，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笔债务虽然产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但数额巨大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债务。李有兵若要主张此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需要李有兵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而李有兵的举证并未达到这样的证明标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李有兵没有证据证实此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仅有口头陈述的情况下，认定了此为夫妻共同债务，所做的判决是明显违法的判决。再审被上诉人李有兵辩称，一审法院采信我方提供的证据完全符合证据规则，没有任何不当。法律没有任何规定禁止在再审案件中提供证据，我方提供的证据也不是什么新证据，而是在原一审阶段周建平在开庭审理中对借款事实、借款金额均没有异议，在法庭调查中，特意核实该借款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周建平亲口说武美花知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建平对李有兵主张诉求全部认可，当然免除了李有兵的举证责任。在送达调解书后的五个多月，武美花因关注到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便以一审法院没有向其送达法律文书，没有授权周建平做代理人参加庭审参加调解为由提起了再审。其实相关法律文书均是武美花的丈夫周建平代其领取的，完全可以构成表见代理，其代领传票、文书、参与庭审、调解原则上都是生效的。我们尊重一审法院再审的决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在审理中被上诉人当然有权提交证据，故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判决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合情合理合法。这个案件属于再审案件，所以一审法院在审理中非常的严谨客观。对于争议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详尽的调查，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系夫妻共同债务。1、答辩人同上诉人夫妇之前就认识，有过交往，同时也了解到周建平与其妻子武美花私下经营有买卖，并且在其实际经营的搅拌站干过活，况且两人都是公务员，完全有偿还能力，才将亲戚凑来的钱出借给周建平。如果武美花当时不同意借款，李有兵是完全不会出借的。没让武美花签字是因为不懂法律。退一步讲假如武美花对借款不知情，那事后对该债务也表示了追认，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建平2016年4月2号出具借条以来，答辩人便经常去上诉人家中索要借款，基本每隔一日去一次，武美花对借款从来没有说明系周建平个人债务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每次客客气气声称缓缓他们一定还钱，缓各两三年一定能还。武美花的姐姐还从中劝说，劝李有兵别到武美花家中要钱，缓个两三年一定能还。在2017年3月2号周建平出具了最后的借款凭证后，上诉人夫妇声称利息算错了，要求李有兵到其家中重新核对借款利息，武美花亲自与原告核对了账目往来，并亲笔写下了对账单，自己写下了每一笔借款及相关利息。上诉人亲自对账，亲笔书写对账单的行为很显然是对债务的追认。通过武美花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争议借款发生在2015年，而《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在2018年1月18日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司法解释对2018年1月18日之前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生效，应该适用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来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第24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周建平在原一审庭审中也当庭陈述其妻子对该债务知情，并且该借款也的确用于他们夫妻的生产经营活动中。二者系最亲密的夫妻关系，一直在一起生活居住，周建平面对出借人索要债务，如果其妻子的确不知情或者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生产，他不可能将自己的爱人牵扯到案件中来，这样对家庭没有任何好处。因为周建平的答辩没有考虑利害关系，只是很诚实的说出了实情，所以说周建平在再审之前的一审中的答辩可以看出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审被上诉人周建平辩称，在调解判决庭审中我没有说武美花知道。一审说我和李有兵借钱武美花不知道，李有兵去家里要钱武美花才知道。2017年8月14日，原告李有兵诉称，武美花与周建平系夫妻关系，周建平于2017年3月2日向李有兵借款281759元，给李有兵出具了借款条，约定利息（月息）千分之二十。原告提供了该笔资金后，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原告多次向其催要借款，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要求判令武美花、周建平归还李有兵借款本金281759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由武美花、周建平负担。被告周建平辩称，我与武美花是夫妻，我向原告借款的事情武美花也知道。对原告提交的借款条及借款金额无异议，但是我还过原告40000元，所以我尚欠原告241759元，我同意给付原告借款本金240000元，利息就不给了。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一审过程中经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周建平、武美花给付原告李有兵借款240000元，此款于2017年10月30日前归还100000元；于2018年1月30日前归还140000元。上诉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案件受理费2763元，由周建平、武美花负担。武美花申诉称，李有兵诉周建平、武美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从立案至案件审结，原审未向申请人送达此案的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我也未授权周建平，是周建平在开庭前当着审判员的面代替武美花签订了授权其本人代理诉讼的授权委托书。故不存在武美花委托周建平代理诉讼，原审程序错误，应予纠正。周建平向李有兵借款，武美花并不知情。周建平向李有兵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是周建平在外赌博所欠。多年来，周建平的债主经常到我家堵截、要挟，使我的身心健康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我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故应撤销张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的（2017）冀0722民初1783号民事调解，依法改判驳回李有兵对武美花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李有兵述称，对于借款武美花是知情的，原审调解书中周建平辩称向李有兵借款的事情武美花是知情的。在2016年4月2日以后原告经常到周建平家索要借款。2017年3月2日周建平出具了最后的借款凭证后，他们觉得利息算错了，要求重新计算利息，在他们家中武美花亲自与原告核对了账目往来，并亲自写下了对账单，该对账单表示武美花对该笔债务追认的意思表示。且该笔借款是他们家与别人合伙开搅拌站是借的。被申请人周建平答辩称，一开始向李有兵借款时武美花是不知情的，开始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但时间长了我就给约定了利息，期间，我给过李有兵40000元。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周建平与武美花系夫妻关系。从2011年开始，周建平累计向李有兵借款本金150000元。从2012年8月份开始计息，周建平与李有兵对前期借款本息于2015年2月17日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条二张，并约定利息为2分，共计178300元；2016年6月4日周建平与李有兵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条一张，并约定月息千分之二十，共计238779元；2017年3月2日周建平与李有兵再次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条一张，月息为千分之二十，共计281759元。截止2017年3月2日，已累计计息131759元。期间周建平归还李有兵40000元。尚欠李有兵借款241759元未还，2017年3月3日李有兵在周建平与武美花家中与武美花就借款的本息进行核对。后李有兵诉请本院，要求周建平与武美花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有李有兵提供的借款条及对账单予以证实。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武美花与被申请人周建平系夫妻关系，被申请人周建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李有兵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周建平与武美花共同偿还。周建平向李有兵借款本金150000元和约定月利率为20‰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武美花主张不知道周建平向李有兵借款，且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是周建平赌博所挥霍，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武美花还主张曾与周建平签订过离婚协议，但夫妻并未实际离婚。故对其请求由周建平负责偿还李有兵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周建平在借款后因未能及时归还借款，与李有兵商议给付李有兵利息，且约定的月利率20‰并未超过年利率24%，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的约定，从2012年8月份开始计息，周建平与李有兵对前期借款本息于2015年2月17日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条共计178300元；2016年6月4日周建平与李有兵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条共计238779元；2017年3月2日周建平与李有兵再次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条共计281759元，截止2017年3月2日，已累计计息131759元。按借款本金281759元计息至2017年3月，本息将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李有兵要求周建平与武美花给付2017年3月份以后的利息，不予支持。原审在未向武美花送达任何文书，亦未在武美花授权周建平参与庭审的情况下进行调解，属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北县人民法院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冀0722民初1783号民事调解书；二、周建平与武美花共同归还李有兵借款241759元，此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李有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763元，由周建平、武美花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2017年3月2日周建平向李有兵出具借款条。2017年3月3日李有兵在周建平与武美花家中与武美花就借款的本息进行核对，武美花亲笔书写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详细记载了从2012年至2017年3月3日所涉款项的借款、还款及利息计算情况。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武美花在明知周建平向李有兵出具借款条的情况下，与李有兵核对相关账目并亲笔书写了对账单，结合对账单的内容表明武美花对该笔债务认可。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由武美花、周建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武美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元，由武美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馨宇审判员  牛 洁审判员  王伟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歆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