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云，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欣，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静，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钟，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祥，山东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范志鹏，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在运河监狱服刑。原审第三人：范珂，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04811983********，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西路**。原审第三人：范旭升，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div>原审第三人：山东明德木业有限公司（原济宁明德木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经济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范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娟，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士云因与被上诉人梁金钟、原审第三人范志鹏、范珂、范旭升、山东明德木业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9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士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0811民初98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梁金钟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上诉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梁金钟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请求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梁金钟与范志鹏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条件。根据梁金钟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梁金钟与范志鹏是2003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05年范志鹏才取得房产证，签订买卖合同时尚未取得房产证，《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产不得转让。上述合同的签订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其次，《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即使《房屋买卖协议》为有效合同，在该份合同依法订立生效后被上诉人即享有请求范志鹏交付房屋、办理过户的债权请求权。在未办理过户登记之前，梁金钟对房屋并不享有物权，更不会享有基于物权而产生的物权请求权。综上，被上诉人与范志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无效合同，即使该份合同有效，上诉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所享有的债权，足以对抗被上诉人基于合同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二、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与范志鹏的陈述，即认定被上诉人在长达9年的时间内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法庭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涉案房产是2005年取得房产证，范志鹏是2014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在长达9年的时间里，没有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而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与范志鹏因生意繁忙未进行过户的陈述，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既不符合一般常理，亦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6)最高法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需达到享有权益排除执行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执行异议之诉中，利益和主张相对的双方首先是案外人和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对案件事实的承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但不能据此当然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梁金钟所述，在长达9年的时间内未进行过户系因范志鹏生意繁忙，并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亦没有其它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梁金钟答辩称：一、梁金钟与范志鹏所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一个合法有效的合同。梁金钟与范志鹏于2003年12月28日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书》，订立该协议书时，出卖人范志鹏是本案所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其取得房产基于参加本单位房改，且出售房屋其单位也出据了相关证明，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买受人梁金钟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于2003年12月28日占有使用该房屋。众所周知，因房改政策涉及面广，持续时间较长，范志鹏的房改房一直拖延到2005年8月1日才确权。因此从2003年12月28日到2005年8月1日之间，双方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不是无效，而是效力待定，2005年8月1日之后，基于范志鹏已经取得了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书，自此以后，双方所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因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有效。一审判决书认定自2005年8月1日《房屋买卖协议书》发生法律效力是正确的。二、梁金钟对涉案房产享有办理过户登记的物权请求权或称不动产物权期待权，其效力要优先于一般债权。买受人过户登记的物权请求权或物权期待权是指对于签订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在已经履行合同部分义务的情况下，虽然尚未取得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但赋予其类似所有权人的地位，其物权的期待权具有排除执行等物权效力。最高院《异议复议规定》第28条规定明确了这种物权期待权足以对抗一般债权。第28条规定：“对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被上诉人完合符合上述情形。三、涉案房产不能过户并非因梁金钟的原因，梁金钟并没有过错。1、范志鹏将涉案房屋产权证书交与梁金钟的事实本身就足以证明梁金钟多次找过范志鹏要求过户事实，之所以没有过户是因为当时范志鹏生意越作越大，梁金钟与其多次预约，均因其生意忙未能及时进行过户登记。2、需要说明的是，涉案房产系房改房，依房改政策的规定，房改房取得房产证书后不满5年不准上市交易，这也是不能及时过户的原因之一。3、本案梁金钟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已超过了高度盖然性标准，达到了客观真实的证明要求。最高法（2016）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性质完全不同，该案是合作建房引起的纠纷，该判决书所述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是根据合作建房的证明事实来进行的论述，与本案的事实完全不同，对本案没有借鉴和参考的价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山东明德木业有限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与范志鹏未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范志鹏、范珂、范旭升均未作陈述。梁金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不得执行范志鹏名下的位于济宁市市中区红星西路东刘村南8号农资公司宿舍东四单元5层东户的房屋。2、请求确认原告与第三人范志鹏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并判令范志鹏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济宁仲裁委员会对刘士云与范志鹏、范珂、范旭升、山东明德木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济仲裁字（2014）第454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范志鹏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申请人刘士云借款9000000元，以9000000元为基数按月20‰向申请人刘士云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的利息，并以9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申请人刘士云支付2014年11月22日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的仲裁费用76089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81389元，应由被申请人范志鹏承担。被申请人范志鹏向申请人刘士云支付上述第一项款项时须加付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合计81389元。三、被申请人山东明德木业有限公司、被申请人范珂、范旭升对以上两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任一位代为清偿后有权向被申请人范志鹏追偿······”济宁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6日应刘士云申请向本院出具（2014）第454号财产保全函，同日，法院作出（2014）任执保字第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范志鹏、山东明德木业有限公司、范珂、范旭升银行存款950万元，不足部分则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当日法院查封范志鹏名下位于原市中区红星西路东刘村南8号农资公司宿舍4单元5层东户（证号：房改济34340）房屋。后梁金钟认为案涉房屋系其从被执行人范志鹏处购得并交付房款入住至今，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中止执行（2014）任执保字第52号执行裁定书。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鲁0811执异5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梁金钟的异议请求”。2003年10月17日济宁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当时案涉房屋系范志鹏所有，范志鹏可执行出售或转让案涉房产。2003年12月28日范志鹏作为甲方与乙方梁金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坐落在济宁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东刘宿舍楼西单元五楼东户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88.09平方米，附着物贮藏室）出售给乙方。二、甲、乙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及附着物成交价为人民币伍万柒仟元整，付款方式：现款。三、双方同意于2003年12月28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交付乙方。”2003年12月6日梁金钟将57000元购房款交付范新泉（范志鹏父亲），2003年12月28日梁金钟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后一直由其亲戚李森一家在此居住。2005年8月1日范志鹏取得济宁市房权证房改济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证书记载：“所有权人系范志鹏，房屋坐落在市中区红星西路东刘村南8号楼农资公司宿舍4单元5层东户”。范志鹏取得案涉房屋的房权证登记后将产权证书交付梁金钟，梁金钟多次预约范志鹏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均因范志鹏生意繁忙未能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原告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是否可以阻却执行。关于上述争议焦点，法院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一、原告梁金钟与第三人范志鹏于2003年12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且范志鹏于2005年8月1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上述《房屋买卖协议书》自2005年8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对合同双方即梁金钟、范志鹏均具有约束力。二、上述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于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且于2005来了8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梁金钟已于2003年12月6日交付全部房款，并于2003年12月28日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上述时间均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原告梁金钟多次找第三人范志鹏办理过户登记，但均因第三人生意忙未进行过户登记，故，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原告梁金钟自身原因。综上所述，买受人梁金钟对案涉房屋享有办理过户登记的物权请求权，该权利优先于债权人的一般债权。故，梁金钟向法院申请不得执行范志鹏名下的位于济宁市市中区红星西路东刘村南8号农资公司宿舍东四单元5层东户的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另外，原告向法院申请确认原告与第三人范志鹏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及范志鹏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请求不在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两请求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停止对位于济宁市市中区红星西路东刘村南8号农资公司宿舍东四单元5层东户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6026元，由被告刘士云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梁金钟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梁金钟与第三人范志鹏于2003年12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虽然范志鹏于2005年8月1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2003年10月17日济宁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当时涉案房屋系范志鹏所有，范志鹏可执行出售或转让涉案房产。因此，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梁金钟、范志鹏均具有约束力。刘士云主张该合同签订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梁金钟已于2003年12月6日交付全部房款，并于2003年12月28日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上述时间均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并且梁金钟多次找第三人范志鹏办理过户登记，但均因第三人范志鹏生意忙未进行过户登记，因此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梁金钟自身原因。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认定梁金钟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梁金钟请求不得执行范志鹏名下的涉案房屋，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刘士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由刘士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