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2民终1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铁钧，男，1949年2月19日生，汉族，株洲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明根，男，1953年7月29日生，汉族，株洲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艺成，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秋山，男，1968年7月16日生，汉族，株洲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玲，女，1968年10月26日生，汉族，株洲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伟，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姜铁钧、姜明根与上诉人姜秋山、刘慧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1民初59号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铁钧、姜明根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1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姜秋山、刘慧玲向上诉人各支付房屋及土地征收补偿款944538元，共计1889076元；3、本案诉讼费、担保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房屋及土地等征收款应按《家庭公证》协议的内容处理。《家庭公证》确实存在，且原件由被上诉人持有，《家庭公证》上姜秋山签名亦系其本人的亲笔签名，故本案《家庭公证》协议合法有效。2、基于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秋山共同继承本案土地使用权及其上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刘慧玲的权利是依附于被上诉人姜秋山而存在，只能及于被上诉人姜秋山的份额。3、本案房屋的征收款应按老屋及其装修还原的方式处理、分配。4、本案拆迁奖励费应归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秋山三人共同所有，重审对此没有处理。5、重审没有对可以查明的装修款作出处理。6、因被上诉人在征收过程中向上诉人极力隐瞒征收的相关情况，致使上诉人无法向法庭提交征收时共有房产、财产的具体情况，这些证据都是由被上诉人控制。该举证责任应归于被上诉人，若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应认定补偿费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人共同共有，应平均分配。7、重审遗漏了2018年2月10日的录音证据，也没有对本案的担保费作出处理。 姜秋山、刘慧玲上诉请求：1、撤销株洲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1民初59号判决，改判驳回姜铁钧、姜明根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重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判决认定多处事实错误，案由认定错误，认定的关键事实自相矛盾，对遗产数据的认定没有证据证实，认定三姐妹均放弃继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仅凭原告表示放弃继承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推翻公证证明。非真实意思表示不足以对抗物权法定。 姜铁钧、姜明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姜铁钧、原告姜明根各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1100356元，共计：2200712元（征收补偿款总计373106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胞兄弟。其父母去世后，遗留下位于株洲县渌口镇姚家岭鄢家湾的房屋一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株县17B国用（96）字第1359号，用地面积260.67平方米）。2012年3月28日，原告姜铁钧、姜明根、被告姜秋山及其他四个姐妹姜利芝、姜香姣、姜有庭、姜文共同向株洲县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株洲县公证处出具（2012）湘株县证字第57号《公证书》公证：对父母的遗产上述房屋，儿子姜铁钧、姜明根和女儿姜利芝、姜香姣、姜有庭、姜文自愿放弃继承，由儿子姜秋山一人继承。 2012年4月4日清明节，姜文在姜有庭的家中根据原告姜铁钧的口述书写了一份《家庭公证》。诉讼中，根据原告提供的一份《家庭公证》的照片，显示其文字内容为：“父辈祖传房产于2012年3月28日经公证部门虽公证过户姜秋山壹人，现经家庭集体会议一致决定拟此文书认定，（2012）湘株县证字第57号公证的父亲房产继续均属姜铁钧、姜明根、姜秋山叁人共同所有。今后国家政策征收等一切有关经济发生，姜秋山所建房屋按造价多退少补，参与整体面积分配。姜秋山新建房屋用地超出叁人平均用地部分，如国家征用必须拿出超出用地部分由姜铁钧、姜明根所有。（超出用地只能计算占地面积）附：父亲房产证过户费由姜铁钧、姜明根、姜秋山三人平摊。以上家庭成员签字生效。姜利芝姜铁钧姜明根姜友庭姜文姜秋山2012.4.4.以上家庭会议，照办执行。执行人：姜秋山刘慧玲2012.4.4.”该照片文字内容上载有除姜香姣外的其他六兄弟姐妹的名字。姜秋山否认其上“姜秋山”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姜文出庭作证称，六兄弟姐妹签名处“姜秋山”的名字系姜文代签。姜有庭出庭作证称，由于该《家庭公证》不利于四个女儿，其认为应以公证书为准，故姜有庭随即撕毁了该《家庭公证》。现原告方无法提供该《家庭公证》的原件。原审中，经原告姜铁钧申请，原审依法委托湖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手机微信群中图片“家庭公证”中“姜秋山”的签名是否系姜秋山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以鉴定字迹模糊、放大倍率达不到鉴定所需条件为由决定对该鉴定项目不予受理。重审中，原告撤回了该鉴定申请。 2012年4月24日，上述原、被告父亲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姜秋山一人的名下，其变更后的株县国用（2012）第1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其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60.67平方米。同年5月25日，姜秋山以个人名义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其用地面积130平方米，建设规模260平方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其建设规模260平方米。此后，姜秋山拆掉部分老房，建起了新房。 2017年11月16日，株洲渌湘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和株洲县征地工作协调管理办公室与姜秋山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该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为536.61平方米，土地面积为260.67平方米；姜秋山应得补偿安置款为3731068元。后该补偿安置款已全部支付给了被告姜秋山、刘慧玲。因原、被告双方对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两原告遂诉至原审，请求判如所请。 在本案重审中，被告刘慧玲自认在上述房屋征收中，有砖混结构121.36平方米和砖木结构单层63.14平方米的老房屋以及附属设施补偿费用中的三分之一属于原、被告父母遗留的财产。按被告姜秋山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费用分户计算（表四）》体现：砖混结构121.36平方米的房屋补偿款为442721元；砖木结构单层63.14平方米的房屋补偿款为204195元；附属设施补偿费为183319元。根据被告刘慧玲上述自认其父母遗留财产的补偿费计算为：442721元＋204195元＋（183319元÷3）＝708022.33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原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被告自认的上述父母遗留财产的价值，原审亦无法查明。 此外，原审在本案重审中，经询原告姜铁钧、姜明根均明确表示在2012年3月28日株洲县公证处所作的放弃继承的声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经询原、被告的其余四姊妹姜利芝、姜香姣、姜有庭、姜文（姜利芝、姜香姣、姜有庭三人委托其妹姜文陈述），均表示自愿放弃继承。原审在此情况下，多次对原、被告进行调解，均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共有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分配争议房屋征收补偿款及其额度有无依据以及如何处理的问题。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原审作如下阐释和评判： 首先，必须对株洲县公证处所作的（2012）湘株县证字第57号《公证书》和原告主张的《家庭公证》的效力进行分析、认定。原、被告及其姊妹共七人于2012年3月28日就其父亲的遗产房屋的继承问题在株洲县公证处申请了公证，株洲县公证处作出了（2012）湘株县证字第57号《公证书》，确认该房屋由被告姜秋山一人继承，其余六兄弟姐妹（包括原告二人）均自愿放弃继承。但根据其姐妹姜有庭和姜文一致证实，在同年4月4日，原、被告及其姊妹共七人又在姜有庭家中重新就其父亲的遗产房屋的继承问题进行协商处理，虽然在诉讼中对其协商结果存在争议，但其确实存在依法公证后又重新协商处分父亲遗产的情节和过程，由此说明原告二人在株洲县公证处申请公证过程中“声明放弃继承”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二人自始至终均表示“放弃继承”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之规定，对株洲县公证处作出（2012）湘株县证字第57号《公证书》确认“原告姜铁钧、姜明根二人自愿放弃继承其父亲遗产房屋”的事实是不能成立的，故该公证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 另外，原、被告等七兄弟姊妹于2012年4月4日在姜有庭家中重新协商过其父遗产房屋的分配问题，现原告在诉讼中提供了一份《家庭公证》的照片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根据该照片所体现的文字内容，属于对其父遗产房屋的处分事宜，但该照片上只体现六个兄弟姊妹的签名，缺乏“姜香姣”的签名，且其内容未载明四个姊妹放弃继承的声明。该《家庭公证》既然是对其父遗产房屋的重新处分，在无其父遗嘱指定继承的情形下，则七兄弟姊妹均依法享有继承权。如果其中有人放弃继承，则必须依法作出声明和记载，并且须经全体继承人签字认可。但原告提供的《家庭公证》照片的文字内容中缺乏四个姊妹放弃继承的声明，且只有六个兄弟姊妹的签名，不能证实该《家庭公证》经过全体继承人七兄弟姊妹的认可，显然该《家庭公证》照片所体现的文字内容是不符合法律规范的。即算该《家庭公证》原件提交至原审，但因其内容和签名不规范，亦不能作为本案处分争议房屋征收款的依据。 在株洲县公证处（2012）湘株县证字第57号《公证书》和《家庭公证》均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以及共有财产处分的依据的情况下，原审在本案审理和多次调解中，经询对本案争议财产享有继承权的其余四位继承人姜利芝、姜香姣、姜有庭、姜文，均表示自愿放弃继承，则本案争议财产的共有权利人仅限原、被告三人。对于共有财产价值额度的认定，虽然被告获得了征收补偿款3731068元，但其中多少额度的款项属于其父遗留的被继承的共有财产，除被告刘慧玲自认的共有财产额度708022.33元之外，原告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双方争议的共有财产价值额度，现原告虽不认可被告自认的共有财产额度，亦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在此情况下，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之规定，可以对被告自认部分的共有财产先行裁判，因本案共有财产属于被继承财产，应按继承法规定在继承人之间平均分配，故原告在本案已查明的共有财产额度的情况下，每人可分得的共有房屋征收补偿款为：708022.33元÷3人＝236007.44元。因被告姜秋山、刘慧玲已取得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款，故应由被告姜秋山、刘慧玲共同向两原告支付上述款项。 如果在原审就本案查明的共有财产额度的基础上，再分析或掌握了其余共有财产，希望原、被告双方另行团结协商，相互理解，相互关爱，互谅互让，和睦处理。本案争议财产系双方父母的遗产，当父母在世时，做子女的七兄弟姐妹均不同程度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做父母的双亲亦可能出于对子女和睦相处的考虑而未立遗嘱指定继承。现父母已离世，做子女的亦应尊重和体谅父母曾经的良苦用心，实现父母的良好愿景。在处理其遗产时，不应争执与对抗，毕竟同胞一母生，双方应当珍惜亲情，相互谦让，和谐、合理、妥善地解决争议，以感恩和报孝父母。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姜秋山、刘慧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共同向原告姜铁钧、姜明根各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计人民币236007.44元，合计人民币472014.88元。如果被告姜秋山、刘慧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405.6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05.68元，由原告姜铁钧、姜明根负担23098.67元，由被告姜秋山、刘慧玲负担6307.0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如何分配。 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依据株洲县公证处出具（2012）湘株县证字第57号《公证书》还是《家庭公证》进行，亦或依据法定继承规则进行是本案审理的关键。上诉人姜铁钧、姜明根上诉认为《家庭公证》协议合法有效，应当依据《家庭公证》进行分配，而上诉人姜秋山、刘慧玲上诉认为应依据《公证书》进行分配。经查，2012年3月28日，姜铁钧、姜明根、姜秋山及其他四个继承人共同向株洲县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株洲县公证处出具（2012）湘株县证字第57号《公证书》公证涉案房屋由姜秋山一人继承，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之规定，在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情况下，第57号《公证书》无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双方上诉人及其他继承人于2012年4月4日在姜有庭家中重新协商过涉案房屋分配问题，且姜铁钧、姜明根提供了一份《家庭公证》的照片予以证实，并结合姜铁钧、姜明根庭审陈述，第57号《公证书》中姜铁钧、姜明根放弃继承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公证书》不能作为涉案房屋分配的依据。又《家庭公证》的照片只体现六个继承人签名，缺乏“姜香姣”的签名，且其内容未载明四个姊妹放弃继承的声明，故《家庭公证》并不能表示全体继承人均予以认可，故《家庭公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亦不能作为涉案房屋分配的依据。 刘慧玲自认共有财产额度708022.33元，在姜铁钧、姜明根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双方争议的共有财产价值额度的情况下，对刘慧玲自认财产708022.33元依据法定继承规则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告知当事人在掌握了其余共有财产后可友好协商解决，该处理恰当，亦符合情理，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姜铁钧、姜明根、姜秋山本系同胞兄弟，双方本应当相互友爱，和睦相处，在处理父母留下的遗产时应当友好协商。双方互不相让，积怨加深，实为不该。希望双方在本案判决后服判息讼，不计前嫌，友好相处。 综上所述，上诉人姜铁钧、姜明根与上诉人姜秋山、刘慧玲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34元，由上诉人姜铁钧、姜明根负担17554元，由上诉人姜秋山、刘慧玲负担8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焦平 审 判 员 段郴雯 审 判 员 陈卫中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法官助理 姜胜强 书 记 员 段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