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1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霞，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日苏，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边少华，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日苏，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泰益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鄂尔多斯东街南丰州路东侧竹园小区商业****楼**。法定代表人：贾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继征，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越，内蒙古宏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斌，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琴，女，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有林，男，住巴彦淖尔市。上诉人王彩霞、边少华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泰益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益公司）、贾斌、张丽琴、杨有林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彩霞及其与边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日苏，被上诉人泰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继征、苏越，被上诉人贾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丽琴、杨有林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彩霞、边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追加贾斌、张丽琴、杨有林为(2016)内0105执659号一案的被执行人；3、由泰益公司、贾斌、张丽琴、杨有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泰益公司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应当认定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贾斌、张丽琴、杨有林作为公司股东，违法提取备用金、旅差费，并且泰益公司与杨有林、贾斌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进行关联交易，转出大额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泰益公司的上述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泰益公司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是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与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是不同的概念。泰益公司资金已经出借给案外人天某房地产、科容包装公司等债务人，对外享有数千万元到期债权，并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泰益公司有偿还债务的财产，王彩霞、边少华可以通过查封、冻结、处置相关债权及资产实现权益。不能因为公司的财产由货币资金形式变更为了债权、实物资产的形式，就要求股东承担责任。2、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王彩霞、边少华承担举证责任，现其不能证明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承担举证的后果。关于本案中关注的几笔资金，泰益公司已经提供了详细、客观的证据进行说明。而且2009-2010年期间，泰益公司刚刚成立，几名股东投入大额资金的原因就是要使用小额贷款公司的资质从事借款业务，股东没有抽逃出资的主观动机。3、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王彩霞、边少华要求追加被执行人，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连带责任，应当另行提起诉讼。贾斌辩称，一、泰益公司的对外债权完全可以足额清偿涉案债权的情况下，本案不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实质性条件。泰益公司作为小额贷款公司，其核心业务为对外贷款，在泰益公司对外享有系列合法债权且王彩霞、边少华所申请保全的债权，已经完全可以清偿泰益公司对其负担的债务。二、泰益公司日常经营合法合规，股东并未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对方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皆是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所形成的交易记录。虽然有大额资金的转出情形，但并不符合法律关于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公司权益的清偿。综上，追加贾斌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与驳回。张丽琴、杨有林未提交书面陈述。王彩霞、边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追加贾斌、张丽琴、杨有林为（2016）内0105执659号一案的被执行人；二、由泰益公司等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赛民初字第0105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查明2011年11月2日，泰益公司向王彩霞、边少华夫妻二人出具借条，向其借款。该院判决：泰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彩霞、边少华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006666元，以及自2015年4月2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准，按月息2％计算）；案件受理费304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泰益公司负担。泰益公司未按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申请执行人王彩霞、边少华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9月19日，因泰益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7月21日，因呼和浩特市青城公证处作出的（2014）呼青证执字第12号执行证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被执行人内蒙古科容包装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人泰益公司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回执字第003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内蒙古科容包装有限公司在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金海工业园区二次创业转型升级土地整理工作指挥部的土地及财产出让收入35928230元，同时向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送达了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8月7日，该院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送达了（2016）内0105执659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回民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泰益公司在回民区法院的拍卖款3074967．46元（未计算利息，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泰益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8日，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2015年3月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贾斌、杨有林、张丽琴，其中贾斌出资3000万元，杨有林出资1500万元，张丽琴出资500万元，全部以货币方式出资并已实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作为被执行人，泰益公司的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案外人贾斌、杨有林、张丽琴作为泰益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8月7日，该院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送达了（2016）内0105执659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回民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泰益公司在回民区法院的拍卖款3074967．46元，由此证明泰益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不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对此，边少华、王彩霞提供泰益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单显示，泰益公司虽存在大额资金的转出，但并不符合上述关于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公司权益的情形。边少华、王彩霞对于自己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彩霞、边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彩霞、边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泰益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向其股东张丽琴转账40万元，4月30日转账80万元，6月22日转账1000万元，9月1日转账24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泰益公司是否存在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二、泰益公司的股东贾斌、张丽琴、杨有林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王彩霞、边少华与泰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赛民初字第0105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判决泰益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006666元。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因泰益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2016年9月19日执行程序终结。虽2018年8月7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送达了（2016）内0105执659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回民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泰益公司在回民区法院的拍卖款3074967．46元。但至本院二审期间泰益公司一直未能全部清偿上述债务。泰益公司及贾斌主张泰益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但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上述资产能够清偿债务的情况，其主张亦与泰益公司在强制执行程序中未能全部清偿债务的事实相矛盾，故泰益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泰益公司账户流水明细显示2010年2月26日泰益公司向其股东张丽琴转账40万元，4月30日转账80万元，6月22日转账1000万元，9月1日转账240万元。虽泰益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公司向案外人发放的短期贷款及公司之间的拆借，但并未提供张丽琴向案外人转账的凭证，亦未提供张丽琴向公司还款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泰益公司未能证明上述款项系经法定程序转至张丽琴账户，故应当认定张丽琴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王彩霞、边少华提出的备用金及差旅费的问题，泰益公司已举证证明系公司置备办公用品及差旅费等日常开支。关于泰益公司2010年3月8日向北方兴隆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转账的问题，贾斌于2011年11月28日向北方兴隆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于2011年12月1日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彩霞、边少华未能证明泰益公司2010年3月8日向北方兴隆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时贾斌与该公司的关系，对于边少华、王彩霞提出的泰益公司利用关联交易将资金转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至本院二审期间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泰益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可见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张丽琴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本案应追加张丽琴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105执659号执行裁定的被执行人，并在抽逃注册资本金136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王彩霞、边少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追加张丽琴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105执659号执行裁定的被执行人，张丽琴应在抽逃注册资本金136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王彩霞、边少华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丽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执异319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赵俊平审判员 鄂晓红审判员 韩东妹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蔡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