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5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河西区德尔美客袖彦堂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大沽南路**增****-205A。法定代表人：王文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传峰，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进付，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栋，天津德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保健，男，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原审被告：北京奥丞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院**楼**1101>法定代表人：秦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天津河西区德尔美客袖彦堂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美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进付、原审被告李保健、原审被告北京奥丞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丞装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14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尔美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倪进付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未全面、客观认定案件事实。德尔美客公司与奥丞装饰公司约定，奥丞装饰公司遵照安全生产的相关管理规定，负责工程中的防火、用电及工人施工中的人身安全。对于施工中发生的生产安全事故及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奥丞装饰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在李保健未出庭的情况下认定的案件事实无证据证明，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原审法院认定李保健找到倪进付进行施工，但不提供工具及安全设施，工资按日结算，结合诸多存疑的法律关系，原审不应认定本案为雇佣法律关系。倪进付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保健、奥丞装饰公司未陈述意见。倪进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连带赔偿医疗费71214.44元、误工费133461.96元（按照天津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284元主张至定残前一日，共计7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27650.96元（按照天津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284元主张150天）、残疾赔偿金538272元（按照天津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主张，67284元/年×20年×0.2×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6600元，以上共计797099.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倪进付受李保健雇佣到德尔美客公司，在李保健的指示下为其进行装修工作，具体工作内容主要为水电拆改。工资按天结算，每天300元，由李保健支付，倪进付收到过1000元工资。3月24日，倪进付在拆除工作过程中从装修架子上摔下受伤，事发时未佩戴安全帽等安全设备。事发后，倪进付至天津市环湖医院就诊，被诊断为：一.急性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1.左额、右颞脑挫裂伤，2.左颞顶硬膜外血肿，3.右额颞顶硬膜下及硬膜外血肿，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侧乳突及左顶颅骨骨折，6.左顶头皮擦伤；二.右肺挫伤，双侧少量胸腔积液；三.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四.电解质紊乱；五.左侧面神经损害。住院期间为2017年3月24日至5月4日、2017年9月26日至10月7日，实际住院52天。共花费医疗费190894.44元，其中李保健垫付120000元。倪进付伤情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9年3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鉴定诊断：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2.伤残评定：九级伤残；3.建议倪进付伤后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并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倪进付外伤致颅脑损伤，并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中清除硬膜下血肿及右额、颞挫伤样脑组织约40余ml），为九级伤残。”倪进付垫付鉴定费6660元。经查，德尔美客公司与奥丞装饰公司之间签订有《拆除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施工内容包括灯具拆除及电路拆除等，奥丞装饰公司负责提供施工人员及工具，德尔美客公司负责提供施工期间的水、电及相关协调工作。工期共计10天，从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3月31日，工程造价共计48641元，双方已结清。奥丞装饰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李保健，由李保健负责具体施工，李保健庭前谈话中自述双方按照工程量结算，共计收到奥丞装饰公司给付其工程款40000余元。李保健找到包括倪进付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李保健负责现场监工，但不提供工具及安全设施。另查，奥丞装饰公司及李保健均不具有施工资质，倪进付也未取得电工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倪进付与原审三被告之间的关系及责任的承担。关于倪进付与李保健之间的关系。根据倪进付、李保健所述，倪进付是应李保健的召集参与涉事工程施工，倪进付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的具体内容均由李保健安排和指定，并受其监督。倪进付的劳务报酬是由李保健向其发放，工资按日结算。该情况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倪进付与李保健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倪进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作为雇主的李保健应在其过错程度范围内对倪进付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保健与奥丞装饰公司之间的关系。本案中，根据李保健庭前谈话及奥丞装饰公司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奥丞装饰公司承接了德尔美客公司发包的工程后，将整个拆除工程分包给李保健。由李保健自己组织人代为完成，并且未对其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故奥丞装饰公司将涉事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保健，应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德尔美客公司与奥丞装饰公司之间的关系。德尔美客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将拆除施工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奥丞装饰公司，应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责任分担。倪进付在从事电路拆除作业过程中不慎坠落受到伤害。依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能上岗作业。李保健雇佣不具备电工作业资质的倪进付施工，且没有给倪进付配备安全设施，没有对倪进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应对倪进付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以70%为宜；倪进付作为成年人，对于电工作业这一容易发生事故对本人安全健康造成重大危害的特种作业，在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的情况下施工作业，且其应知晓施工风险，更有义务在施工过程中谨小慎微，防护自身安全，故其对自己从工作架上摔落之后果亦存在一定过错，责任比例以30%为宜。奥丞装饰公司、德尔美客公司对于倪进付的损失应与李保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倪进付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及数额，作如下评判：1.医疗费，实际发生且与本案有关，倪进付实际发生医疗费共计190894.44元，李保健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133626.11元（李保健已赔偿120000元）；2.误工费，有鉴定意见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共计725天，倪进付主张724天照准；关于误工费标准，倪进付并未提交证据，故应参考本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898元计算。故对于误工费共计44898元/365天*724天=89057.95元，李保健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62340.57元（李保健已赔偿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倪进付住院共计52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共计5200元，李保健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3640元；4.营养费，有鉴定意见，营养期90天，酌定每天按照50元计算，故营养费共计4500元，李保健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3150元；5.护理费，有鉴定意见护理期150天。关于护理费标准，倪进付并未提交证据，故应参考本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898元计算。故对于护理费共计44898元/365天*150天=18451.23元，李保健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12915.86元；6.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倪进付两处九级伤残，因其为农村户籍，且未提供在城镇连续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证明，故应按照农村常住居民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应为21754元/年*20年*0.22=95717.60元，李保健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67002.3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过错程度，酌情支持8500元，李保健应予赔偿；8.鉴定费，实际支出且与本案有关，共计6660元，李保健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4662元。李保健未出庭陈述，未提交证据，放弃了出庭应诉、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保健赔偿原告倪进付医疗费133626.11元（被告李保健已赔偿12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保健赔偿原告倪进付误工费62340.57元（被告李保健已赔偿10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保健赔偿原告倪进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640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保健赔偿原告倪进付营养费3150元；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保健赔偿原告倪进付护理费12915.86元；六、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保健赔偿原告倪进付残疾赔偿金67002.32元；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保健赔偿原告倪进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500元；八、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保健赔偿原告倪进付鉴定费4662元；九、对本判决第一至第八项，被告天津河西区德尔美客袖彦堂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北京奥丞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驳回原告倪进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5元，减半收取2142.50元，由原告倪进付负担1515.50元，被告李保健负担627元，被告天津河西区德尔美客袖彦堂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奥丞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倪进付与李保健之间的法律关系。李保健虽未出庭应诉，但根据一审法院庭前笔录中李保健的陈述，李保健找到倪进付对涉事工程进行水电拆除，倪进付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的具体内容均由李保健安排和指定，并受其监督。倪进付的劳务报酬是由李保健发放，工资按日结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为雇佣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德尔美客公司提出的根据其与奥丞装饰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本案应由奥丞装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德尔美客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未能对承包方奥丞装饰公司的施工资质尽到审查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德尔美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与奥丞装饰公司之间的约定，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德尔美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元，由天津河西区德尔美客袖彦堂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王丽平审判员 庞 振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史凡凡书记员李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