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8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中山大道**中信泰富大厦****。法定代表人：刘益谦，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理人：张启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镇，男，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天，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柯，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镇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7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79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镇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郭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国华保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郭镇在投保前已患高血压、××，此属认定错误。电子投保单的“告知事项”三项是并列关系，郭镇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据的是“2、××或症状”，而非“1、就医行为”。根据国华保险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中的体检报告，可以认定在郭镇投保之前的2017年的10月17日，即郭镇2017年在医院做的体检日，郭镇已确认患有甲状腺结节。《调查报告》又显示郭镇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2月18日的住院病历中的病史载有“半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间断头晕，曾至医院就诊诊断为高血压”，半年前即为2018年8月份，而郭镇的投保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故可以推测郭镇在投保前已经存在高血压；同时该份病史亦记载郭镇的既往史（郭镇自述）：乙肝病史数年，故可证实郭镇投保前已存在××。二、一审法院认为郭镇未如实告知的××应当与其罹患××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国华保险公司无法认同此裁判观点。郭镇在投保时未向国华保险公司如实告知，主观上应为故意。国华保险公司解除合同但退还保费是出于人文关怀角度，郭镇是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非重大过失。郭镇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之间存在关联性，仅需“足以影响国华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即可。三、一审法院认为国华保险公司无法举证证明郭镇投保前罹患××对国华保险公司的承保决定有重大影响，国华保险公司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对于能够推定的事实，不应苛求国华保险公司进行举证。郭镇在投保时未向国华保险公司如实告知自己曾患××，××的存在显然大大增加了出险的可能性，给国华保险公司正常的保险经营带来了巨大的风险，所以当然足以影响国华保险公司的承保决定或国华保险公司至少会因此提高保险费率。被上诉人郭镇答辩称：一、国华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郭镇在投保时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国华保险公司据此理由解除与郭镇的保险合同于法无据。一审诉讼中，国华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所谓《调查报告》，意欲证明郭镇在投保时患有××却未如实告知。郭镇对该《调查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该《调查报告》仅是一份打印件，来源不明，没有任何个人签字也没有任何单位盖章，无法确认是何人以何种方式作出了该调查报告，也无法得知调查人是否有相关资质。其次，该《调查报告》内容不真实，根据调查报告第七页、第八页显示：郭镇于2019年2月18日至2月27日、2019年2月11日至2月18日两次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在2019年2月18日同一天出院又住院，且两次接连住院，病案号、既往史、现病史完全不同，与常理不符，事实上2019年2月11日至2月18日郭镇没有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国华保险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完全背离事实。另外，《调查报告》第八页显示：2019年2月11日至2月18日，郭镇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历现病史为：曾至医院就诊诊断为“高血压”，血压最低高达180/100mmHg，未服药。根据生活常理就可以知道，如果血压最低高达180/100mmHg，到医院就诊时，医院不可能不给予任何治疗，不服药根本不可能进行正常工作生活，由此可见，该《调查报告》不仅来源不明、其中内容也根本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不能证明郭镇在投保前患有××，更不能证明郭镇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根据法律规定，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国华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向投保人提出过询问，且未向投保人说明不如实告知的法律后果，保险人对此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国华保险公司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只有电子保险条款后附的电子投保单中显示有告知事项，告知事项的选择为“是”、“否”，各询问事项的选择通过勾选的方式做出，而勾选答案并非手写体，而是机打的方式，保险条款并没有双方签字确认，是订立保险合同后保险法发送到郭镇邮箱的，并且郭镇自己收到的电子保单并没有告知事项一栏。因此，根本无法证明国华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提出过询问。××保险》投保流程视频及公证书无法证明国华保险公司向郭镇提出过询问。该视频及公证书形成时间是2019年3月26日，而郭镇的投保时间是2018年9月27日，该视频和公证书无法真实反映郭镇投保时的情况，可能国华保险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对后期投保流程作出了调整，但郭镇在投保时并未出现询问及提示页面，而是点击立即投保并付款即完成全部投保过程。因此，国华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进行了询问并履行了说明义务，既然并未作出询问，投保人就没有告知义务，也就当然不能认定郭镇未如实告知。另外，国华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对询问事项的字体、不如实告知的后果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殊处理，应当认定国华保险公司未尽说明义务。因此，国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成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三、国华保险公司以其自身行为认定了郭镇系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必须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才能解除合同。本案中，国华保险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郭镇的所谓未如实告知对保险事故发生有何严重影响。国华保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高血压、甲状腺结节、××足以影响其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我们无法从任何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将高血压、甲状腺结节、乙肝与肺部肿瘤联系到一起，无法从高血压、××推断出肺部肿瘤。综上，国华保险公司以未如实告知为由解除与郭镇的保险合同，不给付保险金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国华保险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国华保险公司支付郭镇保险金3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国华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郭镇在支付宝平台投保了国华保险公司的《国华国民超满意终身××保险》。郭镇作为投保人在电子投保单如下告知事项是否存在选项中选择否：1、就医行为被保险人过去两年内因身体异常行门诊诊疗或因非体检原因进行过心电图检查、X线、CT、核磁共振、超声波检查、内窥镜、病理活检、核医学等影像检查，且被医生建议需要住院或手术或长期药物治疗或定期复查。2、被保险人在过去一年内因××住院治疗或手术。不包括剖腹产、顺产、人工流产（除恶性葡萄胎以外）、鼻炎、急性扁桃体炎、急性阑尾炎、单次发作已痊愈的肺炎、感冒且痊愈。2018年9月27日，国华保险公司为郭镇出具了编号为8828902004396898《好医保重疾险》（终身）保险单，主要载明：合同生成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零时。××保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二次恶性肿瘤保险金额为24万元，三次恶性肿瘤保险金额为24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09月28日零时起至被保险人终身，交费年期30年，保险费为月交，月交费金额509.22元。××保险条款”主要载明：“保险条款2.4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被医院（见10.11）的专科医生（见10.12）确诊患有××，××保险金。保险条款10.9本合同所指××（共100种），××、××状态或手术：（一）恶性肿瘤。后郭镇按照约定交纳保险费至2019年6月5日共计4,582.98元。2019年2月17日，郭镇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肺腺癌，同日，郭镇向国华保险公司报案，次日，国华保险公司向郭镇发送电子邮件，告知郭镇需要准备的理赔资料。2019年3月12日，经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诊断，郭镇患有右肺下叶粘液腺癌。后郭镇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行右肺下页切除手术，××理显示：右肺下叶粘液腺癌，并见5枚淋巴结转移。后郭镇向国华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国华保险公司向郭镇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以郭镇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作出如下决定：本次申请保单8828902004396898不予给付理赔金，并解除合同退还所交保费。原因说明：经我司核实，被保险人（亦为投保人）于2017年10月17日在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体检中心体检中发现有血压高182/126mmHg、甲状腺结节、谷丙转氨酶偏高等，同时据2019年2月11日在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病史中记载诊断高血压半年血压最高180/100mmHg，乙肝病史数年（病史陈述者：本人）。但以上事项2018年9月27日投保我司保单8828902004396898时，就健康告知事项中明确列明的“2、××或症状：结节、高血压、乙肝合并肝功能异常”未如实告知我司，严重影响我司承保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及合同相关约定作出上述理赔决定，并将郭镇所交保费4,582.98元转入郭镇理赔申请书上指定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郭镇、××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生效后，郭镇按合同约定交纳了保险费用，国华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时，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郭镇是否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导致国华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并拒绝支付保险金的情形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国华保险公司在电子投保单中提请投保人的告知的事项如下：1、被保险人在过去两年内因身体异常行门诊诊疗或因非体检原因进行过心电图检查、X线、CT、核磁共振、超声波检查、内窥镜、病理活检、核医学等影像检查，且被医生建议需要住院或手术或长期药物治疗或定期复查。2、被保险人在过去一年内××病住院治疗或手术。不包括剖腹产、顺产、人工流产（除恶性葡萄胎以外）、鼻炎、急性扁桃体炎、急性阑尾炎、单次发作已痊愈的肺炎、感冒且痊愈；国华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并拒绝履行保险金支付义务的理由为：“2××病或症状：结节、高血压、乙肝合并肝功能异常。”根据国华保险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郭镇在投保前已患有高血压××病，亦不能证明郭镇上述症状系非体检原因进行检查得出的结论且医生建议需要住院或手术或长期药物治疗或定期复查及郭镇在投保前一年内××病曾住院或手术治疗的事实存在，且国华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郭镇所述“甲状腺结节、高血压××病”与郭镇所患“肺部恶性肿瘤”存在医学上的因果关系及该症状的存在对国华保险公司作出承保决定具有重大影响，故国华保险公司以郭镇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而解除与郭镇之间的保险合同并拒绝支付保险金证据不足，应予纠正。根据保险条款，郭镇所××病”的范畴，国华保险公司按约应当支付郭××病保险金30万元。郭镇请求确认国华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无效、要求国华保险公司支付30万元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5日作出的解除8828902004396898保险合同行为无效；二、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镇支付保险金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郭镇与国华保险公司签订《国华国民超满意终××病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保险条款，郭镇所××病”的范畴，国华保险公司按约应当支付郭××病保险金30万元。国华保险公司上诉称郭镇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有误。依据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而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应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以及投保人的认知范围。本案中，国华保险公司上诉认为郭镇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依据的是告知内容的第2项，即投保前患有被告知××病。综合分析国华保险公司一、二审提交证据，国华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郭镇投保前已经经医疗机关诊断确诊郭镇患有被告知××病，也不能认定郭镇投保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综上所述，国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