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民初1207号原告：罗功勇，男，194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原告：罗炜，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被告：重庆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0631XL。法定代表人：任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成都分社，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556437793A。负责人：田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公司员工。原告罗功勇、罗炜与被告重庆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中青旅公司”）、第三人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成都分社（以下简称“凤凰假期旅行社成都分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罗功勇、罗炜，被告重庆中青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凤凰假期旅行社成都分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功勇、罗炜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66490元；2、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2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医疗抢救费9206元；4、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罗功勇和周发望与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旅游合同。合同约定于2018年5月23日由重庆出发，经多哈转机到西班牙、葡萄牙两国旅游。旅游结束后，于2018年6月3日由西班牙巴塞罗那经多哈转机直飞重庆，并于6日4日抵达重庆，结束旅游行程。在2018年6月3日回程时，巴塞罗那机场因技术原因原航班被取消。航班取消后，被告领队未与原告协商便擅自改变合同约定，将航班从多哈直飞重庆改为经上海转飞重庆。被告擅自改变行程,使乘机时间增加3个多小时,加上中途转机折腾,致使死者周发望身心疲惫,上述因素是导致周发望发病的主要原因。合同第三章第六条第8款对旅行社的义务约定:旅行社在“旅行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行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到达上海浦东机场后,周发望在国际到达通道上出现过短暂黑矇和不适。被告领队在知情的情况下,不立即安排送医治疗,而是带领团队成员快速前行转机,致使周发望脱团,经20多分钟寻找才找到。找到后又带着周发望追赶团队,致使周发望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抵达重庆机场后,周发望在登机桥上突然昏倒,被告领队未护送病人到医院治疗,而是自行领取行李回家。到医院后,由于资金原因延误用药，导致周发望丧失宝贵抢救时间。被告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未尽到救助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罗功勇、罗炜作为周发望的继承人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重庆中青旅公司辩称，本案死者周发望晕倒的地点是廊桥，已经下了飞机，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已结束。周发望的死亡原因为呼吸骤停、心肌梗死，应为自身疾病导致，被告对其死亡没有过错。被告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合同签订时进行了安全提醒，游客安全信息卡、出境履行参团须知及风险提示中均明确提示游客对自身体能状态作正确评估，在出境履行参团须知及风险提示及行程单中亦提示游客航程存在航班延误风险。本案原航班即多哈飞重庆未明确约定为直飞航班，由于巴塞罗那机场的原因导致原航班被取消，改为多哈飞上海转重庆也符合合同约定。在航班取消后航空公司及旅行社提供了多哈酒店休息，且航班的取消为不可抗力，被告及第三人已经尽量为游客提供了新的航班。死者及死者的近亲属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接受新航班。本案死者周发望年近72岁，参加跨国旅游活动本身就需要一定的体力精力，在参团时也要求提供体检报告，死者及其近亲属对其身体状况最清楚，原告陈述在上海时就感到不适，但经导游询问，死者作出继续进行程的决定，应对自身死亡承担全部责任。本案第三人为出境社，负责整个旅行团出境事宜，即使最终法院认定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当由第三人对原告承担责任。原告应当明确诉讼请求，如果是合同之诉，那么不应当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第三人凤凰假期旅行社成都分社仅在证据交换阶段到庭就原被告双方举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未举示任何证据，亦未参与本案第一次庭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3日，罗功勇作为旅游者代表（其代表的旅游者包括周发望、晏良美、杜辉余等）与重庆中青旅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第六条就出境社义务约定：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第七条旅游者权利约定：在人身、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有权请求救助和保护；人身、财产受到侵害的，有权依法获得赔偿。第八条就旅游者义务约定：如实填写《出境旅游报名表》、签证/签注资料和游客安全信息卡等各项内容，告知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并对其真实性负责，保证所提供的联系方式准确无误且能及时联系。合同“第七章协议条款”部分约定：重庆中青旅公司作为出境社为罗功勇等旅游者提供赴西班牙、葡萄牙的旅游服务。罗功勇等人的旅游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6月4日，共计13天，饭店住宿10夜。旅游费用为：成人每人14300元。旅游意外伤害保险的投保方式为委托出境社投保。成团最低人数16人，旅游者同意出境社委托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成都分社出境社履行合同。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成都分社出境社成团。合同附件1出境社旅游报名表载明，周发望为旅游者之一，同时罗功勇在该报名表上备注“身体健康适合旅游”。就本次旅游，重庆中青旅公司旅游行程单载明，出发口岸为重庆，第12天由巴塞罗那飞至多哈，第13天由多哈直飞重庆。在行程备注一栏中载明：上述行程次序、景点、航班及住宿可能临时变动、修改或更换，最终行程以出发前我公司确认的行程为准。另外，罗功勇、周发望等人在本次旅游中投保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的人身意外保险，保额为3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罗功勇、周发望等旅游者按约缴纳了旅游费，重庆中青旅公司将罗功勇、周发望等人拼团至凤凰假期旅行社成都分社，并由该旅行社组织出境旅游。但在回程时，因巴塞罗那飞多哈航班被取消，导致后续自多哈直飞重庆航班无法接续，行程时间整体延误。后回程航班改为自多哈飞上海，再由上海飞重庆，并于2018年6月5日晚抵达重庆。抵达重庆机场后，周发望在飞机廊桥上晕倒，由机场安检员拨打120急救电话，并被救护车送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抢救，医院初步诊断周发望症状为：1、呼吸心跳骤停，2、肺栓塞？，3、主动脉夹层？，4、心肌梗死？5、代谢性酸中毒等，医院对其实施心肺复苏、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等治疗措施，于2018年6月5日23时52分抢救无效死亡。在治疗期间，共计发生医疗费9206.01元。另查明，周发望出生日期为1947年1月6日，户籍地重庆市巴**染料新村****，系城镇居民，其死亡时年龄为71周岁。还查明，周发望于2018年4月8日在重庆熙康医院进行健康体格检查，检查意见为“合格、健康”；周发望于2017年8月16日在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的基本公共卫生免费体检结果显示，其心电图正常。再查明，罗功勇与周发望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两子即罗欣和罗炜。审理中，罗欣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其母亲周发望在本案中的所有权益。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周发望死亡后未能获得意外保险理赔，原告陈述因行程时间超出保险期间故未能获得理赔；被告陈述保险公司认为周发望死于自身疾病，故没有赔付。审理中，被告举示投诉信一份，拟证明周发望在上海身体出现不适，领队曾询问其是否留下休息或就医。投诉信的主要内容为：一、重庆中青旅的违约事实及推卸责任的情况。二、重庆中青旅擅改合同行程的侵权违约事实。三、因行程改变，致使乘机时间增加了3个多小时，使整个乘机时间超过了11个小时。按照医疗专家的说法，长时间乘坐飞机容易引起深静脉血栓导致肺栓塞猝死。周发望正是因连续11个多小时乘坐飞机，再加上上海机场由国际到达长距离步行到国内出发的转机折腾，过度疲劳，诱发DVT深静脉血栓，导致呼吸骤停猝死。从实际情况来说，周发望能从多哈安全飞抵上海，而多哈至重庆航程比多哈到上海航程短，因此完全能够从多哈安全飞抵重庆。即使出现身体不适也能及时治疗，如果没有上海转机折腾和上海至重庆2个多小时小飞机乘坐，也不会加重病情。四、周发望在上海出现身体不适后领队的处置过错。领队在知晓周已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在出关转机时，却带着团队走在前面，不顾及和观察团队是否有人掉队，致使周因体力不支掉队。找到周以后，领队又带领我们追赶团队。我们到达办理登记手续处时，团队其他成员已登机。这时领队询问我们是否留下休息治疗但并未讲明要陪同我们留下。我们当时考虑上海人生地不熟，且我们身上带的钱不多，又加上已到了登机处，留下返回上海又要走很远，所以当时未选择留下，致使周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酿成猝死。五、到达重庆后，在登机桥上周发望突然昏倒，团友们找来轮椅，协同我将周推出机场，同伴又找到机场工作人员呼叫机场医疗小分队救护车送医。在送医中领队不作为，未能陪同到医院。正是领队的不作为，延误了周发望宝贵的抢救时间。周发望的猝死是多重因素导致的结果，但在每个环节中该社均负有不同程度的责任，理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对上述投诉信真实性，原告予以认可。原告认为，当时领队虽然提出让周发望留在上海，但未安排留下后如何处理后续事宜，同时，因周发望身体情况状况尚不严重，且未携带现金，故周发望与罗功勇要求随团返回重庆。上述事实，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诊疗证明书、体检结果告知书、门诊药单、工商银行缴款记录、协议条款、报名表、保险告知书、游客安全信息卡、健康体格检查表、行程单、投诉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罗功勇并代表周发望等人与重庆中青旅公司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应属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因周发望已经死亡，其合同权利可由其继承人继承并行使。罗功勇作为周发望的配偶、罗炜作为周发望的儿子，均系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利，二人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周发望另一子罗欣书面表示放弃继承，故不列为本案当事人。本案争议焦点为，重庆中青旅公司应否对周发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中青旅公司作为旅游合同相对人，对旅游者依法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周发望出境旅游时系年满七十岁的老年人，因本次旅游行程、乘机时间均较长，体力消耗较大，旅行社在组织旅游过程中应当对其人身安全给予重点注意。根据查明的事实，死者周发望在上海转机过程中即出现身体不适，因周发望系长途飞行后出现上述状况，中青旅公司作为专业旅游公司，理应清楚老年人经过长途旅行后可能因身体疲惫诱发疾病，故当时应采取必要措施予以救助，如通过初步医疗检查获得相关医疗建议，从而对其身体状况进行评估，但团队领队仅询问周发望是否留在上海，而未提供必要的协助。其次，按照旅游合同约定，旅行结束时间为2018年6月4日，但因航班延误导致旅游行程延长至次日，在双方未就旅游合同终止作出其他约定情况下，旅行结束时间应为最后一日的24时，即2018年6月5日24时。周发望当日晚上在飞机廊桥晕倒时，双方旅游合同关系尚未终止，中青旅公司仍应履行合同义务，但事发后中青旅公司并未采取措施协助救助。据此，中青旅公司未完全尽到合同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周发望的死亡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原告诉称，因航班飞行时间增加，且中青旅公司在周发望身体出现不适时未予以妥善安排，导致周发望死亡，对此本院认为，周发望死亡后，原告未就其死因进行鉴定，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的门诊病历就周发望的病因仅作初步诊断，但未作出任何医疗结论，故本案尚不能确定其死亡与原告诉称的事实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同时，周发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健康状况较他人更为清楚；其身体出现不适是在长途旅行后发生，本人理应及时评估是否继续后续行程，以防止健康状况进一步恶化，但周发望未采取相应措施，对自身也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综上，本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因素，酌定中青旅公司对周发望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其余责任。至于中青旅公司辩称，本案应由第三人凤凰假期旅行社成都分社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本案系中青旅公司通过拼团至该旅行社的方式出团，原旅游合同的权利义务未发生转移，第三人仅为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第三人未能履行合同中的安全保障义务，仍应当由中青旅公司向本案原告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中青旅公司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问题，原告主张的赔偿事项包括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四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助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医疗费及丧葬费，有法律依据。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犯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系依据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相关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属侵权之诉的赔偿范围，故原告提起违约之诉的同时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依法不应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本案中，周发望死亡时年龄为71周岁，按照上述规定，赔偿年限为九年，周发望系城镇居民，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按照责任划分，中青旅公司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94200.3元。医疗费合计9206.01元，按照责任划分，应赔偿2761.8元。原告主张赔偿丧葬费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成都分社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民事诉讼权利，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功勇、罗炜死亡赔偿金94200.3元、医疗费2761.8元、丧葬费2000元，合计98962.1元；二、驳回原告罗功勇、罗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808元，由原告罗功勇、罗炜负担1842元，由被告重庆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9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必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龚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