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刑终296号原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继伟，男，1992年6月2日生，汉族，出生地陕西省武功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陕西省武功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11月18日止）。因本案于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平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继伟犯敲诈勒索罪、盗窃罪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浙0482刑初28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田继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核实了全案证据，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年中起，张高峰（已判刑）在平湖市设立办公地点从事抵押放贷活动。2017年2月15日，张某3注册成立嘉兴吉尔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尔汇公司”），以平湖市解放西路50弄8号、10号、12号为营业地点，纠集张某2、陶某超、冉某停、曹某（均已判刑）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有组织、有预谋地实施“套路贷”犯罪，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家访费”“GPS费”“利息”等名目减少实际支出本金，又以“保证金”“违约金”等名义虚增借款协议金额，诱骗或强迫借款人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并通过制造资金给付凭证或银行流水，设置不合理违约条款，以超期还款、超期给付利息、车辆二次抵押等理由单方面肆意认定借款人违约，采用暴力殴打、私自扣车、非法拘禁等手段强迫借款人及其近亲属还款，或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私自处理抵押物等方式获得财物，从而实现侵占借款人及其近亲属财产的目的。被告人田继伟明知张某3等人实施犯罪行为，仍参与其中。被告人田继伟参与该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犯罪事实如下：（一）敲诈勒索1.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害人吴某1先后担保张军、李某及被害人孙某至张某3处借款，张某3在实际借给三人1.5万元、1.55万元、1.3万元的情况下，骗三人签订了金额分别为2万元、2万元、1.5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2017年3月，因三名借款人不归还上述借款，张某3伙同被告人田继伟及冉某停、曹某等人将被害人吴某1、孙某扣留在吉尔汇公司内，并以殴打、言语威胁、使用电击棍恐吓等方式逼迫被害人吴某1、孙某分别签订金额为15.7万元、4.9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被害人吴某1、孙某各归还4万元。之后，张高峰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吴某1归还借款本金15.7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诉讼过程中变更本金为11.7万元，平湖市人民法院判令被害人吴某1归还本金11.7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综上，被告人田继伟伙同他人共同敲诈勒索15.35万元，其中11.7万元属未遂。2.2017年5月13日，被害人徐某经人介绍到吉尔汇公司借钱，被告人田继伟让张某2、陶某超出面具体负责徐某借款事宜。后由张某3提供资金，张某2、陶某超出面在实际借给被害人徐某2.4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徐某以车辆作为抵押签订4.5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被告人田继伟立即伙同张某2、陶某超扣押被害人徐某抵押的车辆，由张某3、曹某出面以车辆事先另有抵押为由肆意认定被害人徐某违约，采用扣车、言语威胁等方式迫使被害人徐某归还5万元并另行签订一份4000元的借款协议，后徐某又将该4000元归还。综上，被告人田继伟伙同他人共同敲诈勒索3万元。3.2017年5月14日，张某3、王某2（已判刑）在实际借给被害人王某11.4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王某1以车辆作为抵押签订3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在被告人田继伟带被害人王某1去家访的过程中，张某3等人又立刻以车辆事先另有抵押为由肆意认定被害人王某1违约，由被告人田继伟带王某1返回吉尔汇公司，并扣留王某1车辆，后张某3、王某2采用扣车的方式迫使被害人王某1归还3.5万元。综上，被告人田继伟伙同他人共同敲诈勒索2.1万元。4.2017年6月26日，张某2在实际借给被害人胡某3.5万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胡某以汽车作为抵押签订6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在被害人胡某离开后，张某2立即以车辆已有抵押为由肆意认定被害人胡某违约，指使被告人田继伟及陶某超等人即刻将被害人胡某带回吉尔汇公司并扣押其车辆，迫使被害人胡某归还6.5元。综上，被告人田继伟伙同他人共同敲诈勒索3万元。（二）盗窃2016年6月，张某3骗被害人全某1签订3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实际借给被害人全某12.7万元，后被害人全某1支付利息6000元。2017年3月，因全某1未归还借款，张某3伙同被告人田继伟，使用从张某1处获得的车钥匙，擅自将被害人全某1的别克汽车开走并扣押，迫使被害人全某1签订8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因被害人全某1依然未归还借款，张某3于同年5月将扣押的别克汽车以5.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汤某。经平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别克汽车价值12万元。被告人田继伟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外的犯罪事实如下：2017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田继伟伙同陶某超、陈某（另案处理）骗被害人沈某签订3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后，实际借给被害人沈某1.5万元。后被告人田继伟及陈某、陶某超以被害人沈某私自动过GPS为由肆意认定违约，并采用扣车的方式迫使被害人沈某归还3万元。综上，被告人田继伟伙同他人共同敲诈勒索1.5万元。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田继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七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田继伟共同分别退赔被害人吴某1损失0.95万元，退赔被害人孙某损失2.7万元，退赔被害人徐某损失3万元，退赔被害人王某1损失2.1万元，退赔被害人胡某损失3万元，退赔被害人沈某损失1.5万元，退赔被害人全某1损失9.9万元。被告人田继伟上诉提出：敲诈勒索徐某一节，其没有参与；全某1汽车一节，其没有参与拖车，到现场是向吴某3讨要欠款；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田继伟系张某3等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的事实，有公司登记信息、房屋租赁合同，证人吴某2、林某的证言，上诉人田继伟及同伙张某3、张某2、陶某超、冉某停、曹某、王某3、王某2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田继伟结伙他人敲诈勒索的事实，有被害人吴某1、孙某、徐某、王某1、胡某、沈某的陈述，证人李某、白某、朱某、庞某、詹某、姜某、戴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借款凭据、车辆借款合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民事判决书、调查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以及同伙张某3、曹某、冉某停、张某2、陶某超、陈某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上诉人田继伟亦有供述在案。涉及被害人全某1汽车一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张某3在实际借款给被害人全某12.7万元的情况下，让全某1签订3万元的借款协议，后被害人全某1仅支付利息6000元。2017年3月，张某3从张某1处获得全某1的别克汽车钥匙（之前全某1向张某1借款，留了一把汽车钥匙在张某1处），伙同上诉人田继伟等人，擅自将全某1的别克汽车开走并扣押。后张某3告知全某1已将车辆扣押，逼迫全某1还款，因全某1无法归还，张某3又逼迫全某1签订8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之后，因全某1仍未还钱，张某3于2017年5月将该车辆以5.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汤某（已判刑）。汤某收购该车后，归还了全某1之前抵押车辆借款4万元后将车辆登记证书拿回，并通过找代理人冒充全某1签字、伪造交易合同等手段，将该车过户到自己名下，后将该车转卖他人。经平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别克汽车价值12万元。综上，上诉人田继伟伙同他人共同敲诈勒索5.9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全某1的陈述，证人全某2、张某1、吴某3等人的证言，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车辆借款合同、借条、收条、车辆转押协议，价格认定结论书以及同伙张某3、汤某等人的供述互相印证予以证实。上诉人田继伟亦有供述在案。本院另查明，同伙王某2在一审宣判前已向被害人王某1退赃2.1万元。关于上诉人田继伟上诉所提，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田继伟明知张某3等人实施“套路贷”，仍介绍被害人徐某至吉尔汇公司借款，并参与胁迫被害人归还虚高借款，原判认定其为敲诈勒索罪的共犯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没有参与，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证人吴某3、张某1的证言证实上诉人田继伟伙同他人找到全某1的汽车并在现场守候，等待张某3前来将该车拖走并扣押。上诉人田继伟称到现场向吴某3讨要欠款，并无证据证实；其否认参与本节事实，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但是，张某3、田继伟等人在车主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他人处的车钥匙将车辆开走并扣押，后张某3即告知全某1，并逼迫全某1签订虚高的借款协议；之后，因全某1仍未还款，张某3以5.6万元将该车辆转押。从上述行为看，张某3通过扣车的手段强行索要虚高债务，主观上并非为了非法占有全某1的汽车，原判认定该行为构成盗窃罪不当，应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上诉人田继伟明知张某3等人实施上述行为仍予以帮助，构成敲诈勒索罪的共犯。本院认为，上诉人田继伟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软暴力等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金额为30.85万元，其中11.7万元系未遂，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张某3、张某2以及上诉人田继伟等为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属于犯罪集团。上诉人田继伟在该犯罪集团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敲诈勒索未遂部分，依法可以比照既遂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田继伟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原判对上诉人田继伟所涉全某1汽车一节的事实定性错误及部分退赔判决的内容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田继伟所涉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数额增加，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二审对其所犯敲诈勒索罪量刑不予变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刑初280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田继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22年6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责令上诉人田继伟退赔被害人吴某10.95万元、被害人孙某2.7万元、被害人徐某3万元、被害人胡某3万元、被害人沈某1.5万元、被害人全某15.9万元（执行时扣除同伙已退赔的部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悦审判员 徐 洁审判员 朱 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盛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