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负责人：孔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兰，女，1965年3年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洁，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峰，男，1980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棣，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乔，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兰、陈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铜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一审庭审时已查明陈峰申领增加A2证的实习期至2019年1月31日，在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陈峰的驾驶证在实习期间，且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该行为明显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的行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均规定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一审庭审时己查明涉案驾驶员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时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术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属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只要保险人在缔约时尽到提示义务，即可称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从保单中重要提示栏注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从该重要提示内容看，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己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做了明确书面特别提示，己经尽到了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判。李桂兰辩称：陈锋具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本案保险办理过程中，在免责条款说明中签字并非陈峰本人所签，该条款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峰辩称：同李桂兰答辩意见。李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峰、人民财保铜山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21769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20时30分许，高二奎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S324线27KM+650M处十字路口时，与陈峰驾驶的沿32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致高二奎及苏Ｃ×××**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李桂兰、李桂华、陈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高二奎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确保安全且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峰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慢行，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桂兰被送至睢宁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天，后因伤情需要转入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4天，伤情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肺挫伤；双侧创伤性胸腔积液；双侧创伤性气胸；右侧锁骨骨折。另查明，事故车辆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系陈峰所有，在人民财保铜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已支付李桂兰9999元，陈峰未赔偿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该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对于李桂华的各项损失，因李桂华声明放弃参与交强险分配，应由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人民财保铜山公司主张陈峰未取得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经查，庭审中陈峰提供从业资格证原件，证实陈峰具有从业资格。人民财保铜山公司仅以未在相关网站上查询到为由，否认该证件的真实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人民财保铜山公司还主张陈峰持实习期驾驶证驾驶牵引挂车，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免赔。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陈峰驾驶证上明确载明，陈峰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日期为2010年11月12日，该驾驶证副页上载明的“实习期至2019年1月31日”中的“实习期”是指“增驾A2”的实习期，而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同时，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并未解释该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为何种实习期，但就道交法条例的规定及陈峰所持驾驶证上载明的内容来看，该实习期应当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辆的实习期两种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应对涉案免责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陈峰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人民财保铜山公司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签字并非陈峰本人书写，庭审中双方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人民财保铜山公司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被告辩称的陈峰系实习期驾驶涉案车辆，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就李桂兰的损失，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李桂兰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李桂兰主张371303元，其提供的票据经该院核实为371230.52元，结合李桂兰提供的用药明细、病案材料等，该院认定医疗费为371230.52元。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对院外购药的几张票据不予认可，后李桂兰补强证据，提供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该院予以认定。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对2000元救护车费用不予认可，经查，该票据系合法、真实、有效，属李桂兰为治疗伤情实际支出，人民财保铜山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人民财保铜山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侵权人应当对超出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负担举证证明责任，因举证不能，应由侵权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财保铜山公司抗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应当首先由人民财保铜山公司负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已经在保险合同缔结和订立时向投保人对该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人民财保铜山公司还应当举证证明医疗费用中存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及具体数额、非医保医疗项目清单、对应的医保范围内费用标准以及医保相关规范性文件，不能举证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再次，在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履行以上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受害人虽在医疗过程中产生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之外的医疗项目支出，除非侵权人能够证明该支出超出了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范围，人民财保铜山公司仍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予以赔付。因此，结合本案中人民财保铜山公司的举证情况，对人民财保铜山公司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二、误工费：李桂兰主张18748.5元（129.3元/天×145天），其按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有其提供的房产证、结婚证、物业公司证明、居委会证明等证实李桂兰居住在徐州市，属于城镇范围，标准该院予以支持。但误工期限过高，鉴于李桂兰尚需二次手术，该院暂支持为15516元（129.3元/天×120天）。三、护理费：李桂兰主张14500元（100元/天×145天），标准过高，护理期限较长，该院将其认定为7200元（80元/天×90天）。四、交通费：李桂兰主张2000元，证据不足，但李桂兰因伤住院治疗，必定造成交通费损失，该院酌定支持为10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桂兰主张2750元（50元/天×55天），标准适当，该院予以支持。六、营养费：李桂兰主张5249元（36.2元/天×145天），标准适当，但营养期限过长，该院暂支持为3258元（36.2元/天×90天）。七、拖车费：李桂兰主张8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因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但另外三名伤者高二奎、李桂华、陈娟均声明放弃参与交强险分配，均同意交强险限额由本案李桂兰享有，系当事人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认定。综上，人民财保铜山公司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桂兰23717元（医疗费1元+误工费15516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桂兰110171.6元[（医疗费36123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营养费3258元）×30%]，共计133888.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赔偿李桂兰133888.6元（此款汇入睢宁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睢宁县人民法院，账号：62×××65，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睢宁县支行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桂兰对陈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0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2160元，由李桂兰负担160元，陈峰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免责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应当理赔。人民财保铜山公司主张陈峰未取得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一审庭审中陈峰提供从业资格证，人民财保铜山公司对此存有异议，但是其并未到颁证机构核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系伪造，故对于其该项拒赔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人民财保铜山公司还主张陈峰持实习期驾驶证驾驶牵引挂车，按照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其应当免责。该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取决去保险人是否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而人民财保铜山公司提供免责事项说明书签字并非陈峰本人书写，除此之外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如何向陈峰就涉案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及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铜山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进而驳回其免责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铜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