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陕行再6号抗诉机关：最高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申诉人）：王光显，男，汉族，1941年8月24日出生，住陕西省礼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陕西睿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钰，陕西睿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诉人）：礼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礼泉县。法定代表人：李函，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志武，该县教育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小勇，该县教育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王光显因诉礼泉县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行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陕行终字第0005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5）陕行监字第00012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驳回了王光显的再审申请。王光显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高检行监[2016]199号行政抗诉书，提请最高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最高法行抗4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最高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陕行终字第00051号行政裁定书(以下简称终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终审裁定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适用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三)项之规定，驳回王光显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了四类不可诉行为，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不受理有关“行政机关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任免等决定”提起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对该条文的解释是“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该行政机关公务员权利义务的决定。”王光显在1968年至1975年期间，系礼泉县教育系统的一名民办教师，后因1975年4月被礼泉县人民法院以投机倒把罪错判刑罚，导致其失去其民办教师身份，王光显既非“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或者“行政机关公务员”，本案也并非礼泉县人民政府对王光显进行奖惩、任免涉及其权利义务等决定而引发的诉讼，终审裁定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三)项之规定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驳回王光显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王光显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案件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并对礼泉县人民政府长期不解决王光显民办教师身份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作出司法认定。王光显的一审诉讼请求包含两项内容，除了请求礼泉县人民政府为其补办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的待遇手续和补偿公办教师及教师退休待遇，还包括请求人民法院确认礼泉县人民政府不履行为其落实政策妥善处理其民办教师待遇问题的行为系违法行政行为的相关内容。2013年7月9日，礼泉县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成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移送函记载的案由为王光显诉礼泉县人民政府行政不作为；成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3日谈话笔录、2013年10月25日协调笔录、2014年3月4日和4月23日的谈话笔录等均记载本案案由为王光显诉礼泉县人民政府行政不作为一案；成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超过时效问题；2、被告有无职责，如果有，是否履行”，礼泉县人民政府如有妥善处理王光显民办教师待遇的职责，则其不履行该职责的行为是违法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将礼泉县人民政府应否履行妥善处理王光显民办教师待遇问题作为本案审理焦点问题，可见人民法院将王光显诉礼泉县人民政府不履行行政职责作为其诉讼请求的重要内容之一，并已在一审庭审时进行了实体审查，其后却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驳回起诉，确有错误。同时，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行监字第00012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认为王光显请求依法裁定礼泉县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行政不作为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也与以上事实和证据不符。最后，王光显起诉认为礼泉县人民政府长期不为其解决民办教师身份及待遇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明确的被诉行政行为，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本案法院已查明：1968年至1975期间，王光显为礼泉县教育系统的一名民办教师；后王光显因刑事错判导致其丧失民办教师身份。1986年改判无罪后，礼泉县人民法院于1990年向礼泉县新时乡人民政府致函，认为“应予考虑”恢复王光显其民办教师职务的请求，建议新时乡人民政府与有关部门协商，对“王光显的请求予以妥善处理”；后礼泉县人民法院又于2007年向礼泉县教育局、2009年向礼泉县人民政府致函建议对王光显的请求予以解决，但是礼泉县人民政府一直未解决王光显的教师身份待遇问题。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明确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光显据以上事实和证据起诉，认为礼泉县人民政府长期不为其解决民办教师身份及待遇的行为侵犯自己的合法权益，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应由被告礼泉县人民政府举证证明其不为王光显补办民办教师手续是合法行政行为，王光显并无证明政府此行为是违法行政行为的举证责任。综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陕行终字第00051号行政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驳回王光显的起诉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和第四项之规定，提出抗诉，请求依法对本案再审。王光显申请再审称，1968年至1975年期间，申请人系礼泉县教育系统的一名民办教师。1975年4月，被礼泉县人民法院以投机倒把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1986年12月，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后，判决撤销原判，宣告申请人无罪。后礼泉县人民法院分别于1990年、2007年、2009年向礼泉县人民政府致函建议落实申请人的待遇问题无果。2009年7月，申请人就恢复其民办教师职务问题向礼泉县人民政府提出信访，礼泉县人民政府将其信访问题移交礼泉县教育局处理。2010年7月21日，礼泉县教育局分别向礼泉县人社局、礼泉县人民政府撰写报告建议对申请人王光显的问题予以调查处理均无果。申请人认为礼泉县人民政府对其请求推诿，属行政不作为，遂诉至法院。然一、二审法院均认为其诉请涉及教师进编等内部人事管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驳回其起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礼泉县人民政府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王光显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013年6月18日，王光显以礼泉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以其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起诉至礼泉县人民法院，提出以下请求：1、由被告立即为原告补办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的待遇手续；2、被告立即为原告补偿公办教师及教师退休的所有待遇；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2013年7月9日，礼泉县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咸行初字第00019号行政裁定书。该院一审查明：1968年至1975年期间，原告王光显系礼泉县教育系统的一名民办教师。1975年4月，礼泉县人民法院以投机倒把罪判处原告有期徒刑两年，并处没收部分财产。1986年12月，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后，判决撤销原判，宣告王光显无罪。礼泉县人民法院分别于1990年向礼泉县新时乡人民政府、2007年向礼泉县教育局、2009年向礼泉县人民政府致函建议对王光显的请求予以解决。2009年7月1日,王光显就恢复其民办教师职务问题向礼泉县人民政府提出信访，礼泉县人民政府将其信访问题移交礼泉县教育局处理。2010年7月21日，礼泉县教育局分别向礼泉县人社局、礼泉县人民政府撰写报告，报告中载明：王光显曾系我系统民办教师，情况属实，建议对王光显的问题予以调查处理。王光显多次找寻无果，遂形成诉讼。该院一审认为，王光显起诉请求事项，涉及教师进编等内部人事管理行为，属教育行政系统内部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讼案件的受案范围，故裁定：驳回原告王光显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王光显。王光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陕行终字第00051号行政裁定书。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王光显起诉要求人民法院判令由礼泉县人民政府为其立即补办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的待遇手续并补偿公办教师及教师退休的所有待遇的请求事项，涉及教师进编等人事管理行为，属教育行政系统内部行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三）项规定的“行政机关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任免等决定”，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光显的起诉并无不当。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2015324201500012本院认为，关于申请人王光显的诉请是否属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的问题。经查，1986年，王光显被宣告无罪后要求落实相关待遇问题，一审法院先后三次向当地政府及有关部门发出建议，建议当地政府和有关部门对王光显的问题予以解决。王光显20多年的信访主张，亦是落实相关待遇。因其诉讼主张均系落实政策范畴，涉及到教师进编等人事管理行为，属教育行政系统内部行政行为。而当时我国行政诉讼法尚未颁布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王光显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且民办教师问题是我国特殊阶段的历史遗留问题，国家就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的相关政策截止2000年已不再实行。现王光显请求解决其公办教师身份及相关待遇，于法无据。本院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三）项规定虽有不妥，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一、二审认为其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案范围，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王光显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裁定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4）陕行终字第00051号行政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顶峰审  判  员   马宇舟审  判  员   杨宗信 二0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睿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