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刑终20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荣辉，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宁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农杰，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荣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桂14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荣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达芳、谢军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荣辉及其辩护人农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9月18日，被害人李某1在宁明县寨安乡木材检查站旁边（张荣辉住宅附近）对政府安置给其的宅基地挖地基建房时，遭到被告人张荣辉岳父李泽存的阻挠，以致到案发前未能在此建房。2018年10月18日，张荣辉雇请周某等人在宁明县寨安乡板祝村板祝屯自家宅基地挖地基建房时，李某1因以前在建自己房子时与张荣辉家产生过矛盾，遂叫停了周某等人施工。张荣辉见状便与李某1发生争吵，争吵中，张荣辉回屋里拿出一把砍刀来到李某1身边，朝李某1的头部砍了一下，致李某1头部受伤，李某1于同年11月2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持刀砍伤头部致严重颅骨损伤抢救治疗无效死亡。 张荣辉持刀砍伤李某1后，即打电话向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持刀砍伤李某1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作案工具长砍刀一把。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0月18日12时29分，宁明县寨安派出所接110转张荣辉电话报警称：刚才在宁明县寨安乡板祝村板祝屯木材检查站后面，其因为在建房过程中被李某1阻挠施工而用刀将李某1砍死了，要求公安机关调查处理。经出警到现场，张荣辉供认是其将李某1成砍伤并接受民警调查，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 2.宁明县人民医院入院、出院记录、广西区人民医院入院、手术记录证实，被害人李某1于2018年10月18日因被人拿刀砍伤头部，伤口流血不止入院治疗，诊断为：（1）右颞顶叶脑挫裂伤。（2）右枕骨、颞骨骨折。（3）蛛网膜下腔出血。（4）气颅。（5）吸入性肺炎。因伤者病情危重，医院当日下达病危通知。同月20日转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手术治疗，于2018年11月2日死亡。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荣辉出生于1964年4月28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信息。 4.前科说明证实，经查询，未发现被告人张荣辉有违法犯罪记录。 5.宁明至爱店口岸二级公路征地范围内房屋拆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关于宁明至爱店口岸二级公路建设征地遗留问题的处理决定、证明证实，2009年7月31日，因宁明至爱店口岸二级公路建设征用李某1的住房，建设方在原旧公路、现寨安木材检查站后安置100平方米土地给李某1自行恢复重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2证实，2018年10月18日，其请周某到板祝村木材检查站后面帮张荣辉挖地基。到了12时许，李某1来叫周某停工，周某就停下了。张荣辉见李某1来阻止施工，就跟李某1吵了几句，其没听清楚他们吵什么。接着张荣辉回屋里拿出一把长柄的砍刀朝李某1走去，走近就用砍刀砍了李某1的头部一次，李某1的头部就流血了，张荣辉也没再继续砍。之后李某1的亲属赶来，其也离开了。 2.证人周某证实，2018年10月18日，其在板祝村木材检查站帮宅地主人挖地基。中午12时许准备挖完地基时，李某1来叫其停止施工，不给其挖地基，其就停下来了。其见到李某1和该宅地的主人吵架，过了几分钟，其见到该宅地的主人从家里拿着一把砍刀出来，直接砍在李某1的头上，李某1的头就流血了。之后其看见3个村民手里拿着刀来到现场，应该是李某1的亲戚，但是双方没有发生冲突，当时有车来接李某1去医院。 3.证人石某证实，2018年10月18日，其跟周某来到板祝村木材检查站后面帮人挖地基。到了12时许，李某1来叫其和周某停工，不让挖地基，其和周某就停下了。其去旁边洗鞋，听到李某1和宅地主人吵架的声音，具体怎么其不清楚。过一会有几个村民来问其发生了什么事，其说不清楚，就回家了。 4.证人李某3证实，2018年10月18日，其家请人在寨安木材检查站后面的宅基地挖地基。到了12时许，其听见外面有吵闹声，其出来看见张荣辉手上拿着刀，李某1头上流着血，地上也有，其就上前拦住张荣辉不让他继续打下去。几分钟后，李某1的亲属赶来，其害怕他们寻仇，就把张荣辉拉回家里，其父亲李泽存就拿一把刀在门口拦着，不让李某1的亲戚上前。后警察来到把张荣辉带离现场。 张荣辉可能是因为争夺土地问题与李某1有矛盾，因为李某1冲进其家宅基地阻碍工人施工，所以起冲突。 5.证人李某4证实，2018年10月18日上午，其经过木材检查站时看见张荣辉和一个老人朝李某1冲过来，其赶过去看到李某1身上都是血。这时，张荣辉已经走回他家里了，那个老人也拿一根长棍走回他家中。 在寨安木材检查站旁边有一块地是国家分配给的，当时其叔想在那里建房，然后遭到张荣辉及其家人的阻止，后来房子也没建这块地就放置着。2018年10月18日那天张荣辉也正准备在他家前面打地基建房，李某1就去拦不给工人施工，所以双方就这样起了矛盾，后面张荣辉就用刀砍李某1了。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荣辉的供述证实，2018年10月18日中午12时许，其请来的钩机司机在其的宅基地上挖坑，这时李某1来叫钩机司机停工，不许再挖坑。其见李某1又来阻挠其建房，就问李某1想干嘛，是不是想死，李某1就回话说：“来喂。”因为李某1此前曾几次来阻挠其建房，导致其一直建不了房，所以当时其很气愤，就立即走进屋里拿出一把长柄的砍刀出来，李某1见其拿刀来来，还挑衅说：“来喂，来喂”。其马上走近他，持砍刀朝他的头部砍了一下，他的头就流血了。其妻子就来把其推开，不让其继续砍李某1。李某1被砍伤后，就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他的亲戚来帮忙，其当时也很害怕，于时马上打110报称其在寨安木材检查站后面砍死了人，接着拨打120,但是120电话占线。几分钟过后，李某1的几个兄弟、侄子拿着刀棍来到现场，他们想冲进来打其，其就拿着长柄的砍刀跟他们对峙，其对他们放话说谁冲进来就砍死谁，他们就不敢冲进来了。其岳父李泽存也拿一把长柄尖刀出来跟他们对峙。之后李某1家人就送他去医院了。 因为以前李某1想在寨安木材检查站旁边建房，这样的话会挡了其家出入的路，其岳父李泽存就去阻拦不给他建房，他因此怀恨在心。现在其建房，他就来阻拦不给其建房，其实其建房的那块地跟他没有任何权属纠纷。 五、鉴定意见 1.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病理）字[2018]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1被他人持刀砍伤头部致严重颅骨损伤抢救治疗无效死亡。该鉴定意见已经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2.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DNA）字[2018]323号法医物证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现场提取的9份血迹，张荣辉的砍刀1把上沾染的血迹，张荣辉的风衣1件、网状布鞋1双、长裤1条、T恤衫1件上沾染的血迹，与张荣辉、李某1的检材进行鉴定。现场提取的9份血样及砍刀上的血样均为死者李某1所留，张荣辉的衣服鞋子均未检出人血。该鉴定意见已经告知被告人张荣辉及被害人家属。 3.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DNA）字[2019]74号法医物证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李某5、李某6、李某1的血样进行DNA鉴定，李某6、李某1是李某5生物学父、母亲。 六、勘验、检查、辩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及现场物品、现场血迹分布、提取痕迹的情况。现场位置位于宁明县寨安乡板祝村板祝屯木材检查站附近，中心现场位于张荣辉瓦房东侧20米、张荣辉旧宅东南侧27米、宁明县寨安张木材检查站西侧1米的地面上。该地块挖有四个呈立方体的深坑共有三列。该处地面上停放着一台挖掘机。深坑南侧地而上分布有多处血迹。在现场共提取血迹9份,分别标记为1-9号痕迹物证，比例照相后棉签提取。 在现场张荣辉主动交出其砍伤李某1所用的长柄砍刀，并对该砍刀进行提取。 除上述物证外，未见其他相关痕迹物证。 2.张荣辉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张荣辉对其砍伤李某1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并指认其作案使用的长砍刀。 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了张荣辉作案的长砍刀1把（自制砍甘蔗刀），张荣辉的风衣1件、网状布鞋1双、长裤1条、T恤衫1件、左右手擦拭物、血样各1份，对以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4.提取说明及相片证实，侦查机关对李某6、李某5的血样进行提取。 七、视听资料 2017.9.8日出警视频及说明证实，2017年9月8日，宁明县公安局寨安派出所接到寨安乡政府工作人员电话报称，县政府在寨安木材检查站置换一块地给李某1用作建房用地，现在李某1在进行施工时，遭到李泽存阻挠。后派出所人员出警到该处，对李泽存的行为进行制止。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荣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张荣辉主动打电话报警，在公安人员到现场时自觉接受公安人员询问，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起因是李某1原欲在其合法取得安置的宅基地上建房时，被被告人的岳父李泽存多次阻挠而无法在此建房，后被告人建房时，李某1才去阻挠的，被告人这方过错在先，决定给予被告人张荣辉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张荣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张荣辉被扣押的作案工具长砍刀一把，予以没收。 张荣辉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这方过错在先的事实不清，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其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张荣辉的辩护人辩称：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有出入，被害人李某1有严重过错；上诉人犯罪后有自首情节、积极抢救被害人、有认罪悔罪表现，是初犯、偶犯，一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改判张荣辉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张荣辉的辩护人还向二审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１.举报材料，证明李某7即被害人李某1的三哥长期纠集几兄弟侵吞公共财产，危害公共利益，欺凌村民。 ２.情况反映材料，证明被害人李某1长期纠集几兄弟侵吞公共财产，危害公共利益，欺凌村民，是村霸。 ３.李新明、李某3、黄作钧自书的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李某1是村霸，无故剥夺张荣辉建房。 ４.李某3陈述材料，证明被害人李某1在本案中也有过错。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荣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相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客观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张荣辉的辩护人向二审法庭提交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辩护人所提交的举报材料、情况反映材料与本案无关，缺乏证据的关联性；其余证明材料亦缺乏客观性，没有证明力，故均不采纳为本案定案的证据。 对于张荣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1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案件，被害人李某1在案发前因建房遭到张荣辉岳父的阻挠，与张荣辉等人产生矛盾。后张荣辉建房时，李某1叫停施工。张荣辉与李某1发生争吵后，即持刀砍击李某1头部致死，李某1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张荣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荣辉持砍刀朝李某1的头部砍一刀，致李某1严重颅骨损伤抢救治疗无效死亡，依法应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判鉴于张荣辉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根据张荣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给予其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对张荣辉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荣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上诉人张荣辉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接受公安人员询问，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根据张荣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给予张荣辉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晓丹 审判员  周卫平 审判员  徐 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黄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