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4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义，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元班，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义因与上诉人何元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义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改判何元班偿还拖欠的货款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何元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元班2015年欠李德义尾款15267元，加上2016年上半年的饲料款共计欠5万元。在一审庭审中，李德义提交了2018年12月28日与何元班的对话录音，在录音中何元班承认欠货款5万元，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因2015年的尾款15267元的欠据在何元班手中，一审法院认定该15267元欠款何元班已偿还，系认定错误。因为李德义与何元班在多年的买卖交往中，一般是由李德义写好欠据，交到何元班手中，双方结算时，以何元班手中的欠据作为结算依据，而一审法院认定何元班欠李德义15267元尾款已偿还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元班偿还所欠货款共计5万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何元班承担。何元班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录音资料，减去其手中持有的李德义书写的核算单，得出一审判决中的数额，并判令何元班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李德义书写的核算单是因为何元班已经偿还了该款，所以才持有1.5万余元的单据是错误的，单据由何元班持有，是双方不再交易后最终核算的结果。核算后何元班用现金偿还了该笔款项，核算单已销毁，李德义所说不属实。二、李德义依据其所提交的录音资料主张何元班拖欠5万元货款不属实，该主张与双方买卖交易习惯完全不符，没有事实依据。何元班系郯城县养殖大户，在与李德义交易中都是先付款后发货，很少出具欠条，即使出具欠条也是由何元班签字，然后由李德义拿着欠条找何元班索要款项，何元班付款后收回欠条。一审法院单凭李德义自己手写的一份交货清单就认定何元班拖欠李德义货款，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盲目作出判决，对何元班不公。李德义提供的销货清单显示，2016年2月1日写的销货清单从3月至5月份销售数额混乱，数额计算不准确，且没有何元班的签字确认。该销货清单系被李德义自己书写，不能证明何元班拖欠李德义货款。核算单应经双方签字确认，才能作为事实依据。三、李德义违法经营饲料和兽药，通过其提供的核算单已经足以证明李德义的行为构成了非法经营罪，依法应当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四、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完全依靠李德义于2018年12月28日跟何元班的对话录音，李德义未提交该录音的原始载体，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何元班不予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录音摄像等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案件的定案依据。人民法院应当辨别视听资料的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定案件事实。李德义主张何元班清偿货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何元班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德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李德义的陈述：“5万元欠款包括2015年的尾款和2016年的欠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做了认定。但同时又认定“被告（何元班）手中15267元的单据系偿还原告（李德义）2015年的尾款”。既然已经偿还过的欠款，李德义却能再次向何元班主张，这完全能够证实李德义录音中所谓的5万元欠款不属实。故，一审法院判令何元班偿还借款34733元无事实依据。2.李德义在起诉状中称：“2016年3月至6月被告（何元班）赊欠原告（李德义）5万元的饲料”，虽然何元班对购买饲料的时间予以认可，却不认可欠货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欠款5万元发生的时间认定为“2015年至2016年上半年”，是因李德义在一审庭审中陈述“5万元包括2015年的尾款和2016年的欠款”，这与李德义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不一致，在李德义未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认定“欠款5万元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上半年”，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1.李德义的录音证据存在明显疑点。一审庭审中，李德义既然认可何元班的出具的还款15267元单据是5万元欠款中的一部分，那么其再次主张该款，属于恶意诉讼，从而证实其录音中所谓的5万元欠款不真实，存在疑点。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就不应当认定“被告（何元班）欠原告（李德义）5万元货款”。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李德义首先向法庭提交了录音证据，用以证实何元班欠货款5万元的事实，但录音中并没有关于欠款的形成过程、形成时间的陈述，李德义也没有多次重复追问何元班是否认可；同时李德义又向法庭出具的证据二，即“销货清单”，试图证实欠款5万元的真实性，该证据载明的记录时间为2016年2月1日，记录内容却是2016年2月至7月的销售记录，李德义称该证据所涉款项包括何元班手中的15267元。事实上“销售清单”中并没有15267元的记录，也没有显示5万元的数据，只是李德义自己所书写，无何元班的签字认可，不具有真实性。因此，证据二不能佐证录音中何元班欠李德义5万元的事实，故，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录音中何元班所表达的意思并非其真实意思，当李德义提到5万元后，在场的案外人故意引诱并激怒何元班，在何元班恼怒的情况下，用李德义所说的5万元质疑搪塞案外人，表达的并非其真实意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何元班无需举证。因此，在李德义不能充分举证证实何元班欠货款5万元的情况下，何元班的上述主张应当为法庭所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单凭存有疑点的录音资料，错误的认定事实，导致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何元班的上诉请求。李德义辩称，何元班欠货款5万元，一审判决支持34733元，另有1.5万余元，是李德义于2016年写的明细账，在何元班手中。何元班所说李德义存在违法经营的情况，和本案无关。双方就还款事项进行协商，后何元班反悔酿成诉讼。李德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元班支付饲料款5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何元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义经营猪饲料生意，何元班于2015年至2016年上半年从李德义处购买猪饲料。何元班称不欠李德义货款；李德义主张何元班2015年欠尾款15267元，加上2016年上半年的饲料款共计欠其50000元。李德义于2018年12月28日与何元班的对话录音中，何元班承认欠50000元，故对该50000元欠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2015年尾款15267元的单据在何元班手中，故应认定15267元尾款已偿还，至此，何元班尚欠李德义饲料款34733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何元班购买李德义的饲料而欠货款34733元未予偿还，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双方未约定欠款利息及还款期限，李德义要求何元班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元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德义货款34733元；二、驳回李德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李德义负担160元，由何元班负担3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何元班认可李德义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话录音的真实性，李德义认可何元班在一审中提交的核算单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何元班作为买受人向李德义购买猪饲料，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在李德义于一审中提交的对话录音中，何元班明确表示尚欠李德义货款5万元，结合李德义自行制作的销货清单，能够认定何元班至少欠货款5万元的事实。何元班在一审时提交了李德义书写的核算单，李德义对该核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以此认定何元班归还了欠货款15267元，尚欠34733元未归还。何元班主张，其在对话录音中所说的5万元货款系“戏言”，用于搪塞案外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在李德义已提供证据证明何元班欠货款的情况下，何元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全部货款，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何元班主张的其在对话录音中认可欠李德义5万元货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德义主张，其把自己书写的核算单交给何元班，并非是因何元班偿还了所欠货款，而是将未归还的部分记载在新的销货清单上，以累加计算总欠款数额，核算单上“下欠”的部分何元班尚未偿还。在何元班持有核算单的情况下，李德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何元班未归还15267元货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核算单上形成时间在前、且记载的“下欠15267元”与销货清单上载明的“以上欠饲料款=15045”系同一笔货款，故，李德义主张何元班未归还货款15267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元班与李德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何元班负担525元，由上诉人李德义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王靖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