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刑终65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安贵，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系被害人张某2的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显英，女，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系被害人张某2的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201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系被害人张某2的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煜城，男，2016年12月7日出生（未入户）。系被害人张某2的次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楷瑞，男，2017年11月14日出生（未入户）。系被害人张某2的三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上诉人张煜城、张楷瑞的法定代理人）林美珠，女，199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系被害人张某2的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亚尾，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系汕头市潮南区残疾人联合会职工，住汕头市潮**。因本案于2017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沈丹姗，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亚尾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安贵、魏显英、林美珠、张某1、张煜城、张楷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粤05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安贵、魏显英、林美珠、张某1、张煜城、张楷瑞以及原审被告人林亚尾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林亚尾、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08月21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林亚尾与被害人张某2在汕头市潮南区仙城镇红墩村购销站烧烤摊喝酒过程中，因言语不和发生纠纷，张某2动手打林亚尾，林亚尾持一张塑料方形凳打中张某2头部，致张某2受伤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同年9月15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告人林亚尾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张某2符合死于饮酒后重型颅脑和脊髓损伤，继发脑疝，化脓性脑炎，弥漫性融合化脓性肺炎，电解质紊乱，感染性休克。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举出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林亚尾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另认定，被告人林亚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张某2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安贵、魏显英、林美珠、张某1、张煜城、张楷瑞造成经济损失，应承当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被告人林亚尾应赔偿原告人张安贵、魏显英、林美珠、张某1、张煜城、张楷瑞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7464.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13520元、误工费5790元、丧葬费40644元；原告人虽没有提供相关的票据，但在被害人住院治疗期间，原告人的交通费用确有实际支出，故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各项总计223018.44元。对于原告人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因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原告人提交了身份材料、结婚证、出生证、疾病诊断证明书、广东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收据、普宁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结算发票、普宁市人民医院欠款证明等证据材料等证据在卷为凭。原判认为，被告人林亚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判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亚尾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安贵、魏显英、林美珠、张某1、张煜城、张楷瑞要求被告人林亚尾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具体的赔偿范围及数额应依法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亚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林亚尾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安贵、魏显英、林美珠、张某1、张煜城、张楷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23018.4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安贵、魏显英、林美珠、张某1、张煜城、张楷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安贵、魏显英、林美珠、张某1、张煜城、张楷瑞提出的上诉意见是：一审法院对刑事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以故意杀人罪对被上诉人林亚尾定罪处罚；一审法院的民事部分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判令被上诉人林亚尾赔偿我们全部经济损失共计874891.14元。上诉人林亚尾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被害人张某2无故寻衅滋事，找话柄殴打我，我出于本能拿塑料凳向前挥，打到张某2的头部左侧。我属于正当防卫，法医鉴定张某2头部右侧受伤，是他倒地时造成的意外伤害。（2）我具有自首情节，且张某2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3）张某2本身患有血友病且案发时饮酒，与其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辩护称：林亚尾依法构成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原判对林亚尾量刑畸重，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08月21日凌晨0时许，上诉人林亚尾与被害人张某2（男，贵州省赤水市人，殁年28岁）在汕头市潮南区仙城镇红墩村购销站烧烤摊一起吃饭、喝酒。期间，因双方言语不和，张某2即动手打林亚尾，林亚尾被打后拿起一张绿色塑料方形凳打中张某2的头部，张某2受伤倒地，被人送往医院救治。作案后，林亚尾打电话报警，随后被赶到现场的其他人打伤，也被送往医院救治。同年8月21日下午4时许,民警在揭阳市普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楼抓获林亚尾。同年9月15日，张某2经治疗无效死亡。经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2符合死于饮酒后重型颅脑和脊髓损伤，继发脑疝，化脓性脑炎，弥漫性融合化脓性肺炎，电解质紊乱，感染性休克。经汕头市潮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亚尾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出警命令单》、《抓获经过》等材料，证实：2017年8月21日0时52分,林亚尾打电话报警，称有一名醉酒的外地人在潮南区仙城镇红墩村动手打他,他自卫还手。公安机关经侦查，于当日下午4时许,在普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楼将嫌疑人林亚尾抓获。2、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汕头市潮南区仙城镇红墩村林合成住宅南侧路面，住宅东侧为昭明购销站，购销站西侧为林某1烧烤店，烧烤店铁皮门南侧地面有一个破碎的绿色塑料凳，塑料凳残块及凳脚残块上粘附有可以斑迹（经擦拭提取）；烧烤店南侧路面有二处滴落状可疑血迹，血迹西侧地面发现有绿色塑料碎块五块等情况。3、物证：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塑料凳、血迹等物品、痕迹。上诉人林亚尾指认上述塑料凳就是其用于打被害人张某2的凳子。4、普宁市人民医院的出、入院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某2因头部被砸伤于2017年8月21日入院抢救，经救治无效于9月15日死亡。5、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潮）公（司）鉴（活）字【2017】11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意见书》，证实：2017年8月21日，经对被害人张某2进行检验，其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查体见其呈深昏迷状，双侧瞳孔散大等圆；病历资料示其右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硬膜外混合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张某2损伤程度评为重伤二级。6、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大司某（2017）病鉴字第703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张某2符合饮酒后重型颅脑和脊髓损伤，继发脑疝，化脓性脑炎，弥漫融合化脓性肺炎，电解质紊乱，感染性休克，应分别属于根本死因、中介原因、直接死因。其饮酒后酒精毒理学作用，以及打架和摔倒情况，与其颅脑出血等伤情及其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关系，属于辅助死因。鉴定意见认为，本例死者符合死于饮酒后重型颅脑和脊髓损伤，继发脑疝，化脓性脑炎，弥漫性融合化脓性肺炎，电解质紊乱，感染性休克。7、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潮）公（司）鉴（活）字【2017】114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意见书，证实：2017年8月21日，经对林亚尾进行检验，其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影像学检查见“双侧鼻骨骨折，累及左侧鼻颌缝；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鼻中隔骨折”。其损伤程度评为轻伤二级。8、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潮）公（司）鉴（活）字【2017】114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意见书，证实:林某5头部多处软组织损伤，评为轻微伤。9、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公（司）鉴（DNA）字【2017】09066号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地面可疑血迹A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张某2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7×1024。10、证人林美珠的证言：2017年8月21日凌晨0时多,我接到我丈夫张某2的电话,让我到红墩村乡道旁的“阿某”烧烤摊,我到烧烤摊后看见我丈夫张某2、张某2的舅舅(外号“光头”)、林亚尾三人坐在同一桌上喝酒,烧烤摊的老板林某1跟我说张某2和林亚尾估计要发生打架,让我上去叫张某2回家。我过去跟我丈夫说可以回家了,我丈夫没有答应我,而是问林亚尾“扑领母”是什么意思，林亚尾说是“操你妈”的意思,我丈夫就说“你是要操我妈吗”，林亚尾听后拿起烧烤摊的一张绿色塑料高脚椅子砸了张某2的左头部两下,后将张某2推倒在地上,并用脚踩了张某2的头部及胸部几下。我上前大声喊叫不要打,因有身孕,就没敢去拦阻林亚尾,我让舅舅“光头”去劝阻,但是舅舅看到林亚尾打得凶就没敢上去劝阻,林亚尾继续用脚踢打张某2的头部一下,张某2此时已经是不省人事的了。我打电话给我胞弟林某5、我父亲林某7才及同村人林某4，烧烤摊的林和成也从内间出来,将我丈夫扶起,并责备了林亚尾。后林某5、林某4同时赶到现场,我赶紧让他们将我丈夫送到医院,站在一旁的林亚尾还喊张某2是在装死,并且要上前靠近我丈夫,我胞弟林某5上前将林亚尾推开,他们两人就推打起来,我就和林某4及另外一名我不认识的同村男子将我丈夫扶上车,这时张某2的胞弟张乔驾驶摩托车载我的家婆也来到现场,我让林某4开车去到普宁人民医院,我丈夫被检查出颅脑出血,被送到手术室做手术。经辨认照片，证人林美珠确认殴打张某2的就是上诉人林亚尾。11、证人吴某1的证言：2017年8月20日晚上,我和朋友林亚尾去抓鱼,至10点多，我们将鱼带到了红墩村昭明购销站的烧烤摊烤来吃，另一个朋友赵某也来到一起吃。我们3人吃到11点多，赵某先走，我们接着吃的过程中,隔壁桌“奕才女婿”和他的舅舅过来我们桌,要和我们一起吃。我们跟他们不熟悉,喝了几杯后想先走,林亚尾碰到同村的一个人,就走开去说了几句话,我和“奕才女婿”坐在同一桌上。“奕才女婿”听到林亚尾和同村人说了一些骂人的话,以为林亚尾是在骂他,就拿起电话来打,我没有去注意他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林亚尾走过来,“奕才女婿”就问林亚尾“扑你母是什么意思”,林亚尾就说是“操你妈的意思”，“奕才女婿”就说林亚尾骂他。接着，“奕才女婿”站起来,从侧面箍住林亚尾的脖子,并拿起一个空的啤酒罐砸林亚尾,被林亚尾闪开,闪开后“奕才女婿”就挥拳头打向林亚尾,但被林亚尾用手臂挡住,林亚尾顺势挣脱开“奕才女婿”然后把他推开,“奕才女婿”被推开后又扑向林亚尾,挥着拳头要打他,林亚尾拿起旁边的凳子（橙色的方形塑料凳）砸向“奕才女婿”,“奕才女婿”被打后倒在了地上,随后他妻子从一旁走过来扶着“奕才女婿”。过了一会儿后,有两辆小轿车来到现场,下来约12人。这些人下来后,有五六名男子围着林亚尾殴打，打了几分钟后,这些人停手散开,林亚尾冲上去打了一名带头殴打他的男子两下,然后林亚尾的家里人来到现场,将林亚尾送去了医院。当时是“奕才女婿”被林亚尾推开，但是他还是扑向林亚尾，林亚尾往后退的时候碰到一把凳子，林亚尾就抄起那把凳子，拿着凳脚扫向“奕才女婿”的头部，凳面正好砸中“奕才女婿”的头部左侧，“奕才女婿”被打中后就倒了下去。经辨认照片，证人吴某1确认被害人张某2是“奕才女婿”、林某5是“奕才仔”，魏某是“奕才女婿”的舅舅。12、证人林和成的证言：2017年8月20日23时多,林奕才的女婿张某2与同村人林亚尾先后来到我的烧烤摊（位于红墩村乡道旁“昭明购销站”）喝酒、吃烧烤,他们都带了一些朋友,后来有的朋友先走了,他们两人和还没走的朋友就拼成一桌一起吃喝。直到凌晨0时许,我在内间准备收摊,突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出去看见张某2倒在地上,头部流血,我就过去将张某2扶起来,他当时已经不省人事,张某2的妻子哭着打电话给他父亲,说张某2和林亚尾刚才骂了几句,被林亚尾打了，我就对林亚尾说打人会出大事的。过了一会儿,林某7才及林某7才的大儿子、林某4赶到烧烤摊,林某4将张某2送往医院,林某7才的大儿子动手去打林亚尾,两人就打了起来,林亚尾的眼睛被打肿了,后来林亚尾又叫了他的两个兄弟及叔叔“林创农”来到,上前去打林某7才的大儿子,林亚尾两个兄弟及叔叔上前去劝阻,后来双方被分开后,先后离开了现场。13、证人林某1的证言：2017年8月20日晚上11时许,林美珠的丈夫张某2及另外两三名男青年到我烧烤摊喝酒,随后林亚尾与另外三名外村男子也到我烧烤摊喝酒。至凌晨0时许,林亚尾那一桌只剩下林亚尾及一名外村男子,张某2那一桌也走剩张某2及一名男青年,张某2两人就到林亚尾那一桌喝酒。这时,张某2的妻子林美珠也来到烧烤摊与张某2说话。我送外卖到红墩村东门处，大概过了10分钟后返回到烧烤摊时,见张某2倒在烧烤摊面前的地上,烧烤摊的一张塑料凳子被毁坏遗留在地面上。随后，林美珠的胞弟林某5及另外几名男子也来到现场,同村人林某4也开车来到现场并与林美珠等人将张某2送往医院,林美珠的胞弟林某5等人就留在现场与林亚尾发生纠纷,张某2的胞弟拿起我烧烤摊的一张桌子要砸向林亚尾时被我拦下,林某5、张某2的胞弟及另外一名不认识的男子追打林亚尾,林亚尾跑开一段距离,后来林亚尾的二个兄弟来到烧烤摊,与林某5等人吵了起来,后来救护车来到,将林亚尾送往医院。14、证人赵某的证言：2017年8月20日晚上10点多,我朋友林亚尾发信息说他抓了鱼,让我过去红墩昭明供销站的烧烤摊一起吃。我、林亚尾还有朋友吴某1一起吃到11点多,隔壁桌的两个人叫林亚尾过去一起吃,林亚尾说有朋友在这里,不然他们就过来这边一起喝两杯。然后对面那两名男子就过来,吃了一会儿后我发觉那两名男子说话口气有点冲,就先行离开。15、证人魏某的证言：2017年8月20日晚上,我和我姐姐一家人在红墩村昭明购销站吃烧烤,吃到当晚11时多就剩下我和我外甥张某2在那里。张某2和隔壁桌的一名男子说了几句话之后我们就过去隔壁桌，当时隔壁桌有三名男子。玩了一会儿，对方有一名男子先走,剩下我们四人在那里继续玩，没多久后张某2的妻子林美珠过来。他们玩的过程中,张某2站起来问他旁边的那名男子“扑领母是什么意思”,那名男子说“扑领母的意思就是日你妈”,张某2就说“你要日我妈,你骂我”,接着那名男子也站起来,两个人就吵起来,吵着吵着,对面那名男子突然拿起一把凳子（绿色方形塑胶凳）砸了张某2的头部一下,张某2就倒下。这时，购销站的老板就过来拦住那名男子,林美珠则抱住张某2在地上哭。那名男子被购销站的老板抱住后还起脚踢了张某2两下,之后就被老板劝住。过了一会儿,林某4开车过来,我及林美珠帮忙将张某2扶到车上,将张某2送去医院。16、证人林某2的陈述：2017年8月21日凌晨，我胞弟林亚尾的朋友吴某1打电话，说林亚尾在烧烤摊被人打。我到现场后，见林亚尾脸上有血，我胞兄林某3也在场，我们一起将林亚尾扶上车去医院。17、证人林某3的陈述：2017年8月21日凌晨0时许,听我叔叔说我胞弟林亚尾在寨内与人发生纠纷,我赶到昭明购销站后,看到林亚尾脸上有血迹,我就叫了一辆车,我另一个胞弟林某2也到场,我们两人把林亚尾扶上车送他去医院。事后我听说林亚尾是与同村人“奕才女婿”打架。经医院检查,林亚尾的左眼、鼻梁、身上等多处地方被打到，林亚尾的左眼眼角缝针,鼻骨骨折。18、证人张某3的陈述：2017年8月21日凌晨0时许,我爸接到我嫂子的电话,说我哥张某2在红墩村烧烤摊被人殴打。我赶到烧烤摊那里时,看到张某2躺在地上,我嫂子在旁边,在离我哥不远处有一名男子在打电话。我哥的情况看起来比较严重,我马上和我嫂子把我哥张某2扶到一旁的一辆轿车上,我嫂子送我哥去医院,我则留在现场。我在现场听我舅舅说，是那名在旁边打电话的男子打了我哥。逗留了一会儿后,对方来了几个人,打我哥的男子冲过去踹了我嫂子的弟弟的腿部,然后有人围了过去,之后我就离开现场回家。19、证人林某4的陈述：2017年8月21日凌晨0时50分，林美珠打电话,说她的丈夫张某2在我村“阿仙”的烧烤摊处被同村人林亚尾打伤,叫我开车送张某2到医院治疗。我开我的小轿车赶到现场,见张某2头部流血,倒在烧烤摊面前的地面上,随后我便与林美珠及另一名本村的男子将张某2送到普宁市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张某2颅内出血并马上被送进手术室作手术。20、证人林某5的陈述：2017年8月21日凌晨0时许，我接到胞姐林美珠的电话,说我姐夫张某2在昭明购销站被人殴打,让我过去。接完电话我就和林某9、林某10、林某11四人一起赶过去村里昭明购销站,看到我姐夫张某2倒在地上,旁边的同村人林亚尾说张某2是装死,还要继续打死他,我上前去推开林亚尾后,过去查看我姐夫的情况,然后帮忙安排人送我姐夫去医院。我留在现场，过了没多久,我姐夫张某2的父亲也来到现场，跟张某2的舅舅一起过去和林亚尾站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林亚尾走了几步来到昭明购销站门口,我听到他在打电话报警和报120。没过多久后,林亚尾的三个哥哥陆续来到现场，林亚尾冲向我,用拳头打向我的头部,他的三个哥哥也围着我,对我拳打脚踢,和林亚尾的哥哥一起来到现场的四五名男子也上来围着我殴打。林某10把我拉开,现场的群众把他们劝住,我跑开了。21、证人林某6的陈述：2017年8月21日凌晨0时许,我到昭明购销站买东西,碰到同村人林亚尾在烧烤摊吃东西,跟我打招呼后又过去坐下。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和林亚尾坐一桌的一名外省男子骂林亚尾“扑你母”,接着他们吵了起来。吵几句后,那名外省男子站起来勒住林亚尾的脖子,用拳头打向林亚尾的身体。林亚尾被打后将外省男子推开,那名男子又冲向林亚尾,接着我看到林亚尾拿起一把绿色塑胶凳子砸向外省男子的头部。那名外省男子被打中后倒下去,在场有人叫喊“别打、别打”。我由于害怕,买完东西就赶紧回家去了。经辨认照片，证人林某6辨认出了上诉人林亚尾。22、上诉人林亚尾的供述：2017年8月20日晚10时多,我和朋友吴某1、赵某三人在潮南区仙城镇红墩村昭明购销站的烧烤摊吃烧烤、喝酒。吃到11时多,我们隔壁那桌只剩下同村人林某7才的女婿张某2及他的舅舅,张某2就叫我过去吃,我说陪朋友不过去,他们两人就过来我们这一桌与我们一起吃、玩骰子。在玩的过程中,张某2与他舅舅两人说话口气很冲,所以我朋友赵某就先离开,剩下我、吴某1与他们两人继续在那里吃,但当时我与吴某1也是不耐烦想要走。过了一会,我看到同村的林某6来到烧烤店门口,就走过去和他打招呼说了几句话。说话的过程中,我听到张某2在那里打电话,在电话中和对方说“过来打人了”。我和林某6说完话后准备离开烧烤店回家,张某2站起来截停我，问我“潮汕话扑你母是什么意思”，我说“你不是会潮汕话吗,不会就让你老婆教你”，他硬要我跟他说,我就说“扑你母是操你妈的意思”，他就说我在骂他,然后用左手箍住我的脖子,右手拿一个空的青岛牌啤酒易拉罐砸向我,我闪开后砸在我脚面上。这时他又挥起右手打向我,打在我的左手手臂上，我顺势挣脱将他推开,他随即挥着拳头又扑上来要打我,我往后退,在退的过程中碰到一把绿色方形塑料凳子,我就拿起凳子,用右手抓住凳脚扫向张某2,刚好砸到张某2的左侧头部。他被我打中后就倒在地上。在此过程中,张某2的妻子有在一旁劝阻,但没有劝住张某2，至张某2被我打倒在地后，张某2的妻子去扶他并说“他头部本来就有问题,你还拿凳子打到他的头部”。我听到她这样说,生怕他讹诈我,就拨打了110报警。过了几分钟,有两辆小轿车来到现场,下来了约有十人,其中有一个是我同村的“奕才仔”，带头走向我,然后先挥起拳头连续打我的脸部,另外还有四五名男子也围上来殴打我，我不断用手护住自已,对方打了几分钟后就停手并散开了。我因为被打感觉不服气,就冲上去打了“奕才仔”的腹部两下,接着我的家属到场,将我送到医院治疗。经辨认照片，林亚尾辨认出了被害人张某2，并确认魏某、林某5就是打伤他的人。林亚尾指认了案发现场。23、户籍材料、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上诉人林亚尾、被害人张某2的出生时间、住址等身份情况。对于上诉人张安贵、魏显英、林美珠、张某1、张煜城、张楷瑞的上诉意见，经查：（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据此，张安贵、魏显英、林美珠等人作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原判对原审被告人林亚尾的定罪不当，量刑过轻，请求二审对刑事部分进行改判，已超出其上诉权的范围，故在二审程序中不予审理，其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处理。（2）张安贵、魏显英、林美珠等人在一审时起诉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原判已予以足额支持；要求赔偿交通费，因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原判酌情支持3000元，认定数额属于合理；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的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于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林亚尾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证人吴某1、林某6的证言以及上诉人林亚尾本人的供述，被害人张某2因言语不和即先动手欧打林亚尾，林亚尾还击造成被害人受伤并最终死亡的后果，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确负有一定责任，但尚不构成刑法上的过错。（2）林亚尾提出张某2头部右侧受伤是他倒地时造成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但无论张某2头部两侧受伤是林亚尾持凳击打致成还是张某2被打后摔倒致成，都与林亚尾对张某2的殴打行为有因果关系，林亚尾对此都应承担责任。（3）法医鉴定意见证实，张某2的死因主要是重型颅脑和脊髓损伤，但饮酒与其死亡之间也有一定关系，属于辅助死因，在对林亚尾量刑时应予以考虑。（4）张某2与林亚尾互相认识，案发前并无矛盾，案发时张某2仅用空的易拉罐砸、用手殴打林亚尾，林亚尾本可避开，其却拿起持塑料凳击打张某2头部，塑料凳当场打烂，足见其打击力度较大，最终造成张某2重型颅脑和脊髓损伤，经救治无效死亡。林亚尾的行为证实其当时具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不具有防卫性质。（5）林亚尾在事后打电话报警，向公安机关报告了事件发生地、主要经过，虽未明确表示要自首，但已证明其愿意接受司法机关处理；报警之后林亚尾又被他人打伤，发生鼻骨骨折、颌骨骨折等较严重伤情，在此情况下，其先行离开现场去医院救治属于正当；据汕头市公安局110出警命令单记载，2018年8月21日1时许，仙城派出所曾与报警人联系，明确得知其去医院治疗；民警于当日下午4时许在医院住院楼抓获林亚尾，期间其无逃匿行为。上述情况表明，林亚尾作案后主动报警，之后也没有逃避司法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作案经过，具备了自首的实质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为有自首情节，对林亚尾可予以从轻处罚。（6）根据被害人对引发本案中的责任、导致其死亡的其他原因，以及林亚尾的自首情节、认罪态度，综合衡量，原判的量刑确有过重。本院认为：上诉人林亚尾因小故殴打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林亚尾作案后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林亚尾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张某2死亡，因此给上诉人张安贵、魏显英、林美珠、张某1、张煜城、张楷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的赔偿范围及数额应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为林亚尾不构成自首的认定不当，对林亚尾的量刑过重，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张安贵、魏显英、林美珠、张某1、张煜城、张楷瑞的上诉意见，经审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林亚尾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5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三项对附带民事诉讼的处理，以及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林亚尾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5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林亚尾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林亚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32年8月2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洪涛审判员  陈永斌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