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菜园街142号2幢1层1号。法定代表人：邢嘉莲，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锐，山西管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蓉，山西管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万全区孔家庄镇交通局公路站内。法定代表人：李升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俭，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8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8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中认定“原告按照约定将400万元转账给经手人潘利仁的账户，已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证实被告欠原告400万元并给付利息的事实”，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未实际收到也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被上诉人转账的全部资金400万元，该款项是由被上诉人转账到被上诉人委托的资金管理人潘利仁的账户，上诉人仅申请支用了11万元用于项目建设。因此，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提供借款400万元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应以上诉人实际收到使用的借款数额为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根据双方在《项目投资协议书》中约定按18%年化收益率的回报给付被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上诉人应当按照年利率18%给付被上诉人利息。该事实认定有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按18%年化收益率回报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小树林充电站项目建设投入资金，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实际全额投入400万元资金后，按照年项目收益的18%支付被上诉人。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约定实际投入全部资金，而一审法院在双方之间没有明确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下错误的将该约定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法人并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间借款合同的利率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本案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400万元借款。上诉人主张只使用了被上诉人的11万元借款，不承认潘利明使用的389万元属于被上诉人的借款，其重要理由是在上诉状第二页声称的“被上诉人未按照《证明》中约定的‘该资金的支用银行对账单作为此证明的附件’向上诉人出具支用款项的银行对账单”。上诉人没有细看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该页载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⑦是2018年2月7日《证明》及该《证明》的附件。一审判决书载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即上诉人已经对该证据质证。2017年，被上诉人将涉案400万元借款分批转账到潘利仁的银行卡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潘利仁口头约定，上诉人授权韩悦森、潘利明为“批准支用人”，他们可以以资金用于充电站建设的名义向潘利仁支取其个人银行卡上的上述400万元，被上诉人不参与该批准支用活动。此后，潘利仁按照韩悦森、潘利明二人的要求，将400万元以转账的方式支出，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的形式。2018年2月7日《证明》及附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盖有上诉人的公章，有资金“批准支用人”韩悦森、潘利明的签字确认。该书证属于《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的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意思表示真实的有效法律行为。在该2018年2月7日《证明》的附件上，潘利明在共计389万元的交易记录后签字，并注明“我所签字的资金全部用于小树林充电站建设施用。潘利明2018年2月6日”。韩悦森、潘利明要求潘利仁转账、支取其个人银行卡上的款项，是二人的职务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只认可韩悦森支用的11万元借款，不承认潘利明支用的389万元借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潘利明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否将389万元款项全部用于充电站建设，是否谋取私利，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2、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确认本案借款利率的依据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项目投资协议书》中对“投资本金”18%年化收益率的约定，该协议书约定了被上诉人对投入的资金收取固定回报及归还期限，故双方之间400万元资金的性质，是名为投资款，实为借款，双方约定年化收益率的真实意思是借款利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及截止至2018年6月5日的利息43万元；并以4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5日起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商谈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的充电站项目融资事宜。经协商，双方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乙方（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投入资金400万元，主要用于乙方小树林充电站项目建设，由甲方委托专人掌管资金使用，投入资金可以不入公司基本账户。二、作为项目财务投资人，甲方应为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独立董事，但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承担项目亏损的责任，与项目其他债权人绝对独立。三、乙方负责项目建设和设备调试、运营。经营收入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对经营收入自行支用和分配，经营成果以财务月报表方式定期按月（下月五号前）传送给甲方。……五、乙方对甲方投资本金归还期限确定为三年，即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所投资本金及18%年化收益率的回报资金平均按月（下月五号前）转账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六、甲方持有乙方30%股权，通过该公司内部股东转让方式接受。签订协议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登记。”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李升东及梁秀青的个人帐户转帐给潘利仁的帐户共计400万元。2017年10月23日，韩悦森、潘利明、李升东、潘利仁与温志成对公司章程专用条款及投资本金及红利返还进行商定，形成《会议纪要》：“一、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向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转让股份30%，将通过公司内部股东转让方式接受。股权变更在会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五、任命潘利仁先生为公司监事。……七、对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本金归还期限确定为1.5年，即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每月还款18万元（壹拾捌万元），每月（五号前）转账到李升东指定的银行账户。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款218万元（贰佰壹拾捌万元），李升东收到资金后，当天将入账回单拍照送给公司留存。”后双方未能完成在工商管理部门的变更登记，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成为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亦未持有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0%股份。2018年2月7日，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协商形成《会议纪要补充协议》：“如果乙方（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按照2017年10月23日签订的会议纪要〔融秘字2017（02）号〕约定的日期偿还任何一笔投资本金及利息，甲方（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有权随时对全部投资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大写伍佰肆拾贰万元整，5420000元）主张权利。……”当日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打款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4000000元）到经手人潘利仁的个人银行账户，用于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小树林充电站的项目建设。经韩悦森同意支用两笔共计壹拾壹万元（110000元）经潘利明同意支用其余叁佰捌拾玖万元（3890000元）。该资金的支用银行对账单作为此证明的附件。”2018年2月10日，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凭据，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5万元利息，【备注】还款事项：“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2017年3月小树林充电站项目建设中，向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400万元），经手人为潘利仁，按照双方签定的协议约定，我公司每月5日前向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归还上月的人民币壹拾捌万元（18万元），直至结清。本月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还款伍万元（5万元），其余壹拾叁万元（13万元）在2018年3月5日前归还，并继续履行之前的还款约定。”2018年3月28日，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还款措施一份，就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按期还款问题，采取如下措施：“一、申请银行贷款30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本息50%，余款从经营收入中归还，计划5月底之前解决。二、吸收股东投资200-500万元，用于公司重组，归还借款本息，计划2018年年底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从双方协议的内容来看，约定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投入资金，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风险，收取固定回报，该协议显然不具有合伙投资的基本特征，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故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按照约定将400万元转账给经手人潘利仁的账户，已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潘利仁是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的资金管理人、400万元借款未全部用于小树林充电站，认可投资到项目上的共137万元，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补充协议》、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2月7日出具的《证明》以及还款凭据、还款措施，证实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欠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400万元并给付利息的事实。故对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给付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按照《会议纪要》与《会议纪要补充协议》约定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但《会议纪要》与《会议纪要补充协议》中并未明确月利率为2%，因双方在《项目投资协议书》中约定按18%年化收益率的回报给付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故应当按照年利率18%给付利息，从《会议纪要》确定的2018年1月1日起算。判决：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家口万全区顺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直至本金给付之日止，偿还的利息50000元从中予以扣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3组证据：证1.资产评估报告，证明我方并没有收到400元借款，该项目价值356万元。证2.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及法定代表人邢嘉莲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对账单和部分充电站合同等，证明上诉人在小树林充电站项目建设中投入151万元，结合证据1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400万元并未全部到位。证3.潘利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用款对账表3张，李东升付款与潘利仁用款对照表，证明潘利仁向潘利明汇款231万元，潘利明对于小树林充电站项目支出126万元，潘利明用该账户向其本人其他账户及妻子、儿子汇款1379416.4元。被上诉人对以上3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1是上诉人私自委托评估机构制作的，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邢嘉莲向充电站项目投入了资金。证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以上三组证据认定如下，该三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是否履行了400万元的出借义务，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400万元的出借义务；二是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是否为年利率18%；三是上诉人还款的5万元属于本金还是利息。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委托潘利仁为资金管理人，并向潘利仁账户转款400万元。该事实经双方认可，并无异议。2018年2月上诉人出具证明，韩悦森和潘利明分别从潘利仁账户支出11万元和389万元。该证明经上诉人盖章确认，且有经潘利明作为上诉人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潘利仁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至此，被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400万元的出借义务。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潘利明支用的款项没有完全用于小树林充电站项目建设，该争议事项属于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事项，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双方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故该协议书约定的18%年化收益率可以认定为双方约定的年利率。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18年2月10日还款凭据记载，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还款人民币5万元。该项表述不能认定该5万元还款是归还的利息，还是本金，应属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该5万元还款，因没有约定，故认定为归还的利息。综上所述，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40.0元，由上诉人山西融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新宇审判员  梁金前审判员  姜建龙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