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再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二霞，女，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营，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系冯二霞之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伟，女，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轩宇，驻马店市示范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宋河路南侧、八一路西侧泛华新城29-302。法定代表人：齐侠，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冯二霞因与被申请人程伟、一审被告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7民终12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8）豫民申70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冯二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营、被申请人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轩宇到庭参加诉讼。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二霞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车辆在交易之前已存在实际情况和登记内容不符的情况，导致无法通过年检而不能营运。一审法院调取的车辆登记相关手续显示该车在周口市××××支队挂牌登记的为3轴8轮，而实际登记为4轴12轮，这一差别在行驶证、营运证均不显示，只能从登记证上看出，而登记证在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保管，车辆交易时其未见到登记证书，不知道上述情况。一审判决认为其已对该车辆进行调查了解，应该对照有关证书比对出来、一看便知的说法违背客观事实。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其对车辆瑕疵不知情，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程伟作为出卖人，无论程伟是否知情，均应承担标的物瑕疵担保责任。因车辆不能年检导致无法营运，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主张解除买卖合同、要求程伟退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程伟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程伟辩称：1、其与冯二霞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冯二霞与其签订买卖合同后已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另行签订了车辆经营合同，管理权归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经营权归冯二霞。冯二霞在对该货车仅具有经营权的情况下请求解除与其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冯二霞对涉案车辆的车况明知。冯二霞在签订协议前六次检查车况和车辆相关证件，并到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了解车辆相关情况。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将相关产权证书等交付给冯二霞。冯二霞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经营合同后，亲自将产权证书交付给公司存放。冯二霞亦通过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的协助办理涉案车辆保险理赔事宜。3、按照冯二霞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经营合同，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具有管理权及办理年检等手续的义务。涉案车辆无法办理年检的原因是冯二霞违反挂靠协议。其对车辆不能年检的事实不具有过错。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冯二霞、王继营与程伟交付车辆时，冯二霞、王继营对车辆进行了详细检查，非常了解车辆的详细情况。在交易当天，程伟将相关证件交付给冯二霞。其要求冯二霞将车辆登记证书原件交由其保存，其当时将车辆登记证书复印件交给了冯二霞。在挂靠期间，涉案车辆办理了保险理赔事宜。没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及年检不合格是无法办理保险理赔的。2、其与冯二霞签订了车辆经营合同。其按照合同约定负责车辆年检事宜。涉案车辆不能年检的原因是冯二霞在年检到期后一直脱离公司管理，不愿意缴纳管理费等费用。冯二霞拒绝向其缴纳相关管理费等并长期不配合其对车辆进行年检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其不存在过错。该车不能营运的责任应由冯二霞承担。冯二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程伟之间的车辆协议，返还其的购车款11万元，赔偿各种经济损失及三年停车费22000元、买车贷款三年利息9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伟于2012年7月9日购买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长征牌货车一辆，牌号为豫Ｐ×××**，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为该车办理了登记手续，并挂靠在该公司名下营运，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为该车代为年审。2014年3月12日，程伟将该车辆卖给冯二霞，并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协议载明：“卖方：程伟，买方：冯二霞，双方友好商定，甲方自愿将车卖给乙方。车辆型号：长征牌，牌照号码：豫Ｐ×××**已卖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承诺：在2014,3月12日之前此车有什么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乙方概不负责。在2014,3月12日之后由乙方承担一切费用。车身价甲乙双方商定为拾壹万元整（大写人民币）乙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拾壹万元整（大写人民币）。付款后甲方将车辆的产权证书，购车发票等手续转交给乙方。自双方成交之日起，凡购买前有关车辆的债权债务及交通事故均由甲方负责。甲、乙双方银货两清后，互不退换”。协议签订后，冯二霞将购车款108000元交给程伟（因该车辆缺少电瓶，冯二霞从车款中扣除2000元）。车辆交付后，2014年3月13日，冯二霞（作为乙方）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车辆经营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为名义车主，乙方为实际车主，车辆管理权归甲方，经营权归乙方，在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办理各种手续，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第九条，本合同为长期合同，一经签订，既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随着签订车辆的转出或报废方可终止合同”，甲、乙双方分别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名。冯二霞将该车挂靠在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4年9月16日，冯二霞向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交纳风险金1000元、管理费1500元。先前冯二霞于2014年8月19日交纳交强险保险费2760元、车船税341.04元、商业险保险费7119.88元，共计为12720.92元，车辆进行了营运。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以冯二霞违反挂靠协议为由，没有为豫Ｐ×××**号货车办理相关的年检，导致冯二霞对该车辆进行年检时，交警部门发现该车登记的车辆信息与实际不一致，并不予年审，致使冯二霞所购买的车辆无法运营。另查明，因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与他人有经济纠纷，该车于2012年7月19日因运输合同纠纷一案被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查封。还查明；冯二霞在2014年7月6日因驾驶该车发生碰撞，且已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同时查明：冯二霞交纳交强险，保险期限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收取管理费，期限为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程伟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处购买并以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入户的豫Ｐ×××**号货车，程伟是实际车主，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是登记车主，程伟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程伟对该车具有所有权。本案中，冯二霞与程伟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车辆作为特殊的动产，虽有其特定的要求，但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只不过机动车物权的设立、转让，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且双方合同约定：“甲、乙双方银货两清后，互不退换”。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就归属于冯二霞，为了正常营运进行挂靠，冯二霞（作为乙方）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车辆经营合同，特别约定：“第一条，甲方为名义车主，乙方为实际车主，车辆管理权归甲方，经营权归乙方，在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办理各种手续，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即车辆的各种手续应有名义车主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进行办理，而非程伟办理，至于本案涉案车辆在冯二霞、程伟交易前已被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查封的问题，一审法院业已查明，车辆被查封的原因是因为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其它车辆因为运输合同发生纠纷，因为登记本上车辆所有人是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作为实际车主程伟并不知情。况且查封并没有影响涉案车辆的交易和运行。该车初始登记为3轴8轮，而该车辆现被拍照显示实际为4轴12轮。冯二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程伟依合同约定将车辆的产权证书，购车发票等手续进行交付，冯二霞将购车款108000元交给程伟（因该车辆缺少电瓶，冯二霞从车款中扣除2000元）。应该说冯二霞已对该车辆进行了检查了解，很明显是8轮还是12轮，应该对照有关证书比对出来，退一步讲，一看便知。该车在程伟手中同样进行了年检和营运，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豫Ｐ×××**号货车在冯二霞挂靠经营期间违反挂靠约定，没有委托我公司代为年检，我公司也没有给其办理相关的年检，同时还证明，我公司目前按照公司约定交纳相关费用的所有车辆都在正常年检运行。”由此可以看出，年检不年检，是冯二霞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事，这与程伟无关，况且冯二霞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经营合同约定：“本合同为长期合同，一经签订，既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在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办理各种手续，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故冯二霞依该车辆不能年检，程伟故意隐瞒车辆的实际情况，致使不能从事货物运输经营，购买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冯二霞与程伟所订立的车辆买卖协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程伟的辩称，予以采信。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豫Ｐ×××**号货车的登记车主和出售者，在冯二霞与程伟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过程中，是最知情车辆的情况，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豫Ｐ×××**号货车的登记车主并为该车办理了初始登记，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车辆的具体情况，其在该车辆被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查封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应当告知冯二霞及程伟。但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收取管理费用后，却未尽到应尽的告知义务，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责任。程伟营运该车几年，考虑到其应该应尽有的向冯二霞提醒义务，现该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多年，应酌情给予冯二霞经济补偿5000元，冯二霞所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未提供有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程伟补偿冯二霞损失款5000元；二、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冯二霞其他损失即保险费、车船税、管理费、风险金共计12720.92元；三、驳回冯二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判决事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冯二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2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解除其与程伟的买卖合同、程伟返还其车款、赔偿其经济损失。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因买卖合同发生纠纷，冯二霞对程伟之间存在买卖车辆关系及其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挂靠合同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当事人的买卖合同应否予以解除及冯二霞的损失应否得到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3月12日，程伟将该车辆卖给冯二霞，并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签订后，程伟将该车辆交付给冯二霞，双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冯二霞又于2014年3月13日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经营合同，实际为挂靠合同，双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期间，因驾驶该车发生碰撞，冯二霞已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冯二霞经营后，对该车辆进行年检，该车在周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部门登记为3轴8轮，冯二霞称因行车证与车辆不符，导致该车辆不能年检。在诉讼过程中，冯二霞没有提交行车证、营运证，不能判定程伟对车辆存在瑕疵及年检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合同不予解除及程伟、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的过错作了阐述，车辆的年检由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负责，事实和法律俱在。故，冯二霞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二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冯二霞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冯二霞与程伟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冯二霞、程伟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购车款、交付车辆。冯二霞作为车辆买受人，应当在车辆交付时对车辆状况、车辆证书等进行检查。冯二霞对车辆缺少电瓶的情况进行了扣款，说明车辆交付时冯二霞对车辆状况进行了检查。交付车辆时，冯二霞未对车辆状况提出异议。后冯二霞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经营合同，由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办理包括车辆年检在内的各种手续，冯二霞向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缴纳各种费用。按照合同约定，车辆年检是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辩称冯二霞违反协议约定导致未办理年检。车辆是否进行年检是冯二霞与周口市联众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事宜，程伟对此并无不知情，亦无义务协助办理车辆年检。冯二霞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二霞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7民终12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