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龙卷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芹南路**229、301-303、305-306、313、318。法定代表人：宋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女，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沐松，男，199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系音集协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兴科大道**汇凯·青年城**14-8法定代表人：邓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矛，浙江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龙卷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卷风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8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卷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索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索隆公司的起诉；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索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索隆公司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未约定对价，索隆公司也未依据该协议向作品使用者发放许可。索隆公司自身并无任何经营收入，其成立的目的仅是为了通过诉讼获利，上述协议就是为了诉讼而制作的证据。故索隆公司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不当。1.国家版权局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制订了《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该收费标准采用了以包房数量计算的固定费率，只要卡拉OK经营者按标准向音集协缴纳了使用费，即使对于非音集协会员的歌曲亦无需再行承担额外的支付责任，音集协亦为非会员权利人预留了版权费用，索隆公司不应再向经营者主张。2.卡拉OK经营者已履行支付歌曲许可使用费的义务，已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畸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对通过音集协统一授权以获取版权使用费的其他权利人不公平，进而损害公共利益。索隆公司辩称：（一）其经合法受让著作权后，有权作为适格的被侵权主体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1.在其进行公证保全之时，被诉方并未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更未缴纳许可费用；2.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诸多酌定因素确定了合理的赔偿数额，其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卷风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怕了你》《Running》《爱在每一秒》《ShineOnMe》《无所不爱》《我的心好冷》《爱很美》《奔向宇宙》《拜拜爱过》《潮女密咒》《旧时光》《你还欠我一个拥抱》《伤城》《配角》《曙光》《夏伤》《心为你而碎》《原来我爱你》《ILoveYou》《舞池谍影》《Shake摇摆》《杜老师》《黑板情书》《你懂的》《情书不包邮》《苏州城外的微笑》《我知道你也很想念》《信条》《下一站吻别》《BlackWhite(AB)》《Hello，Hello》《舍不得》《彩色的黑》《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爱的魔法》《一个人走》《孤城》《如果你真的爱我》《月弯弯》《与我同行》《正能量》《最初的信仰》《失眠书》《那时的光》《死于寂寞》《GodLike》《如果心酸》《今夜二十岁》《生命像块石头》《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闪耀》《GiveMeFive》《悲伤小夜曲》《夯Girl》《回转木马的孤单》《Perfectday》《失眠》《远走高飞》共60首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54000元，承担索隆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596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天浩盛世公司经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取得涉案《怕了你》等6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上述作品著作权人为天浩盛世公司。2017年10月15日，天浩盛世公司（甲方）与索隆公司（乙方）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拥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乙方（仅限线下）；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转让金额及给付事项，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乙方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甲方保证所转让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权利为合法取得，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不涉及第三方权利等内容。其中协议附件所附音乐作品清单中包括涉案60首作品。2018年9月29日，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向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石某、工作人员郑晴与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授权的操作人员张彬来到位于浙江省开化县桃溪路3号新汽车南站3楼的“都唛KTV”。公证人员对张彬所使用的手机进行检查后，张彬对“都唛KTV”的门头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石某、郑某张彬一同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T13”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彬在该包间内进行点播操作并对所点歌曲进行了播放，其中包括涉案的60首，并用自带的手机对播放的画面及声音进行了拍摄。消费后用手机支付了费用96元并对支付页面进行截图，取得《都唛消费账单》一张。张彬将上述拍摄及截图所得图片通过微信原图的方式发送到公证人员的自用手机上，公证人员将收到的图片移动到自带的笔记本电脑上。张彬将上述拍摄所得之视频移动到公证人员的笔记本电脑上，公证人员将上述现场拍摄的内容刻录成光盘。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2018）皖亳公证字第9632号公证书，载明了上述取证过程。另查明，龙卷风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成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国内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歌厅服务；餐饮服务等。索隆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天浩盛世公司。索隆公司通过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取得对涉案作品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等永久性的独占使用权，有权对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索隆公司提供的（2018）皖亳公证字第9632号公证书及其所附照片、光盘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龙卷风公司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设备中将索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怕了你》等60首音乐电视作品供消费者点播，即在点播设备上对不特定的公众进行放映。上述行为并未取得索隆公司的授权，已侵害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龙卷风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龙卷风公司认为其已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并交纳相关使用费等抗辩理由，并不能免除其向本案涉案音乐作品权利人索隆公司取得授权并交纳许可使用费的责任。对索隆公司要求龙卷风公司立即停止播放、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6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索隆公司认为龙卷风公司侵害了其涉案作品复制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龙卷风公司复制涉案作品的证据，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因索隆公司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龙卷风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该院综合考虑涉案6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龙卷风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和其他侵权情节，结合索隆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15日判决：一、龙卷风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向公众提供点播《怕了你》《Running》《爱在每一秒》《ShineOnMe》《无所不爱》《我的心好冷》《爱很美》《奔向宇宙》《拜拜爱过》《潮女密咒》《旧时光》《你还欠我一个拥抱》《伤城》《配角》《曙光》《夏伤》《心为你而碎》《原来我爱你》《ILoveYou》《舞池谍影》《Shake摇摆》《杜老师》《黑板情书》《你懂的》《情书不包邮》《苏州城外的微笑》《我知道你也很想念》《信条》《下一站吻别》《BlackWhite(AB)》《Hello，Hello》《舍不得》《彩色的黑》《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爱的魔法》《一个人走》《孤城》《如果你真的爱我》《月弯弯》《与我同行》《正能量》《最初的信仰》《失眠书》《那时的光》《死于寂寞》《GodLike》《如果心酸》《今夜二十岁》《生命像块石头》《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闪耀》《GiveMeFive》《悲伤小夜曲》《夯Girl》《回转木马的孤单》《Perfectday》《失眠》《远走高飞》等6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龙卷风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10800元（含合理开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索隆公司负担415元，龙卷风公司负担800元。二审中，索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龙卷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音集协的《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2018）》，拟证明索隆公司的涉案歌曲点播率较低，不应获得高额赔偿。经质证，索隆公司认为该报告系由案外人制作，形式和内容的真实性均难以确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由案外人制作，对该单位的资质及数据采集方法的科学性等均难以确认，该证据对其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在索隆公司进行涉案公证保全之时，龙卷风公司尚未与音集协达成著作权许可协议，亦未支付许可使用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龙卷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索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索隆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侵权诉讼；2.龙卷风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有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天浩盛世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在龙卷风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对该权利归属予以确认。索隆公司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索隆公司可依约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线下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等权利，并有权提起本案侵权诉讼，以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二龙卷风公司未经索隆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提供《怕了你》等60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卡拉OK点播服务，侵害了索隆公司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音集协就非会员作品并不享有延伸管理职能，龙卷风公司是否已获得音集协许可，并不影响其涉案行为性质和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考虑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在索隆公司实施涉案公证保全行为之时，龙卷风公司尚未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合同等因素，结合索隆公司为本案所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其合理自由裁量范围内，无明显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卷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浙江龙卷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宇审判员 刘建中审判员 何 琼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卓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