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6民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卫军（受害人赵旭之父），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英（受害人赵旭之母），女，197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光才（受害人石志强之父），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甘肃致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甘肃致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生，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恩玲，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雪玲，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卫军、李淑英因与上诉人石光才、王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卫军、李淑英、上诉人石光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张荣、上诉人王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恩玲、阮雪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卫军、李淑英上诉请求：1.撤销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2.改判王生赔偿赵卫军、李淑英各项赔偿金共计237346元；3.改判石光才赔偿赵卫军、李淑英各项赔偿金共计122173元。事实与理由：1.王生系涉案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人，其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判处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低；2.受害人石志强借用马延成摩托车后，又将摩托车交给无驾驶资格的赵旭驾驶，且其乘坐赵旭驾驶的摩托车时也未佩戴头盔，对自身安全不负责任，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石光才辩称，石志强并无遗产，石光才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赵卫军要求石光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王生辩称，赵卫军、李淑英关于王生应承担4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石光才上诉请求：撤销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石志强不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涉案交通事故经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赵旭负事故主要责任，王生负事故次要责任，石志强无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石志强承担10%的责任错误，请求支持石光才的上诉请求。 赵卫军、李淑英辩称，石志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石志强承担10%的责任适当，请求驳回石光才的上诉请求。 王生辩称，石志强存在过错，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石光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王生上诉请求：撤销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王生承担10%即70586.5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赵旭作为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应承担至少55%的责任，一审认定赵旭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轻；2.石志强明知赵旭系无证驾驶，仍然搭乘其驾驶的套牌摩托车，应承担15%的责任；3.武志龙、马延成对石志强进行了总额20%的赔偿，并达成了赔偿协议；4.经鉴定，王生的车辆各项性能均符合国家标准，未年检并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不能因此认定或者加重王生的赔偿责任，王生的过错仅为未在故障车辆后面放置警示标志，故王生仅需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王生的上诉请求。 赵卫军、李淑英辩称，王生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王生的上诉请求。 石光才辩称，王生未在故障车辆后放置安全警示标志，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及抢救，故障车辆未进行定期检查，王生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石志强作为乘坐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请求驳回王生的上诉请求。 赵卫军、李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生、石光才赔偿赵卫军、李淑英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处理丧事误工费及交通费60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24181元。其中王生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由王生与石光才按责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生、石光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19时37分，驾驶人赵旭无驾驶证驾驶×××号（套牌）“珠江牌ZJ250-R”二轮摩托车沿凉州区天颐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东沟社区路口时，与驾驶人王生驾驶因发生故障停放在路口处等待拖移的×××号三轮汽车发生碰撞，致摩托车驾驶人赵旭、乘车人石志强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6日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甘肃天信司法鉴定所对×××（套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牌号为×××（套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制动系统性能、转向系统性能符合国家标准；因前照灯、转向灯碰撞损坏，照明系统性能无法鉴定；发生事故前的车速范围为72.3km/h-76.7km/h。同日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甘肃天信司法鉴定所对×××号三轮汽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牌号为×××号三轮汽车的制动系统性能、转向系统性能、照明系统性能均符合国家标准。2019年1月29日，经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甘肃申正司法医学鉴定所对王生血液中乙醇含量检验鉴定，鉴定结论为：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送检的王生血液中未检测出乙醇。2019年2月3日经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及其他相关证据出具凉公交认字第62230120190000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赵旭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驾驶人王生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摩托车乘车人石志强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赵卫军在收到该认定书后申请对该交通事故进行复核，经武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出具武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经本机关复核认为，该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事故发生后，王生向交警队支付80000元，石志强父母领走40000元，赵旭父母领走40000元。涉案的“珠江牌ZJ250-R”二轮摩托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武志龙，该车无牌照，2018年3月武志龙外出打工时将该车交由马延成保管，马延成保管期间在未告知武志龙的情况下将自己车辆上的“×××号”牌照使用于“珠江牌ZJ250-R”二轮摩托车上。2018年12月武志龙让马延成将该车修理后进行出卖，2019年1月25日，马延成与石志强一起到达超威电池经营部，后马延成回家将涉案摩托车开至该经营部进行修理。在修理过程中，赵旭与石志强联系后来到经营部（马延成并不认识赵旭），马延成因公司开会离开时让石志强将车开回家，且石志强在车修好又通过微信征得马延成同意其开车回家。发生事故时赵旭系驾车人，石志强系乘车人，二人均无驾驶资质。受害人石志强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父亲石光才，石光才是合法的赔偿权利请求人。受害人赵旭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父亲赵卫军、母亲李淑英。石光才没有证据证实赵旭留有遗产，且赵卫军和李淑英当庭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石光才诉请的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石志强死亡的各项损失费用如何认定；二、涉案当事人的侵权责任与承担问题。针对以上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依法审核石光才的证据，确定赔偿金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555268元。死亡赔偿金按照甘肃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763.40元/年标准，受害人石志强的死亡赔偿金为27763.40元/年×20年=555268元；2.丧葬费32863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65726元÷12月×6月=32863元；3.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34元（135.60元/天/人×5人×3天）；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700元，石光才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法院酌情认定为7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石光才因亲属死亡，遭受了精神上的痛苦和心理上的损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侵权人和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合计610865元。二、关于涉案当事人的侵权责任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1.王生驾驶的×××号三轮汽车因发生故障，停放在东沟社区路口处等待拖移，经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王生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三轮汽车上路行驶，发生故障后未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第五十二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难以移动的，应当持续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灯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必要时迅速报警”之规定，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根据王生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违章行为及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王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武志龙作为二轮摩托车所有人，将车辆交于马延成进行保管，但对该车的保管和使用情况不过问，疏于管理，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对石光才主张的相关损失在过错范围内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3.马延成作为二轮摩托车的实际保管人，将车辆交给他人使用，应当对借用人是否有驾驶资格进行必要的审查，因其没有尽到上述应有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该过错可能成为该机动车造成他人损害的一个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马延成将自己的车辆牌照“×××号”在未告知武志龙的情况下使用于涉案摩托车，属于套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套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马延成作为车辆管理人应当对其将车辆出借给无驾驶资质的人使用及套牌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赵旭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违法上道行驶，且在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车速，发生事故且造成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其过错程度，违章行为及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其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5.石志强从修理部领取车辆后，由无驾驶资质的赵旭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乘坐无证驾驶人驾驶车辆上道行使的危险性，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注意程度不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基于上述两点，尽管交警部门认定石志强无事故责任，但石志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事故属于“多因一果”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因为委托保管、套牌、连环出借车辆、搭乘车辆、无证驾驶等因素并与他人车辆相撞发生的交通事故。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全部案情，根据交警部门所作的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考虑每个当事人对损害发生的过错大小、对事故形成的原因力大小、受害的过错程度及法律的有关规定确定当事人各自应承担民事赔偿的责任，因武志龙、马延成分别已与石光才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了赔偿义务，本院酌情确定本案的当事人按以下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生30%，石志强10%，赵旭40%。因王生的车辆在事发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王生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但因此次事故造成两人死亡，故王生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赵卫军、李淑英死亡赔偿金55000元，剩余损失由王生按30%承担赔偿责任，即（610865元-55000元）×30%=166759.50元，王生应赔偿赵卫军、李淑英各项损失共计221759.50元（166759.50元+55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0000元，还应赔偿181759.50元。对王生辩称其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辩解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人应当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对被继承人的债务承担责任，但赵卫军、李淑英没有举证证实石志强留有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石光才当庭表示石志强没有遗产，并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因此，对石光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生赔偿赵卫军、李淑英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181759.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赵卫军、李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1元，由赵卫军、李淑英负担3513元，王生负担1508元。 本院二审期间，赵卫军申请法院调取涉及石志强的征地补偿协议，王生提交了通话记录截图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石志强不是宋家园村的村民，该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出具了石志强不是该村村民，与征地补偿无关的证明一份，本案对该证明予以认定；王生出具的通话记录足以证明其报警及叫救护车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生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三轮汽车上路行驶，发生故障后未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当。赵旭无证驾驶，违法上道行驶，且在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车速，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适当。石志强将摩托车交由无驾驶资质的赵旭驾驶并乘坐，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注意程度不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石志强承担10%的赔偿责任适当，但石志强并无遗产，赵卫军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石志强留有遗产，一审法院以石志强没有遗产，对赵卫军、李淑英要求石光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赵卫军、李淑英及上诉人石光才、王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卫军、李淑英、石光才、王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由赵卫军、李淑英负担1389元、由石光才负担610元，由王生负担14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忠清 审判员  蒋辉明 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