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8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建惠，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文斌，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进杨，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煜，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一中，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聪颖，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棍，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卢清山，男，195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第三人：王琼惠，女，194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再审申请人黄建惠、王进杨因与被申请人陈一中、第三人卢清山、王琼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3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建惠、王进杨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理由：1.《抵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其本身具有物权性质。《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方式为产权调换，卢清山、王琼惠按约定享有1660.75平方米的房屋期待权，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卢清山、王琼惠就能得到1660.75平方米的房屋不动产的产权，故《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具有物权属性，其合同项下的权利具有物权性质。《抵偿协议书》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并以判决的形式通知泽兴公司《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项下的权利，已转移给黄建惠、王进杨，卢清山已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选房证原件交给申请人黄建惠、王进杨。黄建惠、王进杨通过《抵偿协议书》，直接继受取得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项下的权利，案涉的1660.75平方米的安置房，在登记公示物权之前的准物权，应认定归申请人黄建惠、王进杨享有。2.黄建惠、王进杨已对案涉房产合法占有。对《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项下的权利的占有，应以权利凭证持有为准。案涉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选房证的原件，均已交给黄建惠、王进杨一方，物权登记公示之前，该原件就是物权的凭证，故二审认定黄建惠、王进杨未合法占有诉争房屋错误。3.黄建惠、王进杨对“案涉房屋”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黄建惠、王进杨自2015年4月14日诉讼材料送达泽兴公司时替代卢清山取得案涉《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全部权益，且已对泽兴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黄建惠、王进杨在“案涉房屋”被执行查封前即已取得案涉《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被拆迁人地位，依法享有被拆迁人的一切权益，泽兴公司应当配合黄建惠、王进杨办理选房、交房手续，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障碍，二审认定泽兴公司通知卢清山选取产权调换房产有合法依据是错误的。（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抵偿协议书》已签订，并经生效判决确定合法有效。黄建惠、王进杨已合法占有权利凭证，是对未进行物权登记的房产占有的最有利的证据。黄建惠、王进杨已支付全部的对价，即本金500万元及相关的利息。黄建惠、王进杨已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泽兴公司协助办理选房、交房手续，一审、二审法院均认为存在法律障碍，暂不能办理，且拆迁安置房未完成相应的工程建设、验收，不能办理相应的物权登记公示，属于非因黄建惠、王进杨自身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4.卢清山、王琼惠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案涉执行查封措施系错误查封，严重损害了黄建惠、王进杨的合法权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系黄建惠、王进杨和泽兴公司，卢清山、王琼惠不再是《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相对人。泽兴公司负有依照案涉《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向黄建惠、王进杨交付安置房屋、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等义务。案涉房屋在泽兴公司未向黄建惠、王进杨交付并办理完毕房屋产权权属登记等相关手续前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故案涉房屋的权属仍归属于泽兴公司，泽兴公司与陈一中申请的执行案件没有任何关联性，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查封措施系错误查封。 陈一中提交意见称，黄建惠、王进杨的再审申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一、申请人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增加要求中止对尚未安置选房的42.6平方米权益执行，因申请人未在执行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起诉，即申请人已放弃对该部分的诉讼权利，故原二审法院未对该部分诉讼请求进行审查正确。二、申请人并没有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原二审判决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申请人涉案执行标的的诉讼请求正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债权不能排除执行，只有当被执行人享有物权（即房屋所有权）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并且符合上述规定的才可以排除执行，但本案申请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抵偿协议书》虽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终4337号生效判决确认效力，但依据该协议书而产生的是债权债务，为合同之债，不能排除执行。2.申请人主张依据生效判决，对拆迁人泽兴公司享有要求拆迁安置相关权益的排他性，足以排除执行，这一理由也不成立。生效判决系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而诉争安置房系于2016年10月10日被查封，并不符合《执行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前述判决仅认定《抵偿协议书》具有债权转让的性质，以及认定债权转让的事实已通知债务人拆迁公司，并没有对《抵偿协议书》中所提及的诉争安置房产及未安置权益的归属进行裁判，在安置房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前，仍属于第三人，上述房产如要向不动产权属登记机构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仍然要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无法仅凭《拆偿协议书》或生效判决就达到权属变更的目的。生效判决作出时间在查封之后，《抵偿协议书》事实上已不能履行。根据查封后的生效民事判决主张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要求排除执行，法院也不应支持。三、卢清山与申请人于2014年8月1日协议将价值1千万元以上的房产权益作价500万元给申请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即使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双方的协议也损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卢清山对《抵偿协议书》的合法性、合理性提出异议，明确表示其与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书系情势所迫所签，并无将安置房全部抵偿给申请人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明显有失公平，也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卢清山提交意见称，其借款500万并签署借条给黄建惠、王进杨，选房证是其自愿给二人的。后黄建惠、王进杨用胁迫手段逼迫其签订《抵偿协议书》。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适用于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9日卢清山选取案涉安置房产，次日该房产即被查封，在案无证据表明案涉安置房产已登记在卢清山名下，即不存在上述规定适用的前提，故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黄建惠、王进杨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陈一龙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记员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