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炳有，男，195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金婷婷，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建英，女，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金婷婷，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英，女，196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贤达、徐银春，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炳有、邹建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利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炳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利英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利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地块系嘉兴市秀洲工业区的预征土地，周边均为厂房等工业用地，王利英并未提供该房屋所占块土地性质系宅基地的相应证据。一审中，王利英仅提供了案外人不动产证书的打印件1份，一审法院对未提供原件的打印件加以确认是不严谨的，并据此认定案涉地块为宅基地性质，缺乏证据支持。二、我国《宪法》第十条第三、四款规定，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转让；一切使用土地的组织和个人必须合理地利用土地。本案中，即使案涉地块系宅基地性质，由于王利英当时不建房，其将土地使用权让渡给沈炳有，符合宪法规定。而一审判决所引用的《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该法条所阐述的含义是农村集体土地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而宅基地本身就是用于建房，不属于上述法条范畴，故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王利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王利英辩称，一、案涉地块位于，其性质为农村宅基地，王利英与沈炳有买卖交易的标的物确系宅基地使用权。1.从案涉地块的权利来源看，案涉地块是王利英基于陶泾村6组村民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特定身份所得。当时，由于政府开发征迁，王利英原有的宅基地被征迁，后嘉兴市秀洲工业区管理委员会重新分配给王利英案涉宅基地用于建造房屋，其时建房核准通知书也明确载明是属于宅基地。2.从案涉房屋地块所隶属的陶泾村村委会的证明看，案涉房屋地块确系陶泾村村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利英。3.从陶泾新村其他户人家已经进行不动产确权登记的不动产登记证书确认的不动产情况看，案涉地块土地用途为农村宅基地，权利类型为宅基地使用权。二、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沈炳有系秀洲区洪合镇大桥村村民，邹建英系新塍镇陡门村村民，两人与王利英都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二人都没有权利通过买卖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如果允许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购买宅基地使用权，将在实质上构成对集体对该宅基地上行使所有权的障碍，导致集体所有权的落空，威胁到土地公有制性质的“底线”，亦即损害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家政策所维护的社会公共利益，属于《合同法》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应依法认定无效。《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对此问题也明确规定，在非试点地区，对于农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应该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综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沈炳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邹建英述称，同意沈炳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邹建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利英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利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王利英仅诉请其与沈炳有之间的协议无效，并未诉请确认沈炳有与邹建英之间的协议无效，故一审判决超出了王利英的诉讼请求的范围，法律适用不当。其他理由与沈炳有的上诉理由相同。王利英辩称，一审判决确认案涉两份协议无效正确。因交易各方买卖标的物系宅基地使用权，且买受方均非宅基地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买卖宅基地的行为损害法律所保护的社会公共利益，故邹建英与沈炳有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理应判决确认无效。其他答辩意见与其对沈炳有上诉的答辩意见相同。王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利英与沈炳有于2005年3月9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利英系秀洲区高照街道陶泾村6组村民，沈炳有系秀洲区洪合镇大桥村村民。2005年3月9日，王利英与沈炳有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王利英）将秀洲工业区分配在陶泾小区三期房型小套98平方米建筑面积有偿转让给乙方（沈炳有）；房屋由乙方出资建造、房屋所有权归乙方。转让价格玖万元整。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沈炳有支付王利英90000元。2005年3月16日，沈炳有与邹建英签订《协议书》一份，沈炳有将本案所涉宅基地转让给邹建英，转让价格亦为90000元。王利英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相联系，致本案纠纷成讼。另，王利英现为非农业居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3月9日，王利英与沈炳有双方签订《协议书》时，该宅基地上房屋并未建造，故双方所约定的90000元应为宅基地价款。宅基地使用权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同时，有关法律、法规对宅基地使用权流转的规定，以及国家关于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购买宅基地房屋的政策，均属农民利益及农村稳定等社会公共利益的保护范畴，故不允许转让。王利英与沈炳有属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该协议的内容涉及农村宅基地买卖，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依法认定无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确认王利英与沈炳有于2005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沈炳有与邹建英于2005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王利英负担。二审中，沈炳有、邹建英未提供新的证据。王利英提供王国良户的不动产权证书1份，证明案涉地块的性质属于宅基地。沈炳有、邹建英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是案涉房屋所述地块的不动产权证书，不能证明案涉地块的性质。本案中，王利英原有的不动产权证书是登记在其前夫名下，村里是基于王利英离婚现状才给其安置一块地，故王利英的情况与其他户的情况不同。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虽系王国良户的不动产权证书，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地块的土地性质，但考虑到王国良户的坐落位置与案涉地块同属陶泾新村，故本院参考该份证据并将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案涉地块的土地性质。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地块的土地性质。经查，王利英原有房屋被政府预征后，王利英向陶泾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建房，后相关政府部门将案涉地块批准给王利英建房。从申请所依据政策及程序来看，王利英是以农村村民身份向其所在集体组织申请建造农建房，相关政府部门也在核准通知书中明确其核准的是宅基地建房，且陶泾村村民委员会也出具证明案涉地块属于宅基地，故案涉地块属于宅基地，当无疑问。实际上，该事实也能从与案涉地块坐落位置相同的陶泾新村其他户土地性质属于宅基地的事实得到印证。故沈炳有、邹建英对案涉地块的土地性质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两份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及国家政策，宅基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成员用于建造住宅的土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具有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性质，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本案中，王利英与沈炳有、沈炳有与邹建英之间买卖的标的物实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和建房指标，而受让人沈炳有、邹建英均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案涉两份《协议书》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协议的效力判断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确认沈炳有与邹建英之间的协议无效是否超出本案审理范围问题。经查，王利英确实并未请求确认沈炳有与邹建英之间的协议无效，但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人民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的范围，不受当事人主张的限制，且邹建英已参加本案诉讼，相关诉讼权利已得到保障，故邹建英有关一审判决超出审理范围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沈炳有、邹建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沈炳有负担80元，上诉人邹建英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陈 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