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5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昊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与北外环路交汇杏苑陶然村西路口杏花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尹传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京龙，男，1990年5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启强，男，汉族，1979年1月2日出生，住郯城县。原审被告：尹传友，男，汉族，1984年6月30日出生，山东昊林木业有限公司经理。上诉人山东昊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启强、原审被告尹传友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京、李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宋启强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要求上诉人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无法实际履行，是不可执行的判决结果。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宋启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违反法律程序。被上诉人是本案争议的临沂龙嘉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嘉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个人无权出卖公司，合同的双方是龙嘉公司和昊林公司，被上诉人作为龙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协议明显属于公司的兼并，应当按照公司兼并的法律规定履行相关的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龙嘉公司的另一股东将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错误。公司股权的转让按照法律规定，在转让后30日内办理变更手续，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缴纳相关的股权转让税款，公司股东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等一系列的法律手续。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了一份手写的转让证明，上诉人提出了异议，转让人也没有出庭证实该证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龙嘉公司转让协议有效是错误的，无论是被上诉人名义还是龙嘉公司名义，都没有履行公司兼并的法律程序，属于无效协议。1.公司的合并分离属于公司的重大事项，龙嘉公司如果与上诉人公司合并，必须有两家公司的股东决议作为合同的附件，未经公司股东决议的公司兼并无效。2.龙嘉公司是经贸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生产能力，协议的内容包括生产所需的生产资质和公司生产的环评报告等内容，龙嘉公司现没有住所地，更不具有生产能力，被上诉人已经没有履行协议的能力。3.公司兼并需要有龙嘉公司的审计报告，债权债务表及职工安置表等作为公司转让的附件，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法律手续。四、两家公司签订协议后，没有办理相关的交接手续，现已无法履行。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支付37万元后，上诉人曾进入龙嘉公司，但由于龙嘉公司拒不办理相关的法定手续，也不办理交接手续，被上诉人宋启强安排父母把控公司的资产和大门，上诉人无法生产经营，只好退出龙嘉公司。上诉人退出后，龙嘉公司将公司的原材料及部分设备转卖，现有资产不具有签订协议时的状况，后来更将公司的设备等全部搬离藏匿，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协议的价格，明显不公。宋启强未答辩。宋启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转让款53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嘉公司系经工商登记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原告宋启强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公司90%的股份，案外人宋启彦占10%的股份。2017年12月20日，宋启彦将其持有股份全部转让给原告宋启强，并签订股份转让书，但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被告昊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尹传友。原告与被告昊林公司以甲乙方的名义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将临沂龙嘉经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资质、资产、客户资源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款为90万元。签订协议时支付定金5万元，7天内支付35万元，余款自办理交接手续后1个月内付清，余款10万元作为股份入股甲方公司（甲方提供认购书）。协议还约定乙方协助甲方办理环评手续（设备投资由甲方负责）。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12日，原告主张实际签订日期应为2018年3月12日，因笔误书写成2017年。在该协议首部及落款签章处有甲方昊林公司加盖的公章，首部乙方写明为临沂龙嘉经贸有限公司（没有加盖印章），落款处由乙方为原告宋启强个人签名。被告尹传友在甲方落款处签名。协议签订后，昊林公司派人入住了龙嘉公司租赁经营的厂地，经营一段时间后又退出该生产厂地。原告主张转让协议签订后，涉及的转让资产已经交付给被告。被告认为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昊林公司向原告支付转让价款的情况为：2018年3月11日通过徐磊账户向原告汇款5万元；2018年3月21日、5月6日和5月8日通过被告尹传友的账户汇款共计22万元；通过转账存入的方式于2018年4月4日付款两笔，分别为14910元和8万元。以上共计付款364910元。后原告多次催要转让价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之一为诉讼主体的认定。涉案转让协议由原告与被告尹传友经办签订，从形式上分析，合同中首部及落款处注明的乙方分别为龙嘉公司及原告，但两处均未加盖龙嘉公司印章，亦未注明原告系行使职务行为。从内容上看转让的是龙嘉公司的全部资产、资质、客户资源，且为乙方提供10万元的入股股份，乙方协助办理环评手续。实际履行中被告将转让款支付给了原告个人。法院认定合同的双方应为原告与被告昊林公司。被告辩称龙嘉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且原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争议的问题之二为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原告宋启强将其拥有的龙嘉公司的股权及公司的资产、资质转让给被告昊林公司，龙嘉公司昊林公司向原告支付转让价款。合同性质为股权的转让，该股权包含了公司的资产、资质。原告基于龙嘉公司另外股东宋启彦让与股权，成为龙嘉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对股权含公司资产、资质予以处分。故该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被告辩称该协议无效，合同性质属于公司合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定。争议的问题三违约责任的认定及承担。当事人根据转让协议应当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尹传友系昊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经办签订协议以及向原告方付款的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相关合同义务应由被告昊林公司承担。被告尹传友不承担责任。昊林公司入住龙嘉公司并经营，后支付给原告部分转让价款，应当视为对转让协议的确认及履行，股权转让的事宜尚未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和履行。被告昊林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转让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其中10万元转让款作为乙方的股金入股甲方公司，但被告未向原告出具10万元的认购书，诉讼过程中双方因诉讼存在争执且均没有继续履行入股的意向，原告请求不在入股由被告支付剩余转让价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昊林公司应当予以支付。综上，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转让款53万元及利息，对其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电费、租金12659元，因未预交诉讼费用，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原告可以另行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昊林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启强转让款53万元；二、驳回原告宋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被告山东昊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1.宋启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转让协议的性质和效力；3.昊林公司应否按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首先从涉案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看，虽然协议首部转让方表述为龙嘉公司，但尾部转让方签字处为宋启强个人签字，协议上亦没有加盖龙嘉公司公章，因此单从签订主体看转让方应为宋启强个人。其次，从协议内容看，转让的不只是公司的资产、客户资源，还包括公司的资质，在诉讼中双方认可包含股权转让，而公司的人格、股权不是公司自身能够转让的，转让的行使主体只能是股东，因此宋启强在转让方签字是以股东的身份，并不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转让的主体应为宋启强，再者昊林公司在履行中将转让款支付给宋启强个人，说明其对转让主体为宋启强个人是认可的。由上三点，协议的转让方为宋启强，作为协议的当事人提起本案，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昊林公司主张转让方为龙嘉公司，宋启强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涉案协议虽然有公司资产的转让，但还包含公司的资质、客户资源，宋启强是以股东身份作为转让方，双方认可包含股权转让，因此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股权转让，龙嘉公司是股权转让所指向的目标公司，龙嘉公司的资产、资质、客户资源，是转让款项的价值基础，昊林公司通过受让股权成为龙嘉公司的股东，协议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关于宋启强是否有权转让全部股份的问题。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2日，而协议约定昊林公司支付定金时间为协议签订时，昊林公司实际支付定金时间为2018年3月11日，因此宋启强主张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落款时间2017年为笔误，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纳。龙嘉公司另一股东宋启彦2017年12月20日出具股权转让书将其10%股份转让给宋启强，一审中昊林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二审中又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未提供反证证明，违背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宋启彦的股权转让虽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因此在宋启强签订协议时享有龙嘉公司全部股权，其转让全部股权为有权处分。由上，涉案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昊林公司主张协议性质为公司的合并，未履行企业合并程序无效，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宋启强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已将龙嘉公司交接给昊林公司，昊林公司亦自认入住并经营，后退出，且昊林公司在进入经营后向宋启强支付部分转让款，应当认定宋启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接义务，昊林公司主张没有办理交接手续，本院不予支持。昊林公司接收龙嘉公司进行经营后又退出，且不能证明退出的过错在于宋启强，是自身对合同权利的处分，不构成对其合同义务的抗辩，不能免除其合同义务，昊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应承担继续支付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至于昊林公司退出后宋启强对龙嘉公司相关财产的保管、宋启强的其他合同协助义务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另行处理。综上，昊林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山东昊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葛志龙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