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9）云05行赔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其艳，女，汉族，1970年8月18日生，住腾冲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珍，女，汉族，1943年11月24日生，住腾冲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德应，云南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市自然资源局。 住所地：腾冲市腾越镇火山社区邮电小区**。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23015260315F。 法定代表人胡本法，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明磊，该局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段俊卿，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王婷婷，女，汉族，1986年7月12日生，住，住腾冲市/div> 委托代理人王永忠，男，汉族，1953年2月18日生，住，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县王婷婷父亲。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胡其艳、徐永珍因与原审被告腾冲市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王婷婷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腾冲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2018）云0581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其艳、徐永珍及其代理人李德应、腾冲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杨明磊、段俊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胡其艳、徐永珍户与第三人王婷婷户均位于腾冲市腾越镇秀峰社区新闻二小区，胡其艳、徐永珍户为19号，王婷婷户为17、18号，两户南北相邻，原告户位于北边，第三人户位于南边，原告户的19号房屋与第三人户拆除前的17、18号房屋系连体二层砖混结构。原告户在其19号房屋顶上用混凝土空心砖加盖了一层简易房。2015年7月，第三人王婷婷就其所有的腾冲市腾越镇秀峰社区新闻二小区17、18号房屋向腾冲住建局提出拆旧建新的居民建房申请，腾冲住建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审核第三人提交的申请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等材料后于2015年8月12日向王婷婷核发了建字第5302220150023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意王婷婷拆旧建新，建设项目名称为住宅，建设位置为腾冲市腾越镇秀峰社区新闻二小区，建设规模为303.2㎡框架结构，该证有效期为1年。2015年8月26日，原告以其所有的腾冲市腾越镇新闻二小区19号住房与第三人王婷婷户的18号房屋为连体房，共用一个平顶，第三人拆除18号房屋对其19号房屋产生破坏及影响其房屋稳定性为由向腾冲住建局提交申请，要求腾冲住建局给予帮助。后腾冲住建局安排腾冲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腾冲县建筑设计室就第三人建设是否影响原告户19号房的安全性和稳定性及保护措施问题，于2015年9月14日到现场进行查勘。经查勘，腾冲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及腾冲县建筑设计室于2015年9月15日向被告作出现场查验情况汇报，汇报载明：1、反映问题房屋地址属腾越镇秀峰社区新闻小区原科技局职工宿舍楼，17号、18号、19号房屋结构形式为连体二层砖混结构，建于1989年；2、现场17号、18号房屋已拆除，余19号，其外露承重墙砖柱已被部分破坏，无混凝土构造柱，无拉墙筋，砖强度在MU5以下，砌筑沙浆在M2.5以下，且19号住户用混凝土空心砖在原屋面加盖了一层简易房屋；3、综上所述，该幢房屋不能满足当时的89抗震设计规范要求，以目前规范来说，更属危险建筑，已存在较大安全隐患。建议19号住户拆除与17、18号住户联建；如不能联建需对19号住户做抗震加固设计施工，加固方案找有资质的设计部门做具体的抗震加固设计。2015年9月18日，腾冲住建局向原告作出回复意见，主要载明：查验后19号住房已存在较大安全隐患，属危险建筑，建议19号住户尽快搬离，同时建议进行系统的拆除重建。第三人的拆旧建新于2016年8月完成，第三人拆除原17.18号房屋时保留了原18、19号房屋的共用墙。庭审同时查明，因机构改革需要，中共腾冲市委、腾冲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2日联合印发了腾发[2019]2号文件，将腾冲住建局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整合后由腾冲市自然资源局行使。另，因不服腾冲住建局向第三人颁发建字第5302220150023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于2018年8月12日以腾冲住建局为被告，王婷婷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2018）云0581行初32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撤销腾冲住建局向第三人作出的建字第5302220150023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云0581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原告户的19号房屋与第三人户的原17、18号房屋系连体二层砖混结构，第三人户拆除其17、18号房屋修建新房的行为与原告户之间有重大利害关系。腾冲住建局作出规划许可前没有依法通知原告，给予其听证权利，腾冲住建局在未履行听证告知程序下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行政行为应遵守的正当程序原则，程序违法，但因第三人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已经拆旧建新，撤销具体行政行为已无实际意义。故判决：确认被告腾冲住建局于2015年8月12日向第三人王婷婷颁发建字第5302220150023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腾冲住建局不服（2018）云0581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上诉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云05行终2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2018)云0581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关于腾冲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原告起诉时腾冲住建局仍然存在，但在诉讼过程中，根据中共腾冲市委、腾冲市人民政府制发的《腾冲市深化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腾发〔2019〕2号文件），腾冲市人民政府2019年3月12日起组建腾冲市自然资源局，将原属腾冲住建局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从腾冲住建局划归腾冲市自然资源局。本案原来的被告腾冲住建局职权发生变更，腾冲住建局原行使的与本案相关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已由腾冲市自然资源局行使，故腾冲市自然资源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腾冲市自然资源局提出的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与法相悖，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对其主张提交的《腾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胡其艳、徐永珍申请的回复意见》，因被告未能提交该《回复意见》已经向原告送达或告知的证据，提交的签署时间分别为2015年8月26日、2015年11月5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9月18日的申请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被告的抗辩无证据印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应对其主张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腾冲住建局2015年8月12日向第三人王婷婷颁发建字第5302220150023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被确认为违法，但该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的原因是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前没有给予原告听证权利，系程序违法，该程序问题并不能直接侵害原告的实体合法权益，原告提交的《关于腾越镇秀峰社区新闻二小区19号住房现场查验情况的汇报》也载明：17、18号房屋拆除后原告居住的19号房屋承重墙砖柱已被部分破坏、无混凝土构造柱、无拉墙筋，砖强度在MU5以下，砌筑沙浆在M2.5以下，且19号住户用混凝土空心砖在原屋面加盖了一层简易房屋，综上所述，该幢房屋不能满足当时的89抗震设计规范要求，以目前规范来说，属危险建筑，已存在较大安全隐患。该《汇报》载明的内容表明：构成危险建筑的原因为18号房屋拆除后19号房屋承重墙砖柱被部分破坏、无混凝土构造柱、无拉墙筋，砖强度在MU5以下，砌筑沙浆在M2.5以下，且19号住户用混凝土空心砖在原屋面加盖了一层简易房屋。而腾冲住建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仅是颁发建字第5302220150023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腾冲住建局并非是折除18号房屋及在19号房屋上加盖简易房屋的直接实施人，腾冲住建局的行政行为违法与原告房屋受到损害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到的损害与违法行政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要求由被告赔偿其房屋损失5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其艳、徐永珍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胡其艳、徐永珍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8）云058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以民事侵权的因果关系来混淆行政赔偿中的利害关系，行政赔偿要求的前提是行政行为被撤销或者确认违法，原告只需对行政行为对造成的损害举证，不需对因果关系举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果认为行政行为与原告损害没有利害关系，则应该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则之前法院确认腾冲市住建局违法的行政诉讼案件就是错案。3.行政许可的听证程序不是走过场，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听证程序直接影响到行政许可决定的结果，如果本案进行了听证，行政机关就会意识到准予许可将导致原告的房屋受损，就会作出不予许可或者要求第三人采取预防加固措施，则原告的房屋就不可能出现现在的危房。4.《国家赔偿法》中行政赔偿的条件是“行政行为违法”，并没有区分所谓的实体违法或者程序违法，原告的房屋已经在第三人建房过程中成为了危房，第三人的建房来源于腾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违法行政许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被告与第三人应当共同赔偿原告的损失。 被上诉人腾冲市自然资源局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从起诉到案件审理结束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侵害了其权益，造成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损害结果，答辩人虽未履行听证程序，在其他案件中也认定了答辩人行政行为违法，但该行政行为违法是因为未告知被答辩人，给予其听证的权利，同时听证程序仅为一个答辩人作出行政许可的一个程序，并非听证程序直接导致了被答辩人损害结果，就算履行听证程序，第三人的申请也是合法合理的，被答辩人危房状态并非答辩人造成，损害结果与答辩人无直接因果关系。答辩人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与被答辩人的房屋受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正确。3.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告知了三方享有的权利义务，也经过举证质证并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依法认定本案的事实，同时让各方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程序完全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腾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行政许可行为，是城市建设居民建房过程中必须的重要环节，会对相关利害关系人产生影响。本案中，原腾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履行听证告知程序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且本案中上诉人的房屋损害事实也是客观存在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许可，给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给予赔偿。一审中，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相关的房屋损害原因和损害数额的相关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以上事实的情形下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处理不当，故一审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张被上诉人腾冲市自然资源局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其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一审在国家赔偿案件中一并处理不当。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国家赔偿的义务人为国家机关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将王婷婷列为赔偿案件的当事人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18）云0581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腾冲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杜 勇 审判员 李海斌 审判员 唐悄若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柏毅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六条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许可，给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给予赔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 在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认为行政案件的审理需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的，可以裁定中止行政诉讼。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