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富锦粮库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富锦市新开街南段路西。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兵，黑龙江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贺鹏，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亚军，男，汉族，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波，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辉，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庆华，男，汉族，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富锦粮库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德志，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富锦粮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锦粮库）因与被上诉人吕亚军、杨庆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锦粮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兵、任贺鹏，被上诉人吕亚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波，被上诉人杨庆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德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锦粮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亚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吕亚军、杨庆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证据的证明问题、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进行说明，违反《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的相关规定及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此外，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杨庆华及与其有利害关系的案外人，一审法院应追加相关利害关系人参加本案诉讼而未予追加错误。二、案涉4份《借据》均未加盖富锦粮库公章，杨庆华并非富锦粮库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该4份《借据》上签字及捺印的行为对富锦粮库不发生法律效力。杨庆华所称案涉借款系用于富锦粮库“二次买粮”并非事实。富锦粮库所购粮食无法按时入库系因与杨庆华个人合作的粮贩冒名骗取粮款造成，杨庆华系以个人方式解决粮食入库问题，其因此对外借款并未向富锦粮库及其上级公司报告。案涉借款系支付给案外人张丽而非富锦粮库，而张丽系受杨庆华指示，且收到自张丽账户转款的各富锦粮库外租库相关人员系向杨庆华个人出具借据，表明案涉借款系由杨庆华个人支配使用，应为杨庆华的个人债务，吕亚军与富锦粮库之间不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所适用法律亦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富锦粮库的上诉请求。吕亚军辩称，一、一审判决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等进行了说明，程序合法。二、案涉1100万元借款系用于富锦粮库生产经营，并非杨庆华的个人债务。虽然案涉4份《借据》均未加盖富锦粮库公章，但杨庆华作为富锦粮库时任主任，负责该粮库经营，其出具案涉4份《借据》系履行职务行为。吕亚军履行了付款义务，将款项汇入富锦粮库财务人员账户，该账户系按杨庆华要求设立，并用于富锦粮库经营。案涉诸份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条证实上述事实。虽然富锦粮库对吕亚军、杨庆华举示的证据提出异议，但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且富锦粮库未在期限内举示其2016-2017年度粮食销售明细及凭证，亦未对案涉杨庆华违纪事实予以说明，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已查明案涉借款的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事实。杨庆华作为富锦粮库时任主任，以富锦粮库名义向吕亚军出具《借据》，所借款项用于富锦粮库生产经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杨庆华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有争议的证据进行了认定并说明了理由，符合裁判文书制作规范，且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应发回重审。此外，本案系吕亚军与富锦粮库之间的借贷纠纷，并非富锦粮库与其外租库相关人员之间的借贷纠纷，吕亚军亦未与富锦粮库的外租库相关人员建立借贷法律关系，且一审法院已向相关人员调查并查明了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无需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二、杨庆华系富锦粮库时任主任，作为负责富锦粮库日常经营管理的企业负责人，其出具《借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丽作为富锦粮库财务人员，其按杨庆华的指示开立银行账户，用于该粮库经营收支，张丽系代表富锦粮库收取案涉借款。富锦粮库上级公司作出的《关于给予杨庆华留党察看处分的决定》（以下简称《处分决定》）对上述事实亦予认定，上述行为虽违反富锦粮库内部财务制度，但不能因此免除其对外所需承担的法律责任。同理，富锦粮库上级公司未授予富锦粮库对外融资权限，属其公司内部管理制度，不能对抗外部法律责任。因富锦粮库相关外租库违规挪用富锦粮库已付粮款，导致粮食无法入富锦粮库，杨庆华为了解决粮食入库问题，依据富锦粮库上级公司领导指示，借款二次购粮，为此，案涉借款未计入富锦粮库对公账户。三、案外人崔小辉出具的案涉《借据》载明借款系“用于水稻还款”，表明该借款系用于收购水稻，属富锦粮库的经营范围，而非杨庆华个人生活买粮或粮食经营行为，该《借据》所载“借杨庆华个人款”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富锦粮库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吕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锦粮库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富锦粮库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锦粮库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1月23日、1月24日、2月13日向吕亚军借款230万元、30万元、540万元、300万元，合计金额为1100万元。富锦粮库时任主任杨庆华于该4笔款项汇入富锦粮库出纳员张丽账户的当日，以富锦粮库名义向吕亚军出具《借据》，载明借款的数额，借款用于购粮，款项由吕亚军农行卡汇入张丽农行卡尾号7872账户，借款期限为2个月，逾期未偿还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2%支付利息。上述4笔款项在杨庆华出具《借据》的当日，吕亚军将款项汇入张丽农业银行卡尾号7872账户。富锦粮库未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8年7月18日，中共中粮贸易黑龙江有限公司委员会作出《处分决定》，认定“据查实，在富锦粮库2016-2017年度经营过程中，杨庆华有以下违纪事实：一是违规设立外租库点。杨庆华在未经黑龙江公司审批和未进行库点准入考察的情况下，擅自决定以富锦宏枫贸易有限公司等6个租赁库点二区粮点的名义，私自开设6个收购粮点。二是违规签订补充协议。富锦粮库在与13家外租库签订租赁合同后，杨庆华擅自与13家外租库签订《租赁场地收购粮食合同》的补充协议；此外，杨庆华未经黑龙江公司审批，擅自决定与富锦市成裕米业有限公司、富锦市华宇水稻专业合作社签订《玉米定向收购协议》，也未加盖富锦粮库公章。三是违规开立员工个人卡。在水稻销售过程中，杨庆华未经黑龙江公司批准，擅自决定安排出纳员张丽以个人名义办理5张银行卡进行业务资金往来，将外租库客户保证金、贸易粮销售资金等全部归集到张丽个人名下银行卡进行管理。四是违规设置和使用账外资金，富锦粮库擅自与13家外租库签订补充协议，收取保证金共计2951万元，并在张丽个人卡中列支，未纳入富锦粮库账面核算，并违规使用账外资金，用于支付客户玉米订金、及办公、维护客户关系等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4份《借据》系由富锦粮库时任主任杨庆华出具，并载明借款人为富锦粮库，借款用途为购粮使用。案涉4笔借款发生期间，杨庆华对富锦粮库的日常经营管理负责。首先，吕亚军按约定将款项汇入张丽农行卡尾号7872账户，张丽认可该账户系其按杨庆华的要求设立，用于富锦粮库经营使用，案涉1100万元款项亦按领导的要求分多笔转出，用于富锦粮库使用，故应认定案涉借款汇入富锦粮库账户。其次，杨庆华陈述案涉110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富锦粮库购粮、返还保证金、支付玉米预订款等，且杨庆华就案涉1100万元款项的去向比照张丽账户流水说明了情况。案涉《处分决定》认定杨庆华在2016-2017年度经营过程中、销售水稻时，未经黑龙江公司批准，擅自决定安排出纳员以个人名义办理银行卡进行业务资金往来，将外租库客户保证金、贸易粮销售资金等归集到张丽名下银行卡进行管理，以及违规设置和使用账外资金，富锦粮库擅自与13家外租库签订补充协议，收取保证金共计2951万元，并在张丽个人卡中列支，未纳入富锦粮库账面核算，并违规使用账外资金，用于支付客户玉米订金及办公、维护客户关系等支出。经一审法院对部分外租库负责人员调查询问，可证实富锦粮库向各外租库通过张丽账户收取保证金，并在粮食收购完毕后通过张丽账户予以退还的事实。《处分决定》所述事实、对各外租库负责人员的调查笔录内容与杨庆华陈述相佐证。按杨庆华所述富锦粮库将1100万元经张丽银行卡汇款给各外租库相关人员用来支付购粮款、保证金等，为确定收款人员所在外租库是否在2016-2017年度向富锦粮库出售粮食，一审法院要求富锦粮库出示2016-2017年度粮食销售明细及凭证，并对《处分决定》确定的杨庆华违纪事实予以说明，以确定该违纪事实是否与杨庆华所述富锦粮库将1100万元用来支付购粮款、保证金等事实相一致。但富锦粮库在给定期限内拒不提交上述材料，富锦粮库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富锦粮库购粮、退还保证金等。综上，案涉《借据》虽未加盖富锦粮库公章，但案涉借款汇入了富锦粮库账户，并用于富锦粮库购粮、退还保证金等,且杨庆华作为富锦粮库主任，负责富锦粮库的全部日常经营管理，包括对外拆借行为。故杨庆华以富锦粮库名义借款系职务行为，富锦粮库应偿还案涉11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案涉4份《借据》均约定如超过还款期限未偿还借款，则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吕亚军要求按该标准偿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富锦粮库主张案涉借款由各外租库给杨庆华个人出具借据，借款由杨庆华个人使用，如富锦粮库认为杨庆华存在公款私用的刑事犯罪行为可向相关部门举报。富锦粮库申请对案涉《借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其无法提供鉴定检材，故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富锦粮库申请对案涉杨庆华与李民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予以鉴定，因依据案涉证据足以认定案件事实，无需对该录音资料予以鉴定，故对该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判决：富锦粮库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吕亚军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7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7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5,488元，保全费5000元，由富锦粮库负担。二审期间，富锦粮库、吕亚军、杨庆华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富锦粮库应否承担案涉1100万元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本案中，吕亚军依据案涉4份《借据》及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向富锦粮库主张权利。从案涉4份《借据》载明内容看，其借款金额分别为230万元、30万元、540万元、300万元，并均载明借款人为富锦粮库，借款用途为购粮，付款方式均为转入富锦粮库财务人员张丽账户，杨庆华分别在该4份《借据》落款为“借款人：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富锦粮库”的下方“主任”处签字并捺印。吕亚军亦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1月23日、1月24日、2月13日向富锦粮库财务人员张丽账户转款230万元、30万元、540万元、300万元，合计1100万元。结合上述4份《借据》约定内容及吕亚军的上述付款行为，能够认定吕亚军已履行了案涉借款的付款义务。杨庆华认可其出具案涉4份《借据》系其作为富锦粮库时任主任履行职务行为，案涉借款系用于富锦粮库购粮并举示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亦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能够证实案涉借款系用于富锦粮库购粮。故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吕亚军与富锦粮库之间存在110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吕亚军据此向富锦粮库主张案涉11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判令富锦粮库向吕亚军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正确。虽然富锦粮库主张案涉4份《借据》均未加盖富锦粮库公章，系杨庆华个人债务，但杨庆华系富锦粮库时任主任，负责该粮库经营，且案涉借款均系转入富锦粮库财务人员张丽账户，杨庆华向吕亚军出具上述4份《借据》，足以使吕亚军相信杨庆华向其借款并出具《借据》系代表富锦粮库履行职务行为。而富锦粮库的上级公司亦作出《处分决定》，认定杨庆华在富锦粮库2016-2017年度经营过程中，存在违规对外签订协议未加盖富锦粮库公章，违规开立张丽个人账户进行业务资金往来，设置和使用账外资金等违纪事实。故富锦粮库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富锦粮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富锦粮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铁军审判员  时晓明审判员  樊 琦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孟倩倩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