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333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杰，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华，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广,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博，内蒙古京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艳，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文杰与被申诉人李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文杰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6）内0402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李广不服，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内04民终4886号民事判决。李文杰不服，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内04民申1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该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内04民再10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终审判决。李文杰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内民抗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民、检察官助理郝利君出庭支持抗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检察院抗诉认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再10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文杰主张的债务是否得到清偿的问题。本案中，李广认为该债务已经清偿，提供了其本人的建设银行4895902314753848号信用卡从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9月7日的交易明细单，用以证明在此时间段其用自己的信用卡通过李文杰的POS机给李文杰还款635130元，李文杰曾通过转账方式返还李广1万元，实际还款625130元。对此，李文杰不予认可，称李广通过其pos机划卡是为了套取现金，并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同时提供了李文杰委托姜某保管的2016年4月30日李文杰与李广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用以证明在李文杰与李广感情出现矛盾后，李广仍认可因王柳义未偿还借款，其仍欠李文杰借款的事实。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终审法院采信证据有误。李文杰称，其同意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关于2016年4月30日保存在证人姜某手机里的李广与李文杰的微信截图证据效力的问题，根据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7年6月1日第二次开庭笔录第9页显示，李广在对该组证据质证时，对其真实性认可，但李广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再审庭审中当庭否认该组证据，申请人认为，其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应当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李广辩称，检察院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李广已还清全部借款，其通过李文杰店里的POS机刷卡偿还了借款。（二）李文杰应承担本案举证责任，李文杰未能举证证明李广刷POS机系套现行为。（三）李广与李文杰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其通过POS机刷卡即为偿还借款。（四）关于证人姜某证言，其与李文杰是朋友，有利害关系，姜某提供的微信截图并未出示原始载体，无法核对真实性。（五）POS机还款不符合常理的问题，李广先把钱存到了信用卡上，再通过POS机刷卡偿还李文杰。透支的1万元李文杰归还了李广。（六）30万欠据在出具40万借据当日撕毁，李文杰将撕毁欠据拼接，在一审中先以40万借据起诉，后变更诉讼请求，以30万欠据起诉，伪造事实。李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广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自2015年2月20日起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向李文杰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第一,李文杰向本院提供的一份欠据和一份借据的关系问题;第二，李文杰主张的债务是否已经清偿。(一)关于李文杰向本院提供的一份欠据和一份借据的关系问题。李文杰称2015年2月19日李广为李文杰出具了欠据一份,借款金额为30万元,月息为3分。2015年12月7日,李文杰和李广结婚登记的当天，李广将3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连同本金30万元,为李文杰出具了40万元的借据一枚,而将时间仍写到出具欠据的日期,即2015年2月19日。李广质证认为该欠据和借据所涉是同一笔款项,是将欠据撕毁后又出具的借据,时间就是2015年2月19日。对此,李文杰在简易程序审理时,曾提出对出具借据的真实时间进行鉴定,后因故未能鉴定。故该院确认借据的出具时间应为2015年2月19日，借款金额为30万元。(二)关于李文杰主张的债务是否得到清偿的问题。李广认为该债务已经清偿,对此其提供了其本人的建设银行4895902314753848号信用卡从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9月7日的交易明细单,用以证明在此时间段其用自己的信用卡通过李文杰的POS机给李文杰还款655130元(其中包括给付现金20000元),李文杰曾通过转账方式返还李广10000元,实际还款645130元。对此,李文杰不予认可,称李广通过其POS机划卡是为了套取现金，但其仅提供了2016年2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给李广的交易记录截图和李文杰绑定POS机的银行卡取款记录,对此李广对通过微信转账给其1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取款记录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李文杰没有提供取款后如何交付给李广的证据,恰恰证明李文杰收到了李广的所还款项。李文杰对李广的上述质证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同时提供了李文杰委托姜某保管的李文杰与李广2016年4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用以证明在李文杰与李广感情出现矛盾的2016年4月30日,李广仍认可因王柳义未偿还借款,故其仍欠李文杰借款的事实。该院认为证人姜某的证言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明力,该院依法予以采信。李广称通过李文杰的POS机已经清偿了李文杰的借款,众所周知,通过POS机进行交易要收取手续费,李广明知李文杰有银行卡却不直接往李文杰的银行卡上转款,不符合常理;另外,李广称已经偿还了李文杰借款,并且多还了20余万元,但直至双方离婚却没让李文杰出具收条或者收回借条,也不符合常理。故李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该院确认李广向李文杰借款30万元未予偿还。综上,李文杰要求李广偿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因李广未偿还借款，李文杰根据双方的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要求李广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李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文杰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李广不服一审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称，请求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2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判令李文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在李广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全部案涉借款后,应由李文杰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李文杰并无证据证明其将李广通过POS机刷卡给付的款项系李广的套现行为,并且又以现金方式给付了李广,而且双方除案涉借款外,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故应认定李广已将案涉借款偿还给李文杰。综上,李广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2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文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邮寄费40元,共计7340元,由李文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邮寄费40元,共计7340元,由李文杰负担。李文杰不服二审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李文杰申请再审称,（一）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4886号民事判决;维持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2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文杰与李广之间是否存在3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文杰出具了2015年2月19日40万元的借据予以证实。李广认可此借据的真实性亦认可30万元欠据和40万元借据是同一笔钱。李文杰也认可40万元的借据是真实存在的,与30万元是同一笔钱。李文杰主张30万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所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李文杰与李广之问存在30万元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广是否将30万元借款偿还了李文杰。被申请人李广认为,李广自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8月18日通过刷李文杰店内POS机的形式将30万元借款还给了李文杰。李文杰认可李广刷P0S机的行为,但不认可刷POS机的行为是还款行为,认为是李广从POS机中套现的行为。本院认为,李广自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8月18日通过刷李文杰店内POS机的行为确实存在。且刷卡金额总计为635130元。这些钱已经支付到李文杰绑定POS机的银行卡上。李文杰主张李广套现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将现金交付给李广,所以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李广的一部分还款行为是在婚姻存续期间,但是其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李广和李文杰均认可在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花费自己的钱,其在离婚时双方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李文杰主张李广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偿还李广自已的债务不成立。综上所述,李文杰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维持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4886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文杰的债务是否得到清偿。李广认为，其自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8月18日通过刷李文杰店内POS机的形式将30万元借款偿还了李文杰。李文杰认可李广刷POS机的行为，但不认可刷POS机是向其还款的行为，而是李广从POS机中套现。首先，李文杰为证明其提出的债务尚未清偿的主张，申请姜某出庭作证，同时提供了李文杰委托姜某保管的李文杰与李广2016年4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用以证明李文杰与李广感情出现矛盾的2016年4月30日，李广仍认可因王柳义未偿还借款，李广仍欠李文杰借款的事实。李广对该微信截图内容在原审和再审中均予确认。本院认为,证人姜某的证言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其次，李广称,其已经通过POS机偿还了李文杰借款，且多偿还20余万元，但其直至双方离婚都没有让李文杰出具收条或收回借条，不符合常理。再次，李广不通过转账方式偿还李文杰案涉款项，而是通过需要支付手续费的POS机偿还李文杰借款，不符合常理。根据上述证据和事实，本院确认李广向李文杰借款30万元未予偿还。综上，李文杰的申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2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及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4886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诉人李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申诉人李文杰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全锁审 判 员 李 霞审 判 员 荣如侠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任 欣书 记 员 王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