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6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东，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女，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纪明，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某2，男，195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蔡某、原审被告杨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某对杨某1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杨某1继承耿敏名下的巢湖市华盛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67%的股权……巢湖广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反映华盛公司净资产为7279436.94元。”按67%的股权计算，杨某1继承耿敏遗产的价值为4877222.75元。二、杨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已替承耿敏偿还的个人债务的证据14份，从杨某1归纳制作的《耿敏个人欠款金额明细及继承人杨某1至今为止代偿金额明细》可反映出杨某1已实际替耿敏偿还了3090504.24元债务（不包含抵偿给陈胜平42%股份）。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确认的应由杨某1代偿的耿敏个人债务。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127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杨某1在继承耿敏遗产范围内偿还陈志淑债务200万元，在本案诉讼前，已偿还陈志淑10万元，仍有190万元未偿还。一审法院对应当在耿敏遗产范围内偿还的190万元债务没有认定，错误地得出了“杨某1继承遗产的剩余价值也未超出本案争讼标的”的结论。杨某1继承耿敏遗产的价值为4877222.75元，杨某1已实际替耿敏偿还个人债务3090504.24元，还有生效的(2016)皖0181民初1279号民事调解书尚未偿还的债务190万元需要偿还，至本案诉讼前，杨某1替耿敏偿还4990504.24元债务，由此可见，杨某1继承的遗产已不足以偿还耿敏对外个人债务。蔡某二审辩称，一、耿敏去世时遗留下了华盛公司的股权、巢湖碧桂园房产、东方新世纪房产、巢湖农商行股权等遗产，蔡某与其父亲杨某2共同继承了上述遗产。虽然在办理具体遗产继承手续时，采取华盛公司股权由杨某1继承，其他财产由杨某2继承的分别继承方式，表明杨某1与杨某2在共同继承过程中是有事先协商并有共同继承耿敏全部遗产的意思表示的，杨某2与杨某1显然是属于共同继承耿敏的遗产，应当对蔡某的合法债权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杨某1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耿敏个人所偿还的债务已经超出了其继承遗产的范围。1.杨某1与杨某2共同继承华盛鞋业公司的股权、巢湖碧桂园房产、东方新世纪房产、巢湖农商行股权等财产，虽然对房产和农商行股权份额没有评估价值，但其中直接继承至杨某1名下的华盛公司67%份额的股权，即使是按照杨某1自己陈述也是价值4877000元。2.杨某1在原审所陈述的代偿债务中，只有部分是属于真实的耿敏个人债务。⑴倪坤兰的债务：《借款协议》中明确表明，该笔债务的主债务人并非是耿敏个人，实际借款人、债务人均为华盛公司，因此杨某1向倪坤兰偿还债务实际属于杨某1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代华盛公司偿还债务，并非代耿敏偿还其个人债务。⑵何友霞的债务：该组证据本身为复印件，且该笔债务仅有借条并无出借款项交付证明，杨某1向何友霞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中仅有3笔注明系代耿敏还款，其余款项不能表明系代耿敏偿还债务；何友霞的收条也未经过何友霞出庭证实，不能证明该份收条的真实性。⑶杨顺兰的债务：该组证据本身为复印件，该笔债务仅有借条并无出借款项交付证明，落款为杨顺兰的收条未经过杨顺兰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该份收条的真实性。⑷平安普惠的贷款债务：该组证据应当由平安普惠公司提供原始的借款协议和证明资料，杨某1仅提供一份员工证明以及款项流水记录不足以证明该笔债务真实存在；且从杨某1所提供的流水来看，也无法证明其为耿敏代偿了差欠平安普惠公司的欠款债务。⑸房屋按揭贷款债务：房屋按揭贷款理应由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承担偿还责任，耿敏去世后，该房屋贷款理应由其他共同共有人偿还，而且继承取得该处房屋的继承人理应在取得该处房屋后，继续承担按揭贷款的偿还责任，以取得该处房屋的完整权利；因此，该房贷债务在耿敏去世后，属于该处房屋其他共有人或者共同贷款人的债务，而不属于耿敏个人债务。⑹诚信公司债务：该部分债务仅有银行流水记录，并无原始借款协议以及交付款项凭证，且该部分债务来源不明，不足以认定为耿敏个人债务。⑺袁亚男的债务：该组证据本身为复印件，且该笔债务仅有借条并无出借款项交付证明，无法证明该笔债务的真实性。⑻赵邦福的债务：该组证据本身为复印件，且该笔债务仅有借条并无出借款项交付证明，无法证明该笔债务的真实性。⑼杨继圣的债务：该组证据本身为复印件，且该笔债务仅有借条并无出借款项交付证明，甚至杨某1主张的代为偿还该笔债务也仅有收条并无款项交付证明，无法证明该笔债务以及代偿债务的真实性。⑽郁珍芝的债务：该组证据本身系复印件，且仅有借条并无出借款项交付证明，无法证明该笔债务的真实性，该笔借款借条中表明杨某1本身也是共同债务人之一，理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⑾陈志淑的债务：该份债务有法院生效调解书在卷证实，因此对该份证据无异议，但截至目前，杨某1自己陈述仅偿还10万元，剩余190万元并未实际偿还，陈志淑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债权已超出执行申请期间。⑿信用卡债务：该部分证据是复印件，且流水记录均发生在耿敏去世之后，还款记录不足以证明该部分债务是耿敏生前遗留的信用卡债务，也不足以证明杨某1已经代偿，因此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⒀胡斌、王成兵的债务：上述两债权人的债务经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第213号、第214号、第2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耿敏和杨某2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部分债务在耿敏去世后，判令由杨某2承担偿还责任，上述债务偿还显然不能认定为杨某2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已为耿敏偿还债务的事实，而是杨某2作为主债务人自行承担债务偿还责任的事实。⒁陈胜平的债务：该份债务证据中，仅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股份转让协议与蔡某诉请之间有任何关联性，更加不能证明杨某1据此主张的其为耿敏承担个人债务的事实。可见，上述债务中绝大部分均无法证实确实属于耿敏个人生前所负的个人债务，也无法证实杨某1确实为耿敏偿还了生前所差欠的个人债务。与杨某1实际继承的遗产相比，杨某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代为偿还的债务已经超过遗产实际价值。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某2、杨某1立即连带偿还蔡某借款4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2015年8月1日,蔡某通过中国银行分别向耿敏账户转账10万元、38万元。2014年8月20日、2015年7月31日，耿敏向蔡某分别出具10万元、40万元借条各一份。2015年12月28日，耿敏因病去世，案涉借款未清偿完毕。本案审理过程中，蔡某认可耿敏及耿敏亲属已偿还上述借款9万元。耿敏与杨某2共有财产有：巢湖市巢湖南岸巢湖碧桂园翠山麓苑一街3幢2住宅房（房地产权证为17××16、17××17号，建设面积249.30平方米）、东方新世界19幢1110室的办公用房（建筑面积为58.51平方米，房地权证号为31××08、31××09）、东方新世界19幢1109室的办公用房（建筑面积为55.73平方米，房地权证号31××06、31××07）、巢湖农商的股权（股权代码010465，股权数量54000），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上述财产中属于耿敏的财产份额，由杨某2独自继承。杨某1继承耿敏名下的华盛公司67%的股权。巢湖广晟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华盛公司委托，对该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审计。2016年3月7日，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反映华盛公司净资产为7279436.94元。胡斌起诉杨某2、华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6）皖0181民初213号]，一审法院判决杨某2向胡斌给付借款428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王成兵诉杨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皖0181民初214号]，一审法院判决杨某2向王成兵给付借款261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胡斌诉杨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皖0181民初215号），一审法院判决杨某2向胡斌给付借款36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月息2计算）。上列三案判决生效后，胡斌、王成兵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分别为（2016）皖0181执819、820、821号，胡斌、王成兵与杨某2达成和解，将巢湖市健康东路南侧、向阳路东侧东方新世界19幢1109、1110室的办公用房抵偿给胡斌、王成兵，三案执行完毕。杨某2将巢湖农商的股权转让给何友霞、将巢湖市巢湖南岸巢湖碧桂园翠山映麓苑一街第3幢2住宅房转让给耿宏。杨某1将华盛公司42%的股权转让给陈胜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耿敏是否差欠蔡某借款，杨某1、杨某2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耿敏差欠蔡某借款48万元，有耿敏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蔡某认可后期耿敏及亲属已偿还9万元。故依法认定耿敏仍差欠蔡某借款39万元。杨某2、杨某1继承了耿敏的遗产，依法应当清偿耿敏差欠的债务，但应以耿敏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杨某2、杨某1主张已为耿敏偿还生前的部分个人债务，但未能证明所偿还债务已超过遗产实际价值或不足偿还本案案涉借款数额，故杨某2、杨某1对本案所涉债务有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某2、杨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蔡某39万元；二、驳回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杨某2、杨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杨某1是否应当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耿敏系杨某2的妻子、杨某1的母亲，耿敏去世后，杨某2、杨某1作为法定继承人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而是经过协商，分别继承了耿敏不同种类的遗产。在继承遗产前，杨某2并未将其与耿敏的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割，而是笼统继承，杨某2、杨某1继承的遗产价值现在难以确定。从杨某1一审提交的偿还债务证据中，可以看出，偿还的债务既有耿敏的个人债务，亦有杨某2的个人债务，还有华盛公司的债务，亦不排除偿还的系夫妻共同债务或杨某1的个人债务或与他人的共同债务，且部分债务的真实性及偿还的数额因牵涉到案外人，又因我国缺乏遗产管理人制度，人民法院实难在本案中一一查清，遗产价值及已偿还数额的举证证明责任在继承人，故杨某1、杨某2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本案中与蔡某存在借贷关系的系耿敏，而非杨某2、杨某1，本案案由应定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审法院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判决主文不当，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之规定，判决杨某1、杨某2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二、杨某2、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继承耿敏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给付蔡某39万元；三、驳回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杨某2、杨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彭瑜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