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嘉龙，男，198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嘉兴市南湖区湖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明钦，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金燕，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嘉龙因与被上诉人沈明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嘉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沈明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明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40万元系借款，明显错误。首先，双方从未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无借贷合意，自始至终没有一张借条或借款协议，有的只是双方实际合伙经营手机店的经济往来。案涉《还款协议》是虚构的，并非朱嘉龙的真实意思表示。沈明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一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理应具备相应的法律常识。庭审中，沈明钦对为何要写成三张《还款协议》，解释为“不懂法”，但三张还款协议第二条均是“本协议与其他还款协议相互独立”这样的法言法语。从中不难看出，沈明钦陈述的可信度。其次，撇开双方合伙经营手机店期间正常的经济往来，从沈明钦对借贷行为的举证来看，明显有悖常理，且不能充分说明款项用途。2015年2月28日，沈明钦通过尾号3429的银行卡转账给朱嘉龙30万元。朱嘉龙收款后，根据沈明钦的指示将款项转给了案外人张曦东。对此款，沈明钦庭审时口口声声称是借给朱嘉龙买车的，事实上朱嘉龙早在2014年就已经买车。因此，谎言不攻自破。沈明钦尾号为5649信用卡的刷卡记录，充其量只能证明其在海宁市硖石嘉仕通通讯器材店消费过。不管是沈明钦刷卡消费还是套现，均不能证明是其借款给朱嘉龙。从双方的微信转账记录看，几百和几十都有，这显然不符合借贷的交易习惯，更符合朱嘉龙主张的合伙经营关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依照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等相关规定，进行判决错误。双方之间实质是合伙关系，应依照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沈明钦辩称：朱嘉龙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符合事实，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经过对账形成《还款协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沈明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嘉龙返还借款387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8年6月期间，朱嘉龙向沈明钦多次借款。2018年6月，经双方对账结算，朱嘉龙出具还款协议，载明“1.甲方朱嘉龙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款400000元，不计利息；2.本协议与其他还款协议相互独立；3.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借款到期后朱嘉龙仅归还13000元，剩余387000元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还款协议是否朱嘉龙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意思表示不真实包括两方面：一是行为人的意思表示不自由，表现为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但朱嘉龙从未就协议签订时有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况进行举证；二是行为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表现为真意保留、虚伪表示、隐藏真意，朱嘉龙辩称案涉还款协议系应沈明钦要求向家人做交代而出具，即双方通谋而为虚假的意思表示，属于虚伪表示，但朱嘉龙未举证证明双方曾进行通谋，无法佐证该虚伪表示的成立。其次，朱嘉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商多年，对向他人出具还款协议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如案涉还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朱嘉龙可依法行使撤销权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但朱嘉龙未举证证明其曾主张撤销还款协议，亦未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再次，2018年6月25日、26日，双方共签订三份还款协议，均为一式两份，分别存于双方，朱嘉龙主张仅有一份100000元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结算合伙款且真实有效，其余两份还款协议均系虚伪表示，但三份还款协议除在金额及还款期限有所区别外，其余条款内容及签订形式并无二致，朱嘉龙也未要求沈明钦在朱嘉龙留底的还款协议上写明“该份协议实为无效”等类似字样以示区分，朱嘉龙对三份形式相同的还款协议只认可其一而否定其二的主张有悖常理。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应系朱嘉龙真实意思表示。二、双方借贷行为有无实际发生。首先，从借款金额来看，2012年至2018年6月期间，沈明钦主张交付给朱嘉龙的款项中包括银行转账1200510元、支付宝转账5000元、微信转账217858元、刷卡套现109632.6元，其余均为现金交付，朱嘉龙主张交付给沈明钦的款项中包括银行转账1052149元、支付宝转账26300元、微信转账119290元，现金交付部分暂且不论，仅有账可查部分差额为335261.6元，即使扣除朱嘉龙主张的消费款20655.35元，尚有沈明钦交付朱嘉龙的314606.25元，朱嘉龙未能充分举证说明该款项的用途。其次，结合前述微信聊天记录的认定，2018年3月16日，沈明钦通过微信向朱嘉龙发送“别人一个个买车买房买手表，我是借你钱，还卖车，七十几万，1W2—个月，你都不准时给，应该说，没给过几次”，朱嘉龙回复“我知道了我尽量今年还你一半好吧，叫我一下还你我真的没有，你也知道我情况真的不好而且这两年赚的钱一年比一年少”，沈明钦回复“写个条？”，朱嘉龙回复“可以，改天我写给你，改天碰个头吧”，2018年12月31日，沈明钦通过微信向朱嘉龙发送案涉还款协议照片催讨还款，朱嘉龙回复“钱没到你再等两天行吗”，可见双方就还款协议的出具及具体还款事项进行了长期磋商，沈明钦多次催讨，朱嘉龙仅要求暂缓还款却从未否认借贷事实。再次，结合相关证据的认定，虽然朱嘉龙认为与沈明钦的资金往来绝大部分系因合伙经营手机店而来，但其未能提供合伙协议、出资、分红、共同经营等合伙关系成立的有效证据，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亦不能排除双方之间还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考虑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等因素，本案借贷行为应为实际发生。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双方未能就结算前的各笔借款和还款过程进行详细查证，但沈明钦就对账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及借贷行为实际发生的举证符合高度盖然性规则，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朱嘉龙就其意思表示不真实及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朱嘉龙尚应归还沈明钦剩余本金387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朱嘉龙应予归还并且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沈明钦要求朱嘉龙归还尚欠借款387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朱嘉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明钦387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5日起以该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6元，减半收取计355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70元，合计6123元，由朱嘉龙负担。二审中，朱嘉龙提供了购车发票及车辆行驶证，证明沈明钦一审中称朱嘉龙借款30万元用于购车是不存在的。沈明钦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意见，沈明钦属记忆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法否定双方间的借款关系以及朱嘉龙的欠款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朱嘉龙申请调取海宁市海洲街道嘉仕通讯器材店开具给海宁红狮宝盛科技有限公司、海宁市红狮电梯装饰有限公司、海宁赛维尼机电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证据与本案争议间不具有关系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朱嘉龙应于2018年12月30日归还沈明钦40万元。现朱嘉龙未按约履行，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朱嘉龙称该《还款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依据，也明显与双方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欠款的形成，沈明钦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朱嘉龙称双方的款项往来系基于合伙经营关系，亦无任何证据证明。综上，朱嘉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6元，由上诉人朱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