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国彦，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黑龙江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上诉人姚国彦因与被上诉人张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国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姚国彦因承包的工程需要找劳务施工队，与第三人栾凤成约定由其提供居间，并向栾凤成报了12.5元每米的底价，不论栾凤成找来的劳务队伍执行什么价格，差价部分都作为栾凤成的居间费用。其后，栾凤成居间促成了姚国彦与张军签订劳务合同，当时约定的条件就是张军执行10元每米的价格，差价2.5元每米作为居间费直接付给栾凤成。姚国彦、张军、栾凤成三方均同意把劳务费价格和居间费价格合并写在一起，也同意姚国彦直接向张军支付劳务费。但基于各方互信，未在劳务合同中专门写明此部分内容，此部分事实有当时在场的多人可以证实，还有2019年1月5日姚国彦与张军之间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姚国彦、张军、栾凤成之间属于何种合同关系。姚国彦一审提交的2019年1月5日谈话录音足以清晰的证实三方为居间合同关系。张军在订立劳务合同时，对居间合同关系的存在是明确认可的，但本案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时只是片面地强调劳务合同中并没无有关居间合同关系的约定，从而将居间合同关系排除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外，一审法院这一处理方式是明显错误的。第一，本案证据已经足以充分清晰的证明居间合同关系的存在，劳务合同虽然没有写明居间合同关系的内容，但姚国彦对此已经作出了充分合理的解释，且姚国彦提交谈话录音清楚的证明三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法院审理案件不能脱离基本事实，当事人限于文字能力法律意识等等因素，在签订书面合同时出现疏漏或表现不严谨是极为正常的现象。在书证与录音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不一致的情况下，理应综合判断两份证据之间的证明效力，再结合案件客观事实的可能性来作出事实认定。录音证据中，张军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其证明效力显然高于书证。且从客观和理性的角度分析，也是按照居间合同关系认定更符合常理。从反证法的角度来说，假设本案没有签订劳务合同，那么本案要如何认定各方法律关系？显然一样要依据客观事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来作出认定。现在虽然有书面劳务合同，但通过录音证据及当事人主张、当庭陈述、证人证言等足以查明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确认劳务合同存在与“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的瑕疵，因此法院就不能片面的采信劳务合同，而应认定居间合同关系才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在此问题上显然存在错误。第二，法律关系是审理一个案件的基础，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如果错误，案件审理就不可能正确。因此只要本案确实存在三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就不能将三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排除在审理范围之外，而单独对姚国彦与张军之间的劳务关系部分进行审理。一审法院理应以居间合同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第三，由于一审法院未能依据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导致了遗漏当事人以及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姚国彦一审中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栾凤成也提交了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均主张栾凤成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抛开了居间合同关系，导致栾凤成未能参加诉讼，妨害了栾凤成正当行使诉讼权利，存在程序错误。姚国彦在本案立案前早已向栾凤成支付了6万元居间费，但由于一审未审查居间合同关系，对这部分事实完全没有涉及，现一审判决结果必然导致新的争议，引发新的诉讼，一审罔顾事实的做法显然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存在证据采信错误而导致未能正确认定案件基础法律关系，遗漏当事人，案件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正确的多项错误。一审于2019年5月13日开庭，在开庭前，法院不掌握有关居间合同关系的争议，在开庭后案件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16日迅速作出判决，一审仓促审判、未能审慎合议案件造成案件错误。张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采信客观合法，法律关系认定明确，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对姚国彦的无理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本案的事实是姚国彦与张军基于自然人分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工程尾款未给付。张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的工程已投入使用，姚国彦与张军对未给付的工程尾款数额176,497元均无异议,一审判定案件事实清楚准确。本案直接的证据是书证，即姚国彦与张军在平等自愿原则上亲自签订了劳务合同，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合同主体是姚国彦、张军，不涉及其他人。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劳务合同，由自然人分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姚国彦主张的证人证言及录音都是不能证明居间合同成立的，且栾凤成作为一个成年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应知道书面合同的效力。所谓的居间人在劳务合同内未体现居间内容，亦未在劳务合同上签字，仅以当事人限于文字能力、法律意识原因进行解释是苍白无力的。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劳务合同中权利义务在姚国彦和张军之间发生，且双方对工程尾款没有异议，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条款，判令姚国彦给付张军工程尾款是正确的。姚国彦提到的遗漏案件当事人是不正确的，有独立请求的第三人，是指在他人的诉讼进行中，对他人之间的诉讼标的提出独立请求权的诉讼参加人。栾凤成与案涉工程尾款给付纠纷无关，不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资格。一审判决清楚指明栾凤成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姚国彦给付合同款176,4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国彦曾从其他自然人处承包哈尔滨大街武威路地穿桥18标段、绥满公路大耿家段地穿桥3标段道路桥梁建设施工工程。2018年6月1日，姚国彦作为甲方、发包方，张军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劳务合同》，主要内容可概述为：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相互信任，共创经济效益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名称：1．哈尔滨大街武威路地穿桥18标段，2．绥满公路大耿家段地穿桥3标段；二、施工地点：1．哈尔滨市武威路与哈尔滨大街交汇处，2．哈市绥满公路大耿家、距收费站700米处；四、工程承包方式及内容：本工程承包以单项人工费一口价的方式进行，按约定架体体积每立方米的单价为12.5元。工程完工后，双方结算工程量为74,119.80立方米，并据此按约定12.5元／立方米3结算工程款为926,497元，此款姚国彦已付张军750,000元，其余176,487元未支付。后双方就未付款项是否应作为居间报酬由姚国彦直接给付栾凤成发生争执，遂形成本案诉讼。姚国彦于庭审时当庭申请追加栾凤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述合同约定工程现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根据道路桥梁施工的约定内容，合同性质依法应属自然人分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鉴于合同约定工程现已投入使用，双方对于争议工程尾款数额亦无异议，张军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分包人姚国彦给付工程尾款176,49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该款是否属于应付他人的居间费及费用给付方式，实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调整范畴，考虑涉案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且合同相对方也无居间人署名，无论从法律关系还是合同相对性角度，均不宜与本案一并认定处理，故一审法院对于姚国彦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不予准许。有关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判决：姚国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军工程尾款176,4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应遵循自愿原则，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本案中，姚国彦与张军签订了劳务合同，张军系自然人分包，并实际施工完成案涉工程，因张军并无相应的资质，故案涉劳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已实际使用，张军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姚国彦给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姚国彦、张军均认可案涉工程款总价款以12.5元每立方米单价进行的结算，对于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76,487元亦无异议。姚国彦主张案涉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每立方米12.5元中包含了2.5元的居间费，但张军并不认可存在居间关系。案涉劳务合同中并未对居间费用如何确定、如何给付进行约定，且合同中亦无第三人的签字，姚国彦一审提交的录音中张军亦未完全认可其所主张的工程单价，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该主张，姚国彦称其已给付栾凤成6万元居间费，但其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对于姚国彦申请追加栾凤成为第三人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一审合议亦未违反相应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姚国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姚国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思东审判员  李妮娜审判员  孟朋卓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