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11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凯德瑞隆热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云泉里2楼1、2单元底层西起10间营业厅。法定代表人：穆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大同市陆合冷冻冷藏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党留庄乡小蒲村。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大同市平城区北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某，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大同市平城区北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住山西省大同市。上诉人山西凯德瑞隆热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瑞隆公司）因与上诉人大同市陆合冷冻冷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合公司）及被上诉人赵某、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德瑞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穆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上诉人陆合公司及被上诉人赵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德瑞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陆合公司支付其剩余合同价款1092841元，支付违约金2242145元（从2017年5月19日计算至2018年5月19日）及利息491429元（从2017年5月19日计算至2018年5月19日止），赵某、王某对剩余合同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驳回陆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合同价款问题。2016年12月10日，陆合公司给凯德瑞隆公司出具了一份特别声明，确认主合同总价款更正为2047621元整，后又产生新增设备及安装等费用245220元，总计价款2292841元，陆合公司分6次已给付货款1200000元，剩余货款为1092841元。而一审法院认定主合同总价款为200万元确系不妥。二、关于违约金、利息的问题。凯德瑞隆公司与陆合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工期及付款确认单》，变更了交工日期，同意付款总价款不变，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从2017年5月19日起，按总价款加付月息为贰分的利息及每迟延一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鉴定费的问题。《特别约定证明》是陆合公司同意先给盖章，并由凯德瑞隆公司填写相关内容的。陆合公司的盖章行为充分证明其同意凯德瑞隆公司在先盖好章的纸上打印情况证明，并对其结果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特别约定证明”中的陆合公司印章印文与打印文字的朱墨顺序为先朱后墨，故对特别约定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属认定事实不清，该鉴定费不应由凯德瑞隆公司承担。陆合公司、赵某辩称，首先，凯德瑞隆公司二审提交的《特别声明》是伪造的，不应采信，双方签署的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00万元；其次，2016年8月31日，双方签订《工期及付款确认单》，变更交工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但直至2016年10月26日才正式交付验收，凯德瑞隆公司违约在先，而且存在两次违约行为，无权要求陆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王某答辩意见与陆合同公司及赵某的答辩意见一致。陆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凯德瑞隆公司支付其冷库工程项目总投资1260万元逾期55天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利息损失共计38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1日，陆合公司与凯德瑞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凯德瑞隆公司提供冷库工程项目所需冷冻设备及安装、调试，90天左右工作日完成交付验收。但凯德瑞隆公司收到90万元合同价款后，迟迟不履行合同义务，直至2016年4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书》之日，逾期长达10个多月未能如期交付。2016年4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在供方愿意承担需方15万元经济损失前提下，双方再次将工期约定为2016年5月18日前供方完成所有的安装、调试、设备运转达到主合同约定的温度值，每延迟一天，供方自愿承担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直至正常运转。但凯德瑞隆公司仍未按完工，2016年8月31日双方再次签订《工期及付款确认单》，又一次把交工日期变更为2016年8月31日。尽管如此，凯德瑞隆公司一直拖延至2016年10月26日才正式交付验收。凯德瑞隆公司逾期55天交付，导致总投资1260万元的冷库工程项目无法按期运营，造成预期收益利润严重损失，凯德瑞隆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凯德瑞隆公司辩称，双方于2016年8月21日进行了验收，陆合公司签字确认验收合格，故凯德瑞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王某支持陆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凯德瑞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合公司支付其剩余合同价款955243元，诉讼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150000元，合计1105243元；违约金1045991元，诉讼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1204500元，合计2250491元（违约金计算日期从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19日）；利息229258.32元，诉讼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264000元，合计493258.32元（利息计算日期从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19日），以上各项共计3848992.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1日，凯德瑞隆公司与陆合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付款协议确认单、更正说明各一份，同时赵某、王某出具担保书。2015年7月8日，从王某账户转入穆某账户500000元。2015年8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单一份。2016年2月2日，从赵某账户转入穆某账户400000元。2016年4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书一份。之后，双方又签订冷库内另增加设备实施补充协议确认单、新增货物设备到货安装费确认单、新增冷库材料、设备、设施到货价格确认单、工期及付款确认单。2016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验收报告合格单。2017年1月27日，从王某账户转入穆某账户50000元。2018年2月13日，凯德瑞隆公司出具收到王某款项50000元的收据。2018年4月30日，从王某账户转入穆某账户50000元。2018年5月1日，从王某账户转入穆某账户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凯德瑞隆公司与陆合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现凯德瑞隆公司已向陆合公司提供设备、进行安装，双方亦办理交接，并验收合格。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在2016年4月2日的补充合同书中对履行情况作出确认，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可以确认在2016年4月2日之前合同总价款为200万元整，陆合公司已付90万元，另扣除陆合公司自行施工冷库地面混凝土硬化工程款价款10万元、凯德瑞隆公司承担陆合公司15万元损失，剩余合同价款85万元未付。之后，又产生新增设备及安装等费用245220元。凯德瑞隆公司在2016年4月2日后又收到合同价款30万元，故陆合公司对剩余款项795220元（2000000元-9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245220元－300000元）应承担给付责任。因赵某、王某未对新增设备及安装费用245220元提供担保，故赵某、王某对新增设备及安装等费用245220元不承担保证责任，只对主合同剩余款项550000元（850000元－3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凯德瑞隆公司要求陆合公司支付违约金1045991元、利息493258.32元的诉求及陆合公司要求凯德瑞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385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凯德瑞隆公司与陆合公司在履行双方再次签署的工期及付款确认单的过程中，二者均存在违约，故对双方的该项诉求均不予支持。关于凯德瑞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陆合公司主张的法律服务费，因二者均存在违约，故对双方的该项诉求均不予支持。关于承担鉴定费的问题，因凯德瑞隆公司提供的特别约定证明经过鉴定，结论为先盖章后打印文字，该鉴定结论对凯德瑞隆公司不利，故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凯德瑞隆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大同市陆合冷冻冷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山西凯德瑞隆热能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合同价款795220元，赵某、王某对上述款项中的5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山西凯德瑞隆热能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山西凯德瑞隆热能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大同市陆合冷冻冷藏有限公司鉴定费16800元；四、驳回大同市陆合冷冻冷藏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27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西凯德瑞隆热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384元，由大同市陆合冷冻冷藏有限公司负担12743元，由赵某、王某对大同市陆合冷冻冷藏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中的10355元承担连带责任。反诉费3806元，由大同市陆合冷冻冷藏有限公司负担3654元，由山西凯德瑞隆热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合同总价款的问题。2015年6月11日，双方签署销售合同及付款确认单，确认合同总价款为200万元。同一天，双方签订《货物设备定货价格确认单更正说明》，确认-18度总价由704003元更正为841624元。但之后双方在2015年8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单》、2016年4月2日签订《补充合同书》，均明确合同总价款仍为200万元整，未变更合同价款。因《货物设备定货价格确认单更正说明》在前，《补充合同书》在后，应以《补充合同书》的内容认定合同总价款。二审中，凯德瑞隆公司提交《特别声明》，欲证明陆合公司认可变更合同总价款为2047621元。本院认为，依照常理，当事人在起诉前均会千方百计找寻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并作为诉讼依据。凯德瑞隆公司提交的《特别声明》变更合同总价款为2047621元，确认工程已于2016年8月31日已验收合格并免除凯德瑞隆公司承担15万元损失的义务，完全有利于凯德瑞隆公司，不存在对凯德瑞隆公司不利的内容。但如此重要的证据凯德瑞隆公司却未在一审中提交，有违常理，凯德瑞隆公司“当时没找到”的辩解不能算作充分且合理的解释，而且该证据在内容和形式上还存在一些疑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综上，凯德瑞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变更了合同总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总价款（不含增加部分）为200万元，陆合公司尚欠凯德瑞隆公司货款795220元，该部分事实清楚正确。2.关于验收合格日期的问题。双方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山西凯德瑞隆热能工程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就验收方法及期限约定：“验收日到来时双方按本合同约定及验收单列明项目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在三日内向供方提出书面异议。”凯德瑞隆公司提交《验收合格单》、《验收确认单》13套，涉及16套冷库（-25度4套、-18度8套、±5度4套），结论均为验收合格，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8月21日，能够证明陆合公司于2016年8月21日对冷库进行了验收，并确认合格，与双方合同约定相符。陆合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的《验收报告合格单》，辩称2016年8月21日的验收为部分合格，但该验收报告单的验收对象也为16套活动冷库（保鲜库4套温度值为±5度、冷藏库8套温度值为-18度、冷冻库4套温度值为-25度），而且该合格单没有验收明细单予以佐证，故陆合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陆合公司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凯德瑞隆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定陆合公司于2016年8月21日对16套冷库进行验收，并确认合格。本院认为，凯德瑞隆公司与陆合公司之间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凯德瑞隆公司提供了货物，陆合公司应当支付价款，一审认定陆合公司尚欠凯德瑞隆公司货款795220元完全正确，凯德瑞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凯德瑞隆公司与陆合公司签订的《工期及付款确认单》明确“由于需方原因，交工日期变更为2016年8月31日”，因陆合公司于2016年8月21日对全部16套冷库进行验收并确认合格，故凯德瑞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陆合公司请求凯德瑞隆公司赔偿违约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工期及付款确认单》约定“付款利息和违约金从2017年5月19日起，按总额（总价款）加付月息为2分的利息及每延迟一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故凯德瑞隆公司请求陆合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和利息之和折合为年利率134%，明显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本院调整违约金为凯德瑞隆公司的实际损失，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凯德瑞隆公司的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陆合公司应支付凯德瑞隆公司的违约金为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的1.4倍计算。关于鉴定费的问题，因《特别说明》是由凯德瑞隆公司提交的，经鉴定朱墨顺序为先朱后墨，即先盖章后打印，导致该证据不被采信，错在凯德瑞隆公司，故鉴定费应由凯德瑞隆公司承担，凯德瑞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陆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凯德瑞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二、大同市陆合冷冻冷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西凯德瑞隆热能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19日止以欠款7952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4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27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西凯德瑞隆热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384元，由大同市陆合冷冻冷藏有限公司负担12743元，由赵某、王某对大同市陆合冷冻冷藏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中的10355元承担连带责任。反诉费3806元，由大同市陆合冷冻冷藏有限公司负担3654元，由山西凯德瑞隆热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59元，由山西凯德瑞隆热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936元，由大同市陆合冷冻冷藏有限公司负担83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明柱审判员   马祖荡审判员 张晨曦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樊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