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9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第二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负责人：管小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文，该支行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真诚，男，汉族，1960年8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玉玲，女，汉族，1967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曾运豪，男，汉族，1958年6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付小玲，女，汉族，1961年3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湛江市文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法定代表人：曾运豪，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第二支行因与被申请人陈真诚、李玉玲、曾运豪、付小玲、湛江市文豪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民终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第二支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陈真诚、李玉玲是否丧失对涉案的执行标的物提出执行异议的诉讼权利问题的认定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陈真诚、李玉玲的执行异议应不予受理。陈真诚、李玉玲曾以同一执行标的同一异议事由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尔后又于同年7月24日撤回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3）霞法执外异字第3号裁定，同意陈真诚、李玉玲撤回执行异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陈真诚、李玉玲再次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但二审法院认为上述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只适用于同一案件所提异议情形，而不适用于对不同案件再次提出异议的情形是明显错误的。首先，虽然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办理的执行案中，我行虽非该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但系该案的利害关系人，是该案执行标的的参与分配债权人，也曾参与到本案中来对陈真诚、李玉玲的执行异议提出处理意见。其次，虽然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和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后来的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不同，但是执行标的相同，优先受偿债权人相同，而且陈真诚、李玉玲在两个案件中提出执行异议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完全相同。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应当适用本案。（二）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有误。1、二审法院罔顾生效的（2013）湛霞法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我行的担保物权优先于陈真诚、李玉玲的债权行使并驳回陈真诚、李玉玲所有诉讼请求这一生效判决结果。陈真诚、李玉玲曾就同一执行标的同一异议事由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湛霞法民二初字第87号，该案判决结果认定我行的担保物权优先于陈真诚、李玉玲的债权行使并驳回陈真诚、李玉玲所有诉讼请求，陈真诚、李玉玲对于该判决结果没有提出上诉或者申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然而，二审法院在非再审或者重审的程序下，否定了生效判决的实体处理结果，既违反了法定程序，实体处理也于法无据。2、本案依法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1）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符合该条所规定的四种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二审法院并未对陈真诚、李玉玲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我行的执行进行论断。同时，我行认为，陈真诚、李玉玲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享有的债权不足以排除执行。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以及生效的（2012）湛赤法民二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我行对标的房产有优先受偿权，（2013）湛霞法民二初字第8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也认定我行的担保物权优于陈真诚、李玉玲的债权行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其二，陈真诚、李玉玲的异议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第四种情形。标的房产无法过户是因为陈真诚、李玉玲自身怠于行使权利和将自身权利默许曾运豪、付小玲行使所导致的，属于陈真诚、李玉玲自身的过错。根据陈真诚、李玉玲与曾运豪、付小玲于2010年7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标的房屋设立抵押登记之日为2010年8月18日），当时，陈真诚、李玉玲并未立即要求曾运豪、付小玲办理过户手续，反而对曾运豪、付小玲将标的房产抵押给我行的行为予以默许并且于2010年10月26日（即曾运豪、付小玲将标的房产抵押给我行之后）又将第二期的房价款88万元支付给曾运豪、付小玲。其三，陈真诚、李玉玲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执行标的实际上是何时交付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第二种情形。其四，我行于2010年8月18日就执行标的设立抵押权，陈真诚、李玉玲在我行就执行标的设立抵押权后才支付房款完毕，并非抵押权尚未确立之前，该不动产已完成买卖，且已由陈真诚、李玉玲占有使用多年。（2）我行的优先受偿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的“除外”情形。其一，因本案依法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故不能将我行的优先受偿权归于该司法解释第27条之除外情形；其二，我行的抵押权并无瑕疵。我行与曾运豪、付小玲、湛江市文豪贸易有限公司订立《借款／担保合同》时并不知道（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知道的情形）执行标的被出卖的情况，且已按法律规定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为此向陈真诚发放了共计490万元的贷款，我行取得抵押权是善意的。（三）陈真诚、李玉玲不是执行标的房产的权属人，对执行标的房产无合法的使用权。本案标的房产的权属人为曾运豪、付小玲，陈真诚、李玉玲与曾运豪、付小玲之间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未到产权登记部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依法不能产生物权转移的法律效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二十五条规定，陈真诚、李玉玲无权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四）二审判决将给有意规避执行，逃废银行债务的被执行人打开通道，将引发更多的诉讼纠纷，不利于金融稳定和社会稳定，更不利于维护实体正义，助长不良之风。如二审判决得以执行，则从今往后，假如不动产的被执行人要规避执行，逃废银行债务，只需私下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以现金交付房款，便可以对抗银行抵押权，达到规避执行的目的，而买受人也无需尽到应有的审慎义务。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立法目的是背道而驰的。综上所述，特请求再审，并依法撤销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民终301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真诚、李玉玲就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4)湛赤法执字第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拍卖坐落于湛江市开发区××商住楼××房）提出的执行异议，恢复对上述房产的执行。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第二支行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院焦点问题是陈真诚、李玉玲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担保物权，如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提出排除强制执行请求的，必须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才能得到支持。本案中，涉案房产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抵押有效，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第二支行对该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陈真诚、李玉玲对该房产提出了排除强制执行的请求。因此，审查判断陈真诚、李玉玲的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应当查明本案是否具备法律、司法解释规定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即本案是否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经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湛霞法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认定，陈真诚与曾运豪、付小玲于2010年7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陈真诚、李玉玲向曾运豪、付小玲付清购房款238万元，并使用至今。可见，陈真诚与曾运豪、付小玲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就签订了买卖合同，付清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由于曾运豪、付小玲隐瞒将涉案房产出卖的事实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第二支行签订了抵押贷款合同，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故涉案房产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应归责于陈真诚、李玉玲，即陈真诚、李玉玲对涉案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结合以上事实，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陈真诚、李玉玲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第二支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第二支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