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利部长江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沿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281181310576F。 法定代表人皮德林，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四川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岷，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广元市朝天区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广元市朝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四川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与张新岷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9)川081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09月04日立案受理，同年09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水利部长江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被上诉人张新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了听证。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新岷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1.依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超额支付了钢材价款；2.超出合同约定的钢材量是另外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合同无关；3.不应当向其支付违约金。 被上诉人张新岷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口头辩称：本案应当依实际交付为准，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新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支付钢材款2000元及逾期利息；2.支付违约金258000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张新岷撤销了第一项支付钢材款2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请求。 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向一审法院辩称，1.原告与被告在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下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第一条的约定钢材交易数量约为170吨，其实在2017年6月7日就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下的钢材交易数量，而在约定的付款时间即2017年12月31日前，被告已付款900000元，远远超出了合同交易量170吨钢材的价款；2.交易超出合同交易内的钢材量成立的是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合同无关，合同签订后的交易钢材的总量为389.433吨，已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170吨，那么对于超出的219.433吨应当另行约定，不适用此合同。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交易钢材的时间是2018年8月，本身就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那么此时仍要求原告在约定的时间内付款本身是无法完成的；3.被告不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计算为前提，本案中，实际损失就是原告垫付的资金的利息损失，而在双方结算时，利息已纳入了结算之中并已实际支付到位。同时原被告在2018年11月28日再次进行了结算，明确确定是最后结算，结算的项目中并未包含违约金，原告也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同意结算金额，那么即使原告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在2018年11月28日对结算项目及结算金额的认可也应当视为其对违约金的放弃；4.原告提交的曹某的录音，不应作为证据采纳。 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张新岷与被告水利工程局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被告向原告采购的钢材总需求量为170吨（具体以实际交付数量为准），具体规格型号以被告提供的采购清单为准，原告负责送货到被告项目工地，负责钢材配送服务，被告方指定梁发清负责钢材收货签收，熊海威进行价格确认；2.货款由原告全垫支，被告最迟在2017年12月31日付清货款，垫支利息以原告每批次供货到场日期开始计息，利率按原告方银行贷款资料显示利率为准，每批次计息终止日以被告方全款支付日止，不足一月的按一月计，被告承担原告方银行贷款附带的保险费用；3.被告在最迟付款日未能付清货款，超出最迟付款期限时间的垫支利息按银行逾期还款利息计算，并每天处未付款1%的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为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按被告的要求供应钢材到被告工地，至2017年年底，原告给被告供应总量是389.433吨，2017年11月6日双方结算汇总，形成结算汇总表，在结算表上反映截止2017年10月31日全部材料款含利息应付1761103.98元，已支付款900000元，欠付款861103.98元。2018年12月14日第二次结算形成结算汇总表，此次汇总表中反映应付款含利息应付1830467.08元，已付1784900元，欠付45567元。此次的结算汇总表中包含了2017年11月6日的结算数据在内，2018年实际双方发生业务的金额含以前欠付款的利息在内一共是69361.1元。2017年11月6日第一次结算汇总之前，被告在2017年6月5日给原告转账300000元，2017年8月25日转账600000元。第一次结算汇总之后，被告给原告在2018年2月12日转账500000元，2018年9月3日转账384900元。2018年12月14日第二次结算汇总后，被告给原告在2019年1月29日转账43917元，至今欠付1650元。 原告持有的第二次即2018年12月14日的结算汇总表上有被告方在合同上指定的负责价格核算人员熊海成的签字“已核”，落款时间2018年11月25日。张新岷的签字“同意以上结算”，落款时间2018年11月28日。被告方的签订合同的项目负责人曹某的签字“同意财务结算意见”，落款时间2018年12月14日。在被告提交的该份结算内容完全相同的结算汇总表上，还另有三个人的签字，一是2018年11月25日王浩在财务部栏上签字“合同约定内容已全部结算完毕，此表为最终结算”，二是项目总工栏上石陈军签字“此表已结算完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为最终结算依据”，三是2018年12月14日项目经理栏詹雄签名。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钢材购销合同、两份结算汇总表、证人曹某的录音、转账收款信息。被告提交的证据有：钢材购销合同、2018年12月14日的结算汇总表、张新岷材料供应及利息计算明细统计表、材料供应结算明细、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记账凭证等。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2018年12月14日的结算汇总表不能达到拟证明放弃违约金的目的。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为对曹某的取证录音程序不合法，且证人也没有认可违约金的说法，应不予采纳。对于上述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钢材购销数量、结算情况、付款情况、违约情况。证人的录音证言结合当事人陈述与其他书证，并无矛盾之处，应当作为证据采纳。被告提交的2018年12月14日最后一次的结算汇总表与原告提交的该次结算汇总表在结算金额上一致，虽然被告单方所签字的且不能代表项目负责人的意见，虽然不同的意见表达的签名不能对抗原告所持有的金额相同的结算单，不能够达到证明原告放弃违约金的目的，但依然可作证据采纳。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张新岷与被告水利工程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经基本履行完毕，故钢材购销买卖合同有效。通过结算，至2017年11月6日，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861103.98元，此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2017年底全部付清，但是被告支付的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500000元与2018年9月30日384900元，被告的延迟付款行为构成违约。从合同的履行情况表明，本案被告延迟付款的时间不长，在合同履行期内已付款过半，在结算时也按合同给原告计算了利息，过错程度并不严重，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并不大。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的损失情况及预期收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主张支付的违约金按欠付款861103.98元的30%计258000元的违约金请求，明显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调整为100000元较为合适。关于原告与被告都提交的2018年12月14日的结算汇总单上部分人员签字但表达意思不同的证据问题，被告持有的该结算汇总表上比原告持有的该结算汇总表上多出三个人签字，但是两份证据的结算金额与结算内容完全相同，均有被告方的熊海成、曹某与原告方的张新岷的表达内容完全吻合的签字。所以从签名的时间上与人物上可以推断，被告提交的这份表上的王浩、石陈军、詹雄的签名与意见是在熊海成、曹某、张新岷三人已经确认之后自行表达单方面意思补签的，此三人均系被告单位人员，其补签人员关于是其最终结算等的相关意思表达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关于被告主张的在2017年已经超过合同约定供应量而超供应钢材219.433吨不受本合同约束的问题。合同中明确写明了“具体以实际交付数量为准”，那么超出合同的钢材219.433吨，不能与合同割裂评价。因此，被告关于超过合同约定170吨后的供货与本合同无关、利息已结算、原告无损失、被告未违约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水利部长江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给原告张新岷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双方依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约定的最迟付清货款时间是2017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仍以原合同的主要内容继续买卖合同交易，其间双方先后两次对买卖钢材进行了结算，其中第二次结算的金额包括了第一次结算的钢材量和支付的钢材价款。双方在第二次结算过程中的对账单对原合同约定的本金等主要内容予以了确认，且上诉人根据对账单结算的金额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故不应当对第一次结算时的欠款行为认定为违约行为。 综上所述，上诉人水利部长江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上诉主张不应当承担本案所诉违约责任的理由及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张新岷一审时以没有最终结算的结算账单为欠款依据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意义上违约的客观事实依据，其请求应当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9)川081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新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均由张新岷全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