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阿连，女，198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力，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英，女，195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芳，江苏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玉斌，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卞阿连因与被上诉人刘惠英及原审被告姚玉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卞阿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卞阿连对借款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卞阿连对姚玉斌向2013年7月11日向刘惠英借款120万元的事实不知情，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使用借款，更没有将该款用于夫妻和家庭生活以及夫妻共同经营。卞阿连、姚玉斌与刘惠英互不相识，姚玉斌的该笔借款也不是与刘惠英商谈的，款项也不是刘惠英支付的。姚玉斌发生的这笔借款，正好是在卞阿连与姚玉斌夫妻矛盾严重，双方于2013年7月30日，也就是借款发生19天正式办理了离婚登记。本案借款是在姚玉斌个人利用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施工建设苏州工程项目中，卞阿连没有参与。卞阿连在与姚玉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作为股东之一，与姚玉斌一起设立过江苏华冶建设工程公司，但苏州工程并非江苏华冶建设工程公司施工，其实际施工的工程与江苏华冶建设工程公司无任何经济利益关联。本案案涉的借款并未用于江苏华冶建设工程公司及其项目，而且姚玉斌的苏州工程结算都发生在卞阿连与其离婚之后，卞阿连既未参与共同经营，也没有享受任何经营成果，完全是姚玉斌的个人行为。姚玉斌是因为发生工程纠纷，账户被查封，偷取了卞阿连的身份证，以卞阿连的名义开设了几个账户，实际使用人都是姚玉斌，资金也都是姚玉斌的。所有本案的借款、还款都是姚玉斌及其会计所为。卞阿连在与姚玉斌2013年7月30日登记离婚时对所有的财产及债务作了约定和处理，该书面协议经婚姻登记机关依法备案，是合法有效的，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本案姚玉斌个人借款并不在协议书约定范围。本案借款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卞阿连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书对姚玉斌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卞阿连的银行卡还款的时间、金额和留言内容作了认定，但对尚欠借款本金的计算方法却没有给出任何说明。一审认定借款期限3个月，而姚玉斌实际按3%月息支付的也就2个月，其他还款在支付时均注明是还款，而不是支付的利息。因此对于利息部分只能依法按照月息2%计算，另外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还应当抵充本金。为此卞阿连专门请了会计师事务所的专业人士对本案的借款、还款及尚欠本金进行了专门计算，至2015年2月9日姚玉斌实际欠款本金应当为：人民币752876.8元。即使全部按月利率3%计算，也只有955432元。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作出改判。被上诉人刘惠英辩称，1.离婚只是卞阿连与姚玉斌所需要的一种形式。卞阿连与姚玉斌2005年共同开设江苏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向我借款的当月月底即2013年7月30日办理的离婚登记手续，但卞阿连与姚玉斌至今仍共同经营着该公司，是该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虽离异但两人的经济及生活联系没有改变，2017年卞阿连还用她建行尾号3354卡替姚玉斌归还5万元款；2017年4月我委托亲戚与张建军（卞阿连与姚玉斌的苏州工程的分包人）一同向姚玉斌催款时，卞阿连与姚玉斌依旧以夫妻名义一起见面喝茶并承诺归还事宜；2.关于借款情况。刘惠英原来与姚玉斌确实不熟悉，也没有经济往来，经亲友介绍商量有偿借款，借条写好后姚玉斌便当场电话卞阿连问她要了她中国银行的卡号，便于汇款。卞阿连理应共担债务。卞阿连称就本案的借款未在离婚协议上约定，他们的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约束力，对外夫妻关系存续期限的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承担以后他们内部按照他们离婚协议是否再予追偿与债权人无关。卞阿连分管公司的财务，一审证人吴某是姚玉斌承建工程工地的原工作人员，该人怎么会在时隔这么多年帮助其老板已经离婚的前妻来作证。夫妻离婚已经至今5、6年了，卞阿连被前夫偷偷开办的银行卡没被注销或换卡，反而还在持有并使用着，只能说明这些银行卡一直为卞阿连正常使用。一审判定卞阿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姚玉斌在本院二审期间未到庭陈述意见。原审原告刘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玉斌、卞阿连归还刘惠英借款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1日起按月息2%暂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止为60万元，要求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由姚玉斌、卞阿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1日，姚玉斌向刘惠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惠英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月息3%，用期3个月。如3个月不还，利息加倍6%。转账卡号：中行盐城悦达起亚支行6217886100000011149卞阿连”。同日，刘惠英委托石敏通过中国银行向卞阿连上述卡号转账50万元。2013年7月12日，刘惠英委托石敏通过中国银行向卞阿连上述卡号转账70万元。刘惠英陈述，石敏是刘惠英的亲戚，转出去的钱是刘惠英的。石敏和刘惠英之间有资金来往，石敏跟姚玉斌、卞阿连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和经济纠纷。2013年8月16日卞阿连支付利息36000元。2013年9月26日卞阿连支付利息36000元。2014年1月30日卞阿连支付20万元，注明系姚玉斌借款、还款，但我们认为都是利息。2014年10月14日卞阿连支付30万元，注明代姚玉斌还款，但我们认为都是利息。2015年2月9日卞阿连支付30万元，注明代姚玉斌还款，但我们认为都是利息。2017年1月25日卞阿连支付5万元，系归还的利息，以120万元为计算按照月息3%计算的利息，每月36000元，收款的尾号1851是刘惠英的。2017年1月25日卞阿连还款的账号尾号是3354，其他五笔卞阿连还款的账户不知道是哪个账户，这五笔是我方的推测。卞阿连陈述，借条中姚玉斌的签名应该是姚玉斌写的，卞阿连对姚玉斌的借款不知情。尾号1149的卡号登记在卞阿连名下，但是卞阿连没有去开这个卡，也没有使用这个卡，这个卡上的所有资金往来卞阿连都不知情，卞阿连也没有经手。尾号3354是否登记在卞阿连名下不知情。通过卞阿连的卡进行还款的情况卞阿连也不清楚，一审庭前卞阿连去银行核实尾号1149卡号的情况，根据卞阿连调取的材料证实刘惠英的借款全部用于姚玉斌个人的工程经营。如果核实下来尾号3354登记在卞阿连名下，卞阿连也不愿意提供还款给刘惠英的相关明细。刘惠英陈述，2005年姚玉斌、卞阿连共同开设江苏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吴士风，姚玉斌、卞阿连是该公司股东，该公司现在还存续。本案借款系用于姚玉斌、卞阿连共同的工程及共同生活。通过卞阿连的卡号收到了刘惠英的出借款，用于姚玉斌、卞阿连共同经营的项目，其中2013年7月12日通过该卡号又转到卞阿连的尾号3354、5812、8363、1149的银行卡，能够证明卞阿连是本案借款的受益人，也是本案借款的使用人。对此卞阿连称，姚玉斌、卞阿连是该公司的股东，但在姚玉斌、卞阿连离婚后该公司就不再经营，离婚前是姚玉斌、卞阿连共同经营该公司的，姚玉斌在苏州经营的行为并不是该公司的项目，具体共同经营了哪个项目不清楚，经营的项目很多，涉及到本案借款的不是夫妻共同经营的项目，苏州具体什么项目不清楚。卞阿连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我之前在姚玉斌工地上做材料购买这一块的，是姚玉斌给我发工资，我大概是2014年年底不在姚玉斌处做了。卞阿连不知道卡号的事情，是会计使用的，卡是谁给会计的我不知道。这个卡老板能用，会计能用，姚玉斌是老板。我买材料的时候用过工地上的卡，当时我知道是卞阿连的卡。今年春节前春节后都和姚玉斌见过面。前几天在盐城还跟姚玉斌联系过。当时用卡时工地上的老板娘是谁我不知道，我认识卞阿连有几年了，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2019年3月3日上午卞阿连在盐城跟我见面，卞阿连让我证明这张卡是在工地上用的，我是今天来苏州的。我听说过本案借款的事，借款是用于海尚一品工地上。对此刘惠英表示，对证人的身份存疑，证人证明的事实更是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只是口头凭自己的想象或者受了姚玉斌的指示来做一些对他有利的陈述，证人无法对本案的所待证的事实产生证明的效力。卞阿连与姚玉斌于2004年9月8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10月19日登记离婚、于2010年3月2日又登记结婚、于2013年7月30日又登记离婚。2013年7月30日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经双方协商双方共同经营的项目归男方经营，故在婚姻维系期间因生意周转的债务均由男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刘惠英与卞阿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刘惠英分别于2013年7月11日、2013年7月12日向姚玉斌出借50万元、70万元，双方约定了月息3%，原审被告分别于2013年8月6日、2013年9月26日、2014年1月30日、2014年10月14日、2015年2月9日支付的36000元、36000元、20万元、30万元、30万元，对于其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冲抵本金，经计算，剩余借款本金为1002566元，姚玉斌应予归还。关于逾期利息，应以1002566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加以计算，并扣除原审被告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5万元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能够证明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刘惠英举证证明出借款项全部转入卞阿连名下的账户，刘惠英主张该债务系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予支持。卞阿连抗辩尾号1149的卡号虽登记在卞阿连名下，但是卞阿连没有去开这个卡，也没有使用这个卡，这个卡上的所有资金往来卞阿连都不知情，卞阿连也没有经手；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卞阿连申请的证人吴某原来在姚玉斌处工作，与卞阿连也认识，其与姚玉斌、卞阿连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考虑到姚玉斌、卞阿连也一起经营公司，在离婚协议中也明确了双方有共同经营的项目，故卞阿连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上述姚玉斌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卞阿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一、卞阿连、姚玉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刘惠英借款1002566元，并支付刘惠英逾期利息（以1002566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5万元）；二、驳回刘惠英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债权人举证证明出借款项直接转入未具名举债的夫妻一方名下的账户，其据此主张上述债务系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予支持。未具名举债的夫妻一方抗辩该账户非由其本人实际控制等非共同举债意思表示的，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刘惠英的涉案出借款项直接转入卞阿连名下账户，卞阿连抗辩该账户非由其本人实际控制的，应提供证据证明。卞阿连所申请的证人吴某并不具备对该账户进行控制和操作的条件，且其在陈述中表示并不清楚卡是谁给会计的，故该证人证言无法单独证实卞阿连主张的事实。卞阿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卞阿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对于清偿顺序进行约定，视为没有约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一审法院核算的剩余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卞阿连对于其主张剩余借款本金为752876.8元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72元，由上诉人卞阿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