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玲，女，汉族，1962年9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绿，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源，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燕，女，汉族，1966年2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君，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玲与上诉人董燕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5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汪玲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董燕对（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73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钟文华欠汪玲420万元债务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董燕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和汪玲支付的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420万元左右的债务应属于董燕与丈夫钟文华的共同债务。（一）钟文华于1990年11月21日与董燕领取结婚证，二人系夫妻关系，并且合法婚姻关系存续至今。而本案中汪玲与董燕的丈夫债权关系形成于大约2012至2014年期间，系董燕与钟文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董燕丈夫钟文华在向汪玲借款时，有说明该款项用于生产经营及供其与董燕的婚生子出国留学等家庭开支使用。（三）汪玲已提交多份证据证明钟文华向其与董燕的婚生子钟绍宸在美国读书时的账户转账共计八万多美元的事实，一审判决也认定至少有27万元左右的债务属于董燕及钟文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仅判决董燕对420万元中的27万左右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属于人为割裂上述债务的整体属性。（一）债权人已经完成了其基本举证责任，证明该420万元债务属于董燕与钟文华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法院要求汪玲对420万元债务全部完成举证，客观上不但是不可能的，亦是不公平的，不符合举证责任公平合理分配的原则。一审法院对汪玲要求调取钟文华与董燕相关银行账户的申请亦未处理，系不公平的。（二）只要汪玲完成了证明该420万元借款中有部分或全部款项用于债务人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活，董燕即应当对该整体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本案中，汪玲与董燕的丈夫钟文华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2至2014年期间，一审正式立案的时间为2017年8月4日，不应当适用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夫妻债务司法解释”，应当适用汪玲和董燕行为发生时的相关法律。董燕辩称，根据3736号民事调解案档案，一审认定钟文华向境外的钟绍宸汇款时间存在错误、证据认定存在错误及汪玲故意隐匿钟文华财产。一、依据3736号民事调解案档案，2012年8月2日钟文华向汪玲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2012年8月20日钟文华向汪玲出具借据，内容主要为借汪玲房产证用于贷款抵押；2014年1月13日钟文华向汪玲出具借据，金额为400万元。而钟文华向其子钟绍宸汇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1年10月17日1万美元、2011年12月13日1万美元、2012年2月29日0.86万美元、2013年5月2日1万美元、2013年11月21日1.5万美元、2014年1月14日0.7万美元。通过上述借据与汇款时间相比较，一审判决40600美元的认定存在矛盾和错误，其中第一份借据出具日前的0.86万美元包含在认定范围内，而该时间是汪玲主张的借款发生之前。2013年5月2日1万美元、2013年11月21日1.5万美元、2014年1月14日0.7万美元亦不在3736号民事案证据范围内，与3736号民事案件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四张境外汇款申请书是因为“该四张境外汇款申请书由汪玲持有”，谁持有该四张境外汇款申请书谁就可以主张权利，系逻辑错误，其根源在于未将钟文华追加为本案被告，导致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三、登记在钟文华名下的粤Ｂ×××××、粤Ｂ×××××两辆汽车，被汪玲隐匿，导致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执字第8930－1号执行裁定作出“上述车辆下落不明”的错误认定。钟文华被警方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具有突然性，其不可能在被羁押前处分分别被其与汪玲正常使用的两辆汽车。该事实也只有将钟文华追加为本案被告方可查清。四、一审判决董燕就钟文华欠汪玲420万元债务中的278674.34元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前提应当是应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属于3736号民事调解书的范围，否则，汪玲应另案向钟文华提起诉讼。董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汪玲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汪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是基于汪玲与董燕之夫钟文华的借款合同纠纷，即(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736号民事调解书而引发。对于汪玲所主张的债权，则不应超出3736号民事调解书范围。但本案中汪玲一审提交的《境外汇款申请书》及相关凭证、汇款水单，并不包括在3736号案件中，己超出3736号民事调解书范围。汪玲如果认为钟文华向国外给儿子汇款是向其所借，应向钟文华另行主张权利。二、本案的程序错误。董燕在举证期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钟文华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但一审法院既未追加钟文华为本案被告，也未回应董燕的申请。汪玲辩称，一、本案是基于将董燕作为3736号案中的债务人钟文华妻子而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而提出，汪玲举证证明钟文华有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亦提交了钟文华亲自签名的确认，确认了其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二、汪玲在民事调解书中或者在当时起诉钟文华的3736号案件中概括性的陈述了他们是在2012年—2014年之间交往的，这个时间其实只是一个概括性的陈述，并不是一个准确的时间范围，一审将该时间确定为准确的时间范围，对汪玲是不公平的，也不符合人的记忆规律，所以一审将8万多美元最后认定为40600美元，是不公平的。汪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燕为钟文华在(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73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务42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2、董燕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等汪玲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1月21日，钟文华（曾用名钟宏达）与董燕登记结婚。双方婚后生育儿子钟绍宸。2003年起，钟文华与董燕开始长期分居，钟文华长期在深圳居住，董燕长期在北京居住。2014年12月9日，钟文华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11月13日被逮捕，在钟文华被羁押期间，汪玲于2015年5月20日持着钟文华出具的3张借条(均无董燕签字确认)以及银行转款凭证、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向该院起诉钟文华民间借贷纠纷，汪玲在诉状中称钟文华自2012年至2014年期间以经营周转困难以及其儿子在国外读书需要生活费为由多次向汪玲借款，共计420万元，请求钟文华偿还拖欠的借款。2015年7月1日，双方在该院主持下达成调解，该院出具（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7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钟文华应向汪玲偿还借款420万元。因之后钟文华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汪玲申请执行后亦未能实现债权，遂提起本诉讼，请求把董燕列为共同债务人。另查，董燕称汪玲自2008年开始与钟文华同居，两人是故意制造虚假债务。汪玲称其与钟文华是朋友关系，钟文华一直向汪玲隐瞒了真实的婚姻关系，汪玲只知道钟文华有一个儿子在国外读书。汪玲为了证明其并不知道钟文华的真实婚姻状况，提交了一份钟文华的户口本复印件为证，该户口本复印件显示钟文华为离婚状态。又查，起诉时，汪玲提交了六张钟文华的境外汇款申请书，用于证明在汪玲主张的420万元借款中，有部分款项是用于钟文华汇给在国外读书的儿子钟绍宸作为生活费。该六张境外汇款申请书显示：钟文华向在美国的“Sheldon.zhong”于2011年10月17日汇款学费10000美元、于2011年12月13日汇款学费10000美元、于2012年2月29日汇款学费8600美元、于2013年5月2日汇款学费10000美元、于2013年11月21日汇款学费15000美元、于2014年1月14日汇款学费7000美元。上述境外汇款申请书均盖有银行印章。庭审时，董燕否认“Sheldon.zhong”为其儿子钟绍宸的英文名。董燕称钟绍宸在美国读书的费用均由董燕支付，钟文华未支付过任何费用。该院责令董燕庭后提交钟绍宸在美国读书的相关资料，董燕庭后并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另外，在庭审时，董燕还提出2011年10月17日、2011年12月13日、2012年2月29日的境外汇款申请书是发生在汪玲主张的420万元借款发生之前，请求法庭对该三份证据不予认可。起诉后，汪玲还补充提交了五张境外汇款申请书，该五份汇款申请书均难以看清银行印章，有四份汇款申请书无法看清日期。董燕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7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钟文华应向汪玲偿还借款420万元，汪玲据此主张董燕作为钟文华的配偶应共同偿还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汪玲应举证证明上述债务系董燕与钟文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汪玲在该案中提交了11张境外汇款申请书用于证明部分借款系用于董燕与钟文华的儿子钟绍宸在国外读书之用，其中汪玲第二次提交的五张境外汇款申请书因无法清晰显示银行印章及日期，不具备证明力，该院不予采纳。在汪玲第一次提交的六张境外汇款申请书中，有两张是发生在2012年之前，也就是汪玲主张的借款发生之前，该院不予采纳。剩余的四张境外汇款申请书，虽然汪玲否认收款人“Sheldon.zhong”是其儿子钟绍宸，基于“Sheldon.zhong”符合中文姓名“钟绍宸”翻译成英文姓名的文法习惯，该院责令董燕庭后提交钟绍宸的国外留学资料，但董燕并未提交，该院最终认定该四张境外汇款申请书是用于汇款给董燕与钟文华的儿子钟绍宸在美国读书之用。该四张境外汇款申请书由汪玲持有，共计40600美元，结合汪玲与钟文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该院认定该40600美元属于董燕与钟文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2018年12月27日的美元兑汇率，折算为278674.34元。据此，该院依法判令董燕应对（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73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钟文华欠汪玲420万元债务中的278674.34元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汪玲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董燕应对（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73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钟文华欠汪玲420万元债务中的278674.34元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驳回汪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400元，由汪玲负担42388元，由董燕负担3012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董燕是否应对（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73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钟文华欠汪玲420万元债务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承担的具体金额。汪玲上诉主张涉案420万元左右的债务应属于董燕与丈夫钟文华的共同债务，董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420万元均系用于董燕及钟文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涉案420万元款项并非是不可分割的债务，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此外，董燕在二审庭审时确认一审查明的几笔美元都是钟文华汇给其儿子的，因此，法院判决其对上述款项共计40600美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汪玲上诉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该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该解释为准，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汪玲、董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70元，由汪玲负担40400元（汪玲多预交的223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元，由董燕负担（董燕多预交的3492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