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25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法定代表人：左登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玉升，男，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瑞生，男，194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再审申请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玉升、金瑞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终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三建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借条》系伪造。1.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应重点审查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依据鉴定意见，案涉《借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金瑞生私刻，借条出具时间与实际形成时间不一致，徐玉升也未提供取款记录证明其具备交付５万元现金的能力，故借款真实性存疑。本案显属金瑞生与徐玉升借贷关系生效之后在《借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借款人应为金瑞生。2.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工程建设无证据证明。三建公司提交《借款情况说明》《工程资金使用情况》《工程进度款支付证书》以及法院调取的《转账凭证》《银行转账单》等证据，可以证明金瑞生所借款项未用于工程。案涉工程审计造价为1449余万元，金瑞生累计收取工程款1737.5万元，足以完成工程建设。结合已诉系列案件，金瑞生从2013年5月19日至2014年12月29日期间借款近900万元，明显违反常理。另，金瑞生自施工起，拖欠的材料款已诉金额达139万元，三建公司至2016年2月代垫农民工工资189.5万元。故案涉借款即使属实，因金瑞生同期收到61万元工程进度款，也不需要对外举债。金瑞生前期承认借款用于个人还债，后期改称用于工程系虚假陈述。一、二审法院未充分调查金瑞生借款用途不当。3.关于其他事实部分。（1）对于徐玉升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的来源和合法性存疑，即使真实，也是针对业主单位开具，且未载明授权金瑞生代表三建公司对外借款。对于法院调取的证据，其中其他工程施工材料、钢材供应协议等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金瑞生在之前工程中私刻项目部印章以及三建公司知悉其对外借款；其中鉴定意见书，鉴定样本为复制件，鉴定结论使用倾向性用语，不应作为证据采纳。关于项目部印章，金瑞生共刻制三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条》上的项目部印章与金瑞生在业主处使用的印章为同一枚。另三建公司刻制的印章保管在公司办公室，金瑞生需要使用时可到公司加盖，但其从未要求三建公司加盖，且其向业主单位出具有《授权委托书》又与业主单位关系特殊，故其完全可以通过签字办理领款手续，项目部印章并非必须加盖。三建公司发现金瑞生私刻并使用印章后报案，故三建公司对金瑞生私刻印章不知情，事后更未追认。（2）对于金瑞生提交的证据，其中《笔录补充说明》系金瑞生事后单方陈述不应采信，现无证据证明《借款情况说明》内容虚假。（3）三建公司提交的《承包协议书》，因金瑞生认可其与三建公司系承包关系，双方也是按协议约定履行，故该证据应予采信。至于款项拨付凭证、金瑞生欠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清单等证据，并非三建公司单方制作，且有转账记录、民事调解书等予以佐证，原判决不予认定错误。二、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出借人对无权代理行为的信赖是构成表见代理的基础。本案徐玉升的信赖应指金瑞生与业主往来材料中使用了私刻的项目部印章以及徐玉升提供的《会议记录簿》《收条》《转账凭证》等证据。但出借人只有基于可靠的信赖并因此发生借款行为，才能依据表见代理予以保护，以上证据与之明显不符。1.案涉《借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金瑞生私刻，且项目部在未经三建公司特别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表三建公司对外借款，故不能依据盖章行为相信金瑞生可以代表三建公司借款，更不能依据事后印章使用情况判断当时的客观表象。2.徐玉升未将借款交付三建公司，主观上不是善意第三人。徐玉升与金瑞生相熟，明知金瑞生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无权代表三建公司对外借款，其事先未询问三建公司借款是否真实，事后也未过问收款用款情况，其在借款发生后通过要求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方式转移借款，不能认定为善意。且徐玉升提交的证据均是其事后知悉，不能证明其出借款项时信赖的客观表象。三、原判决判令三建公司对金瑞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1.本案不符合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情形。在建设工程领域，连带责任的范围和对象均系特定，法律并未规定挂靠单位对借贷合同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借款并非金瑞生和三建公司的共同债务，各方也未约定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要求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2.原判决认定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将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相混淆。由于违法承包、挂靠并非徐玉升借款无法收回的原因，徐玉升为追求高利及对金瑞生的信赖出借款项，理应承担款项无法清偿的风险。3.原判决认定三建公司对金瑞生私刻项目部印章对外借款知情、默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瑞生私刻印章已经公安机关认定，其也认可该事实，且案涉款项金瑞生与徐玉升均承认未告知三建公司，故金瑞生借款用于个人使用并不属于三建公司知道或者明知的范围。徐玉升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借条》真实合法,借款事实清楚。金瑞生借款时，一再表明借款是用于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其出具《借条》并加盖该工程项目部印章。该《借条》虽经鉴定形成时间与样本时间不一致，但因书写用笔和保管环境因素，鉴定并不完全准确。三建公司于2014年底收回项目部印章，也说明《借条》系此前出具。另证人江某出庭证明《借条》确为2013年7月26日出具，金瑞生对此也认可，而徐玉升作为双职工家庭，亦有能力交付5万元现金。2.金瑞生借款可以认定用于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金瑞生回答公安机关询问时认可所借款项用于案涉工程，公安机关给法院的回函也证明借款用于工程。金瑞生已当庭否认其书写的《借款情况说明》，三建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金瑞生个人开支。至于金瑞生如何使用借款，徐玉升无从得知。另三建公司称金瑞生无需举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且金瑞生投入工程的资金也不等于工程决算价款。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1.金瑞生与三建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现有证据充分证明金瑞生挂靠三建公司建设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三建公司收取管理费。三建公司虽成立项目部，但并不过问具体事务，且其派驻人员的工资由金瑞生支付，工程管理包括资金筹集、使用均由金瑞生负责。故金瑞生为挂靠人，三建公司为被挂靠人，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2.三建公司明知和默许金瑞生私刻印章。金瑞生在三建公司承建工程中刻制项目部印章已是惯例。而建设工程施工中，对外存在大量经济交往，必然要使用项目部印章，在三建公司不提供的情况下，金瑞生为了完成工程只能自行刻印，三建公司作为专业建筑企业，对此不可能不知道。结合三建公司员工在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合同中签名、金瑞生用项目部印章向业主单位申领工程款以及三建公司收回印章后继续使用的事实，均证明三建公司对此明知。3.三建公司的授权范围应包括筹措资金。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由三建公司承建且在工地树有该公司项目部标牌，金瑞生自工程招投标时即参与并长时间负责工程建设。金瑞生持有三建公司授权委托书，并曾向业主单位和部分债权人出示，且其与三建公司存在多次合作，在岳西县有一定影响，借款人均知案涉工程由金瑞生承建，业主单位、监理单位也认可金瑞生为三建公司代表。而金瑞生没有启动资金，其为完成工程筹措资金，三建公司应能预料无法偿还的风险。4.徐玉升的合理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徐玉升与金瑞生是同事，知道其负责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建设，并持有该项目部印章。徐玉升有理由相信该印章系三建公司授予，对未核实印章真伪不具有过失，且金瑞生也陈述不加盖项目部印章就借不到钱，表明出借人借钱不仅基于金瑞生负责工程建设，更是相信其持有项目部印章的事实。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金瑞生挂靠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三建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三建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针对其申请再审的事由，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徐玉升就其出借款项的事实提供了《借条》并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金瑞生认可出具《借条》及借款的事实。三建公司主张前述《借条》系伪造，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结合借款金额，一、二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存在有事实依据。案涉《借条》加盖“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项目部”印章，该印章虽系金瑞生私刻，但并无证据证明徐玉升对此知晓，且金瑞生私刻的项目部印章亦为三建公司工作人员使用，故一、二审判决认定三建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三建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三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静审判员 张如果审判员 陈小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应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