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9民终1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联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港汇广场**商业**A-25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68LK3C(1-1)。 法定代表人：于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洪志，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强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葛玄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586577121N。 法定代表人：宋梅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莉，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联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强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98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强本公司向联经公司退回商品保证金738108元（2100元∕吨×351.48吨，暂按351.48吨计算）并支付合同期满后产生的仓储费8852.48元；2.本案诉讼费由强本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强本公司盐产品被查扣的责任认定问题，应结合合同和工作流程的约定来认定。双方签订的《安徽省区域食用盐仓储配送商务协议》第二条第6项约定：“合同终止之日，甲方应将剩余商品保证金退回。”联经公司已经按约定向强本公司缴纳了保证金170.1万元，鉴于配送过程中盐产品所有权属于强本公司且合同已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强本公司应将被查扣或罚没盐产品对应的保证金738108元予以退还。一审判决认定盐产品被查和罚没系因联经公司下设配送站违规进行食盐批发销售所致，从而认为因联经公司违约而导致强本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联经公司将仓储和配送业务分包具有合同约定的基础且经过了强本公司同意。从《安徽区域盐产品仓储配送工作流程》第一条第1项、第二条第2项、第6项、第10项和第14项的约定内容可以看出，承担仓储配送业务的主体为市县配送站，联经公司将仓储配送业务分包给各市县配送站是双方明确约定的；另一方面，从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强本公司对市县配送站分包仓储配送业务不仅知情也是同意的。在前期的招商过程中，负责安徽业务的景德镇盐业公司全程参与，联经公司与14位客户签订的协议也都报备景徳镇盐业公司，强本公司也是按照联经公司提供的市县配送站客户名单进行向客户直接发货。其次，盐产品被查扣和罚没的责任不在联经公司。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第七条第7项的约定，“责任认定依据为当地盐政部门或国家行政机关处理决定书”。六家被查扣或罚没的客户中，只有淮北和滁州的盐务部门作出了处罚决定，其余四家都是被暂扣。合同约定配送全过程中盐产品所有权属于强本公同，应由强本公司依法展开维权行动，但强本公司却一直推卸责任，联经公司不得以只能和当地客户共同应对。当地客户已经分别提起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日前尚未有结论。另外几家的查扣只是强制措施，不能作为确定责任的依据。只有灵璧盐务管理部门的没收决定已经生效，强本公司至少也应该在扣除灵璧被没收的盐产品后将其余保证金退还。二、对于旌德县旌阳镇梓山粮油处（以下简称梓山粮油）的49.4吨食盐商品保证金的返还及合同期满后的仓储费支付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联经公司只有实际履行法院判决确定义务后才可追偿也是错误的。该批食用盐属于强本公司所有，联经公司无法对该批食盐进行处置，而联经公司代收该批食盐商品保证金后已全额转付给了强本公司，在强本公司没有退还保证金、承担仓储费的情况下，联经公司没有能力履行该判决。为避免诉累，应该判决强本公司先行承担责任。 强本公司辩称：一、联经公司将食盐仓储物流业务转委托给没有资质的第三方，而非合同约定的联经公司下设配送站，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属违规配送，导致食盐被查扣，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无误，联经公司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1.依据目前行政机关对案涉302.08吨食盐的行政处罚及扣押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均明确指向系联经公司下设配送站或其工作人员违规销售强本公司的食盐，联经公司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2.案涉食盐保证金系对食盐货款的等额保证，根据协议约定，若联经公司代收货款产生延误，强本公司可在保证金中进行冲抵。因此，联经公司既未将该351.48吨食盐返还给强本公司，亦未能将该食盐的应收货款进行交付，双方的仓储配送协议虽然到期，但基于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在案涉食盐或其对应货款未交付给强本公司前，强本公司有权划扣相应的保证金。二、现存放于联经公司下设配送站的49.4吨食盐所对应的保证金也应在联经公司将该食盐返还给强本公司后，再退回给联经公司。强本公司并未与联经公司的配送站签订过仓储协议，且该49.4吨食盐的仓储、配送费用已经支付完毕，联经公司既然已经无法履行配送约定，则有义务将上述食盐交还。此外，该49.4吨食盐在其下设配送站内是否毁损灭失强本公司亦不得知。此外，联经公司提供的(2018)皖0104民初7160号判决书中，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由联经公司取回存食盐及结算相应价款，而未要求强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该批食盐应由联经公司取回后，再与强本公司另行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依法驳回联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联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强本公司向联经公司退回未配送盐产品等额保证金738108元（2100元∕吨×351.48吨，暂按351.48吨计算）并支付利息35060.13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保证金7381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75%计算，之后款清息止）；2.强本公司支付联经公司合同期内未结算的配送费73363.2元（160元∕吨×458.52吨）、合同期满后产生的仓储费31616元（640元∕吨×49.4吨，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强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联经公司与强本公司就联经公司配送强本公司食用盐事宜签订一份安徽省区域食用盐仓储配送商务协议，该仓储配送商务协议约定：强本公司授权联经公司为安徽区域仓储配送服务中心，联经公司承担强本公司生产、经销“老盐帮”系列食用盐的仓储、配送、代收货款业务；400克“老盐帮”食用盐的物流配送费为160元∕吨，仓储管理费为640元∕吨，终端网点供货价为2100元∕吨即42元∕箱，终端网点供货价由强本公司制定，联经公司无权调整；强本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区域盐产品标准的合格产品，并为产品质量负责，产品在联经公司仓储、配送全过程中的所有权归强本公司；联经公司应向强本公司缴纳所有仓储、配送商品等额的商品保证金，作为协议履约保证；联经公司根据强本公司业务经理提交的配送订单完成配送工作并向强本公司提供食用盐仓储、配送、代收货款服务，但不得直接批发食用盐，联经公司对仓储、配送全过程负责，期间商品造成的所有损失由联经公司承担；联经公司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向强本公司缴纳代收的货款，应及时将当月所收货款交付强本公司，联经公司当期商品保证金自动转为下期商品保证金，多退少补，合同终止之日，强本公司应将联经公司剩余商品保险金退回；联经公司不得将强本公司委托仓储、配送的食用盐进行批发销售，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联经公司承担；联经公司未按强本公司的盐产品仓储配送工作流程要求被查处，所有责任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联经公司自行承担；责任认定依据为当地盐政部门或国家行政机关处理决定书；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等内容。同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一份江西强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安徽区域盐产品仓储配送工作流程，该仓储配送工作流程约定：强本公司负责安徽区域盐产品销售批发业务，联经公司负责强本公司在安徽区域盐产品仓储、配送工作，联经公司在安徽各市、县下设配送站负责强本公司盐产品仓储保管及终端零售网点盐产品配送工作；联经公司与强本公司签订食用盐仓储配送商务协议，联经公司与其下设配送站签订食用盐仓储配送分包协议，市、县配送站按盐产品批发价交纳全额货款保证金，由联经公司代收并转付强本公司，盐产品所有权归强本公司；市、县配送站代收强本公司盐产品货款交联经公司，再由联经公司转付强本公司，也可以用货款保证金冲抵代收的盐产品货款等内容。仓储配送商务协议及工作流程签订后，联经公司与其下设的14家市、县配送站分别签订食用盐仓储、车辆租赁配送协议，就“老盐帮”食用盐的仓储、车辆租赁配送、代收货款及商品保证金缴纳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26日，联经公司按照约定通过银行转账向强本公司缴纳了810吨食用盐的等额商品保证金1701000元。2017年1月1日起，强本公司向联经公司下设的14家市、县配送站发运了“老盐帮”食用盐810吨。同年3月6日，强本公司向联经公司支付了合同期内的食用盐仓储费518400元及配送费3702.4元，共计522102.4元。期间，联经公司按照强本公司提交的配送订单向终端零售商户共配送“老盐帮”食用盐458.52吨。在食用盐配送过程中，联经公司下设的6家市、县配送站违反《食盐专营办法》规定，在未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的情况下，违规从事“老盐邦”食用盐批发销售业务，陆续遭到当地盐业主管部门的查处，被查扣的“老盐帮”食用盐共计302.08吨。仓储配送商务协议约定的有效期限届满后，因联经公司下设配送站旌德县旌阳镇梓山粮油尚有剩余49.4吨“老盐帮”食用盐未配送，旌德县旌阳镇梓山粮油于2018年8月6日诉至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联经公司、强本公司自行取回尚未配送的食用盐并支付配送费、仓储租赁费等。2018年11月6日，该院作出（2018）皖0104民初71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联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取回存储在旌德县旌阳镇梓山粮油未配送的49.4吨食用盐，向旌德县旌阳镇梓山粮油返还货款保证金103740元并支付配送费712.32元、期满后仓储费8852.48元。该判决生效后，联经公司至今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庭审中，联经公司将要求强本公司支付合同期满后产生的仓储费31616元变更为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期满后仓储费8852.48元，并同时放弃要求强本公司支付未配送盐产品等额保证金738108元自2018年1月1日起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联经公司与强本公司之间签订的安徽省区域食用盐仓储配送商务协议及仓储配送工作流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仓储配送商务协议及仓储配送工作流程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强本公司按约向联经公司履行了发送食用盐的义务，联经公司下设部分市、县配送站违反《食盐专营办法》规定，违规从事食盐的批发销售，导致强本公司发送的302.08吨食用盐被当地盐业主管部门查扣，致使强本公司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联经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双方所签食用盐仓储配送商务协议明确约定联经公司不得将强本公司委托仓储、配送的食用盐进行批发销售，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联经公司承担。该食用盐仓储配送商务协议虽约定食用盐在联经公司仓储、配送全过程中的所有权归强本公司，但因联经公司下设部分市、县配送站在食用盐配送过程中违规从事食盐批发销售，导致302.08吨食用盐被查扣，且联经公司并未履行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皖0104民初716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取回存储在旌德县旌阳镇梓山粮油未配送49.4吨食用盐及返还货款保证金103740元并支付配送费712.32元、期满后仓储费8852.48元的义务，故对联经公司要求强本公司退回未配送351.48吨食用盐等额商品保证金738108元及支付合同期满后产生仓储费8852.4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联经公司只有在履行了（2018）皖0104民初716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后，其才有权向强本公司主张返还未配送49.4吨食用盐的等额保证金103740元并要求强本公司支付合同期满后的仓储费8852.48元。联经公司要求强本公司支付合同期内未结算配送费73363.2元（160元∕吨×458.52吨＝73363.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强本公司预付的配送费3702.4元，故强本公司还应向联经公司支付配送费6966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强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经公司配送费69660.8元；二、驳回联经公司安徽联经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1元，联经公司负担12099元，强本公司负担98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强本公司与联经公司签订的《安徽省区域食用盐仓储配送商务协议》和《安徽区域盐产品仓储配送工作流程》合法有效。仓储配送工作流程第一条第4项约定联经公司在安徽各市、县下设市、县配送站负责强本公司盐产品仓储保管及终端零售网点盐产品配送工作，但实际履行过程中，联经公司在市、县并未下设自己的市、县配送站，而是分包给了第三方配送，违反了合同约定。因相关盐业管理部门认为第三方存在无资质配送、批发等违规行为，查扣了盐产品。故该责任系因联经公司的违约导致的，理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现在合同虽然到期，但联经公司未向强本公司支付货款，也未将食盐返还给强本公司，故其诉请强本公司返还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虽然仓储配送工作流程第二条第2项约定“联经公司与市、县配送站签订《食用盐仓储、配送分包服务协议》”，但该项中的市、县配送站应该为仓储配送工作流程第一条第4项规定的联经公司下设的配送站，而非第三方。强本公司按照联经公司提供的第三方客户名单发货，并不表示其同意联经公司该仓储、配送业务分包给第三方。即使如联经公司所称的其可以分包给第三方，联经公司在选定第三方时亦应对第三方的相关资质尽到审查义务，由于第三方的资质等违规行为导致盐产品被查扣同样应由其对强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梓山粮油的食盐保证金和仓储费的问题。梓山粮油起诉联经公司和强本公司一案中，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由联经公司取回食盐并返还保证金、支付仓储费和配送费，驳回了梓山粮油对强本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故联经公司理应履行该判决的义务后，再依据其与强本公司的合同约定向强本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联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9元，由上诉人安徽联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建 审 判 员 涂青达 审 判 员 杨耀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