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大昶商业发展（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广济南路**。 法定代表人：包国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航澜，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构品服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九曲港路****/div> 法定代表人：宋晓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克，韩腾飞，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大昶商业发展（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昶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构品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构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大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在一审判决金额中扣减54895.56元。事实和理由：一、构品公司、永大昶公司及案外人杭州尚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得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装修补贴）》虽是永大昶公司为挽留构品公司继续经营，以承担构品公司装修费用的方式，代案外人苏州新天地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偿还债务，但该协议明确约定：应由尚得公司开具发票后，永大昶公司向尚得公司支付。构品公司并非债权人，因该债权的内容及履行方式，构品公司也不能受让该债权。虽构品公司与尚得公司的诉讼经法院审理，但该诉讼未通知永大昶公司参加，故该案判决不应约束永大昶公司。二、该装修补贴的支付条件是以构品公司与永大昶公司联营存续为前提的，但构品公司已于2016年11月底撤柜，而《补充协议（装修补贴）》约定的分期支付期间是2015年12月至2017年11月。依据该约定，永大昶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的装修补贴，该部分共计54895.56应当扣除。三、《补充协议（装修补贴）》约定由尚得公司开具发票后，永大昶公司再向尚得公司支付，现一审法院判令永大昶公司直接向构品公司支付，但未落实发票事宜，永大昶公司无从支付。四、装修补贴并非永大昶公司所欠货款。 构品公司辩称，案涉装修补贴是永大昶公司应支付给构品公司的货款，对此双方亦有明确约定，因构品公司欠第三方装修款，故三方签订协议由永大昶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方。永大昶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应当向构品公司履行清偿义务。永大昶公司因自身经营原因将经营场所交由第三方经营，构品公司并未在2016年11月底撤柜。案涉款项原系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即便构品公司撤柜，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也不因此而消灭。开具发票的相关事宜是永大昶公司和案外人的约定，与构品公司无关。综上，永大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构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大昶公司向构品公司支付货款185041.59元；2.永大昶公司支付违约金7184元（按年利率6.525%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止，违约金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永大昶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构品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永大昶公司向构品公司支付货款125248.65元（包括代收货款33756.08元，前期代收货款91492.57元）；2.诉讼费用由永大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1月13日，构品公司（乙方）与永大昶公司（甲方）签订联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在购物中心3楼提供约35平方米供乙方开设专柜，乙方的店招为西树影黛，乙方每笔销售货款均由甲方收银台收取，由甲方开具发票，甲方每月按照22%的扣点比例从乙方的总营业额中计算提成作为甲方的收益，双方每月按营业额结算一次，甲方在总营业额中扣除甲方应得的收益及其他扣款、代垫款，剩余的货款由甲方自收到乙方增值税发票40个工作日后支付给乙方，乙方应在结算期每月的月底前（遇周末及法定节假日提前）开立与货款同月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送交甲方结账，如未按时交付甲方，甲方则延后一个月付款，乙方所承担的管理费、促销费用、公共事业费等各种费用的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时在货款结算中扣除，乙方每月承担管理费25元/㎡/月，自开业日计算；乙方应依照有关人事用工法律规定，委派具有该项商品销售专长、技能的营业员（不少于2名）常驻于乙方专柜内，甲方促销活动中的折扣由甲乙双方按照扣率比例分担，乙方促销活动中的折扣由乙方承担，特殊促销活动中的承担比例按另行约定执行，甲方举办的各类促销活动或发行的各类优惠卡（VIP卡），属于甲、乙双方共同利益，甲方开展的各类专题促销活动，乙方应全力配合参加并分担其费用，乙方开展自行促销活动时，必须使用甲方统一制作的宣传品载体并承担相关的费用，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16年3月25日等内容。 2016年3月26日，构品公司（乙方）、永大昶公司（甲方）再次签订联营合同书一份，内容与上述联营合同基本一致，但对结算约定双方每个自然月结算一次，每月一日至最后一日为一个结算期，乙方应于每个结算期次月15日前与甲方对账一次，乙方在对账后，如有异议应在30天内提出，否则视为认可；乙方应于每月15日前开立上个结算期的发票，送交甲方，甲方在扣除其应得收益及其他扣款、代垫款后，将每个结算期应付的货款于收到乙方发票次月25日前（如遇节假日顺延）支付给乙方，如乙方未按时交付发票，甲方则延后一个月付款，乙方向甲方交付的商品质量保证金5000元，在乙方专柜第一个月货款中扣除，根据国家对各类商品售后三包规定及产品质量法要求，甲方在乙方撤场后三个月，如乙方无任何违约及商品质量纠纷，则甲方将质量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等内容；同日构品公司（乙方）、永大昶公司（甲方）签订联营合同补充协议（一）、（二），约定基于双方合作中甲方提供的相关促销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广告投放等），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促销服务费，费用标准为300元/月，累计为3600元/年，合同期满后根据实际促销服务费用承担情况，对促销服务费用进行统一结算；基于甲方同意经营管理需要，乙方同意凡进入甲方工作的乙方营业员均需根据甲方安排进行培训，培训方式、内容及时间由甲方指定及安排，乙方自愿按照20元/人?月的标准支付乙方员工的培训费用；顾客购买乙方商品在甲方使用银行卡及各种商业卡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国内卡按刷卡消费金额的1%计费，国际卡按刷卡消费金额的4%计费；乙方员工需在员工食堂就餐，乙方按照9元/人/天标准向乙方营业员发放餐费（如遇资费调整，甲方将以函件形式告知乙方），甲方利用自身及第三方网络平台为购物中心及各商户发布企划信息，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网络平台服务费100元/月；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员工代招费、仓储货架费、印刷费等费用）乙方根据实际发生情况按甲方费用标准据实结算；上述费用结算方式为每月计算时在货款结算中扣除等内容。 构品公司、永大昶公司共产生货款207551.95元，经构品公司确认的结算单应付货款为132138.07元，未经构品公司确认的结算单对应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0087.74元，永大昶公司向构品公司支付货款133152.36元，永大昶公司代构品公司支付员工工资4500元，共计137652.36元，永大昶公司代构品公司支付员工社会保险费5817.37元，永大昶公司向构品公司收取质量保证金5000元；与2016年9月、11月结算单对应的2016年10月20日、12月5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共计16893.03元，构品公司未开具给永大昶公司；构品公司主张的货款33756.08元包括了构品公司向永大昶公司交纳的质量保证金5000元。 （二）构品公司（乙方）、永大昶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尚得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装修补贴）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委托丙方为乙方设立的西树影黛专柜进行制作、安装，工程总价款为121990.1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甲方将工程款10%计12199.01元支付给丙方，余款109791.09元，甲方分24期支付给丙方，平均每期支付4574.63元，支付周期为自2015年12月起至2017年11月等内容。2016年9月21日，永大昶公司向构品公司出具函一份，约定“我公司为挽留贵公司在星昶城购物中心继续经营，主动提出以装修补贴形式代苏州新苏天地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余欠货款，协议订立以来，我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装修补贴款，特别是自2015年9月8日贵我合作以来的货款，我公司是按照双方约定及时支付的，近期，因受多种因素影响，确实出现了装修补贴未及时支付的现象，我公司深表遗憾，并希望近期随着销售旺季到来，能有所改善……对双方签署的装修补贴协议，我公司将努力兑现，同时，希望贵公司体谅我公司近期的暂时困难，需要强调的是，我公司一定继续确保按时结算支付货款”等内容。 另查明，在尚得公司与构品公司（2017）浙01民终5182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中，尚得公司自认，其与构品公司及永大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装修补贴）只是为了替构品公司收取货款并代开装修款发票，补充协议（装修补贴）签订后永大昶公司分三次共向其支付30497.53元，该款项系其代构品公司收取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款有两部分组成，（一）是构品公司、永大昶公司因联营合同产生的货款，该部分货款的争议焦点为构品公司未确认的四张结算单项下费用扣除问题，构品公司以四张结算单未经其确认为由，以结算单相对应的开票金额主张应付货款，该院根据双方的联营合同、联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一）、（二）约定的费用计算方式，对2016年6月份结算单项下的平台服务费100元、餐费540元（9元*2人*30日）、培训费40元（2人*20日）、管理费875元（35㎡*25元）、宣传费300元；对2016年9月份结算单项下平台服务费100元、餐费540元（9元*2人*30日）、培训费40元（2人*20元）、管理费875元（35㎡*25元）、宣传费300元、代收社会保险费1131.11元；对2016年10月结算单项下平台服务费100元、餐费540元（9元*2人*30日）、培训费40元（2人*20元）、管理费875元（35㎡*25元）、宣传费300元、代收社会保险费1158.08元；对2016年11月份结算单项下的餐费540元（9元*2人*30日）、管理费875元（35㎡*25元）、宣传费300元、代收社会保险费1158.08元，共计10727.27元予以确认，其中代收社会保险费3447.27元构品公司已在主张的金额中扣除，余款7280元该院在构品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其余扣费项目，因合同约定不明，且永大昶公司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故该院不予抵扣。关于构品公司主张的质量保证金5000元，永大昶公司未举证证明构品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构品公司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永大昶公司抗辩称构品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收到货款1014.29元后未及时提出异议，是对2016年6月份结算单的认可，经查，该份结算单并未依据联营合同书约定经过构品公司对账确认，故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永大昶公司抗辩称构品公司需向永大昶公司开具金额为16893.0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查，根据合同约定应先由构品公司向永大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构品公司亦自认上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永大昶公司并未抵扣，故永大昶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信。 （二）补充协议（装修补贴）的款项91492.57元，永大昶公司抗辩称该款项应支付给案外人尚得公司，且与尚得公司未对账，构品公司无权主张，经查，永大昶公司向构品公司出具的函中确认以装修补贴形式代案外人偿还余欠货款，且尚得公司已自认补充协议（装修补贴）只是为了替构品公司向永大昶公司收取货款并代开装修款发票，案涉91492.57元实际为货款，故永大昶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永大昶公司抗辩称构品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债务金额与联营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构品公司需另案起诉，经查，构品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债务金额发生于构品公司、永大昶公司联营关系存续期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影响债务金额的认定，也不影响债务的承担，故永大昶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永大昶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采信；构品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大昶公司支付构品公司货款101934.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永大昶公司返还构品公司质量保证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构品公司向永大昶公司开具16893.0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永大昶公司于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十日内支付构品公司货款11033.84元；四、驳回构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5元，由构品公司负担163元，永大昶公司负担264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永大昶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向构品公司发送的函件载明，其系以装修补贴的形式代案外人新天地公司偿还余欠货款；业已生效的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5182号民事判决亦确认尚得公司自认其作为丙方与乙方构品公司及甲方永大昶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装修补贴）》旨在代构品公司收取货款并代开发票，构品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补充协议（装修补贴）》项下的应付款项实为永大昶公司欠付构品公司的货款并无不当。永大昶公司关于前述装修补贴并非其所欠货款、构品公司无权向其主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永大昶公司上诉认为构品公司已于2016年11月底撤柜，依据案涉《补充协议（装修补贴）》第5.3条的规定，其无需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的补贴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主张法律法律关系变更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永大昶公司虽主张其与构品公司之间的联营合同法律关系已于2016年11月底解除，但永大昶公司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经本院核查，一审期间，永大昶公司并未针对案涉《补充协议（装修补贴）》项下应付款项所对应的发票开具事宜提出抗辩或反诉，该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亦无不当，永大昶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永大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元，由上诉人永大昶商业发展（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永大昶商业发展（苏州）有限公司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56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