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03民初3087号 原告：董兰勤，女，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增，河北新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斌，河北新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邯郸市丛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2130000795483471U。 法定代表人：刘志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辉，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兰勤与被告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河工大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兰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增、申艳斌、被告河工大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袁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兰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48572.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原告感觉腰部不适，躺在床上翻身时隐约有点疼痛，劳动及行走无碍，村诊所医生说：可能是腰间盘突出。因病症不明显一直未做治疗。2016年9月街邻去被告医院看病，让原告陪同，在街邻看病后，原告做了检查，医院陈占法主任手触原告腰部检查后说：可能是腰椎管狭窄，最好住院做下手术。原告说回家商量商量再来，当天随街坊回到大名老家。因病症不太明显，也不影响劳动，原告到家后就一直未来医院，这期间陈主任多次打电话让原告来医院治疗。原告女儿罗雪静在外地工作，2016年国庆节回家休假，处于对母亲的关心，劝说母亲去被告医院检查，2016年10月8日罗雪静陪同原告坐车来到被告医院，原告上下车行动自如，腰部稍有不适，陈主任诊断称，可能腰椎管狭窄，并说:做做手术就好了。原告说有人做手术后就残废了，陈主任说没事，你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原告女儿问需花多少钱，陈说三四万足够，在陈主任的劝说下，原告当天住院。2016年10月9日陈主任郭医生告知原告准备手术，原告害怕做不好留下后遗症，再次询问会不会出事，陈主任说：没事。2016年10月11日手术前一天，即10日下午医生让女儿签字，女儿不敢签，说等父亲来后再说，陈主任及其他医生劝说“不用等你父亲，等你父亲来签字就晚了，没事，你签吧”。原告女儿相信了医生承诺，没有看告知书内容就签了字。手术前原告丈夫及女儿问手术需要多长时间，陈主任说4个多小时，但手术做了8个多小时。手术后原告丈夫及女儿问医生怎么这么长时间，医生说“骨头硬，不好打钉，需要撕开骨膜才能打钉，放心吧，没事”。术后第二天查病房时医生才透露实情，硬膜囊做坏，马尾神经受损，脑脊液溢出，漂出硬膜囊。手术导致原告大小便失禁，双足无知觉，不能站立，不能行走。2016年10月8日入院，因医院跨年结算农合医疗费，被告让原告办理出院手续，但不要求离院，原告照常住院治疗。2016年12月31日办理假出院手续，随后被告出具了一份病历，其中《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对原告入院前身体状况均作了无中生有的编造，对“入院诊断”做了大量的增添，对此有《住院通知单》为证。该“通知单”清楚的写明：“入院时病情一般”；门（急）诊诊断：“腰椎管狭窄”，并没有其他病症。原告丈夫及女儿看过病历后质问医生：“你们入院、出院记录写那么多，可都不是实事”，医生称：“写入院、出院记录只是个程序，是医院的事，与你们看病没关系，你们接着住院，不影响你们治疗”。手术导致原告双足无知觉，不能站立，不能行走；小便失禁，每日大小便30多次，医生把尿管拔出后用力挤压才能尿出，后出现子宫严重下垂，至今回不去，已无法治疗；大便需人手助，并使用开塞露，臀部出现褥疮，每次大小便需30分钟，疼痛难忍，受损神经疼痛难忍，医院让吃“氯芬待因片”缓解疼痛，住院至今，病情不但没有一点好转，而且日趋严重。由于原告无力交纳医疗费，被告早已停药，多次找被告协商办理出院手续及赔偿事宜，但被告坚持让原告先补交医疗费后，才给办理出院手续，才协商赔偿，原告说协商赔偿时用赔偿款相抵顶，被告称：欠一分钱也不行，最后谁赔偿谁还不一定呢！在被告医院被告是上帝。入院时原告腰感不适，疼痛不显，现在成了残废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6年12月31日《出院记录》第2页第4行至第6行称：“但术中------，分离时致硬膜囊缺损、部分马尾神经受损”。《手术记录》第三条记明：手术致使“硬膜囊壁破裂，部分硬膜囊缺损，脑脊液渗出，部分漂出硬膜囊，马尾神经损伤”。综上所述：被告编造、伪造病历，不尽告知义务，手术过错造成原告重度运动障碍，生活不能自理，疼痛、痛苦将伴随晚年。望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种损失。 董兰勤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信息。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3、住院通知单。4、医学诊断证明书2份及住院病历。证据3、4证明原被告存在医疗服务法律关系及原告未住院前的身体状况、被告为原告治疗的过程。5、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证明原告在被告医院住院花费共72176.80元的事实。6、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报告书一份及鉴定费票据1张、邯郸法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鉴定费、检查费票据共3张。证明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鉴定费用。以上证据是针对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情况举证。7、护理人员罗永勤身份证复印件、护理人员罗永勤发放工资证明、护理人员罗永勤工资表。8、护理人员罗雪静身份证、护理人员罗雪静发放工资证明、护理人员罗雪静工资表。9、万堤村万北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李书芳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李书芳身份证明复印件、董可江身份证复印件、董兰英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应承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0、交通费票据15张，金额为8600元。11、大名县人民医院及石家庄中医院在鉴定结论出具后再次到各医院所接收的康复治疗所花费的治疗费用票据金额分别为4380.19元（大名县人民医院5张）、4208.86元（石家庄中医院1张）。12、外购药票据4张，金额为1500元。13、电动轮椅票据2张。14、原告拖欠的住院费用在今年已经补交上了并开具了医疗费票据，并申请将该项费用增加到原告的诉讼请求中。15、2019年8月23日石家庄中医院住院病历，住院13天。病历显示原告混合肛肠病、混合痔。16、新农合报销结算单。 河工大附属医院辩称，答辩人就被答辩人所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现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比例不应高于30%。首先，被答辩人术前已经出现马尾神经损伤、神经根损伤的情形，保守治疗的结果也是马尾神经损伤、神经根损伤加剧后截瘫。被答辩人的损害结果是病情的自然转归。被答辩人在入院时被诊断为腰锥管狭窄症、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退行××变、腰椎滑脱。腰锥管狭窄症患者有足趾无力表现，可出现二便异常或障碍，足部背伸无力或不能。严重时出现大小便异常，截瘫。腰椎间盘突出症和腰椎滑脱临床都有马尾神经压迫症的表现，腰椎退行××临床有大小便障碍表现。被答辩人在入院前已经具有小便控制不佳和大便无力伴便秘症状，入院查体显示右侧股四头肌肌力三级强，左侧股四头肌肌力四级，右侧足拇指及踝背伸无力。因此被答辩人在术前就已经出现马尾神经损伤和神经根损伤的情形，并非手术导致。即使不进行手术治疗，随着被答辩人的病情发展也会导致现在的损害后果。关于被答辩人子宫脱垂疾病。《妇产科学》教科书指出，妊娠、分娩、慢性咳嗽、腹腔积液和年龄增长等因素都可能导致子宫脱垂。因此被答辩人子宫脱垂症状不排除是因其年龄增长，身体机能及生理变化等原因所致。其次，针对被答辩人的病情，答辩人采取手术治疗并无不当，且该结果的发生属手术常见并发症。采取手术治疗术中或术后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及并发症有症状及体征改善不明显甚至加重、手术刺激可能导致肢体感觉、运动障碍或者肛门、膀胱括约肌功能障碍（大小便功能障碍）等，答辩人通过《腰椎后路手术同意书》向被答辩人及其家属告知了上述手术风险。被答辩人同意手术治疗表示其愿意承担手术治疗可能带来的风险。第三，答辩人未能告知保守治疗方案，不应当成为答辩人承担过错责任的理由。被答辩人目前的身体现状，在保守治疗的情况下，随着病情的进一步发展与转归，也必将发生目前的现状。被答辩人目前损害后果与答辩人未能告知保守治疗方案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第四，被答辩人的病情比较复杂，已经出现马尾神经损伤的情形，手术难度增加，对应的手术保护措施的有效性会降低，在此情形下，法院不应当加重医院责任。因为任何术中诊疗行为都有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既不来源于医生的不尽职、也不来源于医疗技术的限制，而是来源于病情自身。从保护医疗技术开展、患者权益最大化的角度讲，在医生没有失职、明显违反诊疗规范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保护医生诊疗行为的不被追诉。这不单是个体利益的诉求得到保护的问题，更是医疗行业、医疗事业健康发展的必然要求。鉴于上述，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比例不应高于30%。二、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被答辩人的伤残等级评定略高。《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6.1条款6）载明，截瘫（肌力4级以下）伴排便或者排尿功能障碍为六级伤残，但本案中被答辩人为双下肢肌力四级，不完全符合六级伤残标准。如果按照六级伤残标准计算损害赔偿金额，会明显加大答辩人的赔偿责任。术前被答辩人的右侧股四头肌肌力三级强、左侧股四头肌肌力四级，右侧足拇指及踝背伸无力。被答辩人术前的伤残状况就已经接近目前伤残等级了。因此，答辩人认为在伤残等级参与度上，答辩人的比例应当不高于30%。三、被答辩人诉请各项费用过高，对于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的费用答辩人不应承担。 河工大附属医院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人身份证复印件。 经审理查明，董兰勤于2016年10月3日到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腰椎管狭窄术后，2、腰椎间盘突出症，3、腰椎退行性变，4、腰椎滑脱，5、马尾综合征”。出院诊断为：“1、腰椎管狭窄术后，2、腰椎间盘突出症，3、腰椎退行性变，4、腰椎滑脱，5、马尾综合征，6、子宫脱垂II度”。董兰勤自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6月24日共住院259天，花费医疗费80518.94元，新农合报销后，个人实际支付48524.10元；为辅助治疗董兰勤自2017年1月至2019年5月间，在相关医药机构购药、治疗器具支付费用6160.50元；董兰勤自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9日间在大名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2808.19元；因鉴定董兰勤于2019年4月12日在邯郸市第七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648元；董兰勤于2019年7月在邯郸市中心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202.50元；董兰勤于2019年8月10日到石家庄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中医诊断：1、痔，2、脾虚气陷；西医诊断：1、混合痔，2、腰椎管狭窄术后，3、轻度贫血，4、陈旧性压疮，5、结肠炎，6、直肠炎”。自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23日共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20897.21元。以上共计支付医疗费79240.50元。经董兰勤申请，又经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董兰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相关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司法鉴定立场建议介于次要～同等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请法庭在本次技术鉴定意见的基础上，结合法庭对争议客观事实的审理情况，最终确定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董兰勤支付鉴定费15000元。经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委托，2019年4月28日，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邯郸法证司鉴（2019）临鉴字第193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董兰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一处；董兰勤的误工期限为730日；董兰勤的营养期限为270日，董兰勤的护理期限为73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住院期间2人）。董兰勤支付鉴定费22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在对董兰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董兰勤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相关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司法鉴定立场建议介于次要～同等程度范围。对于董兰勤的损失，河北工大附属医院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董兰勤的医疗费用共计79240.50元，系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董兰勤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在本地就医每天50元，在外地就医每天100元，其伙食补助费为（50元×259天）＋（100元×13天）＝1425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董兰勤的营养期限为270日，酌情按在本地就医每天30元，在外地就医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为（30元×257天）＋（50元×13天）＝8360元。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董兰勤的护理期限为73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住院期间2人），护理费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进行计算，护理费为｛（39947元÷365天）×272天×2人｝＋｛（39947元÷365天）×458天×1人｝＝109660.97元。根据鉴定意见书，董兰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一处，伤残赔偿金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伤残赔偿金为（14031元×20年）×50%=14031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董兰勤的误工期限为730日，董兰勤系农村居民，其误工费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23461元计算，误工费为（23461元÷365天）×730天＝46922元。董兰勤支付的鉴定费17200元，本院予以确认。董兰勤构成六级伤残，给其本人及家人在精神上造成一定的伤害，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5000元。董兰勤的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董兰勤未举证证明被扶养人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无生活来源，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董兰勤损失总数为医疗费79240.50元＋住院伙食费14250元＋营养费8360元＋护理费109660.97元＋误工费46922元+伤残赔偿金140310元+鉴定费1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5000元＝445943.47元。河工大附属医院应承担上述损失的40%即445943.47元×40%=178377.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兰勤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445943.47元的40％即178377.39元。 二、驳回董兰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54元，董兰勤承担2786元，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承担38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长代 人民陪审员  冀 红 人民陪审员  杨 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