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初86号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63号。法定代表人：陆军，检察长。出庭检察员：聂美焱，检察员。被告：刘云贵，男，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被告:王大福，男，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现在重庆市南川监狱服刑。被告：王晓阳，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被告：李金旺，男，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被告：刘晓，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被告：汪林，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被告：金中富，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诉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李金旺、刘晓、汪林、金中富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将案件受理情况以书面方式告知了重庆市南川区环保局。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指派检察员聂美焱出庭履行职务。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李金旺、刘晓、汪林、金中富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损失5.376万元，鉴定费用4万元，公告费用0.1万元，合计9.476万元。2.判决被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7年年初，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刘晓、李金旺共同出资在重庆市南川区南平镇景秀村筹建了一个“无营业执照、无排污许可、无污水处理设备”的“三无”造纸厂（以下称南平纸厂）。被告刘云贵负责基建及投产后的现场管理；被告王大福负责购买造纸机器、原材料、招募工人；被告王晓阳负责财务管理。其后，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刘晓、李金旺共同决定，以150元/吨的单价将纸厂的生产、销售任务承包给被告金中富。南平纸厂产生的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到附近的废弃矿井内。2017年7月31日，南平纸厂因非法排放废水等污染物被南川区环保局查处，责令立即停止违法排污行为。2017年8月，被告汪林经刘晓介绍，与被告刘云贵、王大福、刘晓等人共同出资筹建造纸厂。其后，在汪林的帮助下，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等人租赁南川区水江镇石茂村1组原铁路搅拌厂作为新厂址，并将南平纸厂设备转移至该新厂区（以下称水江纸厂）。被告刘云贵仍负责基建和投产后的现场管理，王大福负责联系工人，汪林负责协调当地关系。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刘晓、李金旺共同决定，将纸厂的生产、销售任务继续承包给被告金中富。2017年11月10日，水江纸厂在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未安装污水处理设备的情况下开始生产，造纸产生的污水通过一根塑料管直接排到厂区外的土地上，顺势流入乌杨溪。同月27日，水江纸厂因非法排放废水，被南川区环保局查处。2017年11月27日至12月1日，经重庆市南川区环境监测站监测：水江纸厂污水池、污水池排污口、污水流经地、乌杨溪排污口等处水样样本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类）。2018年11月5日，经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案纸厂排放的含有超标化学需氧量、氨氮和总磷的废水导致乌杨溪水质氨氮、总磷升高，但未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Ⅲ类）标准；造成下游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口水质的菌落总数、总大肠菌群、耐热大肠菌群、大肠埃希氏等水质指标在2017年11月27日至12月5日期间处于超标状态。2018年6月14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在《检察日报》刊发公告，告知符合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没有法律规定的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经调查，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李金旺、刘晓、汪林、金中富已受刑事处罚，王晓阳、刘晓、汪林、金中富已各缴纳生态修复金人民币5000元，王大福缴纳生态修复金10000元。因此，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李金旺、刘晓、汪林、金中富还需承担赔偿共计人民币64760元。刘云贵辩称，其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有污染是事实，但达不到相应环境标准，其已缴纳了5000元的生态修复基金。王大福辩称，对本案鉴定费有异议，其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承担了法律责任，国家有一定的资金来处理污染情况，水质、花草树木都没有损害，没有超标。王晓阳辩称，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起诉内容违反了本案事实，其主要证据是刑事判决书、西南大学司法鉴定书，纸厂废水不含总磷超标，氨氮超标属于生活污水带入。其已经部分履行了环境污染赔偿，4万元的鉴定费不合理。李金旺辩称，对本案排污量、环境影响程度有多大，对生态环境损失费及鉴定费的计算存疑。刘晓辩称，其对鉴定费有意见。汪林辩称，其对鉴定费有意见。金中富辩称，其只是给该厂打工卖纸，没有承包生产。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和请求成立，举示了以下证据：1.渝检三分院民公告〔2018〕1号公告，拟证明公益诉讼起诉人履行了诉前程序。2.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刑初575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述被告违反国家规定，违法排污，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部分缴纳生态修复基金的金额。3.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被告负责排放的废水污染环境，造成生态环境损失5.376万元。4.公告费发票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本案鉴定费用为4万元，公告费0.1万元。5.委托书，拟证明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公益诉讼起诉人代为起诉。经质证，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李金旺、刘晓、汪林、金中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刘云贵举示了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刘云贵于2018年10月19日缴纳生态修复基金5000元。经质证，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王大福、王晓阳、李金旺、刘晓、汪林、金中富未举示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3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2刑初575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2017年年初，被告人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等人共谋合伙出资在重庆市南川区南平镇景秀村筹建了一个“无名称、无营业执照、无排污许可证、无污水处理设备”的“三无”南平纸厂。王大福负责购买造纸机器、原材料、招募工人；刘云贵负责基建及投产后的现场管理；被告王晓阳负责财务管理。南平纸厂建成后，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等人共同决定，以150元/吨的单价将纸厂的生产、销售任务承包给被告人金中富。南平纸厂产生的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到附近的废弃矿井内。2017年7月31日，南平纸厂因非法排放废水等污染物被南川区环保局查处，责令立即停止违法排污行为。2017年8月，被告人汪林经刘晓介绍，与刘云贵、王大福、刘晓等人合伙出资筹建造纸厂。随后，在汪林的帮助下，刘云贵、王大福等人租赁南川区水江镇石茂村1组原铁路搅拌厂作为新厂址，并将南平纸厂设备转移至水江纸厂。该纸厂同样没有名称、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污水处理设备。刘云贵投资占30%份额，王晓阳、李金旺、王大福和刘晓四人各占15%份额，汪林占10％份额。刘云贵还是负责基建和投产后的现场管理，王大福负责联系工人，汪林负责协调当地关系。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等人共同决定，将纸厂的生产销售任务继续承包给金中富。2017年11月10日，水江纸厂正式投产，造纸产生的污水通过一根塑料管直接排到厂区外的土地上，顺地势流入乌杨溪。2017年11月27日，水江纸厂因非法排放废水，被南川区环保局查处。2017年11月27日至12月1日，经重庆市南川区环境监测站监测：水江纸厂废水排口、污水池排污口、乌杨溪主渗透点洞口等处水样样本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类）限制数据。2018年9月10日，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本案中该纸厂排放的含有超标化学需氧量、氨氮和总磷的废水属于有害物质。王晓阳、刘晓、汪林、金中富已各缴纳生态修复金5000元，王大福缴纳生态修复金10000元。涪陵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李金旺、刘晓、汪林、金中富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超标的化学需氧量、氨氮和总磷废水的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刘云贵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王大福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王晓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李金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被告人刘晓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六、被告人汪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七、被告人金中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8年9月28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委托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水江纸厂违法排放废水造成的环境影响、受损生态评估、生态修复建议等问题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西大司鉴（2018）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纸厂排放废水中有机物、氮、磷主要来源于竹片、废纸、木屑、菜油脚子，基本属于可生物降解污染物，且排放时间短，对土壤环境总体影响小。纸厂排放的含有超标化学需氧量、氨氮和总磷的废水导致乌杨溪水质氨氮、总磷升高，但未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Ⅲ类水标准；造成下游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口水质的菌落总数、总大肠菌数、耐热大肠菌数、大肠埃希氏菌等指标在2017年11月27日至12月5日超标。2.本案中纸厂排放废水造成的生态环境受损数额为186598.33元（财产损害431.25元+生态环境损害53760元+应急处置费用105982.08元+应急监测费用26425元）。3.本案中纸厂排放废水对土壤、陆生植物、水生生物总体影响小，水环境质量现状基本恢复，不需环境修复。目前该厂已经停产，但留存在现场设施（管道、贮存池等）内的废水、固体废物等依然是潜在的污染源。为了降低风险，应对留存在场地内的废水、固体废物等予以清除，以切断污染源，消除环境隐患。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支付鉴定费40000元。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于2018年6月29日在《检察日报》刊发公告，告知符合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没有法律规定的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该院遂决定依法向本院提起公益诉讼。在庭审中，公益诉讼起诉人称，本案鉴定意见中的财产损害、应急处置费用、应急监测费用由武隆区平桥镇人民政府、武隆区乡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平桥供水站、南川区环境监测站、武隆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支出，以上单位没有委托其进行诉讼。因此，根据鉴定意见只向七被告主张生态环境损失费用53760元。另查明，刘云贵于2018年10月19日缴纳了生态修复基金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经公告程序后，在没有其他机关和组织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履行了相应诉前程序，针对其辖区内发生的破坏生态环境行为，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李金旺、刘晓、汪林、金中富等人是否应承担因污染环境侵害公共利益的侵权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刘晓、李金旺、汪林等人共同出资设立了本案纸厂，该纸厂没有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污水处理设备，造纸产生的污水通过一根塑料管直接排到厂区外的土地上，顺地势流入乌杨溪，导致环境受到污染，构成侵权，对此产生的损害后果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金中富是否应与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刘晓、李金旺、汪林六人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在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刑初575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金中富主要负责纸厂的技术与销售，构成污染环境罪共犯，因此金中富也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七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和范围。（一）生态环境损失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对查明环境污染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委托具备相关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对于该生态环境损失费用的确定，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了具备生态环境司法鉴定资质的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污染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量化数额进行了鉴定评估，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因此，本院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向七被告主张生态环境损失5.376万元，予以支持。鉴于公益诉讼起诉人同意对被告已缴纳的生态修复金3.5万元进行抵扣，因此七被告最终应承担生态环境损失1.876万元。（二）鉴定费用及公告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公益诉讼起诉人为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委托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在报刊上发布公告，实际支出了鉴定费40000元、公告费1000元，以上费用均有相应发票佐证，均属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三）赔礼道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七被告污染环境已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成立。综上，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李金旺、刘晓、汪林、金中富等人的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社会公共利益受损的事实清楚，依法应承担其相应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李金旺、刘晓、汪林、金中富赔偿生态环境损失1876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至本院指定账户。该款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二、由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李金旺、刘晓、汪林、金中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为本案垫付的鉴定费、公告费用共计41000元；三、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李金旺、刘晓、汪林、金中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省级或以上媒体向社会公开发表经本院审核认可的赔礼道歉声明；四、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4元，由被告刘云贵、王大福、王晓阳、李金旺、刘晓、汪林、金中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伟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人民陪审员  许元强人民陪审员  杨 晶人民陪审员  杨万清人民陪审员  王 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