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6民初19568号原告：梁财旺，女，195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顺德区，原告：黄丽娟，女，195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顺德区，原告：林雪明，女，195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顺德区，原告：黄自卿，女，196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顺德区，原告：欧阳彩珠，女，195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顺德区，原告：杨秀珍，女，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顺德区，原告：苏维丝，女，196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顺德区，原告：关转南，女，194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顺德区，原告：林燕雄，女，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顺德区，原告：吴少环，女，194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顺德区，原告：梁荣辉，男，195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飞，198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被告梁荣辉女儿。被告：陈应良，男，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被告：陈志国，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骏飞，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卉惠，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财旺、黄丽娟、林雪明、黄自卿、欧阳彩珠、林燕雄、杨秀珍、苏维丝、关转南、吴少环、梁荣辉诉被告陈应良、陈志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十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十一原告及被告陈应良、被告陈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骏飞到庭参加诉讼。为了便于审理，本院依法裁定将上述十一案合并审理。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梁财旺、黄丽娟、林雪明、黄自卿、欧阳彩珠、林燕雄、杨秀珍、苏维丝、关转南、吴少环、梁荣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飞、及被告陈应良、被告陈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陈应良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文秀英居委会帆园路十三巷2号的房产转让给陈志国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应良和李惠玲在2015年1月开始有组织有计划地设圈套利用购买宝汇基金的名义欺骗原告的血汗钱。2015年12月开始无法兑现承诺，开始刻意隐瞒转移财产并一直拖延。原告在2016年8月16日开始到派出所报案，陈应良马上在2016年8月17日把原有的房产，即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文秀英居委会帆园路十三巷2号的房产转到他儿子陈志国名下后，后陈应良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原告认为陈应良恶意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陈志国，低于市场价，故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被告陈应良答辩称，我的房子转让是合法的，手续是完备的，原告的钱虽然是转入我的账户，但该账户不是我私人控制的，钱都在李惠玲手上掌控，我也因此去做了两年牢。被告陈志国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依据该条规定，在有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下，提前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有两个：1、要有损害债权的行为；2、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3、受让人明知损害债权人利益并恶意受让。回到本案的事实。首先，转让行为是否对原告利益必然造成损害。原告对陈应良的债权是基于（2017）粤0606刑初1251号刑事判决书第四点“责令被告人陈应良、李惠玲、梁玉英共同退赔17名被害人的财产损失人民币1494016.32元”。根据该判决查明的事实，陈应良在该案并无违法所得，所有钱款都由梁玉英、李惠玲控制并占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64条，无需承担退赔责任。对于同类型的刑事案件，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判都判决其他被告人无须承担退赔责任，陈应良也就该判决第四项提出刑事申诉，顺德区人民法院已经接收材料，并正在审查。如陈应良申诉成功，则原告对陈应良不存在债权，更无损害之说了。另外，原告为实现自己债权，已经向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顺德区人民法院已经査封另一被告人梁玉英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苏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旧寨竹园新村七巷6号的房产，该房产正在进行评估拍卖处理，该房产价值100多万元，足以覆盖所有原告的债权，只要法院拍卖了该房产，原告的债权就可以全部实现，原告的债权也就不存在损害。所以答辩人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陈应良刑事案件申诉结果及房产拍卖结果出来后再看看原告的债权是否真正受到损害再恢复审理本案。其次，陈应良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产给答辩人。陈应良在2005年-2012年因经营公司向陈淑冰借款50万元，2016年8月9日，陈应良、陈淑冰、答辩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答辩人帮陈应良偿还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5万元给陈淑冰，陈应良将诉争房产转让给答辩人。后来在过户过程中需要补交地价4万多元给政府，该款项本应由陈应良缴纳，但陈应良无钱支付，陈志国支付了该4万多元，因此房产的实际成交价为59万元。该房产当时的市场价格为70-80万元左右。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是指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的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陈应良的转让房产价格并不低于该标准，不构成“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最后，答辩人的受让行为并非恶意。答辩人受让房产时不知道陈应良违法犯罪事实，也不知道陈应良需要承担退赔法律责任。受让的房产也是陈应良多年前购置的，并非用原告的款项购买。答辩人也支付59万元对价，并且还承担了所有税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记录在案，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在之后论证过程中结合其他已查明事实进行综合认证，与本案事实没有直接关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1日，本院作出（2017）粤0606刑初125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陈应良、李惠玲、梁玉英违反金融法规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同时尚有17名被害人经济损失未能收回，责令陈应良、李惠玲、梁玉英共同赔偿17名被害人财产损失；因此判决陈应良、李惠玲、梁玉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相应刑罚，并责令陈应良、李惠玲、梁玉英共同退赔17名被害人财产损失1494016.32元。本案11名原告包含在上述17名被害人之中。（2017）粤0606刑初1251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陈应良、梁玉英分别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审查后决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再审。2019年5月20日，本院依法作出（2018）粤0606刑再5号刑事判决书，维持（2017）粤0606刑初1251号刑事判决对于陈应良、李惠玲、梁玉英刑罚的判项；撤销原判决的第四项，即责令陈应良、李惠玲、梁玉英共同退赔17名被害人的财产损失人民币1494016.32元；变更为责令陈应良、李惠玲共同退赔17名被害人的财产损失人民币1344016.32元；同时追缴梁玉英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4284元，按比例退还被害人苏某、冯某、欧阳彩珠、苏维丝、黄某1、黄某2、吴某。陈应良、李惠玲对（2018）粤0606刑再5号刑事判决书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粤06刑终782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裁定准许李惠玲撤回上诉；驳回陈应良的上诉，维持原判。另，2016年9月1日9时许，民警抓获李惠玲，当天10时许，陈应良到公安机关投案，12时许，梁玉英投案。2016年8月9日，陈应良、陈志国与案外人欧阳如爱、陈淑冰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上述四人共同确认自2005年至2012年期间，陈应良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淑冰夫妻共借款50万元，该款项陈淑冰支付至陈应良及其指定账号，截止2016年8月9日，陈应良仍欠陈淑冰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5万元，合计55万元；四方同意上述借款本息55万元的债务，由陈应良、欧阳如爱以其两人向陈志国转让房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文秀居委会帆园路十三巷**），且陈志国将购房款55万元按照房屋过户时备案的交易合同约定的期限直接向陈淑冰支付的方式进行抵消；过户费用由陈志国承担；上述购房款55万元支付完毕后，各方债权债务结清，本协议终止。2016年8月17日，陈应良与陈志国前往顺德房产中心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当天按照税务部门核定的房屋价格82万元重新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用于申报缴税，并于当天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将案涉房屋由陈应良名下过户到陈志国名下。2016年8月24日，陈志国转账60万元至陈淑冰账户，陈淑冰于当日出具两份收据，分别写明收到陈应良还本息55万元及收到陈志国还款5万元。另，（2017）粤0606刑初1251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陈应良、梁玉英没有申请再审前，林燕雄等人就该判决书确定的退赔责任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执行案号（2018）粤0606执9901、9902、9903号等，在执行过程中，经本院查询及陈应良申报，未发现陈应良、李惠玲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以上事实，还有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现原告主张陈应良恶意将案涉房屋转移到陈志国名下，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价，陈志国也恶意受让房产，应当撤销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审查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是否应当被撤销，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考量：第一，陈应良转让案涉房产的价格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从交易惯例上看，房屋的真实市场价格是高于税务部门核定的房屋价格的，案涉房屋经税务部门核定的价格为82万元左右，而陈应良将房屋转让给陈志国的价格为55万元，远低于税务部门的核定价格，可以推断出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第二，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是否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按照（2018）粤0606刑再5号刑事判决书附表的记载，陈应良、李惠玲共需向本案十一名原告退赔数额为663423.32元，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陈应良、李惠玲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陈应良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陈志国的行为必然损害了各原告的利益。第三，陈志国是否知道房产转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陈应良在庭审中陈述其在2015至2016年间是和儿子陈志国一起居住的，判刑出狱后回到均安祖屋居住，也就是说陈应良在2016年9月1日投案自首前一直和儿子陈志国生活在一起。陈志国称其不知道父亲陈应良在外做什么工作，不知道陈应良在外欠债的事实，但结合陈应良于2016年8月9日与陈志国、欧阳如爱、陈淑冰签订《协议》转让案涉房屋、2016年8月17日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2016年8月19日与欧阳如爱离婚、2016年9月1日投案自首的一系列事实，可以推断陈志国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认定陈志国对陈应良欠债的事实是知晓的。另外，对于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陈志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处理房屋买卖这一重大事项时应当对房屋的价格有所了解，因此陈志国应当知道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这一事实。同时，本案原告是在2018年9月案件执行过程中了解到陈应良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才去房产部门查询得知案涉房屋的转让事实，并于2018年10月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出撤销权的法定行使期间。综上可以看出，陈应良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陈志国的行为符合被撤销的条件，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陈应良将其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文秀社区居委会帆园路十三巷2号的房屋转让给被告陈志国的行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556.31元，财产保全费359.66元，合计6915.9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陈应良、陈志国负担（两被告径向各原告支付，本院不再收退，其中梁财旺已付2653.68元、黄丽娟已付453.12元、林雪明已付214.55元、黄自卿已付110.08元、欧阳彩珠已付331.39元、林燕雄已付684.24元、杨秀珍已付1785.41元、苏维丝已付25元、关转南已付375.41元、吴少环已付258.09元、梁荣辉已付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宇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樊绮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