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必兴，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住河池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刚，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住河池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华新，男，瑶族，1974年8月23日出生，住河池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荣江，男，1991年1月3日出生，住河池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得斌，男，汉族，1983年7月1日出生，住河池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婉微，女，1992年10月19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妃，女，瑶族，1993年7月10日出生，住河池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月琼，女，1963年8月2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彩行，女，1980年4月19日出生，住河池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院，女，1992年6月18日出生，住河池市。 上述十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津津，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瑜，女，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石松，男，1985年6月6日出生，毛南族，住河池市。 原审被告：覃勇，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 原审被告：覃安妮，女，1977年12月29日出生，住河池市。 原审被告：覃明春，男，1971年8月4日出生，住河池市。 原审被告：周志纷，女，1984年5月26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 原审被告：徐婧婧，女，壮族，1987年1月6日出生，住河池市。 原审被告：杨春练，女，1979年6月16日出生，住河池市。 原审被告：阮宜春，男，汉族，1979年5月9日出生，住河池市。 原审被告：何玉，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池市。 原审被告：文冬芝，女，汉族，1984年11月14日出生，住河池市。 原审被告：河池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池市金城西路惠文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310227315N。 法定代表人：谢伟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吴必兴、吴海刚、兰华新、莫荣江、牛得斌、韦婉微、韦妃、唐月琼、韦彩行、莫院因与被上诉人梁瑜、原审被告谭石松、覃勇、覃安妮、覃明春、周志纷、徐婧婧、杨春练、何玉、文冬芝、河池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20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必兴等十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梁瑜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确认公共下水道堵塞的原因证据不充分。涉案房屋为高层建筑，所使用的下水管道为直径110厘米、内径100厘米，内径光滑且呈垂直状态的管道，各楼层中间并没有任何弯道，即使有人将编织物流入下水道，也必须是一次性塞入非常大量的编织物才可能将该管道堵死，而日常生活中家庭的下水道入口的大小，是不能一次性塞入如此大量的编织物的。更何况该管道内壁是光滑的，如果编织物是陆续被塞入，从高层往下坠落也不可能在13楼与14楼之间突然堵住，而是会顺着管道坠落至管道底部，除非本身13楼的管道处早已发生堵塞情况，高层坠落的编织物才会积累在13楼无法通过。因此，从生活常识分析即可判断，本案下水道堵塞的原因不可能是由于住宅14楼以上的住户往下水道丢弃编织物导致的。二、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案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被告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但原告方仅仅通过推测的方式，就认为被告为侵权人，一审法院也错误的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认为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这种认定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4楼以上的住户对其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下水道堵塞引发的纠纷，与高空抛物有本质上的区别，没有法律规定可以推定公共下水管道的共同使用人为侵权人。 被上诉人梁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谭石松、覃勇、覃安妮、覃明春、周志纷、徐婧婧、杨春练、何玉、文冬芝、碧桂园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梁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石松赔偿因漏水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9553元；2、判令谭石松承担诉讼费；3、覃勇等19人对前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瑜系位于河池市房主。该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为广东碧桂园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分公司。2018年4月26日下午17:40左右，梁瑜接到物业公司工作人员龙通军的电话，告知其200座1403号房公卫卫生间被堵塞，叫梁瑜打开1303号房检查1403号房是否有污水渗透到屋内。梁瑜当即与物业管理人员、谭石松等开门查看，发现污水渗透至1303号房厨房。当晚约22时，1403号房房主谭石松亲属谭碧森开门，物业公司管理人员龙通军带着疏通管道师傅肖时群进入1403号房，肖时群使用疏通机，把弹簧线从便盆开始引进下水管道，引线进入下水管道2米深左右，发现碰到异物，肖时群慢慢往上收回引线时，发现是烂毛巾或是丝巾类的物件，勾出上述物件后管道被疏通。2018年8月8日，一审法院对1303号房进行现场勘察，房内现状如下：1、厨房内有2.6米橱柜、吊柜，橱柜、吊柜被水浸泡出现发霉发胀现象，地柜台面被污水浸泡发霉、柜面大面积出现水垢污渍；2、抽油烟机一台，能正常通电抽风，外表有污渍；3、消毒柜一台，能通电，但外表有污渍；4、燃气灶一台，表面被水浸泡，灶芯生锈；5、拉篮2个，生锈；6、米箱一个，完好；7、不锈钢洗菜盆1套（含水龙头）；8、餐厅撂置有一台西门子KM48EA60TI冰箱一台，能通电，但报警灯亮，冰箱柜门有污渍，背面有污渍。厨房四周墙面铺贴瓷砖，铺贴在烟管处的瓷砖出现开裂，顶面已安装铝扣板集成吊顶。事件发生后，广西中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池分公司于2018年5月6日向梁瑜出具了一份关于维修河池碧桂园200座1303受损项目清单，内容：1、铝扣板拆除手工费100元；2、烟管拆除手工费150元；3、整体橱柜拆除手工费300元；4、烟管重新挂网批灰300元；5、铝扣板材料费500元、安装费150元；6、橱柜地柜：2.6×2150元＝5590元、吊柜2.6×950＝2470元；7、烟管瓷砖2㎡×85元＝170元；8、贴砖手工费100元；9、消毒柜2180元/台；10、抽油烟机1880元/台；11、燃气灶1080元/台；12、米箱200元/个；13、拉篮2个600元；14、304#不锈钢洗菜盆500元/套（含龙头）；……。梁瑜维修西门子冰箱一台支付了4166.35元维修费。另查明，被告碧桂园公司系涉案小区的开发商。涉案200座楼2016年12月29日经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五方验收，2017年5月26日进行备案登记。2017年5月28日梁瑜接收房屋。2017年5月20日梁瑜与广西中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池分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该条规定的情形并非传统民法理论中的侵权行为类型，立法系根据规范社会生活需要而基于特殊政策考虑从而制定、形成的专门性规定，该规定以保护弱者为基础，明确了高空抛物、坠落物致他人损害事实发生后，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时该如何解决此类纠纷。抛掷物与坠落物之表述，其实质均系指自建筑物中坠落的物品，重点不在于造成损害的物体是否存在人为的主观因素，而在于无法确定造成损害具体行为人时，才从法律上推定不能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建筑物使用人（仅仅具有嫌疑的建筑物使用人）承担补偿责任。判决可能加害人承担补偿责任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分担受害人损失，警示建筑物使用人加强安全防范意识，避免因疏忽大意或管理不到位造成危险行为或危险后果发生。本案进入梁瑜厨房的污水来源虽系从1403号房厨房渗漏，出庭证人肖时群陈述其使用疏通机从下水管道2米深处勾起编织物，根据其从业经验判断，肖时群认为造成污水涌出的根本原因系1403号房与1303号房楼层之间的公共下水管道被编织物堵塞的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本案发生系因公共下水管道被编织物堵塞。谭石松、覃勇、覃安妮、覃明春、吴必兴、周志纷、徐婧婧、吴海刚、杨春练、兰华新、莫荣江、何玉、牛得斌、韦婉微、文冬芝、韦妃、唐月琼、韦彩行、莫院为200座1403号至3203号的住户，而现有证据难以确定丢弃编织物的主体是谁，除2003号徐婧婧户、2503号何玉尚未装修外，其余各户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即均有可能是实施丢弃编织物的主体，应对梁瑜的损失给予补偿。关于损失金额如何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梁瑜将房屋交由广西中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池分公司装修，该公司于2018年5月6日出具的受损项目维修清单部分符合市场行情，一审法院对部分受损的财产参照该清单确定价格。参照的项目有：厨房顶面铝扣板拆除手工费、重新安装及材料费共计750元；烟管拆除、重建、挂网批灰、瓷砖、贴砖手工费720元；整体橱柜拆除费及重购费合计8360元；另梁瑜维修西门子冰箱费4166.35元予以支持、梁瑜请求的租金，事件发生后梁瑜应积极处置防止损失扩大，酌情支持2000元。上述合计15996.35元。关于请求赔偿购买吊灯、抽风机、消毒柜、抽油烟机、燃气灶、米箱、拉篮、不锈钢洗菜盆（含水龙头）的费用，上述物品并未被损坏，清洁后不影响正常使用。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清结除臭费、照片打印费无合理票据，且本案的发生仅系补偿，因此，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谭石松、覃勇、覃安妮、覃明春、吴必兴、周志纷、吴海刚、杨春练、兰华新、莫荣江、牛得斌、韦婉微、文冬芝、韦妃、唐月琼、韦彩行、莫院17户住户均有可能实施加害行为，应对梁瑜的损失予以补偿。上述各被告应各自补偿原告损失费15996.35元的十七分之一即940.9元。碧桂园公司作为河池碧桂园小区的开发商，下水管道经五方验收合格，且疏通前及疏通后管道均能正常使用，梁瑜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河池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过错，故梁瑜请求碧桂园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谭石松、覃勇、覃安妮、覃明春、吴必兴、周志纷、吴海刚、杨春练、兰华新、莫荣江、牛得斌、韦婉微、文冬芝、韦妃、唐月琼、韦彩行、莫院补偿给原告梁瑜15996.35元（以上被告各自补偿给原告梁瑜940.9元）；二、驳回原告梁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元，由原告梁瑜负担300元，被告谭石松、覃勇、覃安妮、覃明春、吴必兴、周志纷、吴海刚、杨春练、兰华新、莫荣江、牛得斌、韦婉微、文冬芝、韦妃、唐月琼、韦彩行、莫院各负担22.8元（此款原告已预交，由各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与原告结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必兴等十上诉人，对本案堵塞是否有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由问题。原告梁瑜是以其房屋相关财产因下水管道堵塞受到损害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较为恰当。一审将本案定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吴必兴等十上诉人，对本案堵塞是否有责任的问题。一审时，原告梁瑜已提交事发当天疏通管道人员的问话笔录，从该笔录内容可以认定，梁瑜房屋相关财产受损，是由于楼房主下水管道堵塞引起。虽然根据现有证据，造成主下水管道堵塞的具体责任人无法查明，但考虑到该主管道，是由事发前居住在原告梁瑜楼上的住户日常共同使用，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梁瑜楼上住户（未装修入住者除外）均有可能实施了向下水管道丢弃堵塞物的行为，并据此判决前述人员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正确，本院予以认定。吴必兴等人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必兴等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1元，由上诉人吴必兴等十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张桂生 审判员 邵 彬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