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821876103429。法定代表人：肖灿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彬，系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111073480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定胜，男，1989年3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瑶，系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411113。原审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南路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28387H。法定代表人：徐鹏程，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定胜、原审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彬、被上诉人李定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221民初7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内容包括要求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地方进行返工、整改，而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否存在问题，属于应当查明的事实问题。如果存在工程质量问题，需要再行认定责任主体。一审法院以合同未约定为由拒绝查明工程质量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GB50210-2018）、《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等国家标准对外墙粉刷工程均有验收标准，尽管双方签订《合同》未明确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但可以按照国家标准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验收，不能说《合同》末约定质量标准，就可以对质量不管不顾。二、一审判决以工程款结算为由，认为是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质量的认可，依据不充分。工程款结算与工程质量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上诉人对其核算工程量，并按《合同》约定单价进行计价，并据此出具《证明》、承诺书、欠条，并无不妥，相反可以表明双方在积极履行《合同》。但是，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相反，上诉人在2018年4月26日出具《证明》明确，若由于外墙涂料工程做工和材料方面造成的验收不合格，则由被上诉人负责返工，直至验收合格。可见，此时双方仍未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验收。三、案涉工程客观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标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GB50210-2018)等国家标准对外墙粉刷验收标准为：抹灰层与基层之间及各抹灰层之间必须粘结牢固抹灰层应无脱层空鼓面层应无爆灰和裂缝，普通抹灰表面应光滑洁净接槎平整分格缝应清晰。无论是案涉工程监理单位下发的整改通知，还是现场拍摄的照片均可以证明李定胜负责的案涉外墙粉刷工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主要表现为部分地方存在空鼓、开裂、脱落、阳角不顺直、粉刷凹凸不平等质量问题。另外，原审第三人在庭审中也表示外墙粉刷质量等问题不合格，导致6#、13#、14#等工程没有计量，而被上诉人负责的就是6#、13#。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定胜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认定案涉欠条是对被上诉人所完成工程量、欠款的确认，出具付款承诺书、欠条表明对被上诉人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的验收与认可，事实清楚。上诉人一再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工程量及价款的确认。工程款结算与工程质量是不同概念，工程款结算是以施工人完成工作内容，即工程量和工程质量来确认的，上诉人最后一次出具的欠条内容清楚记载了被上诉人完成工程名称、工程量、计价方式、欠款金额及支付期限，就是对被上诉人完成工程款的结算，结算的基础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的认可。民法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双方当事人已经欠款金额进行确认，法院不需要主动审查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工程验收不合格，相应部门具有监督管理的权利，会对工程质量进行相应处理。本案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是在上诉人的监督下完全按照其要求完成，被上诉人只需要对上诉人履行义务，至于因上诉人的指示完成的工程质量导致其他第三方对其提出异议，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有上诉人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的《现场施工日记》中多次记载墙体不平，只能做白字样，证明本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并不是被上诉人的粉刷工程导致，而是上诉人的主体工程墙体原本就不平，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在不平的墙体上粉刷后果不言而喻，所以即便被上诉人粉刷的墙体不平，上诉人依旧向被上诉人出具《证明》、《承诺书》、《欠条》确认欠款的事实。本案中，即便工程最终有质量问题，也并非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是上诉人自身原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定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48，187元；2．依法判决第三人在欠付被告工程款限度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1月15日，被告（反诉原告）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李定胜（乙方）签订《合同》，由李定胜承包六盘水百车河棚户区改造项目工地C4地块2#栋（实际施工中2#栋更变为3#栋）、6#栋、8#栋、13#栋外墙粉刷工程，该棚户区改造项目实际是由第三人发包给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作了具体约定，其中约定单价为275元/㎡。合同签订后，李定胜组织工人按约施工。2018年04月26日，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向李定胜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定胜完成工程量为9025㎡。2018年04月27日，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向李定胜出具《承诺书》，承诺向李定胜拨付80%的工程款。2018年06月26日，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向李定胜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李定胜在涟源市第二建设公司六盘水百车河工地承包的3#、6#、8#、13#外墙漆工程（包工包料）合计平方9025㎡，单价为275元/㎡，合计金额为贰拾肆万捌仟壹佰捌拾柒元（248，187元）。五月之内支付”。另查明，上述工程系由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包给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再部分承包给李定胜完成，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认可其尚欠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工程款200万至300万。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曾于2018年04月27日向李定胜支付款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反诉被告）李定胜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的反诉是否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定胜与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成立合同关系。李定胜依约完工后，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向李定胜出具欠款金额为248，187元的欠条，对李定胜所完成工作量、欠款予以确认，后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向李定胜履行合同债务，对李定胜请求支付欠款248，187元的诉讼请求，应扣减其已收取的预付款20，000元，予以支持228，187元。对于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的反诉请求，其向李定胜出具付款承诺书、欠条，表明是对李定胜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的验收与认可，双方在合同中也未对工程质量标准作出约定，故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应当在尚未向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完毕的款项范围内向李定胜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定胜欠款人民币228，187元；二、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应当在尚未向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完毕的款项范围内向李定胜承担228，187元支付责任；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23元，由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负担（李定胜已预交，由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给李定胜）。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定胜提交以下证据：现场照片22张，照片是被上诉人在粉刷案涉工程时原墙体的照片，照片显示原墙体凹凸不平，有大量裂缝，是上诉人原来的施工所造成，被上诉人在凹凸不平的墙体上进行粉刷根本无法将墙体刷平，所以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根本无法完成，必须要上诉人自身将原工程的墙体抹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经以欠条结算，上诉人应当按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理由：1.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一审之前已经客观存在，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2.该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不能证实是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工程的状态，很多照片显示是施工过程中的状态，是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之前水泥墙施工过程中的照片，不是水泥墙施工完毕的状态；3.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应当按照合同第一条质量要求进行，该条款约定被上诉人负责的工程必须符合设计图纸要求及验收规范，造成质量问题由被上诉人负责，阳角必须设阳角线，而被上诉人交付的工程没有达到该合同约定质量标准，负有返工整改义务。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对被上诉人李定胜提交的照片，不能反映是案涉主体工程施工完毕时的状态，且即使原墙体有质量问题，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李定胜应按照监理部及业主方意愿结合图纸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必须符合设计图纸要求及验收规范，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由其负责，故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李定胜的证明目的。除一审认定工程单价275元/㎡应为27.5元/㎡外，二审经审理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本诉部分未提起上诉，上诉人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仅对反诉部分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李定胜继续履行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合同》，对其承包的水城县2016年百车河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C4地块3#、6#、8#、13#外墙粉刷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返工，修复整改至质量合格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现场照片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定胜施工的外墙粉刷工程确实存有空鼓、脱落等问题，上诉人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定胜签订《合同》第一条质量要求中明确约定“按照监理部及业主方意愿结合图纸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必须符合设计图纸要求及验收规范。造成质量问题乙方负责。”及2018年4月26日上诉人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本工程中未完成的工程量由李定胜负责继续完成，若由于外墙涂料工程做工和材料方面造成的验收不合格（验收单位为中国水电九局、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则由李定胜负责返工（按2018年元月份周芳与李定胜所签合同执行），直至验收合格为止方可全部计量”，被上诉人李定胜辩称工程有质量问题系因上诉人施工的主体工程墙体原本凹凸不平造成，全部工程是在上诉人的监督下完全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且上诉人已经对案涉工程出具欠条，表明对其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的验收与认可。虽然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出具欠条对被上诉人李定胜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明确，但是并不表示施工人对质量不再承担质保义务，故被上诉人李定胜对其施工的外墙粉刷工程有保修义务，对其施工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应当负责返修。但是造成被上诉人李定胜外墙粉刷施工质量不合格的原因未明确，且上诉人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李定胜对其承包的水城县2016年百车河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C4地块3#、6#、8#、13#外墙粉刷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返工范围不明确，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正确。上诉人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应当在自己施工的主体工程合格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李定胜外墙粉刷工程不合格部分进行明确，另案主张权利再要求李定胜对其外墙粉刷施工质量不合格部分进行返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案涉工程出具承诺书、欠条表明对李定胜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的验收与认可，双方在合同中未对工程质量标准作出约定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涟源市第二建设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红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王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