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初111号原告（反诉被告）：任佩祥，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绍胤，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周海林，男，住呼和浩特市。被告：赵学林，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贵，内蒙古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春，内蒙古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任佩祥与被告（反诉原告）周海林、被告赵学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任佩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绍胤、王倩，被告（反诉原告）周海林及被告（反诉原告）周海林与被告赵学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佩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正宗赤峰对夹馆分店经营合同》于2018年2月15日终止；二、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使用原告提供的经营赤峰对夹技术;三、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40万元;四、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任佩祥正宗赤峰对夹馆的经营者,经营赤峰对夹多年,对经营赤峰对夹享有独道的配料技术。2017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正宗赤峰对夹馆分店经营合同》,合同期限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5日。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经营赤峰对夹馆的品牌技术,被告向原告支付使用金,每年4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品牌、技术及技术培训、经营指导,监督被告的原材料购进及成品的质量。合同第七条载明:“合同期满,如双方继续合作,被告需要提前一个月向原告申请,签订下一年合同,交技术使用费,如果被告不办手续继续经营或变相经营赤峰对夹馆,属于对原告品牌、技术侵权,应向原告赔偿技术及技术培训费伍佰万元,永远不得经营或变相经营赤峰对夹”。合同期满后,被告周海林未与原告续签合同也未交技术使用费,但一直使用原告提供的技术经营赤峰对夹。自2018年3月份双方因此事发生纠纷后,被告周海林于2018年5月16日申请注销其经营的赛罕区丰州路城内对夹馆,该店铺于2018年6月5日更名为赛罕区城内对夹馆,经营者为赵学林。原告认为,被告周海林注销其赛罕区丰州路城内对夹馆将店转租给他人的行为,属于变相经营赤峰对夹,其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正宗赤峰对夹馆分店经营合同》第七条之约定,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周海林辩称，一、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终止合作的时间是客观事实，无需向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确认之诉的客体一般是“争议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或民事实体权利”，“事实行为”不是确认之诉的客体，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原告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不明确，本案中存在两个被告，原告在诉请中要求哪一个被告停止使用技术、赔偿违约金没有明确，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在签订合同后收取了特许经营费用，但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同时合作期限届满，双方合作终止；三、被告从来没有掌握过原告的技术，根本不存在使用原告的技术进行经营活动的情况，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使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合同第七条约定的竞业禁止条款无效，原告依据该条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告主张的是违约金，但合同中约定的是赔偿技术及技术培训费，合同法对赔偿金实行损益相抵原则，合作期间，原告没有对被告进行技术培训，合同终止后，被告没有使用原告的技术，原告不存在任何损失，无权向被告主张赔偿款。赵学林辩称，一、其在呼和浩特市正常经营赤峰对夹店，不认识原告，原告起诉是错误的；二、其经营的赤峰对夹店从来没有使用过原告的赤峰对夹技术，只是按照正常的制作工艺进行生产销售；三、原告对外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是违法的。第一，原告所谓的“品牌”是社会上普遍采用的“正宗赤峰对夹”招牌，原告对该招牌没有进行注册，没有商标权，更无权行使该商标权利。第二，原告所谓的“技术”是社会上普遍的赤峰对夹制作方法、步骤，这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告没有申请专利，该方法也不属于专利范围，原告无权行使专利权。在原告没有商标权，也没有专利权的情况下，对外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收取特许经营费用，属于商业欺诈，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周海林对任佩祥反诉请求：一、判令周海林与任佩祥在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正宗赤峰对夹馆分店经营合同》无效；二、判令任佩祥返还周海林已支付的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正宗赤峰对夹馆分店经营合同》价款4万元及利息；三、判令任佩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周海林在2010年来到呼和浩特市进行个体经营，任佩祥在呼和浩特市常年经营赤峰对夹店，双方在2010年5月1日开始签订《正宗赤峰对夹馆分店经营合同》，合同每年续签一次，一直持续到2018年2月15日，共签订8份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任佩祥拥有正宗赤峰对夹馆的品牌技术，向周海林提供品牌、技术及技术指导、经营指导，监督原材料购进及成品的质量，有权为维护品牌独立制定管理制度。特许经营合同价款为每年4万元，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每次签订合同时周海林都全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费用。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任佩祥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也不符合特许人员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同时任佩祥不具有履约能力及履约意愿，周海林取得任佩祥的品牌授权后，在悬挂招牌时必须额外向工商局缴纳罚款才能悬挂，任佩祥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周海林提供技术培训和经营指导，没有对周海林的经营提供过任何帮助，导致其经营惨淡。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佩祥还以各种理由多次故意妨碍周海林的正常经营活动，强行要求周海林支付不应当由其支付的各种费用。2018年2月15日，周海林不同意继续合作，任佩祥派人到周海林经营场所闹事，要求周海林立即停止营业，发生了打砸事件。周海林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依法提起反诉，请求支持其全部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7月21日，经呼和浩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城分局核准，任佩祥申请注册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为150102600156741，名称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任佩祥正宗赤峰对夹馆”，经营者姓名为任佩祥，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二糕点厂西巷，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小型餐馆（不含凉菜）服务。（餐饮服务许可证有效期2016年7月28日）原发证日期为2005年7月21日。2017年2月21日，周海林申请注册了名称为赛罕区丰州路城内对夹馆的个体工商户，并于2018年5月16日核准注销。2018年6月5日，经营者赵学林申请注册了赛罕区城内对夹馆，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注册）。2017年2月16日，任佩祥（甲方）与周海林（乙方）签订了《正宗赤峰对夹馆分店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财产：正宗赤峰对夹馆的品牌技术；二、使用期限：合同期为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5日止；三、使用费及支付方式：使用金以年计算，每年四万元，每年的使用金必须在合同签订时一次付清；……七、合同期满,如双方继续合作,被告需要提前一个月向原告申请,签订下一年合同,交技术使用费,如果被告不办手续继续经营或变相经营赤峰对夹馆,属于对原告品牌、技术侵权,应向原告赔偿技术及技术培训费伍佰万元,永远不得经营或变相经营赤峰对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正宗赤峰对夹馆分店经营合同》是否有效：如果合同有效，被告是否应停止使用原告提供的经营赤峰对夹技术并支付原告违约金40万元；如果合同无效，反诉被告是否应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价款4万元及利息。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涉及的是商业特许经营。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原告任佩祥将其对夹生产技术及经营资源以合同形式许可被告周海林使用，周海林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使用金。双方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及合同约定的内容、经营模式等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但当事人从事特许经营行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告任佩祥及其经营的“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任佩祥正宗赤峰对夹馆”系个体工商户，不具备作为特许经营活动中特许人的资格，其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任佩祥与被告周海林签订的《正宗赤峰对夹馆分店经营合同》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且赵学林亦非合同相对方，故原告提出合同终止及被告停止使用原告提供的经营赤峰对夹技术并支付原告违约金40万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被告应否返还反诉原告支付的费用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原告不具备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被告周海林签订合同时虽然也未尽到注意义务，但原告对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对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综合考虑合同订立和实际履行情况及经营期限、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返还的数额。虽然反诉原告支付了4万元的使用费，但基于任佩祥与周海林系师徒关系，双方从2010年5月1日开始签订《正宗赤峰对夹馆分店经营合同》，一直持续到2018年2月15日，共签订了8份特许经营合同。任佩祥亦向周海林提供技术及技术指导、经营指导，监督原材料购进及成品的质量等经营资源，经营期间周海林全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费用，故对周海林请求返还4万元使用费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以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任佩祥与被告周海林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正宗赤峰对夹馆分店经营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任佩祥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周海林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任佩祥已预交），由任佩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0元（周海林已预交），由周海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玉山审判员 王海莹审判员 张 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方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