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426刑初211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1，男，1997年8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现内蒙古赤峰市住翁牛特旗紫城街道办事处北门外村二组，2019年1月30日因涉嫌强奸罪被翁牛特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4月3日被翁牛特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翁牛特旗看守所。无前科。 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赤峰市。系被告人刘某1的父亲。 辩护人彭某，系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以翁检未检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1犯强奸罪，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因被害人系未成年人，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某、助理检察员额尔古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1及法定代理人刘某2、辩护人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18日上午，被告人刘某1在××旗西户孟某家中将邹某(2004年11月30日出生)强奸。经法医精神病鉴定，刘某1作案时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不伴有精神病性状的躁狂发作，被鉴定人刘某1作案时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一组;2、证人王某1、李某1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邹某的陈述;4、被告人刘某1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赤公司鉴定(2018)0749号、(2019)0159号检验报告，精神病鉴定意见;6、辨认、提取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1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卷宗中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显示刘某1作案时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躁狂发作，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被告人刘某1在庭审中表示其并不是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而是被害人自愿与其发生的性关系，他也不知道被害人的年龄。辩护人彭某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存在排除强奸罪的情形。首先，刘某1并不知道邹某不满十二周岁至十四周岁的幼女。邹某与刘某1的相识源于孟某的介绍，孟某的证词能够证明刘某1不知道邹某不满十四周岁。邹某称在体育场遇见了刘某1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问她的年龄，邹某称告知了这个人十三岁，2004年出生的。但实际上并没有这个人，系邹某的虚假陈述。另外，邹某已经步入社会，其称在广东佛山打工。但实际上在翁牛特旗乌丹镇生活，经常与李某2、孟某等人在一起。以刘某1本人的观察，从邹某的外貌、发育状况、言谈举止、衣着特征以及生活作息规律看,像17岁左右的女孩子。鉴于此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的通知第19条“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方是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而实施奸淫等性侵害行为的，应当认定行为人“明知”对方是幼女。对于不满十二周岁的被害人实施奸淫等性侵害行为的，应当认定行为人“明知”对方是幼女。对于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被害人，从其身体发育状况、言谈举止、衣着特征、生活作息规律等观察可能是幼女，而实施奸淫等性侵害行为的，应当认定行为人“明知”对方是幼女的规定，刘某1并不符合刑法规定的“明知”十四周岁以及认定“明知”是幼女的情形。其次，刘某1与邹某发生性关系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违反邹某的意志。在2018年8月18日，邹某光着身子在孟某家卧室内躺着，刘某1入室后逐渐接触邹某，邹某并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没有反抗、挣扎、喊叫、推托，而是顺从。在双方发生了十多分钟性关系的过程中也没有以上情形。在性关系结束后，韩某到了孟某家，三个人在一起吃饭，后又开始逛街，当中遇到了王某1、孟某。后与孟某在一起喝酒，王某1又将邹某带走，后又带回来。这些事实表明，邹某是在没有受到强奸的情况下才有的正常反映。否则不会与孟某、刘某1等人在一起很长时间。所以这些事实不但不能证明违反了邹某的意志，反而证明邹某并未对刘某1展示出恨意、躲避，对发生性关系的问题并不在意。其三，刘某1的陈述无虚假成分。根据《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以及病历显示，刘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有追逐异性行为。在发病时整日不回家，在外游荡。在案发时服药不规律，疾病出现波动，行为举止草率，出于疾病不完全缓解期，受疾病影响辨识能力、自我控制能力削弱，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受疾病影响，孟某让他干什么他基本都听从，孟某示意可以与邹某发生关系，他才进了邹某入住的卧室。并且其在侦查机关的笔录无做作、掩饰、回避的行为，说明其对案发的演进过程是如实陈述的，可以判断邹某自愿与其发生关系。其四，邹某的陈述受到了他人的教唆。邹某系未成年人，但是在辨识能力上是正常的，懂得趋利避害，且其两次陈述前后可以确定其存在虚假陈述和夸大的成分，对其陈述应去伪存真。综上四点说明，刘某1不能认定为强奸罪。二、本案系交易未成而发生报复性报案。事情发生变化的是在王某1领着邹某回王某1家时，不知刘某1出于什么目的想让邹某回到孟某家，邹某此时方有了反感的表情，接着李某2介入，双方发生了冲突。第二天各方参与调解，先期达成了给付2000元的协议。如果交易结束，本案就不会发生。因为李某2已经告知派出所调解了。但是事情又起了变化，刘某1的父母认为邹某是引诱刘某1发生关系后伙同王某1敲诈钱财，大骂对方，导致矛盾升级和交易未成，王某1等人又接着报案。这些事实说明，刘某1想让邹某回到孟某家才激起了矛盾，进而借题发挥，将双方同意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改口说成强奸，所以本案在系王某1参与和教唆下对刘某1敲诈不成而发生的，具有敲诈和报复性质。三、如认定刘某1有罪，应当减轻处罚。考虑到本案的复杂性和刘某1患有精神疾病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以及需要不能间断服药和定时诊疗的情况，如法院认定有罪，请在一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7日下午，被告人刘某1与朋友孟某相约在乌丹镇体育场见面后，与跟随孟某在一起的被害人邹某一同去了朋友孟某在××旗西户的家中，被告人刘某1与孟某、被害人邹某等人在孟某家一起喝酒，并一同在孟某家过夜，2018年8月18日上午，被告人刘某1乘孟某外出办事之机，推开邹某睡觉的卧室门，进入卧室躺在被害人身边，遂与被害人邹某发生了性关系，案发时被害人邹某系已满十二周岁未满十四周岁的幼女。事后，被告人刘某1阻止被害人去朋友家与被害人及其朋友发生争执。2018年8月19日，被告人刘某1将此事告知其朋友，其朋友出面与被害人邹某及其朋友进行过调解。2018年8月20日，被害人邹某到翁牛特旗公安局报案称她被刘某1强奸。2018年8月22日，翁牛特旗公安局对刘某1涉嫌强奸一案立案侦查。 另查明，经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对刘某1法律能力评定分析：刘某1作案时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该病为重性精神疾病，间歇发作，频发发作可造成精神残疾而影响其社会功能。刘某1作案前存在明确的作案对象，作案动机现实，作案地点为朋友家中，作案后无逃跑，否认等行为，其讯问笔录及本次检查无明显的做作、掩饰、回避等行为。综上说明其对作案性质、后果有清楚的认识和判断，故刘某1作案时存在辨认能力；刘某1自2014年患病以来反复间歇发作，数次住院治疗虽然能达到缓解，但因不能坚持服药导致病情多次复发。2018年作案期间服药不规律，疾病出现波动，行为举止冲动、草率，不计后果，整日外走不回家，家里没有人知道他整日在外做些什么，在行为表现些出异常，表明被鉴定人在案发时均处于疾病的不完全缓解期，受疾病影响，刘某1社会功能受损，导致其行为发生与否的控制能力削弱。综上分析，刘某1作案时处于疾病的部分缓解期，存在辨识能力，受疾病影响自我控制能力削弱，刘某1作案时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本案的受理、立案情况，2018年8月20日10时57分，邹某到翁牛特旗公安局报案，称2018年8月18日在绿韵家园被刘某1强奸，2018年8月22日翁牛特旗公安局对刘某1涉嫌强奸一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30日对被告人刘某1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2019年2月1日因进行精神病鉴定停止计算羁押期限、2019年3月22日恢复羁押期限，延期及告知、2019年4月3日经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批准，翁旗公安局执行逮捕情况。 （3）被告人刘某1、被害人邹某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实：被害人邹某（2004年11月30日出生）案发时不满十八周岁，系未成年人。被告人刘某1的相关自然身份情况。 （4）出生医学证明证实：邹某2004年11月30日出生，系未成年人。 （5）入院记录、法医精神病鉴定、残疾人证证实：刘某1入院治疗记录、2015年精神病鉴定认定刘某1案发时无行政受处罚能力，刘某1为精神残疾人。 （6）办案说明及书证证实：未能找到刘某1所说体育场遇到的朋友。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8日王某1将邹某从孟某家带回，刘某1一直要带走邹某。8月19日邹某告诉李某2她被强奸，当天自称李天男子来调解此事，达成2000元调解。邹某自称虚岁15岁。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9日，在中蒙医院对面，刘某1说有人打他让李某1去，在现场，刘某1认可强奸一小姑娘，李某1与被害人及其朋友当场达成2000元调解此事，2000元未履行。 （3）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7日晚孟某、刘某1、韩某、邹某在孟某家中饮酒，孟某、刘某1、邹某在孟某家过夜。8月19日晚李某2称邹某被刘某1强奸，刘某1、李天与邹某、韩某等人调解，达成赔偿2000元，未履行。 （4）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7日晚，孟某、刘某1、邹某在孟某家中饮酒后过夜，8月18日上午刘某1与邹某单独在其家中。8月19日晚刘某1等人在李某2家楼下调解邹某被刘某1强奸的事情。刘某1与邹某系通过孟某相识，邹某15岁。2018年8月17日晚上，孟某与刘某1睡在一个床上。 （5）证人刘某3的证实：2018年8月末，刘某1与邹某处对象被讹诈2000元，刘某1具有精神分裂症。 （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刘某1具有精神分裂症。 （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8日邹某称孟某、刘某1不让离开，王某1去接邹某，期间刘某1百般阻拦，要带走邹某，8月19日刘某1与一男子来调解刘某1强奸邹某的事情，答应2000元私了。邹某称被刘某1强奸。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刘某1具有精神分裂症。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邹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17日晚上邹某与孟某还有一个男子，在孟某家饮酒后过夜，8月18日上午该男子强行与邹某发生性关系的过程，后依然对邹某进行纠缠等情况，后得知该男子叫刘某1，及刘某1体貌特征，强奸发生前，在体育场遇到刘某1一朋友，告诉其朋友自己15岁，2004年出生的，期间刘某1在场。 4、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某1的供述证实：2018年8月17日下午被告人刘某1、孟某、邹某在孟某家中饮酒后，孟某与邹某在卧室休息，可能发生性关系。8月18日上午刘某1进卧室与邹某发生性关系的经过、期间邹某不是很愿意。后与邹某等人达成2000元调解。刘某1称自己患有精神方面疾病，案发时精神正常。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组织邹某辨认被告人，经邹某辨认确定图片内6号为刘某1。 6、提取笔录： （1）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组织提取邹某血样、内裤、阴道试子。 （2）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组织提取刘某1血样。 7、鉴定意见： （1）赤公司鉴定（2018）0749号检验报告证实：检验结果为1、确证检验结果：2号检材的人精液PSA检测金标试剂为阴性，3号检材的人精液PSA检测金标试剂为阳性。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2号检材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3号检材获得混合体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Y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3号检材获得混合Y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2）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1作案时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躁狂发作，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3）赤公司鉴定（2019）0159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邹某内裤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1DNA分型，不包含孟某DNA分型。 对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证据，被告人、法定代理人、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经质证均无异议，但是被告人质证称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是被害人自愿的。 本院认为，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1乘其独自与刚刚认识的被害人邹某在朋友家之机，推开被害人卧室的门，发现被害人光着身子，裹着被子，但仍躺在了被害人的身边，在应当知道被害人邹某是未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情况下，在未取得被害人允诺且已感知被害人不情愿的情况下，强行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某1奸淫不满十四周岁幼女，依法应从重处罚。虽被告人刘某1作案时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被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被告人刘某1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以从轻对其处罚。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幼女的身心健康不受侵犯，惩罚犯罪，对刘某1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系被害人自愿，及不知道被害人系未满十四周岁的幼女仅知道其属于未成年人的辩解以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酌予采纳。综合考虑刘某1的犯罪性质、犯罪事实、悔罪表现、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1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23年1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于 凤 欣 审判员 萨初荣贵 审判员 张 丽 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于  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