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峰，四川竞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华，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冠军，男，198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芳，女，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思斌，男，194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四川省巴中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李恒，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刘斌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华、向冠军、余芳、向思斌及原审被告李恒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判决停止执行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1执恢508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依法作出合法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1款的规定认定杨文华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被执行人的财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杨文华不具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仅限于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杨文华不属于此范畴。故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杨文华均应对向冠军、余芳的所有财产按照债权比例受偿。 被上诉人杨文华辩称：诉讼保全的目的是保证自己的权利能充分实现，根据法律规定杨文华依法应当优先受偿。 被上诉人向冠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情合理合法，本案应按照平均分配或与向冠军有直接债务关系的优先受偿。 被上诉人余芳、李恒未作答辩。 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不予执行通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1执恢508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依法作出合法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刘斌应分配20万元；3.诉讼费由杨文华、向冠军、余芳、向思斌、李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杨文华诉向冠军、余芳、向思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2月1日根据杨文华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以（2016）川1921民初213号民事裁定书，对向冠军、余芳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一套二层、面积222.9㎡）予以查封。该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川192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思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文华购房款及损失500000元；向思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文华支付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向冠军、余芳对向思斌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9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文华负担4975元，向思斌、向冠军共同负担14005元。判决宣告后，向冠军、余芳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1月28日，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9民终7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斌诉向冠军、余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6）川1921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冠军、余芳应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150元。 李恒诉向冠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7）川1921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调解书：向冠军应支付李恒借款23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375元。以上三案的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向冠军、余芳、向思斌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杨文华、刘斌、李恒先后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刘斌与向冠军、余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对向冠军、余芳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一套二层、面积222.9㎡）进行了轮候查封；杨文华与向冠军、余芳、向思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冠军、余芳、向思斌应承担执行费7400元；刘斌与向冠军、余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冠军、余芳应承担执行费2900元；李恒与向冠军、余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冠军、余芳应承担执行费3350元。 该院在执行杨文华诉向冠军、余芳、向思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2017年11月30日，该院以评估价1384000元为底价委托京东网拍卖向冠军、余芳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一套二层、面积222.9㎡）。2018年1月，买受人以1559000元竞得。2018年1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羊支行以该院查封的向冠军、余芳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一套二层、面积222.9㎡）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羊支行抵押贷款为由，提出优先受偿的申请，该院经审查抵押属实，先行支付银行抵押借款本息515423.40元，支付向冠军、余芳应承担房屋税费46770元和代付的物管费1290元，尚有余款995516.6元。该院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查询到余芳在中国邮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62×××25账户有存款4969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62×××71账户有存款1020元，向冠军在中国工商银行通江县翰林院支行23×××28账户有存款950元，房款及存款共计1002455.60元。另通过查控系统查询到向冠军名下登记有川Ｙ×××××号炎帝牌车一辆（向冠军提供转让协议书）及川Ｙ×××××长安牌车一辆，但二台小车的财产状况及价值不明。除上述财产外，尚未查询到向冠军、余芳、向思斌还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杨文华、刘斌、李恒也未提供向冠军、余芳、向思斌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 申请执行人刘斌、李恒分别于2018年1月20日、2018年1月24日以被执行人向冠军、余芳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执行中的债务为由向该院申请参与分配。2018年3月14日，向冠军、余芳房屋以拍卖后无房居住为由，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解决5年房屋租费80000元。杨文华以法院拍卖财产是其首先查封为由，主张拍卖价款应优先偿还其全部债权本息后，刘斌、李恒可参与分配。该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川1921执恢508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现有价款995516.60元和冻结的二被执行人存款6939元，共计1002455.60元，在支付案件受理、执行费和向冠军、余芳房屋租赁费30000元后，由债权人杨文华先行受偿，剩余款项由刘斌、李恒按照比例受偿。刘斌对此不服，提出执行分配异议，该院作出（2018）川19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刘斌的异议申请。刘斌不服向该院提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请求依法判令（2017）川1921执恢508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不予执行。2018年8月22日，该院作出（2018）川1921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通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1执恢508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不予执行；（2018）川19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2018年11月7日，该院作出（2017）川1921执恢508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对拍卖被执行人向冠军、余芳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住房一套所得价款余款995516.60元，在扣减执行费13650元并一次性留足被执行人向冠军、余芳房屋租赁费30000元后，由债权人杨文华先行受偿951866.60元，债权人刘斌、李恒因无剩余价款可供分配故不予分配；对于被执行人向冠军、余芳的银行存款6939元，由债权人杨文华、刘斌、李恒分别受偿395.52元、4135.64元、2407.84元。刘斌对该院（2017）川1921执恢508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不服提起诉讼，请求实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杨文华在起诉向冠军、余芳、向思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杨文华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6）川1921民初213号民事裁定书，将向冠军、余芳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一套二层、面积222.9㎡）予以查封。而刘斌在申请执行向冠军、余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对向冠军、余芳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一套二层、面积222.9㎡）进行了轮候查封。杨文华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在前，刘斌属在执行过程中对向冠军、余芳的房屋采取的轮候查封，其查封续位在后。诉讼保全就是权利人可能因义务人一方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或调解不能执行或难以执行，而申请人民法院对义务人有关的财产采取强制措施或进行权利限制，以保证其权利的实现。该保全财产应当优先满足于申请保全人杨文华所涉执行案件的执行，债权人杨文华先于债权人刘斌对被执行人的财产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目的就是保证自己债权的实现，而李恒未对被执行人的财产申请采取保全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1款的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个债权人对执行标的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故债权人杨文华对被执行人向冠军、余芳的尚余房屋价款享有先受偿的权利。目前被执行人向冠军、余芳的房屋拍卖处置后的余款，杨文华先予受偿后已无剩余价款，其他债权人无财产可供分配。故刘斌诉请的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刘斌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对被执行人向冠军、余芳的房屋先采取保全措施的债权人杨文华是否对拍卖该房屋所得的执行款项享有先行受偿的权利。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及五百一十条“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个债权人对执行标的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以上两个规定相互冲突，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52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因此，对于普通债权的参与分配问题，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按照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 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在先的行为并不是在参与分配程序中获得优先分配的依据。首先,财产保全只是一种诉讼保障制度,其目的是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而非对申请人权利的担保,对其他债权人不具有排他效力。其次,从我国法律对优先受偿权的规定来看,优先权是一项法定权利，财产保全在先并不能因此获得法定的债权优先受偿权。因而,当被执行人有多个债权人且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时,申请保全在先的债权人并不对被保全的财产享有法定的优先受偿权,被执行人被保全的财产应当由适格债权人公平受偿。从向冠军、余芳债权人之间的关系来看,本案其他适格债权人也未承诺杨文华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故杨文华以其申请保全在先为由,主张其债权在执行分配中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本案中,杨文华、刘斌、李恒对向冠军、余芳的债权既未设立担保物权,也不属于法定优先权的范畴,均为普通债权,相互之间并无优先性,在本案中被执行人向冠军、余芳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先对杨文华的债权予以清偿,排除了对其他普通债权人的清偿可能,实际上产生了优先权的效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也不符合公平原则。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五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1执恢508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 三、由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重新作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余芳、向冠军负担2150元，杨文华负担21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余芳、向冠军负担2150元，杨文华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邓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