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7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巨鹿县经济开发区（鲁班路南侧、消防队西邻）。法定代表人：李国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迎娟，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制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和平东路**。法定代表人：林长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祥，河北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利霞，河北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鹿县巨源纺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巨鹿县工业园区鲁班路南侧/div>法定代表人：李树肖，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豪，男，195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巨鹿县。上诉人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兴棉业）因与被上诉人华北制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制药）、巨鹿县巨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源纺织）、李国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6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立即停止对比利时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苏州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牛仔布丝光预缩机1台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2、所有诉讼费由华北制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查封物比利时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苏州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牛仔布丝光预缩机1台已在2015年7月转由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承接后又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巨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巨鹿支行）用上述设备办理借款抵押、承接偿还巨源纺织所借建行巨鹿支行的借款。巨源纺织早在2010年12月份向建行巨鹿支行借款贰千万元，当时包括土地使用权、房产在内及比利时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苏州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牛任布丝光预缩机1台抵押给建行巨鹿支行。到2011年12月20日由于巨源纺织仍欠建行巨鹿支行贷款1990万元的借款无法偿还，巨源纺织之前欠上诉人借款2105万元（已包含相应利息）无法偿还，2015年7月巨源纺织经与上诉人（系巨源纺织债权人）及抵押权人建行巨鹿支行商议，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由上诉人接收巨源纺织抵债（转让）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房地产及上列101台机械，巨源纺织之前欠上诉人借款2105万元（已包含相应利息）的债务关系解除，上诉人并承接巨源纺织在建行巨鹿支行的余下的1990万元的未偿还的债务，协议已完全履行，并在巨鹿县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上列机械财产所有权已归上诉人，详见所提交的证据一以物抵债协议及附表、动产抵押登记书及抵押物概况（附页）、动产抵押变更登记书、巨鹿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9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书。巨源纺织与建行巨鹿支行贷款1990万元转由上诉人偿还，由建行巨鹿支行将上列机械设备办理变更抵押，上诉人为抵押人，建行巨鹿支行仍为抵押权人。以上抵押物与巨源纺织抵押给华北制药的为同一抵押物，上列财产在华北制药抵押登记是轮后抵押。由于第一抵押权人建行巨鹿支行已行使权利，所列财产已归上诉人，因此应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异议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属于建行巨鹿支行应是第一抵押权人而认定为华北制药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巨源纺织之间的债权、债务属于借款，借款的抵押除了已办理抵押登记、且时间在前外，巨源纺织与华北制药的债权、债务属于买卖合同，本案上诉人的债权也应属于借款债务优先。2018年4月26日巨鹿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9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主文第三项“原告对……所附《抵押物清单》中所列159台（套、个）机器设备（在545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权”。并且该抵押物也已办理物权的变动登记。根据物权法原理，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转让行为之转让合同有效，但并不意味与之关联的物权行为就必然有效。若要分析上述问题，首先必须明确的前提为物权行为与债权行为的区分原则。物权行为虽与债权行为紧密相连，但物权行为独立于债权行为，二者并无必然的联系。《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与《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物权法》第九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明确了物权行为与债权行为本身的独立性。《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转让行为”之抵押物的物权转让是否有效取决于该抵押物是动产还是不动产，若是动产，则需要满足交付之要件；若是不动产，则需要满足依法登记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经抵押权人的同意，否则转让行为无效。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同时规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其全部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受让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抵押人追偿。如果抵押物未经登记的，抵押权不得对抗受让人，因此给抵押权人造成损失的，由抵押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规定确定了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相区分的原则。物权转让行为不能成就，并不必然导致物权转让合同无效。概而论之，虽然《物权法》、《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抵押物不得转让，但上述几部法律同样规定到未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物的行为在经济生活中的存在，并不能一味否定其行为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的文件精神同样对此予以肯定，对于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转让行为绝不轻易否定其效力。在法理上而言，《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之“不得转让”虽然是禁止性规范，但应深究其属于禁止性规范中的取缔规范，基于取缔规范之内涵定义，“不得转让”之规定并未否定未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给抵押物行为之效力。因此，应认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转让行为”有效。而与该项转让行为关联的物权行为效力则视其是否完成《物权法》规定之物权生效要件。本案中巨源纺织与建行巨鹿支行的抵押时间不但在前，而且属于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故上述机器设备属上诉人所有，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作出错误的判决，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华北制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流分公司答辩称，一、涉案抵押物转让时，建行巨鹿支行和华北制药均为该抵押物上的抵押权人。巨源纺织将涉案抵押物转让给上诉人时未通知抵押权人华北制药，对华北制药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无权向华北制药主张涉案抵押物上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巨源纺织向建行巨鹿支行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及巨源纺织向华北制药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均在巨源纺织向上诉人转让涉案抵押物之前，根据《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抵押物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故上诉人不享有涉案抵押物的所有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并未向华北制药代为清偿债务，并未消灭华北制药对涉案抵押物享有的抵押权，上诉人不享有受让抵押物的所有权。综上，依据《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受让抵押物的转让行为对华北制药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无权向华北制药主张抵押物的所有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巨鹿县巨源纺织有限公司、李国豪未到庭答辩。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比利时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苏州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牛仔布丝光预缩机1台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2、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0日，被告巨源纺织与案外人建行巨鹿支行因流动资金贷款2000万元，将包括涉案机器设备在内的抵押物（比利时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苏州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牛仔布丝光预缩机1台）的强制执行在巨鹿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担保范围是2010-019OY02号抵押合同第二条第一项担保范围全部金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2010年12月30日至2012年12月30日。2011年12月20日，双方变更抵押登记，将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变更为2010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原合同号不变，贷款金额变更为1990万元。2014年8月20日，被告巨源纺织与被告华北制药进行动产抵押登记，被告巨源纺织因货款700万元将涉案抵押物抵押给被告华北制药，担保范围是债务本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2年（2014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2015年7月15日，被告巨源纺织与原告昌兴棉业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巨鹿县巨源纺织有限公司，乙方：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1、甲方名下资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巨国用2010第**）、房产（证号：巨房：巨房产县城字第××号仔布主要生产机器设备（详见附表）转让乙方。2、上述资产甲方均已抵押建行巨鹿支行，乙方接受上述资产时需同时接受对应银行贷款债项的承接。货款债项承接后，之前甲方所欠乙方借款2105万元（已包含相应利息）债务关系解除。3、本协议在获得建行巨鹿支行同意将甲方全部贷款债项转移至乙方承接后正式实施。……甲方（公章）：巨鹿县巨源纺织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公章）法人代表：李树肖乙方（公章）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公章）法人代表：李国亮……。”2015年11月5日，原告昌兴棉业与建行巨鹿支行进行动产抵押登记，被告巨源纺织因流动资金贷款2000万元将包括涉案抵押物在内的抵押物在巨鹿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担保范围是2015-ZG009-2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条第一项担保范围全部金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2015年11月2日至2020年11月2日。2017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10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巨源纺织给付华北制药货款6867788.33元及违约金，华北制药对涉案抵押物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等，李国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李国豪、巨源纺织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1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民终10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102执8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巨源纺织所有的涉案抵押物。2018年7月16日，一审法院张贴公告，决定评估拍卖涉案抵押物，并告知对该设备有租赁或其他权利的相关单位或个人，自本公告之日起七日内到一审法院说明情况，并提供相关证据资料。2018年4月26日，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529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昌兴棉业偿还建行巨鹿支行借款本金19593727.5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建行巨鹿支行对包括涉案抵押物在内等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7月17日，被告巨源纺织出具《说明书》，内容如下：“石家庄长安区人民法院：有关比利时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苏州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和牛仔布丝光预缩机1台，财产权归属问题我公司按公告要求向贵院作如下说明：巨鹿县巨源纺织有限公司早在2010年12月份就将上列设备抵押给巨鹿建设银行。由于巨源公司建行贷款无法偿还，2015年7月我公司经与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是我公司债权人）及抵押权人建设银行商议，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由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接收巨源公司抵债（转让）资产，包括上列101台机械，并承接巨源公司在建行债务。协议已完全履行。上列机械财产所有权已归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我公司与建行贷款转由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由建设银行将上列机械设备办理变更抵押，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为抵押人，建设银行仍为抵押权人。我公司向贵院说明目的是上列财产在华药公司抵押登记是轮后抵押。由于第一抵押权人巨鹿县建行已行使权利，所列财产已归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2010年12月30日，被告巨源纺织将包括涉案机器设备在内的抵押物抵押给抵押权人建行巨鹿支行，并办理动产抵押登记，后经变更抵押登记，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截至2015年12月30日。2014年8月20日，被告巨源纺织将涉案抵押物抵押给被告华北制药，并办理动产抵押登记，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截至2016年8月19日。2015年7月15日，被告巨源纺织与原告昌兴棉业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将包括涉案抵押物在内的财产转让给原告昌兴棉业，对抵押权人建行巨鹿支行包括涉案抵押物在内的债务进行处理，但未通知抵押权人华北制药，对被告华北制药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告昌兴棉业以其为涉案抵押物的所有权人，且其在2015年11月5日将涉案抵押物抵押给建行巨鹿支行，建行巨鹿支行具有优先权为由，主张立即停止对涉案抵押物（比利时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苏州必佳乐剑杆织机50台、牛仔布丝光预缩机1台）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扣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巨源纺织先后将包括案涉机器设备在内的抵押物抵押给建行巨鹿支行及华北制药，且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建行巨鹿支行及华北制药均系抵押权人。抵押期间，巨源纺织在未经华北制药同意及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将包括案涉机器设备在内的抵押物转让给上诉人，该行为对华北制药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巨鹿县昌兴棉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宋广道审判员 李 祥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许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