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3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强，男，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广西昭平县人，研究生学历，广西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梧州分公司原总经理，桂林分公司原总经理，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户籍所在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6月22日经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后兵，北京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审理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强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桂0303刑初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石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秋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石强及其辩护人李后兵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石强在担任广西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梧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梧州分公司）总经理、桂林分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分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分别收受王某、吴某、李某等人（均另案处理）给予的人民币共计209万（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元。案发后，被告人石强的家属代其退缴全部赃款，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4年至2010年，被告人石强利用担任梧州分公司及桂林分公司总经理职务上的便利，为广东中人润建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广西润建通信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某在承揽梧州分公司、桂林分公司光缆接入、传输设备安装等工程的工程进度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七次在梧州分公司办公室、桂林市七星花园小区等地收受王某给予的钱款共计90万元。 （二）2008年至2010年，被告人石强利用担任桂林分公司总经理职务上的便利，为广西恒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在承揽桂林分公司服务厅装饰项目等工程的工程进度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四次在南宁市大自然花园小区、桂林市观光酒店等地收受吴某给予钱款的共计70万元及接受吴某为其支付两套房子装修款共计19万元。 （三）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石强利用担任桂林分公司总经理职务上的便利，对李某挂靠原桂林市市政工程总公司承揽桂林分公司通信管道建设等工程在工程进度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二次在桂林市七星花园小区收受李某给予的钱款共计3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破案报告、干部任免材料、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广西分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国移动广西分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章程、成立地市分公司文件、2003年至2006年度梧州分公司与广东中人润建发展有限公司项目合同清单及施工合同、合同审核流转单以及2008年至2010年广西润建通信发展有限公司与移动桂林分公司所做的项目一览表、2003年至2006年间梧州分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组织机构代码及经营范围情况一览表、广西恒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移动桂林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合同审核流转单及结算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房屋所有权证以及桂林市不动产查询单、建设银行流水明细、2009年至2012年度恒源公司现金明细账、2010年至2012年恒源公司银行存款明细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桂林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通信管道建设施工合同》、记执账回、进账单等书证；2.证人王某、吴某、李某、陈某的证言；3.石强的供述与自书材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石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二百零九万，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石强案发后已退出所得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石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石强退出的暂扣于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二百零九万，依法予以没收，由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石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提出，1.石强在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接受审讯及在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遭到了办案人员的疲劳审讯、体罚、威胁、诱供等刑讯逼供，其在此期间所作的供述以及之后的重复性供述均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且石强已提供了具体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线索和材料，原审法院未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属违法；2.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隐匿本案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在侦查机关未移交全部案件材料和证据的情形下进行审判，属程序违法；3.本案行贿人王某、吴某、李某对行贿的目的、地点、金额等关键事实前后表述不一以及与客观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在案作为证据使用的大量空白合同与石强无关，不具有刑事案件证据属性，本案中行贿资金的来源和去向缺少客观证据证实，不能形成闭合的证据链，在案证据不能证实石强收受他人钱款的事实；4.石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提供任何帮助和谋求利益，建议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石强无罪。石强的辩护人另提出，石强受贿案属重大贿赂案件，对其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必须要经上一级人民检察院审批，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自行决定对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属程序违法，石强在此非法羁押期间所作供述均属违法取证，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排除其供述。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供了一份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工会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关于召开中国移动广西公司2009年工作会议暨二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的通知》，以证实2008年12月18日—19日中国移动广西公司在南宁市红林酒店召开2009年工作会议暨二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该会议召开的地点与王某和石强供述在柳州开会送钱矛盾。 二审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1.本案属“犯罪嫌疑人无固定住处”的情况，侦查机关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对上诉人石强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地点是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设立，并依法报请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审批，故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对石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合法；2.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的石强有罪供述的笔录以及相关证人证言，均是经侦查人员依法取得，不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况，侦查机关也依法提供了所有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材料，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3.原判认定石强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20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提供了以下两份材料：1.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以证实，石强并无参加中国移动广西公司2009年工作会议暨二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的签到记录及转入其指定账号的参会差旅报账凭证；2.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以证实，在对石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场所内，侦查人员并未对其进行讯问，没有形成任何讯问笔录和同步录音录像，在案所有材料已全部移送。 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石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对石强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及材料证实，案发时石强在桂林并无固定住处，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以及《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以犯罪嫌疑人无固定住处为由对石强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于法有据，且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地点系经依法批准设立，并报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使用，该场所具备正常的生活、休息条件，符合指定居所的法定要求，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对石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后，也依法将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通知书送达其家属，故该院对石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合法。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刑讯逼供以及是否应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问题。 经查，首先，通过对上诉人石强所有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的审查，办案人员对石强的询问和讯问均已满足了其必要的生活需求和休息，未显示有体罚、诱供、逼供的情形，特别是石强被羁押入看守所之后，其休息时间更加能得到充分保障，此后办案人员对其的讯问程序也必须遵守看守所的相关规定，没有疲劳审讯、体罚等刑讯逼供的条件；其次，石强在检察机关以及看守所内所作有罪供述时均显示态度诚恳、神情自然、语言清晰、表达流畅，与办案人员的交谈平和，状态中并无被威胁、恐吓、体罚的痕迹，其所作供述均经其仔细查看、修改，并最终签字捺印确认，应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是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后作出的违背意愿的供述；再次，石强在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和讯问所作供述，并未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之后其在看守所所作有罪供述也并非是与之前供述相同的重复性供述，不属于排除范围；最后，在案的《入所人员健康检查表》证实，石强在被送入看守所羁押时体表并无外伤，符合收押条件，且其也未再提供具体、明确的办案人员非法取证的相应证据和线索，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认定石强遭受刑讯逼供，本案也并不具备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条件。故石强及辩护人提出被侦查人员刑讯逼供、原审法院未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属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本案侦查机关是否隐匿证据材料的问题。 经查，根据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情况说明》证实，石强在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办案机关未在指定居所内对其讯问，也未形成讯问笔录和同步录音录像，该情形未违反法律规定，侦查机关仅在2017年7月17日将石强带至全州县人民检察院内进行了讯问，该次讯问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已与在案其他证据一并移送，且在案证据证实与本案犯罪事实有关的并予以确认的证据，检察机关已全部移送。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隐匿证据材料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原判据以定罪的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 经查，首先，行贿人王某、吴某、李某均对送钱给石强的事实作了多次供认，其中对于送钱的目的、资金的来源、送钱的时间、地点、金额也表述清楚、明确，虽然其中有部分事实的调整，但最后都予以确认，这也是符合记忆规律的，并非属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称的重大矛盾，且三人的证言与本案其他证人证言以及石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石强也对收受钱款的去向有明确的供述，证据已属确实、充分，应予以采信；其次，对于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用以证实王某第四次送钱给石强的地点之间存在矛盾的材料，由于石强的供述和王某的证言对送钱的时间和地点的供认也仅证实是在2008年下半年或年底的柳州，具体是否是上述材料提及的“中国移动广西公司2009年工作会议暨二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召开地，并不明确，对于该起事实，石强有多次稳定的供述，且与王某的证言均能相互印证，并不存在矛盾，足以认定，辩护人提供的材料不足以支撑其辩解，故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本案的项目施工合同、结算合同以及合同审核流转单、《工程项目表》均能证实王某、吴某、李某所在公司与石强担任总经理的梧州分公司、桂林分公司发生了真实的工程项目业务关系，石强作为该公司总经理有领导审批职权，该书证与本案证人证言、石强的供述相印证，应予以采信。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达到刑事案件证据的标准，且本案中行贿资金的来源和去向缺少客观证据证实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石强是否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的问题。 经查，石强作为梧州分公司、桂林分公司的总经理，对于与王某、吴某所在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的合同具有审批职权，并且在工程项目的推进、验收、结算等方面具有制约作用，同时在合同履行期间石强也为其二人提供了帮助；虽然李某所承揽的工程合同是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分公司）签订，但是桂林分公司作为广西分公司的受托方，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由其代为履行甲方的各种权利义务，石强当然对李某承揽的项目有职权便利，王某、吴某、李某送钱给石强就是为了感谢石强利用职权为其已经谋取的利益，同时也为了对将来所获利益的期待，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石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故石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石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提供任何帮助和谋求利益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0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石强案发后已退出所得全部赃款，原判已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石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结合其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的量刑适当。二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陆平 审判员  张 亮 审判员  殷林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莫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