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岗，男，汉族，住滨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荣，男，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胡玉岗因与被上诉人李银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玉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胡玉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银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混乱，说理无据，错误的认定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一、上诉人所举证的“山推工作记录”经被上诉人质证，已经依法确认有效。关于通过改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只是将其上面记载的内容和所在位置进行了简单的照搬，而且还有部分遗漏。该“山推工作记录”之上的内容均为被上诉人所亲自书写，具有总结工程量、计算工程款项和证明欠款关系的多重性质和作用。虽位置不规范，但是并非混乱或者不详。一审法院遗漏的部分为“欠59000元”被横线划去的字样，该内容虽被划去，但是仍明显可见，该“欠”字也应作为整体认定该证据的考量因素。另外，被上诉人在此之后亦向上诉人支付过两万元款项，也能印证欠款关系。上诉人将在二审庭审时再向法院具体阐明相关情况，在此不再赘述。二、一审判决书中称“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三台机械中第一台经他人介绍开到施工现场进行施工，第二台、第三台是经被告李银荣找来施工”，又称“应仅记录并支付其找来的两台机械的费用，这不符合一般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支付工程费用的惯例”，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的这一逻辑和认为的所谓的惯例提出严重异议，完全不认可该认定。涉案第一台机械是经他人（同行）介绍到工地施工，他人只是介绍人而非合同一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来并不认识，经他人介绍后第一台机械开始到工地给被上诉人干活，双方才认识。之后，因工作需要，被上诉人又要求上诉人调来了第二和第三台机械加入。出具“山推工作记录”时，全部内容均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其与上诉人之间本就是涉及到三台机械的费用，当然应该记录并支付三台的费用。这说明被上诉人自身也是认可三台机械的法律关系。这一过程并非不符合惯例，而是完全符合实际情况的惯例。三、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写到“原告仅提供山推工作记录主张工程款项，该工作记录记录信息较为混乱，本院据此难以认定被告李银荣在此项目中的身份，难以认定原告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对于此原告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却又写到“如果因被告李银荣找来原告进行施工，双方依法形成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施工费用”，同时写到“本案立案案由不当，应为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那么据此来说，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已经明确就是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是说一审法院并不能认定是被告李银荣找来原告进行施工（但是判决书第二页第三段第三、第四行中有“第二台、第三台是经被告李银荣找来施工”，该事实其实已经明确）？！还是说经过法庭多次一再的开庭审理，只是假设出了这一个“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这一逻辑关系说理认定明显存在矛盾和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该工作记录记录信息较为混乱，但是本案经过多次开庭，一审法院均没有对该“山推工作记录”的形成过程、内容意义、双方争议等进行任何直接的审理和调查。被上诉人即该“山推工作记录”的出具人每次开庭其都到庭参加。既然一审法院明确总结了本案的争议焦点，该“山推工作记录”又是本案最关键的证据，为何一审法院不向被上诉人即该“山推工作记录”的出具人当庭核实和询问，直到出具判决书时才认定为工作记录信息较为混乱和难以认定。五、关于被上诉人在涉案项目中的身份，一审法院称无法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所抗辩的打工者身份未被一审法院采信，该事实已经查明。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求，其抗辩意见是其只是打工的，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其他证据。一审法院经认定，其证人的作证不予采信，对其辩解不予支持。那么据此，结合全案证据和情况，就应该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所做的抗辩无法成立，其对上诉人负有给付涉案款项的责任，不存在无法认定的情况。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庭审，多次为被上诉人留下举证的时间，就是为了查明被上诉人所抗辩的情况是否属实，上诉人也每次都积极配合，最终在被上诉人完全用尽举证期限仍不能有效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如此认定，明显有失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六、一审法院称“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上诉人想问的是，在我方已经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我方还能如何补充证据，又能向谁另行主张。普通民事主体之间的文书书写和出具，因法律意识不强、优势地位不同等种种现实因素，导致经常会出现书写不规范的情况。例如本案，被上诉人身份证上的姓名为“李银荣”，在出具文书时写的却是“李阳”。人民法院作为专业的审判机构，应当根据文书书证作为基础，再对法律关系、责任主体、义务履行等诸多事项进行审理和认定。上诉人认为，依据本案的书证以及庭审的情况，完全能够达到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依法认定被上诉人的欠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认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银荣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胡玉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银荣支付胡玉岗60560元及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605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李银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到2016年11月8日期间，胡玉岗安排三辆推土机为济青高速拓宽工程进行推土整平工作。李银荣出具山推工作记录，该记录上方记载9月5日至10月3日天数共计94天，已付35000元，共计76000元；下方记载11月1日至11月8日，两辆共16天，有李阳的签名，后面写有4560元，该数字下方写有80560元，另记载两辆车的油钱等，并写有日期2016年11月1日，5日内付清的字样。2017年1月24日，李银荣给付胡玉岗20000元。另查明，李银荣别名李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胡玉岗与被告李银荣是何种法律关系，原告起诉被告给付款项是否有依据。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三台机械中第一台经他人介绍开到施工现场进行施工，第二台、第三台是经被告李银荣找来施工。原告称工作记录记录的是三台机械设备的，具体施工费用是经李银荣直接给付原告胡玉岗，山推记录中9月5日至10月31日费用已经给付，后期费用已给付20000元。如果因被告李银荣找来原告进行施工，双方依法形成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施工费用，应仅记录并支付其找来的两台机械的费用，但实际被告李银荣支付的三台机械的施工费用，这不符合一般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支付工程费用的惯例。李银荣称其是该工地的看管人，负责记录，并非该项目实际承包人，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虽然证人陈述与被告陈述一致，但两人均对承包人姓名等明确信息不知晓，且未和实际承包人有书面协议，又该证人是被告申请，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被告李银荣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难以支持。原告仅提供山推工作记录主张工程款项，该工作记记录信息较为混乱，一审法院据此难以认定被告李银荣在此项目中的身份，难以认定原告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对于此原告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本案立案案由不当，应为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判决：驳回原告胡玉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0元，由原告胡玉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银荣应否向胡玉岗支付工程款。李银荣于2016年11月1日向胡玉岗出具《山推工作记录》一份，载明：9月5日至10月3日天数共计94天，已付35000元，共计76000元；下方记载11月1日至11月8日，两辆共16天，有李阳的签名，后面写有4560元，该数字下方写有80560元，另记载两辆车的油钱等，并写有日期2016年11月1日，5日内付清。李银荣对该《山推工作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其出具，并自认该记录中的李阳为其本人。李银荣主张其与胡玉岗均系案外人白宝林的雇员，出具该记录系受白宝林授权，胡玉岗对此不予认可，且李银荣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李银荣在2016年11月1日出具涉案记录单之后，于2017年1月24日向胡玉岗支付20000元工程款，故本院认为李银荣应根据其出具的2016年11月1日的《山推工作记录》支付剩余工程款，即60560元（80560-20000）。关于欠付款利息问题，涉案的记录单中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并载明5日内付清，故李银荣应予2016年11月6日前支付全部工程款，李银荣仅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20000元，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胡玉岗主张以6056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胡玉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银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胡玉岗工程款60560元及利息（以6056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银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