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1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立喜，男，汉族，1979年1月7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定远县，系安徽省定远县定城镇东顾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国富，曾用名孙国付，男，汉族，1989年11月20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学，安徽曲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立喜因与被上诉人孙国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的(2019)皖1125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立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孙国富与贾立喜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转股协议书》无效。2、驳回孙国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本法自2018年7月1日起施行。而孙国富与贾立喜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转股协议书》时，《转股协议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双方签订《转股协议书》时，《合伙企业法》已经实施，故应适用《合伙企业法》。2、即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双方签订的《转股协议书》也是无效的。（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设立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具备下列条件：设立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至少5人才能成立，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定远县巨光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巨光合作社）包括孙国富与贾立喜在内正好只有五名成员，孙国富的退出造成合作社不符合最低法定人数。故孙国富、贾立喜双方私自签订的《转股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的。（2）孙国富与贾立喜私自签订的《转股协议书》没有履行法定程序、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违反章程的规定，属于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要求退社的，应当在会计年度终了的三个月前向理事长或者理事会提出书面申请，退社成员的成员资格自会计年度终了时终止。孙国富退股没有提出任何申请，所以《转股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另外，巨光合作社章程第十二条对此也作出了同样的规定。孙国富退股没有提出任何申请，也违反了章程的约定，属于无效。（3）孙国富与巨光合作社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书》明确约定，孙国富认购的股权不得转让，三年内不得退股，并且也没有提供可转让的特殊情形。而孙国富与贾立喜私自签订的《转股协议书》违反了《股权认购协议书》的约定，属于无效。（4）根据2016年7月1日合作社代表大会决议，孙国富认缴出资额变更为30万元，并且在工商部门有备案，合作社是依法登记的法人，至今孙国富尚欠合作社15万元出资款未缴，而孙国富欠缴的15万元出资款属于本合作社财产，应该补缴，并由欠缴的出资额首先承担对外债务。所以《转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合作社所有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故贾立喜无需支付孙国富股份转让款及利息。孙国富答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于2007年7月1日开始施行，贾立喜主张适用合伙企业法明显不正确。2、贾立喜与孙国富签订的《转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3、孙国富依据《转股协议书》和贾立喜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立喜支付合作社股份转让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26日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贾立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确认孙国富、贾立喜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转股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光合作社于2015年7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贾立喜，农民专业合作社是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2016年2月26日，贾立喜（甲方）与孙国富（乙方）签订股权认购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乙方参与认购巨光种植一期项目股权协议如下：第一条、巨光种植一期项目拟投资人民币150元（应为150万元），每股1.5万元。第二条、乙方从甲方认购的股权不得转让，三年内不可退股，如有特殊情况，可提前申请股权由甲方回购。第五条、认购资金转入公司指定账户，签字后合同生效。股东出资金额：15万元，股东股份比例：壹股（百分之十）。孙国富、见证人吴某以及巨光合作社加盖了公章。2016年3月10日，孙国富将15万汇至贾立喜账户。2017年7月17日，贾立喜（甲方）与孙国富（乙方）签订《转股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商定，并获得见证方的同意，就乙方转让巨光合作社股份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退出巨光合作社的经营，并将其所持有的10%股份，作为15万元，转让给甲方。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巨光合作社的前期所有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均由甲方承受。三、该退股款15万元，甲方承诺于2019年2月26日前支付给乙方。如果甲方在承诺时间内无法支付，应承担一切后果，承担违约方十五万元，按银行利息支付给乙方。贾立喜、孙国富均签了名。我们同意以上协议所确定的内容！见证方巨光合作社加盖了公章。贾立喜并向孙国富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孙国富转让巨光合作社股份的价款合计15万元，于2019年2月26前支付。贾立喜签名并加盖巨光合作社公章。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期后，贾立喜未支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孙国富与贾立喜签订的《转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孙国富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其在巨光合作社1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贾立喜，贾立喜认可并出具了欠条，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孙国富及时偿付欠款，故孙国富要求贾立喜支付转让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贾立喜从2019年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双方约定是2019年2月26日前按银行利率支付，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贾立喜应自2019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孙国富支付利息。贾立喜反诉称巨光合作社是依法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孙国富认购股权时约定三年内不得退股，孙国富转让股份给贾立喜是对内转让，无其他股东签字，也未通知其他股东，违反了《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的规定，《转股协议书》不仅违反了协议的约定，还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转股协议书》无效，贾立喜无需支付孙国富股份转让款及利息，请求驳回孙国富的诉讼请求，本案是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之间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条一款（三）项规定：入社自愿、退社自由。巨光合作社的章程第三条也规定成员加入自愿，退出自由，地位平等，故《股权认购协议书》中“认购的股权三年内不得退股”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巨光合作社系互助性经济组织，并非普通合伙企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相关规定，该法对合作社成员之间的股份转让，并没有要求必须通知其他成员并经其他成员签字同意等的相关限制性规定，贾立喜以《转股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认为《转股协议书》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且孙国富与贾立喜所签《转股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自愿所签，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贾立喜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贾立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孙国富转让款15万元，并自2019年2月27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贾立喜要求确认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转股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反诉费80元，计3380元，减半收取1690元，由被告贾立喜负担。二审中，贾立喜举证如下证据：证据一，巨光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7年7月17日孙国富与贾立喜签订的《转股协议书》，贾立喜是代表巨光合作社与孙国富签订的，欠条也是贾立喜代表巨光合作社向孙国富出具的，贾立喜是职务行为，贾立喜不应当承担责任。孙国富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出具时间是2019年7月19日明显是事后行为。该证明上没有合作社其他成员及经办人签名，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转股协议书》上甲方明确是贾立喜本人，见证方是巨光合作社，欠条也是贾立喜本人向孙国富出具的，贾立喜主张是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责任及《转股协议书》无效均不能成立。本院对贾立喜所举证据认证如下：因该证据的内容与《转股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不一致。《转股协议书》已明确孙国富将其所持有的10%股份，作为15万元，转让给贾立喜，即该股份系在合作社成员之间转让，而非转让给巨光合作社，且巨光合作社在该协议见证方栏加盖了公章，其并非该股份的受让方。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孙国富与贾立喜签订的《转股协议书》是否无效。2、贾立喜是否应支付孙国富转让款及利息。（一）关于孙国富与贾立喜签订的《转股协议书》是否无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设立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具备条件：即设立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至少5人才能成立。第二十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要求退社的，应当在会计年度终了的三个月前向理事长或者理事会提出书面申请。上述规定系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另，巨光合作社章程以及在工商部门备案并不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贾立喜上诉认为孙国富与贾立喜签订的《转股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于2007年7月1日起施行。2017年12月27日通过修订，于2018年7月1日施行。但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遵循的原则，“入社自愿、退社自由”并未修改。一审适用该原则并无不当。巨光合作社的性质系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并非合伙企业。因此，贾立喜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转股协议书》违反《股权认购协议书》是否无效问题。《股权认购协议书》虽约定认购的股权不得转让，三年内不可退股。但该协议同时也约定，如有特殊情况，可提前申请股权由巨光合作社回购。本案巨光合作社于2015年7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贾立喜。孙国富于2016年2月26日加入该巨光合作社，于2017年7月17日将其股份转让给贾立喜，但约定的付款期限是2019年2月26日前，且该《转股协议书》巨光合作社作为见证方也加盖了印证，应视为巨光合作社同意该转让，且该转让系在合作社成员内部转让。因此，贾立喜上诉认为《转股协议书》违反了《股权认购协议书》约定属无效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转股协议书》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巨光合作社的前期所有债权债务与孙国富无关，均由贾立喜承受。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贾立喜上诉认为该协议无效理由也不能成立。（二）关于贾立喜是否应支付孙国富转让款及利息问题。孙国富与贾立喜签订的《转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该协议明确约定，孙国富将其所持有的10%股份，作为15万元，转让给贾立喜，贾立喜于2019年2月26日前向孙国富支付15万元，逾期按银行利息支付。一审判决贾立喜支付转让款1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故对贾立喜上诉认为《转股协议书》无效应驳回孙国富诉讼请求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贾立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上诉人贾立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婧靓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