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9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嵘，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籍住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首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赵桂芹，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萌，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嵘、上诉人西安首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发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嵘，上诉人首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萌、马少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嵘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张嵘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首发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涉案车辆挂靠经营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2.根据首发公司提供的20166年经营执照营业范围来看，首发公司没有经营网约车的资质，也没有被挂靠资格，首发公司提供的《汽车租赁经营备案证》不能取代《网约车经营许可证》。3.首发公司以违法违规的经营项目及虚假的投资回报，诱骗其投资购买多部汽车。西安市在2016年至2018年6月23日《网约车暂行管理办法》出台前，明确禁止滴滴车等网约车运营，运营网约车属于违规行为。首发公司在这样环境下违规进行网约车运营，欺骗不明真相投资者，应承担给投资者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4.涉案两辆车的司机端可查出涉案车辆在2018年10月仍存在以首发公司名义运营的情况，首发公司实际管理涉案车辆，且首发公司为逃避责任在涉案合同到期后不续签，并非是因车型不符而不续签。5.首发公司提供的车型表，能证明涉案车辆是在首发公司指定范围内选购且在首发公司指定的4S店统一以首发公司名义团购。涉案车辆是用首发公司账号购买、车主也是首发公司，张嵘付款系被欺骗的被动行为。6.张嵘是在首发公司诱骗下投资，是为了运营滴滴车才购置涉案车辆。首发公司应承担涉案车辆因无法正常经营所造成的损失，及涉案车辆长期闲置引起的各项费用及价格贬值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考虑涉案合同是否有效，适用法律有误。 首发公司答辩称：1.涉案《车辆挂靠经营协议》是合法有效协议，其公司与张嵘之间系挂靠关系而非投资关系，张嵘所称的投资及投资损失费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张嵘已将涉案两辆车中的一辆车已经过户，其公司退还给张嵘1500元押金。2.张嵘诉请返还投资损失费1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嵘将涉案车辆挂靠在首发公司名下向滴滴公司租赁车辆，然后通过滴滴打车APP从事网约车经营，张嵘向首发公司每车每年缴纳3600元管理费。挂靠在首发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属于张嵘实际所有，也由张嵘实际控制、经营、管理，由张嵘聘请司机经营网约车，所得收益也由张嵘享有。根据涉案《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第8.1条之约定，首发公司不应承担因政策原因导致张嵘涉案车辆无法继续运营的损失。综上，张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首发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首发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中由张嵘支付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的管理费3600元及滞纳金253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嵘承担。事实与理由：《车辆挂靠经营协议》每辆车的一年管理费用为3600元，而张嵘对涉案两辆车只交了半年的管理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车辆无法继续运营，是因政策原因所致，其公司反诉主张的只是对政策出台前的管理费用提出了诉求。一审法院对其公司反诉主张的要求张嵘支付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的管理费3600元以及滞纳金2538元，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张嵘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后，其已将剩余的3600元管理费向首发公司支付，且首发公司向其承诺滞纳金不用交。首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首发公司返还张嵘投资损失费：车辆折旧费，改装费，停车费，保险，平台管理费共计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首发公司承担。首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张嵘将挂靠至首发公司名下的陕AXXXXX、陕AXXXXX大众捷达牌轿车配合过户至张嵘名下；2.张嵘支付管理费3600元及滞纳金253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嵘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5月6日，张嵘（挂靠人、乙方）与首发公司（被挂靠人、甲方）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两份，张嵘自愿将其发动机号分别为H82373、H81991，车架号为LFV2A1BS3G4579796、LFV2A1BS8G4008935的两台大众捷达车辆挂靠于首发公司名下用于经营。张嵘自愿将其拥有产权的车辆落户至首发公司名下，落户费用张嵘自行承担。张嵘自愿将其自有小轿车以首发公司名称登记上户，在张嵘和首发公司签订本合同后自动生效落户甲方名下，车辆落户登记不含税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所有权仍属于张嵘。车辆落户后的牌照分别为陕AXXXXX、陕AXXXX，车牌的产权归首发公司所有。车辆落户后的挂靠经营期限：2016年5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止。车辆落户后的挂靠经营期内车辆安全运行、各项费用支出及意外事故等风险事宜均由张嵘负责承担，首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挂靠费用双方约定：张嵘向首发公司交纳管理费每辆车3600元。协议第5.1条约定，张嵘在车辆挂靠期间发生的费用，如运管费、个人所得税等各项税、油、胎、料消耗、安全事故费、商务事故费、车辆维修费、车辆保险费、车辆年、季检费、过桥费、过渡费、过城入境费、停车费、洗车费、违章违规等各种费用为张嵘自理费用。协议第6.2条约定，挂靠协议期满，如张嵘不愿意继续挂靠，张嵘应当将所有材料交回首发公司并与张嵘结清相关手续及费用并将牌、证退还首发公司后，首发公司方可为张嵘出具办理车辆过户所需手续，双方终止协议。第7.2.8条约定，张嵘擅自提前终止本合同，已付款项不退，首发公司有权收回车辆所有运行所需牌、证，并有权追回张嵘所欠款项，并按欠款额每日千分之三计算滞纳金。协议第八条对免责条款进行了约定：8.1遇国家有关行政部门政策变化及不可抗拒造成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双方均不构成违约。本协议为挂靠经营协议，实际受益人为张嵘，由于张嵘自行行为导致的一切行政、民事、刑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首发公司免责。8.2出现行业政策变化、行业限制、甲方业务策略调整或经营调整等情形时，首发公司有权通过向张嵘发出终止通知的形式随时终止本协议，本协议自首发公司发出终止通知时终止。本协议依本条终止时，首发公司除向张嵘支付本协议项下双方确认的、已经发生的业务款外，不需要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同日，张嵘向首发公司交半年管理费1800元、押金1000元、基金500元，两车共计6600元。另查，首发公司的《汽车租赁经营备案证》显示，首发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案涉车辆在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被保险人为首发公司。庭审中，首发公司向法庭提交《车型表》一份，证明其公司有很多车型可以选择，张嵘为了省油买了案涉排量小的车辆。张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当时西安市可供选择的只有大众捷达及雪铁龙两款车型。其是在首发公司要求下购买的。张嵘提供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首发公司虚假宣传，虚假承诺，张嵘是根据首发公司的要求购买的案涉车辆，根据首发公司的要求将商业险费用交至首发公司，交钱后首发公司未为其办理公户车资格。庭审中，张嵘播放的与安柳的录音中，安柳称张嵘的车不符合要求，续签合同必须更换符合要求的车。张嵘另提供购车发票及保养车辆花费收据、网约车的评论及公众媒体对网约车的看法案件整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嵘称首发公司虚假宣传，诱导投资者投资公户车，是被诈骗投资。但是其提供的照片、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张嵘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照片是何时何地所拍。从照片的内容上看，消息的发放主体也未保证新政策出台后，张嵘的车辆一定会符合要求。张嵘提供网约车的评论及公众媒体对网约车的看法案件整理系其单方制作，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张嵘称其被迫与首发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也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该协议约束原、首发公司为挂靠关系，而非投资关系。张嵘购车时《西安市网约车预约出租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尚未出台。后，因政策原因导致原告的车型不符，车辆无法继续运营，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首发公司免责。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为张嵘，也由其实际控制，收益也由其享有。其主张的车辆折旧费，改装费无依据，停车费、保险费根据协议约定属于张嵘自理费用，其将车辆挂靠至首发公司名下，平台管理费为协议约定的挂靠费用。故张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首发公司应将挂靠至其名下的陕AXXXXX、陕AXXXXX两辆大众捷达牌轿车配合至张嵘名下。首发公司的这一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约定每辆车的一年管理费用为3600元，张嵘只交纳半年费用，但张嵘交纳管理费的目的是车辆可以正常运营。现车辆无法运营，首发公司要求交纳剩余管理费及滞纳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原告西安首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配合反诉被告张嵘将陕AXXXXX、陕AXXXXX两辆大众捷达牌轿车配合过户至反诉被告名下。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嵘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嵘自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嵘承担。张嵘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首发公司。二审中，张嵘提供以下证据：1.首发公司网站简介，以证明首发公司无经营网约车资质，被政府部门通报180多次，罚款700多万元。2.两个证人证言，以证明首发公司一贯违规操作，违法经营，多次被处罚。3.首发经营二车队微信群聊天截屏、2018年10月31日车辆经营流水共两张，以证明首发公司对两辆车一直控制管理。4.提供《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条例》（2018年颁布）第五条规定，以证明运输行业禁制挂靠经营。5.《华商报》截取文章，以证明网约车违法营运被处罚的情况。6.涉案两辆车的行驶证，以证明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是租赁，非营运性质，涉案两辆车系非营运车辆，无法正常营运。7.首发微信群截图十一份，以证明首发公司存在非法营运。首发公司对张嵘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中，首发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首发公司与滴滴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以证明张嵘与首发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2.《挂靠车辆明细》，以证明首发公司没有强制购买1.4T车辆。西安市未出台《西安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前，1.4T车辆是可以在滴滴平台注册正常经营，正式施行后，涉案车辆就无法再继续经营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3.《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西安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证明单个营运车辆营运证应随车携带，不得转让、出租，与张嵘理解的行政法规明确禁止车辆挂靠经营明显无关。4.首发公司2015年《汽车租赁经营备案证》，以证明2015年7月30日首发公司是合法的租车公司。张嵘对首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张嵘和首发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张嵘在本案上诉状中称涉案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为无效协议，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补充上诉意见中，又称首发公司利用违规项目欺诈投资者，构成《挂靠经营协议》根本违约。张嵘并在提交的上诉补充意见中称上诉状中认为挂靠经营协议无效与本次上诉补充的认为首发公司根本违约意见不一致，以本次补充意见为准。2.首发公司二审中表示撤回上诉，并表示其公司缴纳的二审诉讼费50元无须退还。3.张嵘与首发公司均承认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张嵘向首发公司缴纳了剩余的3600元管理费，首发公司向张嵘表示张嵘无须支付滞纳金。4.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涉案车辆过户的判项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首发公司二审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并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张嵘先在上诉状中称涉案《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为无效协议，后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补充上诉意见中，又称首发公司利用违规项目欺诈投资者，构成根本违约。张嵘并在提交的上诉补充意见中称上诉状中认为挂靠经营协议无效与本次上诉补充的认为首发公司根本违约意见不一致，以本次补充意见为准。张嵘诉请的返还各项投资损失费10万元应否支持。本案中，张嵘没有有效证据证明首发公司存在欺诈、其系受欺骗投资的情形。张嵘与首发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嵘在补充上诉意见改称首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而违约是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张嵘称以补充上诉意见为准，故应认定张嵘不再坚持涉案协议无效之主张。根据涉案协议，张嵘与首发公司之间应为挂靠关系，挂靠经营期间为2016年5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止，双方期满未续签。首发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张嵘没有证据证明首发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等存在根本违约之情形。关于张嵘诉请的返还投资损失费10万元一节，一审法院已经详细论述不予支持的理由，本院对次不再赘述，一审法院驳回张嵘该项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其中张嵘交纳2780元，西安首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缴纳50元），由张嵘负担2780元，西安首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雪晴   审判员姬钊  审判员蒋瑜二0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潘丽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