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9刑终82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佐邦，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同年9月17日被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月8日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委托辩护人陈进，系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伯任，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同年9月17日被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月9日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委托辩护人胡亚玲，系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黄少波（自报），男，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晏正高，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铜梁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少波、晏正高、陈佐邦、陈伯任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粤1971刑初1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佐邦、陈伯任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陈佐邦、陈伯任，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4年1月1日，东莞市高埗镇三联经济联合社将东莞市高埗镇横基地段的土地（用地批准文号：【1998】划拨准字第101852号，面积9.07市亩）的使用权转让给被告人陈佐邦和陈伯任，使用年限为50年。2004年，陈伯任和陈佐邦共同出资，在承租的土地上建了联兴楼和联兴仓库，两人各占一半的份额。2017年12月份，陈伯任和陈佐邦口头承诺将联兴仓库的二至四楼出租给被告人黄少波，并同意黄少波在联兴仓库旁加建电梯和加建连接联兴仓库和联兴楼的平台。陈伯任、陈佐邦和黄少波在2018年3月1日签订了上述租赁合同。2017年12月，在没有向有关部门申请许可证及备案的情况下，被告人黄少波开始对联兴仓库进行改建，并向华图仕电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图公司）购买了一部电梯。黄少波拿到华图公司的电梯安装图纸后，聘请了没有资质的黄某1和黄某2将联兴仓库的西边墙打掉。2018年3月，黄少波聘请了被告人晏正高烧焊电梯和平台钢架结构，晏正高聘请了李某2等四名工人组成施工队进行烧焊，该施工队未取得相关的资质。在加建过程，黄少波没有给晏正高提供勘察、设计资料，晏正高在未制定建设图纸和施工方案的情况下违规施工。焊接完成后，晏正高未对焊接好的钢架结构进行检测和验收。随后，黄少波将电梯外钢架结构和平台混凝土的浇筑工程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莫某1。在整个施工过程中，陈伯任和陈佐邦未对施工工程进行任何报建手续，也没有对黄少波加建的事故钢结构构筑物进行统一协调管理，未定期进行安全检查。2018年4月12日11时许，莫某1及其施工队的十名员工在对平台进行混凝土施工时，钢结构构筑物发生坍塌，致使工人黄某1、李某1、唐某1均、秦某1、唐某2死亡，莫某1受重伤。东莞市高埗镇“4?12”较大坍塌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本案是一起由于违法建设，盲目冒险施工而引发的较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黄少波、晏正高、陈伯任和陈佐邦均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东莞市安全生产委员会成立东莞市高埗镇“4?12”较大坍塌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报告认为陈佐邦、陈伯任二人作为事故地块四栋建筑物的共同业主，未履行任何报建手续擅自施工建设，在将联兴仓库出租给二手房东黄少波后，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对黄少波加建的事故钢结构构筑物进行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导致事故的发生，造成5人死亡、1人受伤的严重后果。黄少波作为二手房东及事故钢结构构筑物的建设者，未办理规划、建设手续，未委托有资质的勘察、设计单位对该构筑物进行设计。自开工建设到事故发生，该构筑物是在无任何勘察、设计资料的情况下擅自违法建设的；将生产经营项目（事故钢结构构筑物的建设）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个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导致事故的发生，造成5人死亡、1人受伤的严重后果。晏正高作为事故钢结构构筑物承包者，晏正高在无制定建设图纸和施工方案的情况下，盲目冒险施工，导致钢结构构筑物的自身结构体系薄弱和结构布置不合理；特种作业人员（焊工）未按照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并取得《焊工证》（经通过《中国特种作业人员查询备案系统》查询，未能查到晏正高获取的相关信息），违规上岗作业，焊接施工质量差，导致钢结构构筑物存在焊缝质量差（部分主要节点缺焊和少焊）、连接节点薄弱和结构构造措施缺失等众多不良结构缺陷，未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的隐患（缺焊、少焊和结构缺陷），排查治理制度。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导致事故的发生，造成5人死亡、1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黄少波、晏正高、陈佐邦、陈伯任留在现场积极参与处理。2018年4月12日12时20分许，公安人员现场将陈佐邦、陈伯任、黄少波、晏正高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再查明，事故发生后，陈佐邦、陈伯任、黄少波、晏正高与被害人黄某1唐某2唐某1均、秦某1李某1的家属及被害人莫某1达成了赔偿协议，其中陈佐邦、陈伯任、黄少波赔偿被害人李某1唐某2的家属人民币751044元，赔偿被害人唐某1均的家属人民币937192.2元，赔偿被害人秦某1的家属人民币1033156.8元，赔偿被害人黄某1的家属人民币1115632.4元，赔偿被害人莫某1人民币941930.6元，上述款项已全部赔偿到位。被害人的家属及被害人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对陈佐邦、陈伯任、黄少波、晏正高的犯罪予以谅解。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人黄某2、李某2、龚某、牟某、邓某、覃某、郑某、谢某1、徐某、孙某1、李某3、刘某1、孙某2、谢某2、莫某2、康某、林某、郭某、廖某、冯某、黎某、王某1、唐某3、唐某4、唐某5、李某4、刘某2、蒋某、秦某2、王某2、李某5、段某、黄某3、李某6、曾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被害人莫某1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书，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材料、建设用地批准书、合同书、补充协议书、租赁合同、安全施工协议书、电梯供货安装合同、钢材发货单、东莞市高埗镇人民政府住房规划建设分局关于《调查函》的回复，东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高埗镇分局关于对牟某等人特种作业操作证核查情况的复函，东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关于高埗镇“4.12”较大坍塌事故结案的通知、东莞市高埗镇“4.12”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尸体照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赔偿协议书、银行进账单、收款收据、刑事谅解书、情况说明等书证，被告人黄少波、晏正高、陈佐邦、陈伯任的供述和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少波、晏正高、陈佐邦、陈伯任无视国法，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五人死亡、一人重伤，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黄少波、晏正高、陈佐邦、陈伯任在事故发生后留在现场等候处理，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鉴于黄少波、陈佐邦、陈伯任对被害人及家属作出经济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对被告人黄少波、陈佐邦、陈伯任从轻处罚。虽然被告人晏正高没有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对被告人晏正高从轻处罚。视被告人黄少波、晏正高、陈佐邦、陈伯任的犯罪情节和归案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少波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晏正高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陈佐邦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陈伯任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上诉人陈佐邦及陈伯任均提出：二人没有同意黄少波加建连接平台；二人不是案涉责任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二人共同承担了给被害人家属赔偿费用的绝大部分；二人积极承担行政处罚责任，主动缴纳行政处罚罚款65万元。综上，二人对案涉事故不存在直接责任，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谅解，且已因本案被羁押5个多月，请求二审改判二人缓刑。陈佐邦的辩护人陈进提出：1.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承租人私自搭建的钢结构平台坍塌和“钢结构构筑物的焊缝存在质量差（部分主要节点缺焊和少焊）、连接点薄弱和结构构造措施缺失等众多不良结构缺陷”等生产技术性原因，陈佐邦不是直接责任人；2.陈佐邦系自首，与陈伯任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得谅解；3.陈佐邦案发前表现良好，无前科，并与陈伯任一起主动履行行政责任，缴纳65万元罚款。建议二审改判陈佐邦缓刑。陈伯任的辩护人胡亚玲提出：1.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承租人私自搭建的钢结构平台坍塌和“钢结构构筑物的焊缝存在质量差（部分主要节点缺焊和少焊）、连接点薄弱和结构构造措施缺失等众多不良结构缺陷”等生产技术性原因，陈伯任不是直接责任人；2.施工过程中，上诉人陈伯任、陈佐邦曾要求黄少波及时办理相关报建手续，并要聘请有资质的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双方亦签订了《安全施工协议书》，黄少波未遵守；3.陈伯任与陈佐邦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得谅解；4.陈伯任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坦白自己罪行，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陈伯任免予刑事处罚或缓刑。上诉人陈佐邦、陈伯任、辩护人陈进向本院提交了东莞市高埗镇三联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同意陈佐邦、陈伯任在我村进行社会矫正的意见；“4.12”事故行政处罚罚款通知及缴纳票据，拟证实陈佐邦、陈伯任接受行政处罚情况等。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陈佐邦、陈伯任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回应如下：1、原审被告人黄少波明确供述在2017年协商承租出租屋时，跟陈佐邦、陈伯任说过要加建平台并获得同意。上诉人陈伯任在侦查阶段亦稳定供述黄少波有口头跟其和陈佐邦说过要修建平台将联兴楼和联兴仓库联通起来，其和陈佐邦都同意改建；在审查起诉阶段其虽辩解在案发前十几天才发现黄少波做平台连接到联兴楼，但默认接受，并跟陈佐邦说过，陈佐邦表示平台钱是黄少波出就无所谓。黄少波的供述与上诉人陈伯任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采信。故上诉人陈伯任、陈佐邦关于其没有同意黄少波加建连接平台的辩解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6条，“审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政府或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对事故原因、损失大小、责任划分作出的调查认定，经庭审质证后，结合其他证据，可作为责任认定的依据。”本案事故调查报告认定陈佐邦、陈伯任对本案事故负有责任，该调查报告经原审庭审质证且有其他证据印证，可作为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依据。本案事故及人员伤亡的严重后果虽并非陈佐邦、陈伯任二人直接造成，但该二人作为涉案房产的权属人对二手房东违规违法加建构筑物一直放任不管，未履行相关报建备案手续，也一直怠于履行安全监管职责，对全案后果的发生起重要作用。本案事故共造成五名被害人死亡，一名被害人重伤，在案发当地造成重大消极影响，情节特别恶劣，参照《意见》第18条，原判未对二上诉人适用缓刑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原判在充分考虑二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及获得谅解等情节后，对二人所处刑罚与其罪责相适应，并无不当。辩护人所提的二上诉人并非直接责任人，且有自首、积极赔偿和取得谅解等量刑情节，并请求改判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佐邦、陈伯任、原审被告人黄少波、晏正高无视国法，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五人死亡、一人重伤，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应予以惩处。上诉人陈佐邦、陈伯任、原审被告人黄少波、晏正高在事故发生后留在现场等候处理，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鉴于黄少波、陈佐邦、陈伯任对被害人及家属作出经济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对黄少波、陈佐邦、陈伯任从轻处罚。晏正高在未赔偿被害人的情况下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仍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陈佐邦、陈伯任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运祎审判员  陈婉筠审判员  黎梓材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饶含垚书记员胡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