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0154号原告：吴惠群，女，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涛，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柏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尖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Ｌ75。法定代表人：孙传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惠群与被告广州柏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特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惠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涛、被告柏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惠群诉称：2018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柏特定金合同（单店）》，约定“为确保甲乙双方就‘鹿角巷’餐饮项目在广东省××后街区域合作的签订。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30000元，并且在合同签订后该定金冲抵部分合同款项，剩余合同款70000元乙方应在签订合同时向甲方支付。”当日，原告支付了30000元；8月2日，原告再次支付70000元。后被告再以管理费、设计费的名义向原告分别收取6000元、2000元。2018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相关内容略。被告在签约前后给了原告“鹿角巷”项目的宣传册、“鹿角巷高端物料清单”、“鹿角巷产品线”、“鹿角巷设备单”等材料。2018年底，被告在加盟商微信群内称“2013年，鹿角戏在台湾桃园中坜开了第一家店，原名‘鹿角巷’，因商标无法注册，故全面升级为注册品牌鹿角戏。”原告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遂要求被告提供相关商标权属证明，被告没有提供相应商标权属证明。原告感觉已经被骗了，本来是要加盟网红奶茶店“鹿角巷”的，签的合同、被告给的所有书面材料以及被告的宣传海报都是标注“鹿角巷”，但是被告并没有关于“鹿角巷”包含商标权在内的任何权利，被告的欺诈违法行为使得原告加盟“鹿角巷”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退还已缴纳的10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柏特公司辩称：一、被告取得鹿角巷作品著作权的合法授权，被告合法经营鹿角巷品牌。被告取得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鹿角巷作品著作权的授权许可，被告有权以“鹿角巷”作品著作权授权原告使用。目前“鹿角巷”在中国均未有任何注册商标，最初注册的商标均被驳回，原告使用鹿角巷品牌不存在侵权风险。为增加鹿角巷品牌区分，被告授权原告使用第25065289号iHONEY注册商标。二、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为原告提供多种服务，帮助原告开设经营店铺。被告履行培训义务，为原告提供为期4天培训服务，被告付出培训服务成本。被告为原告提供协助选址服务，原告对被告的选址服务满意。被告为原告提供督导带店服务，扶持原告店铺经营。被告为原告提供设备发货服务。被告向原告提供日常管理咨询、提供营销方案、提供物料订货发货、提供店铺设计服务。三、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品牌唯一权利人。被告拥有“鹿角巷”作品著作权的合法授权，被告“鹿角巷”品牌与邱茂庭无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邱茂庭是鹿角巷品牌唯一权利人，法院认定邱茂庭对鹿角巷作品不享有著作权，邱茂庭无权提起诉讼。被告合法经营鹿角巷品牌，被告从未声称被告鹿角巷是邱茂庭的品牌，原告清楚了解被告品牌情况，原告未产生重大误解。四、原告店铺实际营业，原告已经实际使用被告的培训内容、产品技术，原告已经获取经营利润，原告的店铺可以继续经营，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五、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提供服务，原告实际开设店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被告不存在违约，原告不存在重大误解，被告不予退款。综上所述，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当继续履行。被告对原告的著作权授权合法。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为原告提供培训、带店指导、订货发货等多项服务，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现原告在没有合理理由情况下，随意要求退款，严重损害合同的稳定性，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造成了被告投入相应服务的损失。因此，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被告无需退还任何费用。原告的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日，被告柏特公司（甲方）与原告吴惠群（乙方）签订《柏特定金合同（单店）》，约定：第三条，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30000元，并且在合同签订后该定金冲抵部分合同款项，剩余合同款人民币70000元，乙方应以签订合同时向甲方支付。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鹿角巷项目合作费30000元。2018年8月2日，被告柏特公司（甲方）与原告吴惠群（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经详细的市场调查后，向甲方提出自愿加入“iHONEY”THEALLEY鹿角巷经营体系，经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商、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甲方同意乙方经营“iHONEY”THEALLEY鹿角巷项目，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特定以下条款，以兹共同遵守：第一条总则，1、在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企业文化的基础上，申请在合作地点经营“iHONEY”THEALLEY鹿角巷项目。甲方同意乙方的申请，同意乙方在协议指定区域内经营本协议指定项目。第二条授权范围，1、甲方同意乙方在广东省××街区（镇）经营“iHONEY”THEALLEY鹿角巷专营店。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跨越合作区域范围从事本协议指定项目或其它项目的经营。第三条投资费用，1、乙方签约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鹿角巷专营店型合作费用100000元；6、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款项共计100000元，经由甲乙双方正式签字或盖章确认，此费用不予退还。乙方缴清所有款项后方取得经营权。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和品牌形象标识系统（CIS）应用的规划安装有指导权及建议权；2、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为乙方培训3名技术人员；4、为乙方提供长期的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4、为确保门店产品品质及品牌维护，直营店和合作单店的设备及经营产品中所涉及的核心原材料，必须全部从公司统一采购，未经甲方允许，不允许私自在市场上采购，如发现并查实，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没收保证金，同时门店经营过程中，乙方无权私自更改产品零售价和产品制作配方，如发现并查实，甲方对乙方的保证金扣除50%作为处罚；5、为维护品牌形象，使品牌能够做到万店如一在全国推广，迅速占领市场，特要求乙方门店所需要的广告标示物品（门头灯箱，点餐灯箱，点餐牌，产品灯箱，发光字体等）必须从甲方采购，甲方确保供货价格公正、公平，同等质量、型号优于乙方当地价格。第六条协议期限及续约，1、经双方协商协议期限自2018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2日止；2、乙方无违约的情况下无条件续签本协议，乙方按续签年限一次性支付运营服务费。等等。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鹿角巷项目合作费70000元。2018年8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记载原告向被告支付鹿角巷项目合作费、鹿角巷项目管理费、鹿角巷项目设计费共计108000元。签订涉案合同后，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协助选址、培训、带店指导、日常管理咨询等服务，并依约供应了设备物料。原告自认其于2018年10月份开店经营，至开庭之日仍在经营，被告亦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违法行为，致使原告误认为被告是网红店“鹿角巷”的权利方，遂斥巨资加盟被告，事后发现被告无“鹿角巷”品牌包含商标权、著作权在内的任何权利资源，亦无商业特许经营资质，原告遂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原告为此提供以下证据：1、被告提供的《鹿角巷投资手册》《鹿角巷高端物料清单》《鹿角巷设备单（二星）》、鹿角巷VI换货单、标识照片、材料照片，拟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所有材料、杯子、纸袋、文件显示有“鹿角巷”及“”等图案标识（该图案标识主要部分为雄鹿的鹿头，中部为英文“It’stimeforTea”、“THEALLEY”或“THEALLEYiHONEY”及相关艺术造型，下部为中文“鹿角巷”文字及“da”字母）。2、被告向原告颁发的《结业证书》，拟证明原告参加了被告组织的“鹿角巷”培训；3、被告向原告颁发的《授权书》，拟证明原告获得了被告颁发的授权书，被告授予原告运营鹿角巷二星店型，同意原告使用鹿角巷品牌；4、原告拍摄的被告经营场所的照片，拟证明原告进入被告经营场所看到其宣传广告“鹿角巷”。经庭审质证，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中《鹿角巷投资手册》上未出现其公司名称，对该手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均予以认可。被告为证实其享有相关知识产权且为原告提供了相应服务，提交了如下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二份，记载：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为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号鹿角巷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号THEALLEY美术作品（附图显示为雄鹿的鹿头，中部为英文“It’stimeforTea”“THEALLEY”及相关艺术造型，下部仅为“da”字母）的著作权人，创作完成时间均为2017年7月20日，登记日期均为2018年5月18日；2、《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记载：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授权被告使用美术作品“鹿角巷”，授权期限：2018年5月18日至2028年5月17日。3、第25065289号“iHoney”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复印件）及商标详情打印件，记载第25065289号商标权利人为广州云帆天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18年6月28日至2028年6月27日止。4、2018年6月3日，广州云帆天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将第25065289号“iHONEY”商标许可被告进行使用，许可期限自2018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2日。5、客户档案清单和内容，拟证明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培训、设备物料供应、带店指导、协助选址、退换货等服务；6、原告与被告区域督导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为原告提供宣传活动、经营指导等服务；7、原告店铺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原告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9月11日核准注册，现在状态仍为在营（开业）企业；8、(2018)闽01民初19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中载明案外人尹燕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作品名称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2018年8月1日取得该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内容为鹿图形以及“It’stimeforTea”“THEALLEY”“鹿角巷”“da”中英文字样组合图案。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上述《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不予确认；对第25065289号“iHoney”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予以确认；对《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不予确认，认为被告在广州云帆天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取得商标权之前就已签署授权书，授权书上的商标许可人与盖章的公司不一致，且该标识与本案无关；对客户档案清单和内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原被告双方签署的是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其核心资源应当是相关的标识或者商标所存在的价值，而不是被告所提供的快餐行业的开店服务；对原告店铺工商登记信息予以确认；对（2019）闽01民初19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根据该份民事裁定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认定可以得出被告所依据的他人作品登记证书的授权，同样没有著作权，不能以此来进行商业性的经营授权许可。另查，编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日期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1月6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附图显示：该美术作品的主要部分为雄鹿的鹿头，中部为英文“It’stimeforTea”“THEALLEY”及相关艺术造型，下部为中文“鹿角巷”文字及“da”英文字母。再查，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5年9月17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以上事实，有《柏特定金合同（单店）》《合作协议书》《鹿角巷投资手册》《鹿角巷高端物料清单》《鹿角巷设备单（二星）》、鹿角巷VI换货单、结业证书、授权书、收款收据、照片、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商标注册证、商标查询信息、商标转让证明、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客户档案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信息、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书》的性质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iHONEY”THEALLEY鹿角巷项目的运营指导、培训、咨询及技术支持等，要求原告按其要求开展经营活动及一次性支付相关费用，原告店铺的设备及经营产品中所涉及的核心原材料必须从被告处采购，原告门店所需要的广告标识物品也必须从被告处采购等等，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二）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可见，特许经营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在于，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在信息获取上的不对称，被特许人主要依据特许人提供的信息来判断、决定是否进行加盟，因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了特许人负有真实、准确、全面的披露信息的义务，且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其目的就是保证被特许人在掌握特许人真实信息的基础上做出正确、合理的商业投资判断，以防止商业欺诈，促进公平交易。本案中，被告虽举证证明其获得了“鹿角巷”“iHONEY”等相关作品或商标的使用权授权，但其向原告提供的杯子、纸袋上显示的标识，与美西西公司授权被告使用的作品并不一致。另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关于鹿角巷的美术作品同时存在不同的著作权人主张权利，使得原告在加盟被告的经营体系期间存在被案外人侵权投诉的可能性。被告未能如实向原告披露关于“鹿角巷”标识的权利状况，使原告在未能真实、准确、全面了解涉案项目信息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了涉案合同，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为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书》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退回合同款项108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涉案合同终止履行的过错在于被告，被告应承担返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责任，鉴于被告已为原告提供了培训、协助选址、设备供应、经营指导、宣传活动设计、物料订货退换货等服务，且原告已实际开店，至本案庭审之日涉案店铺仍在继续经营。综合考虑双方履约行为及履约期限，本院酌情判令被告还需返还原告合同款10000元。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惠群与被告广州柏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柏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吴惠群合同款项10000元；三、驳回原告吴惠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460元，由原告吴惠群负担2232元，被告广州柏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8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被告负担部分在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邹宇婷人民陪审员  刘权伟人民陪审员  陈秀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卫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