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7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英，女，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宇，系付英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淑，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纯久，男，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松，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英因与被上诉人康纯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依法扣除了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英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云0103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上诉人已按照和被上诉人的约定将剩余的30万元保证金在2014年9月16日退还给了被上诉人，至今已有3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转款30万元之日起和被上诉人律师于2014年10月23日向桂林公司发出的《催款函》证明被上诉人及其代理律师就早已完全知道自己民事权利受到了“侵害”。被上诉人明知其款项是打给了上诉人，却悄悄地背着上诉人跑到桂林法院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规避与上诉人达成的口头协议和三角债经济纠纷。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16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在广西历经一审、二审、再审使得诉讼时效中断，太过牵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对诉讼时效的规定，法院应该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应不再享有胜诉权。2．本案50万元是特定款项的退还，上诉人收取有事实依据和正当理由。上诉人收取50万元，是针对原来保山投标项目借款垫付的50万元保证金，即收取的是该笔特定款项是有事实依据的。从案外人张海华2014年4月15日给上诉人丈夫卢宇的短信到2016年11月17日出具的《委托说明》，2017年l月9日的《情况说明》及2018年5月29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和三方之间的往来款项等证据，都清楚的证明了张海华自始至终都要求被上诉人将其扣留的借款归还或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的事实依据。亦是案外人张海华真实意思的表示。故上诉人除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达成的口头协议外，收取被上诉人50万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本案中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上述三个证明对象，必须由被上诉人加以证明，才能成立不当得利。而庭审过中，被上诉人除了证明转账了80万元给上诉人以外，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相反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强扣上诉人借给张海华的款项，借口以张海华欠被上诉人孃孃康定珍的借款为由，在根本没有得到张海华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扣留50万，拒绝归还给张海华，从而导致张海华无法还给上诉人。后因被上诉人有求于上诉人，需要寻找符合资质的公司投标，才同意归还50万元扣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反而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不仅拿回了上诉人的50万元，还另外占有了上诉人借给案外人张海华后，转账给被上诉人的50万元借款，这对上诉人来说才是造成损失，极为不公。据此，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错误判决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康纯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康纯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投标保证金5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款项自2014年9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50万本金，6%年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16日为12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6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康纯久为取得楚雄州人民医院儿童专科建设项目，由被告付英出面邀约多家公司对该项目进行围标，由康纯久将投标保证金通过被告付英付至参加投标的公司，再由公司将钱款作为保证金参加投标，并约定如公司未中标则如数将钱款返还。2014年8月12日，原告康纯久将80万元转给被告付英，付英当即转给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楚雄州人民医院儿童专科建设项目于2014年8月21日开标，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未中标，该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收到楚雄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退回的80万元保证金，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于收款次日将80万元转给付英，后付英将其中的30万元转给康纯久，康纯久于2014年9月16日收到了该30万元，余款50万元，付英一直未退还康纯久。康纯久为要回50万元，于2014年12月26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起诉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合同纠纷，要求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退还50万元，该案件最后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于2017年12月23日以（2017）桂民再4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已向付英支付了80万元，康纯久主张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承担50万元的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一、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3民终1673号民事判决及秀峰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39号判决；二、驳回康纯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扣留的5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在收到由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转入其名下的本属于原告的8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返还给原告30万元，对剩余的50万元，在无任何欠款或担保凭证的情况下擅自扣款未给原告，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换言之，被告主张该50万元系原告答应归还被告借给案外人张海华的，被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有相关承诺，即使原告与案外人张海华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案外人张海华可自行积极主张权利，被告在未得到原告确认的情况下，替案外人张海华主张权利，擅自处理应该退还原告的50万元实属不当，因此，被告所扣留的50万元属不当得利，应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50万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据可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7,600元的请求，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经济损失如何产生，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实际产生了该笔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辩解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因该50万元纠纷，原告自2014年12月26日主张权利，历经一审、二审、再审，于2017年12月26日终审判决才确认了涉及本案的50万元，系由被告付英持有，现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付英偿还该笔款项，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解原告涉嫌合同诈骗等违法犯罪行为，被告作为公民，应依法向公安机关检举报案，且本案涉及的是被告不当得利的民事纠纷，被告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中原告有涉嫌刑事犯罪的证据，故对被告的这一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解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本案中，原告已经充分举证证明被告持有应归还原告的50万元而未归还，被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自己持有该50万元有法律上的依据，故被告的这一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付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康纯久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康纯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付英在二审中，对相关证据进行了两次整理后，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付英与张海华的转账记录）、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付英与张海华的转账记录）；2．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付英与张海华的转账记录）。证明：张海华欠付英50万元。第二组：3．张海华与康纯久的转账记录；4．张海华出具给康定珍的《借条》2013年11月19日；5．康定珍出具的《收据》2014年3月2日；6．被告康纯久证据目录清单；7．湖南创高公司汇入保山项目投标保证金；8．投标保证金票据；9．保证金委托打款说明；10．保山项目招标文件；11．张海华与卢宇的短信记录；12．张海华手机号138××××ＸＸ63用户基本信息。证明：康纯久欠张海华50万元。第三组：13．情况说明2017年1月9日授权委托书、代理证；14．张海华银行流水；15．康纯久银行流水；16．康定珍银行流水；17．西山区法院判决（2016）云0112民初6832号；18．债权转让协议2018年5月29日；19.2018年5月29日张远律师会见张海华的证明；20.2018年5月29日张远律师会见张海华小龙潭监狱外调介绍信（狱内专用）；21．张海华情况说明2018年11月8日；22．张海华授权委托书2018年11月8日；23．张海华身份证；24.2018年11月8日陈方淑律师会见张海华的证明；25.2018年11月8日陈方淑律师会见张海华小龙潭监狱外调介绍信（狱内专用）；26．付英授权委托书（律师函）；27．［2018］盈昆明律师函字第KM3625号；28．律师函寄送照片、EMS面单及物流信息（寄送身份证住址）；29．律师函寄送照片、EMS面单及物流信息（寄送公司）；30．春城晚报公告。证明：（1）2018年5月29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2）张海华于2018年11月8日委托付英将《债权转让协议》告知债务人康纯久，并追认付英委托律师向康纯久有效寄送的《律师函》；（3）2018年11月23日，在春城晚报刊登《公告》，再次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康纯久，《债权转让协议》对康纯久产生法律效力。第四组：31．盘龙区人民法院本案起诉状2018年5月16日；32．付英与康纯久30万元转账银行卡明细账2014年9月16日；33．催促函2014年10月23日；34．康纯久诉桂林公司秀峰法院交起诉状2014年10月26日；35．秀峰区法院判决（2015）秀民初字第39号。证明：康纯久最迟于2015年3月12日知道案涉50万元的款项由付英持有，故本案康纯久起诉付英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被上诉人康纯久质证认为：对方的证据是另案6823号案件的材料，关联性所有的都不认可。第一组证据只能证明张海华和付英有款项往来，不能证明欠付英50万元。第二组证据与西山法院和昆明中院的生效判决有冲突，与盘龙法院的判决无关联。第三组证据债权转让协议，37页第18组证据一二审证据提交不一致，足以证明对方篡改了证据。两份寄出去的函件都没有到达康纯久的地址，除了春城晚报可能是真的，不认可其效力，其他不认可真实性，证明内容也不认可。2014年9月份就去扣钱是很离谱的，债权必须真实才能转让，但是西山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对方强调诉讼时效已经过了，假设有债权，那么2018年登报是不是也超过了？第四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付英和公司都不说这50万元在谁手上，应当由法院认定，不认可证据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付英提交的与案外人张海华相关的欠款等项证据与本案的款项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涉及本案款项的另案判决等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上诉人康纯久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评述。综上，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付英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康纯久返还投标保证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根据本案查证事实，上诉人付英在收到由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转入其名下的属于被上诉人康纯久的8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将其中的30万元返还给了被上诉人康纯久，对剩余的50万元未予返还。被上诉人康纯久为追回该笔剩余款项，以合同纠纷为由，通过另案起诉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要求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剩余的50万元，付英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康纯久自2014年12月26日主张该权利，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秀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康纯久退款差额50万元。”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了（2016）桂03民终第16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桂林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不服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3日作出（2017）桂民再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6）桂03民终第1673号及（2015）秀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驳回康纯久的诉讼请求。”至此时，才应当认为康纯久知道其权利受到付英的侵害。康纯久遂以付英构成不当得利为由，于2018年5月16日起诉要求付英偿还上述款项，从上述过程看，康纯久一直在积极主张其权利，付英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上诉人付英上诉称本案50万元是特定款项，其收取有事实依据及正当理由的观点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付英称其与被上诉人康纯久之间与2014年8月达成过口头协议，由上诉人付英收取本案的50万元，即是针对原来保山投标项目借款垫付的50万元保证金。但该口头协议并未得到被上诉人康纯久予以认可。其次，就上诉人付英所称的保山投标项目保证金的问题，付英曾于2016年9月19日另案起诉康纯久，要求康纯久归还保证金50万元，张海华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了诉讼。该案经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云0112民初68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付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付英不服提出上诉至本院后撤回上诉。根据上述分析，付英上诉主张本案所涉50万元系特定款项退还的观点，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康纯久主张付英对本案5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成立，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及相应利息的计算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付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6元，由上诉人付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闻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