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23民初1920号 原告:安徽和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历阳镇历阳西路1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1538002360。 法定代表人：胡孝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斌，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裕河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乌江镇省精细化工产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322285272L。 法定代表人：周炜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和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裕河新材料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和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县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斌、被告安徽裕河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胡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和县农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承兑银行汇票本金人民币850万元及相应罚息（自票据载明到期日次日起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68000元、公证费4800元及调查费用512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裕河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3日、2018年2月7日和2018年3月14日向原告申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申请金额分别为250万元、150万元、400万元和100万元，票据到期日分别为2018年5月24日（1张，50万元）、2018年6月28日（1张，100万元）、2018年7月5日（2张，250万元）、2018年7月10日（2张，200万元）、2018年7月15日（2张，200万元）、2018年9月5日（1张，100万元）。原告予以办理，并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合同。票据到期后，原告于到期日按时进行了提示付款，其中到期日为2018年5月24日的一张50万元承兑汇票已兑付，其余8张汇票合计850万元一直未予兑付。原告认为，原告与裕河公司签订的贴现合同及裕河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依法依约履行，裕河公司在承诺函中承诺上述汇票如因汇票本身真实性有误、背书不规范或发生承兑人拒付等情况，造成贴现票据不能按期收回票款或造成纠纷的，裕河公司无条件赔付上述票款的本息，并承担上述原因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现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拒不兑付，故原告要求裕河公司赔付未兑付票据款及利息和罚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调查费用。 裕河公司辩称：1、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兑汇票，但原告陈述是基于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支付票款，被告并非票据承兑人，因此被告没有承兑义务，原告诉请与其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不一致，应当驳回原告诉请；2、合同中每日万分之四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基于被告违反合同第四条B款的1、2、3项给原告造成损失方可主张，而该三项指的是被告对票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在贴现时没有其他瑕疵所作的承诺，被告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案涉票据真实合法，在贴现时也没有权利瑕疵，因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3、原告主张律师费、公正费和调查费没有依据，合同中并未约定调查费，承诺函中载明的违约责任仅包括票款本息，不包括实现权利的费用，另外，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已履行了票据背书和交付义务，本案也没有承诺书中载明的关于票据真实性、背书不规范和承兑人拒付三种违约情形，实际上承兑人已承兑50万元且后续也在排队付款中，故本案被告不应承担上述费用；4、贴现合同应当首先行使票据权利，在原告已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的情况下，不应再向被告主张票据金额；5、根据贴现合同约定，原告在未取得拒付证明的情况下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中公证书不能起到拒付证明的效力，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围绕原告和县农商行提出的诉讼主张和被告裕河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诉讼中的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 （一）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还是合同纠纷。 本案中，裕河公司抗辩和县农商行诉请其承兑汇票，而裕河公司并非承兑人，故应驳回其诉请。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县农商行在庭审中，明确表明其依据《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合同》和裕河公司承诺函的约定，以裕河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票据款项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中不存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和县农商行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和县农商行在庭审中明确主张合同之诉，裕河公司已明确知晓该主张，本案应以合同纠纷处理。 二、票据责任承担问题。 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诉争8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该8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上记载事项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和县农商行以贴现方式而取得上述汇票，对和县农商行持票人的合法性给予确认。和县农商行在上述汇票到期日后，通过电子汇票系统按时向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至本案庭审之日，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对诉争8张汇票一直未予付款，票据状态一直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一条“付款人对向其提示承兑的汇票，应当自收到提示承兑的汇票之日起三日内承兑或者拒绝承兑”、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第六十三条“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和《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应于汇票到期前将票款足额交存其开户银行。承兑银行应在汇票到期日或到期日后的见票当日支付票款。承兑银行存在合法抗辩事由拒绝支付的，应自接到商业汇票的次日起3日内，作成拒绝付款证明，连同商业银行承兑汇票邮寄持票人开户银行转交持票人”。汇票的重要特征即在于承兑人如无合法抗辩事由应在票据到期后见票无条件付款，本案中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汇票到期，票据持有人和县农商行提示付款后一直未能付款，也不出具拒绝付款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即和县农商行提交的电子汇票系统显示内容和公证文书能证明案涉8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实际上处于拒绝付款状态，承兑人以其行为表示拒绝承兑。依照和县农商行与裕河公司的合同约定，裕河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违约责任。 （三）裕河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 本案中，和县农商行与裕河公司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合同》，依法通过背书持有了案涉汇票。案涉汇票到期后，和县农商行在上述汇票到期日后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诉争8张汇票以其行为表示拒绝承兑。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非票据追索权纠纷，本案应依据《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合同》和裕河公司承诺函的约定确定利息计算标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合同》第四条B款第3项约定：“……甲方承诺，其向乙方申请办理贴现的所有银行承兑汇票不存在被利害关系人申请挂失止付、公示催告或被有权机关采取查封、冻结等保全或执行措施的情形。如发生乙方买入的本合同项下票据因挂失止付、公示催告、被有权机关采取保全、执行措施等原因而不能得到票据款项，甲方保证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所涉票据款项足额划入乙方账户，因不符合上述事项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而引起的任何损失概由甲方负责。”第六条A款第1项约定：“……甲方违反第四条B款第1、2、3项的约定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按违约期间所涉违约金额给予乙方每日万分之四的赔偿。”裕河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约定：“……我公司承诺：上述汇票如因汇票本身真实性有误、背书不规范或发生承兑人拒付等情况，造成贵行贴现票据不能按期收回票款或造成纠纷的，我单位无条件赔付上述票款的本息，并承担上述原因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该约定及承诺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该约定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逾期支付利息的计算起始日期，本院认为，和县农商行虽在案涉汇票到期后均按期进行了提示付款且均遭到了拒绝承兑，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及时就每张汇票分别向裕河公司发出了书面通知，而是于2018年9月19日就上述8张汇票以票据追索权纠纷将裕河公司和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诉至本院（此时8张汇票均已到期且提示付款未承兑），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向裕河公司送达了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等应诉材料，应视为自2018年9月26日起裕河公司已收到和县农商行通知，知晓上述汇票均未能按期承兑，裕河公司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将上述票款汇至和县农商行账户中，否则应承担逾期支付利息。故本案中，裕河公司应向和县农商行支付汇票金额850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8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合同》第六条A款第2项约定：“未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其他义务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乙方由此而发生的一切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费用，应涵盖律师费、公证费等追偿费用。”虽然该约定与票据法第七十条有关费用不包含律师费的规定不符，但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并非强制性法律规定，基于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该约定合法有效。依据该约定，对和县农商行主张的律师费应予以保护。和县农商行与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本案案涉金额为本金850万元及利息，依据《马鞍山市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以本金850万元为基数计算律师费约为17万-34万元，因此6.8万元律师费的收费标准并未违反相关规定，该律师费主张有发票和代理合同印证，应予支持。公证费4800元有票据和公证文书证实，应予认定。调查费合同并未约定，也无法确定系追偿必需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5日，裕河公司以其持有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码130810000514120171124130954800（金额50万元，签发日期2017年11月24日，到期日2018年5月24日）、汇票号码130287105801220171228144142809（金额100万元，签发日期2017年12月28日，到期日2018年6月28日）、汇票号码130287105801220180105146183116（金额100万元，签发日期2018年1月5日，到期日2018年7月5日）】向和县农商行申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2018年1月23日，裕河公司以其持有的一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码130287105801220180105146183124（金额150万元，签发日期2018年1月5日，到期日2018年7月5日）】向和县农商行申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2018年2月7日，裕河公司以其持有的四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码130887109520120180110147508910（金额100万元，签发日期2018年1月10日，到期日2018年7月10日）、汇票号码130887109520120180110147508643（金额100万元，签发日期2018年1月10日，到期日2018年7月10日）、汇票号码130887109520120180116149472994（金额100万元，签发日期2018年1月16日，到期日2018年7月15日）、汇票号码130887109520120180116149472919（金额100万元，签发日期2018年1月16日，到期日2018年7月15日）】向和县农商行申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2018年3月14日，裕河公司以其持有的一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码130887109520120180306168183063（金额100万元，签发日期2018年3月6日，到期日2018年9月6日）】向和县农商行申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人均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裕河公司均提供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证实其真实合法性，和县农商行为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办理了贴现业务，与裕河公司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合同》并支付了贴现款。裕河公司对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具了承诺函承诺：上述汇票如因汇票本身真实性有误、背书不规范或发生承兑人拒付等情况，造成贴现票据不能按期收回票款或造成纠纷的，我单位无条件赔付上述票款的本息，并承担上述原因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和县农商行均于到期日在电子汇票系统上进行了提示付款，其中到期日为2018年5月24日的一张50万元承兑汇票已兑付，其余8张汇票合计850万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至今一直未予兑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和县农商行与裕河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合同》并按约支付了贴现款，裕河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承诺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述汇票到期后，和县农商行及时进行了提示付款，但承兑人至今未予承兑，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拒绝承兑。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裕河公司应在收到承兑人未按约付款通知后三日内将票款汇入和县农商行账户中，但在和县农商行2018年9月19日第一次向本院起诉至今，裕河公司仍未履行支付票款义务，应按约立即支付票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裕河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安徽和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850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从2018年9月3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 二、被告安徽裕河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安徽和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8000元及公证费4800元； 三、驳回原告安徽和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1900元，由被告安徽裕河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仁华 审 判 员  王 荣 人民陪审员  姚 成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崇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