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22民再3号 监督机关：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案外人）：张桂香(张玉芹)，女，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微山县。 申诉人（案外人）：孔祥振，男，1951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沛县。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赵东旭，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微山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张乃全，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沛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徐红（张乃全之妻），女，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沛县。 申诉人张桂香、孔祥振因被申诉人赵东旭与被申诉人张乃全、徐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沛民调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向沛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沛县人民检察院以沛检民（行）监[2015]32032200007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苏032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被申诉人赵东旭、张乃全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徐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沛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沛县人民法院（2013）沛民调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第一、原审法院认定赵东旭与张乃全、徐红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直接证据（也是唯一的证据）为赵东旭出具的借条。但该借条经司法鉴定借条书写时间与借条形成日期不符，借条为后补的。同时，赵东旭在检察机关审查时主张其借条书写时间是真实的，其主张与鉴定意见不符，且无其他证据证实，因此该借条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赵东旭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进行民事调解依据的证据系伪造的。第二、赵东旭与张乃全、徐红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其出借的款项为30万，在本地区应当为大额款项，由于该借条不具有真实性，应当由赵东旭提供款项来源。赵东旭没有向法庭举证其向张乃全出借款项的来源。赵东旭主张其用现金的方式出借，但其没有提供款项来源，也没有提供该笔借款的流向情况。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的规定：原告仅凭借据主张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提出反驳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原告进一步提供证据。原告不能证明款项交付事实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由于该借条不具有真实性且赵东旭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款项交付的事实，因而应当驳回赵东旭的诉讼请求。法院对该案的调解错误。综上所述，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沛民调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检察监督规则》的相关条文的规定，建议依法再审。 赵东旭称，借款时没有打借条，拿了多少次也记不清了。借条不是落款日期打的条。按本人在窑厂的记录累计36万元。这几年陆续还了20万元。 张乃全辩称，这个案子的钱本人确实借了，赵东旭陈述的借款过程属实。我们亲戚多年，从来也没记过还了多少钱，也没打过条，具体还了20多万元，还欠赵东旭十四、五万元。 赵东旭向本院起诉请求：2010年1月8日，被告张乃全、徐红因做生意需要，向原告借款36万元，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36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时，本案在调解过程中，双方于2013年4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一、被告张乃全、徐红欠原告赵东旭借款本金36万元。被告张乃全、徐红于2013年4月28日前偿还原告赵东旭借款本金6万元，2013年7月28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13年10月28前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14年1月28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被告张乃全、徐红有任一期不能按期足额履行，原告赵东旭有权将剩余本金一次性申请执行。二、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为3350元由被告张乃全、徐红承担。本院于同日根据双方诉前调解协议出具了（2013）沛民调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 再审审理查明，2010年1月8日，张乃全、徐红出具的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赵东旭现金叁拾陆万元正。（360000.元）2010.元.8号”。 另查明，赵东旭与张乃全、徐红夫妻二人有亲属关系。 还查明，（2013）沛民调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张乃全、徐红二人没有按照该调解书约定事项履行还款义务。赵东旭持该调解书于2013年5月6日向沛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同时申请查封登记在张乃全、徐红夫妻二人名下的位于沛县江南名都城16号楼4单元601室住房。2013年11月7日，沛县人民法院根据赵东旭的申请作出（2013）沛执字第12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在徐红、张乃全名下的位于沛县江南名都城小区16号楼4单元601室的住房一套。 再查明，在沛县人民检察院对赵东旭进行询问调查时，赵东旭主张该借条为2010年1月书写。对于出借的这笔大额资金的款项来源，赵东旭始终主张为家中存放的现金。 又查明，张乃全、徐红夫妻二人在本院还有三件被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分别为张桂香、王关心、孔祥振三人。 1、2012年5月16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王关心诉被告张乃全、徐红民间借贷纠纷案，同日作出（2012）沛民调初字第012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被告张乃全、徐红欠原告王关心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8100元,合计38100元。被告张乃全、徐红于2012年6月起每月28日前给付原告王关心2000元至还清为止，如被告张乃全、徐红有一期不能按期给付，剩余款项原告王关心有权一次性申请执行（还款期间利息按约定月利息1分5计算）。二、案件受理费377元由被告张乃全自愿负担。在执行过程中，本院查封了徐红、张乃全名下的位于沛县江南名都城小区16号楼4单元601室的住房一套，现该案已经终结执行。 2、2012年5月16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张桂香(张玉芹)诉被告张乃全民间借贷纠纷案，同日作出（2012）沛民调初字第01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被告张乃全欠原告张桂香（张玉芹）借款本金37650元、利息7906.9元,合计45556.9元。被告张乃全于2012年5月30日前给付原告张桂香（张玉芹）10000元,自2012年6月起至2012年11月每月的30日前被告张乃全给付原告张桂香（张玉芹）5000元,2012年12月30日前给付原告张桂香（张玉芹）5556.9元，如被告张乃全有一期不能按期给付，剩余款项原告张桂香（张玉芹）有权一次性申请执行（还款期间利息按约定月利息1分5计算）。二、案件受理费470元由被告张乃全自愿负担。现该案已经终结执行。 3、2013年5月23日，本院受理原告孔祥振诉被告张乃全、徐红民间借贷纠纷案，同日作出（2013）沛民初字第0590-1号民事裁定，查封登记在被告徐红名下的位于沛县沛城镇江南名都城小区16号楼4单元601室（合同编号：NO.PX0005822）房屋价值130000元的部分。2013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13）沛民初字第059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被告张乃全、徐红于2013年6月15日前偿还原告孔祥振借款20000元，于2013年6月30日前偿还原告借款20000元，于2013年7月30日前偿还原告借款20000元，于2013年8月30日前偿还原告借款20000元，余款33500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付清。二、如其中任意一期不按时足额偿还，原告孔祥振有权就剩余款项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85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计2455元，由被告张乃全、徐红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徐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 一、原审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原审原告赵东旭虽然提供了原审被告张乃全、徐红出具的欠条，原审被告对该借款亦无异议。但赵东旭对借条形成时间的表述前后不一致。在庭审中，赵东旭称借款的数额是依据其窑厂的记录形成的，但又称该记录现已不存在了。同时，原审原告认可现已收到原审被告偿还的借款20万元，原审被告张乃全主张已归还原审原告借款20多万元。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归还借款的具体数额均表示不能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原审原告未能就借款发生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继续提供相关证据对其据以主张权利的借条进行补强，因此，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二、原审调解书应否撤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人民法院仅审理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内容。经审理，再审请求成立的，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请求不成立的，维持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申诉人孔祥振、张桂香因与本案原审被告张乃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亦诉至本院。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处分张乃全名下的财产以实现债权的情况下，对孔祥振、张桂香的权利的实现有一定的影响。孔祥振、张桂香作为本案的案外人，并非本案的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据此，原审调解书应予以撤销。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沛民调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赵东旭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审原告赵东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常拥军 审 判 员 刘丽丽 审 判 员 黄文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 敏 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