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39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楚广杰，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先杰，男，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雪融，女，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云瑞，男，1964年11月9日生出，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4F。 法定代表人：宋勇进，董事长。 原审被告：淮安明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黄焕明，董事长。 原审被告：明发集团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滨江大道**iv> 法定代表人：黄焕明，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楚广杰因与被申请人林先杰、林雪融、彭云瑞、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建设公司）、原审被告淮安明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明发公司）、明发集团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南京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楚广杰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主要事实与理由： 一、楚广杰与彭云瑞之间形成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二审判决将两者的关系认定为劳务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虽然楚广杰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但实际施工人其实是楚广杰及其班组。因此，并非是楚广杰个人与彭云瑞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而应该是楚广杰与彭云瑞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关系，并交由其班组进行施工。其次，在建设工程领域，层层分包是普遍现象，也得到了法律的认可。除了最底层的承包人与其聘用人员形成了劳务关系或者劳动关系外，中间分包和第一次分包（或总承包）均在分包人和承包人之间形成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案彭云瑞和楚广杰之间形成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就属于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中的一种。第三，楚广杰诉求的工程款如果得到支付，税务机关并不能以该笔工程款的全额为税基向楚广杰征收劳务所得税，而是要待该笔工程款分配给班组每一成员之后，再向各成员征收劳务所得税，即楚广杰不是其诉求工程款的劳务所得税的纳税主体。从税法角度而言，劳务关系仅发生于具体个人，不存在集体劳务关系，故楚广杰及其班组并未与彭云瑞之间形成劳务关系。 二、楚广杰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四海建设公司、淮安明发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二审判决未支持楚广杰的前述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背离了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这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出台目的，并且会使得楚广杰的工程款债权难以实现。首先，油漆、涂料、吊顶工程属于建筑工作，做了上述工程的楚广杰及其班组是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向四海建设公司、淮安明发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其次，依据专项审计报告，本案讼争工程款未列入四海建设公司的破产财产范围，并且该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载明其回收款项的97%将用于继续履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即四海建设公司应支付本案的工程款。第三，由于彭云瑞起诉淮安明发公司和四海建设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仍处于二审程序中，尚未得到工程款偿付，且彭云瑞的全部资产都投入到案涉工程、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其也已经在厦门中院执行局签订无资产证明，因此如果依据二审判决只支持楚广杰向彭云瑞主张工程款，那么实际上使得楚广杰的工程款债权难以实现，从而使楚广杰班组即众多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受损。 彭云瑞答辩称，楚广杰的再审申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提起本案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彭云瑞与四海建设公司之间系“项目挂靠”关系，彭云瑞是讼争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首先，四海建设公司管理人委托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明确表明四海建设公司没有自营项目，都是项目挂靠。其次，四海建设公司在多个案件中确认彭云瑞为实际施工人，多份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亦已认定彭云瑞为讼争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二、楚广杰班组并非彭云瑞招聘的人员，与彭云瑞之间无身份隶属关系，彭云瑞仅是将讼争工程项目C地块的几项劳务班组分包交由楚广杰班组进行施工。四海建设公司作为彭云瑞挂靠施工的单位，具有按约向彭云瑞收取管理费的权利，故应同时承担被挂靠合同的法律后果，即对外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四海建设公司应对挂靠人即彭云瑞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依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淮安明发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楚广杰主张的工程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讼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楚广杰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这也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26条保护农民工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的意旨。并且另案判决已查明，淮安明发公司尚欠彭云瑞的工程款远远超过楚广杰主张的数额，故其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 四、从四海建设公司的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可以看出，四海建设公司对普通债权的清偿率不足10%，因此如将案涉工程价款纳入四海建设公司的破产财产，并将实际施工人作为普通债权人，则在四海建设公司将得到淮安明发公司100%工程款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只能得到10%的清偿，这会严重损害实际施工人及其背后大量农民工的利益。 林先杰、林雪融、四海建设公司、淮安明发公司、明发南京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楚广杰是否可以向四海建设公司、淮安明发公司主张工程款。分析如下： 一、从现有证据来看，楚广杰并非独立的施工主体，二审判决认定其与实际施工人彭云瑞形成了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中，四海建设公司与彭云瑞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且四海建设公司在（2015）淮中商初字第00119号以及（2015）河商初字第0189号两份民事判决中均陈述其将淮安明发商业广场工程交给彭云瑞独立运作，因此彭云瑞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彭云瑞将工程分为油漆、涂料、吊顶等几项劳务班组，交由楚广杰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且楚广杰的工程款亦由彭云瑞项目部的员工林雪融进行的结算。此外，从楚广杰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四海建设公司工资表可以看出，楚广杰以四海建设公司员工的名义领取了工资，结合彭云瑞依据内部承包经营方式自行管理运作并完成案涉工程的事实，可以认定楚广杰其与彭云瑞形成了劳务关系。 二、楚广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认定楚广杰无权向四海建设公司、淮安明发公司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楚广杰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其系挂靠彭云瑞的实际施工人，从其与彭云瑞的关系以及彭云瑞分劳务班组进行施工的事实来看，楚广杰并非独立的施工主体，不具有实际施工人地位，因此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四海建设公司、淮安明发公司主张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楚广杰仅有权依据劳务合同向彭云瑞主张案涉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彭云瑞已就涉案工程款（含楚广杰工程款）向四海建设公司、淮安明发公司提起了诉讼，因此楚广杰的案涉债权实际已由彭云瑞在进行主张，原审法院判决楚广杰向彭云瑞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楚广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楚广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雅玲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夏根辉 书记员杨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