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铝宁夏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六盘山热电厂，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 负责人：王海瑞，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蒯玉金，男，该厂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岳，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正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北塬供热站，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 负责人：牛正祥，该供热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春清，宁夏大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正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 法定代表人：牛正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春清，宁夏大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铝宁夏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六盘山热电厂（以下简称六盘山热电厂）因与被上诉人宁夏正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北塬供热站（以下简称北塬供热站）、宁夏正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祥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六盘山热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蒯玉金、张岳，被上诉人北塬供热站、正祥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春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盘山热电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北塬供热站、正祥公司向六盘山热电厂支付拖欠的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产生的热费19821921元，预付热费3000000元，合计22821921元，并按日3‰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塬供热站、正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北塬供热站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应按双方签订的《供用热力合同》约定的日3‰承担。一审判决北塬供热站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塬供热站、正祥公司完全有能力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热费，其故意将资金挪作他用系恶意违约。双方约定的按日3‰承担违约责任并非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比例的调整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1.本案中双方之间《供用热力合同》履行期限2019年4月15日已经届满，本采暖季北塬供热站应向六盘山热电厂支付供热费总计30101434元，现仅支付热费及预付热费670万元，仅为全部热费的22%，已根本违约。2．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6月23日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终51号判决书判决以逾期未付款的30％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北塬供热站拖欠热费19821921元，拖欠预付款3000000元，两项合计22821921元，按30％计算违约金为6846576.3元，截至2019年3月5日，按日3‰计算的违约金仅为3153599元，远达不到拖欠总费用的30%，因此，按日3‰计算违约金并非明显过高。综上，一审法院在调整违约金计算比例时未综合考量北塬供热站支付能力、违约程度及对六盘山热电厂造成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侵害了六盘山热电厂的经营自主权。目前，固原市三家供热企业均按日3‰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北塬供热站对其供热范围内逾期支付热费用户也是按日3‰清收违约金。如本案将北塬供热站应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调整为日万分之二点一，就会对固原市供热行业热费逾期支付违约金计算标准作出整体调整。二、一审法院驳回六盘山热电厂要求北塬供热站、正祥公司支付预付热费300万元的诉讼请求错误。《供用热力合同》约定北塬供热站于2018年11月1日前向六盘山热电厂缴纳预付热费600万元。北塬供热站在2018年11月分三笔支付了300万元预付热费，还欠300万元预付热费未付。根据《供用热力合同》约定，600万元是预付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15日产生的热费。六盘山热电厂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已经产生的热费，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15日产生的热费并没有起诉。一审法院不支持六盘山热电厂要求支付600万元预付热费的诉讼请求，六盘山热电厂对该部分费用另行起诉，增加了六盘山热电厂的诉累。三、一审认定北塬供热站已付热费670万元错误。根据《供用热力合同》约定的北塬供热站于2018年11月1日前向六盘山热电厂支付600万元预付热费，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热费于2018年12月5日支付可以确定，六盘山热电厂自2018年11月至2018年12月底，分多次转账支付670万元，其中2018年12月5日前支付的300万元应认定为《供用热力合同》中约定的2018年11月1日前应付六盘山热电厂的600万预付热费。2018年12月5日后支付的370万元应认定为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热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北塬供热站已付热费670万元错误，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北塬供热站、正祥公司辩称，六盘山热电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六盘山热电厂上诉，维持原判。 六盘山热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依法判令北塬供热站、正祥公司支付2018-2019年度欠缴供热费22821921元，及违约金3153599元，共计25975520元；2.本案诉讼费由北塬供热站、正祥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塬供热站系正祥公司分支机构。2018年10月31日，六盘山热电厂与北塬供热站签订供用热力合同，约定六盘山热电厂为北塬供热站供热范围内用热单位供热，供热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并约定北塬供热站于用热前5日预付全部热费的20％，之后按照每月度为周期进行结算，并于完成结算后的5日内一次性支付本结算周期内的全部热费，待终止供热前的最后一个结算周期届满时，以北塬供热站预付的热费冲抵该周期的热费，如预付热费有余额，六盘山热电厂于结算后5日内向北塬供热站退还余额；如不足则由北塬供热站于结算后5日内向六盘山热电厂支付补足差额。合同亦约定，北塬供热站应于2018年11月1日前缴纳预付热费600万元，此后每月25日双方共同抄表、核实当月供热量，次月5日前结清上月热费，并按照上月热费金额预交本月热费。还约定本采暖期热费必须在2019年4月30日前全部缴清。另外，北塬供热站逾期交纳供热费用，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金额的3‰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仍未交清供热费用及违约金，六盘山热电厂有权限热或停止供热。合同签订后，六盘山热电厂向北塬供热站供热至今。经双方结算，北塬供热站应于2018年12月5日前结清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26日热费4118888元；于2019年1月5日前结清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热费5783974元；于2019年2月5日前结清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热费6886275元。于2019年3月5日前交清2019年1月24日至2月25日热费6732784元。以上共计应付供热费23521921元，已付6700000元（包含预付供热费3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六盘山热电厂与北塬供热站签订供用热力合同，约定由六盘山热电厂为北塬供热站供热范围内的用热单位供热，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有效合同应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六盘山热电厂依约已履行供热义务，故北塬供热站应依约履行给付供热费用义务。经查，北塬供热站已支付供热费3700000元及预付供热费3000000元，该预付供热费3000000元应计算在已付所欠的供热费用数额中，故应确认北塬供热站已付供热费用为6700000元。因此，北塬供热站现欠付六盘山热电厂供热费用为：应付供热费23521921元-已付6700000元=欠付供热费16821921元。关于北塬供热站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北塬供热站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相应供热费用及预付供热费用，其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北塬供热公司逾期缴纳供热费用，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金额的3‰支付逾期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庭审中，北塬供热站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较高，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相关批复的计算标准即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对北塬供热站提出减少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的意见应予采纳。故对六盘山热电厂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具体计算方式为：2018年12月5日前应结清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26日热费4118888元；2019年1月5日前应结清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热费5783974元，两项共计9902862元，减去已付供热费用6700000元，为3202862元（因六盘山热电厂对6700000元具体支付时间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以此计算为宜）的违约金应自2019年1月5日起算至2019年2月5日；2019年2月5日前应结清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热费6886275元，故6886275元+3202862元=10089137元的违约金应自2019年2月6日起算至2019年3月5日；2019年3月5日前应结清2019年1月24日至2月25日热费6732784元，故6732784元+6886275元+3202862元=16821921元的违约金应自2019年3月6日起算至供热费用实际付清之日。另外，关于六盘山热电厂提出由北塬供热站与正祥公司连带清偿供热费用及违约金的请求，该请求虽不符法律规定，但因北塬供热站与正祥公司庭审中对此未表异议，因此，对六盘山热电厂上述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北塬供热站与正祥公司抗辩合同约定付清费用截止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现未达最后付款期限，其不承担违约责任及请求驳回六盘山热电厂诉请的意见，根据合同对缴纳供热费用的相关具体约定，六盘山热电厂主张权利符合约定，其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六盘山热电厂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北塬供热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六盘山热电厂支付供热费用16821921元，并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标准支付违约金（其中3202862元应自2019年1月5日起算至2019年2月5日；10089137元应自2019年2月6日起算至2019年3月5日；16821921元应自2019年3月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由正祥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六盘山热电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779元，由六盘山热电厂负担53800元，北塬供热站、正祥公司负担117979元。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均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 六盘山热电厂二审庭审时提交了（2018）宁04民初4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欲证明北塬供热站拖欠2017-2018年度热费，六盘山热电厂诉讼主张的逾期热费违约金为1752603.84元，经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北塬供热站仅承担9万元违约金。因此双方签订2018--2019年度供用热力合同时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3‰计算，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均应认真遵守。 北塬供热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已经全部履行结束，不能达到六盘山热电厂的证明目的。 北塬供热站二审时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均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六盘山热电厂与北塬供热站签订的供用热力合同合法有效，六盘山热电厂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热义务，北塬供热站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支付供热费用的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结合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北塬供热站欠付供热费数额及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和数额。 关于欠付供热费数额。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应付款和已付款数额均无异议，认可截止2019年2月25日经双方确认实际产生供热费23521921元，已付300万元预付供热费及370万元供热费。因本案中《供用热力合同》约定的供热期限已届满，六盘山热电厂现仅对截止2019年2月25日北塬供热站拖欠的供热费提起诉讼，故北塬供热站预付的300万元供热费应计算在本案已付供热费用数额中，一审确认北塬供热站应付六盘山热电厂供热费23521921元，已付670万元，欠付16821921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和数额。一审中北塬供热站认为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调整，二审六盘山热电厂上诉称该违约金约定并非明显过高，不应调整。案涉合同约定北塬供热站逾期缴纳供热费用，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金额的3‰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折算成年利率达到109.5%，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另外，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其判断标准和调整依据应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过高或过低均是与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相比的，北塬供热站的违约行为给六盘山热电厂造成实际损失主要是供热费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在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情形下，结合本案实际依据相关批复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足以弥补六盘山热电厂的实际损失即欠付款所产生的法定利息，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六盘山热电厂对供热费仅起诉了2019年2月25日之前的，其余部分尚未起诉，本案的判决对其余未诉部分的供热费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将产生影响，如不调整过高的违约金，将会导致利益失衡，影响固原市供热市场的健康发展。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虽高于按损失的1.3倍计算的违约金，但这是违约方要求调整的，应予准许。六盘山热电厂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六盘山热电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中铝宁夏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六盘山热电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芬 审判员  张梅芝 审判员  周丽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卢 杰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