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4民初2654号 原告:李兵，曾用名李小兵，男，生于1986年9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雪梅，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洪友，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仪陇县金城镇崇福寺管理委员会，住四川省仪陇县金城镇西寺社区，组织机构代码：05823993-8。 负责人：释普戒（郑建），系崇福寺住持。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兴义，仪陇县方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李兵诉被告仪陇县金城镇崇福寺管理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友，被告仪陇县金城镇崇福寺管理委员会的负责人释普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8年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解除和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退回原告投资款或补偿原告2406518元，支付2014年6月19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迄今占用利息1320000元，并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为全面推行殡葬改革，积极响应政府“节约方寸土、留于子孙耕”的号召，经多次协商，被告邀请并与原告达成投资合作协议，将崇福寺五观堂改建成极乐殿，用于集中供奉佛教四众弟子灵位，既清洁又环保，更能节约用地。被告负责项目的设计、规划和改建手续的办理工作，原告负责资金的投入和改建施工安排，极乐殿改建后的骨灰盒收入先归还原告投资垫款和极乐殿的日常开支。协议签订后，原告投资近5000000元用于极乐殿的改建、基础设施建设、偿还被告历史欠款1010000元，支出均有会计凭证为据。2014年11月12日在被告极乐殿举行了开光法会，南充市佛教协会领导、仪陇县统战部、民政局、宗教局、镇政府等部门光临会议指导，并提出了要求。为进一步规划对极乐殿的管理，仪民宗发[2016]11号对极乐殿内供奉僧人灵福位作出了批复，要求认真执行国家政策，严格日常监督管理。2014年11月改建完成的极乐殿新建普通格位1596个，投入使用至今，已售卖骨灰格位227个（已使用40各，待使用187个），剩余1369个；原告取得骨灰格位收入2522540元，但总投资支出为4940058元，已亏损2406518元。目前，按照国家有关政策，被告已解除了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但原告投资亏损和剩余骨灰格位未作处理；原告是阆中的民营企业之一，国家现在正在大力支持民营经济的发展，对原告投资亏损2406518元，被告应予以补偿或解决。尽管2018年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了解除协议书，但该协议是在违背原告意志的情形下不得已而签订，原告可以撤销、变更该协议。即便2014年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的效力存在争议，但有政府支持原告投资改建五观堂，被告更明白政策法律的规定，主要过错不在原告；协议中约定损失自负，但被告无损失，原告的损失已形成被告的财产，被告应折价补偿原告；依行政手段强行让原告签订协议书违背了中央保护民营经济健康发展的政策措施规定；原告亏损巨大，欠付材料、人工费至今无法清偿，不仅损害了原告的权益，也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具状至人民法院，望判准前述请求。 被告辩称：1.原告请求撤销2018年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解除和的协议书》，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要件，被告坚决不同意撤销。（1）该协议的产生原因在于，一是原被告违反了《宗教事务条例》第五十三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捐资修建宗教活动场所，不享有该宗教活动场所的所有权、使用权，不得从该宗教活动场所获得经济收益。禁止投资、承包经营宗教活动场所或者大型露天宗教造像，禁止以宗教名义进行商业宣传。”的规定；二是原被告对崇福寺的违法投资违法扩建，修建大量的骨灰格位对外出售，从中获取暴利，对社会广泛宣传，造成恶劣影响，仪陇县民宗局、民政局根据中央统战部办公厅、民政部办公厅2018年8月16日《关于做好宗教场所开展骨灰存放专项整治工作通知》的要求和仪陇县人民政府的工作布置，合法查实、宣讲政策后，下发了整改通知书后仍未整改，依法依规依程序，在原被告平等、自愿前提下，达成的十一条内容，不存在不真实、胁迫、欺诈的行为，完全遵从了行政执法及民事经济利益均合法均等的原则；原告无权请求撤销。（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在签订解除协议的当时，原被告均对十一条内容均已全部认可、签字捺印，民政局、民宗局、公安局、法制办的工作人员也均签字见证，并且当日也办完了相关经济账务核对、档案资料移交；解除协议是对原签订的两个协议的全部解除，解除协议的各项内容也均已完全履行；原告的请求不符合法定撤销要件。（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国家根据需要下达指令性任务或者国家订货任务的，有关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利和义务订立合同。解除协议是上级行政主管部门按照部门执法规定，要求原被告依法纠错的具体行政行为，解除协议原被告当时签订后，原告认为有执法不当的行政执法、错误执行、有欺诈或胁迫行为，应当向上级行政执法机关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原告诉称解除协议是依行政手段强行让其签订，但是，从2018年11月27日至今，原告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其自己放弃应当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行政诉讼的时效规定；原告请求撤销行政执法过程中签订的解除合同，于法无据。（4）原告所主张的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请求撤销两份协议，同样是于法无据。2.合法的投资行为，是平等的权利义务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合法的投资或扩建协议，自始要受到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范和整治，因其侵占社会公众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更不能退还或补偿。（1）原被告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存在三方面的违法行为：①原告既然投资巨款，为什么不审查投资的主体？被告属于民宗局主管的民间社会组织，宗教信众是没有利益，没有经营性质的，其土地和场所是国有土地。到目前为止，既然要投资，向管委会、西南社区、县民宗局的书面申请都没有，正常程序应有相关报告，逐级上报各职能部门，按照用地、规划、投资等诸项批准后才能具体实施，自称投资几百万元，这是在依法依规办事吗？这主观过错在被告方吗？②垫支新建被告五观堂的投资协议，同样可以看出，垫资修建、改扩建的报批文件又在哪里？从两个协议的内容时间不仅存在瑕疵，而且目的只有一个，投资后扩大面积，多建骨灰格位对外出售，获取暴利。两份协议既不像租赁，更不像合伙。如果为合伙，被告出了场地，合伙的时间、经营方式、利润分配、财物管理等合同的基本要求条件都没有约定，从2018年11月16日解除合同时的财物清算可以看出，原告所建的骨灰格位227个，每个售价是8000元至12000元，款项由原告全部收走，被告未获一分钱的利润，这符合合伙经营法的风险共担、利润均沾的原则吗？更有甚者，原告从出售格位起，将寺内开放期间、民间的捐赠、募捐款都全部收走，这体现了平等吗？而事实就是打着寺院的旗号，利用寺院的场所，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盈利的目的，这样的协议不仅至始全部无效，而且侵占了被告的财产，侵占了祭祀的公共利益，所取得的全部是不合法的财产，更未缴纳个人收入所得税，理应受到处罚和惩罚，还有理由主张返还吗？③从原被告解除的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原告并未书面说明哪些财产是应当依法返还的内容和数额，本次请求返还和要求补偿240余万元的款项，被告认为崇福寺是佛教信众活动场所，按照《宗教事务条例》的规定，登记注册的僧人去世后骨灰可存放寺内，不允许任何信众以外的人存放，不得从事经营行为。那么，原告修建了1596个骨灰格位对外出售，请问，原告在垫资、投资修建前向存放骨灰的殡葬管理部门即民政局书面报批了吗？而解除协议时的执法主体是民政局，被整治、被剥离商业经营的对象是原告，为什么不向仪陇县民政局诉求折价或补偿？因此，被告分文未获利润，也未违反《宗教事务条例》的规定，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民法原则，被告无任何义务给付任何补偿，全部不合法而违法的协议，没有合法的内容存在，全部解除是合法的，请求撤销同样也是于法无据的。3.原告诉请亏损如此大等，损害了其权益之说，被告认为原告自认为亏损，其主观原因是原告自己不依法依规选择投资项目，不审查主体，不按程序投批，个人盲目行为；被告不仅未分任何利益，未获取其他报酬，更无参与经营管理（既未管钱，也未管账），仅是原告自己的诉称，也没有审查或第三方司法机构作出鉴定或论证，与被告毫不相干。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损失是被告的过错造成，被告不是承担补偿折价返还的主体。依照解除协议第七、八条的约定，仅下余骨灰格位，被告的后续妥善处理预计要花费用近10000000元，若原告要求撤销解除协议的主张得到法律的支持，被告将保留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追究原告的相关的经济和法律责任。4.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利息1320000元，原告已经收回投资，被告没有占用资金，对原告的请求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被告完全同意并坚决执行了2018年11月16日在各执法部门的监督下，各方已签共计十一条内容，依照第一条的约定，自协议解除之日起，原被告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关系自行消灭，原被告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同时也约定，合同执行过程中各自的损失自行负担。现在原告反悔，主张撤销的要件又在哪里？该协议的各条内容生效履行完毕，其相关的档案资料也均交金城镇民政所备案保存；原告盲目违法投资，被告未获利，要求财产折抵损失，不符合民事对等原则，而且被告无权处置社会公益财产，违法者的违法后果，本来不受法律保护，理应自行承担；被告由此产生的相关损失，理应由违法者承担，待被告另行主张权利。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出了以下七组证据： 1.原告李兵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质证无异议。 2.原被告签订的《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崇福寺会议纪要》、民政部关于提倡寺庙骨灰存放号召的资料。拟证明：被告经会议决定将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后邀请原告投资进行改建并签订协议，约定由原告出资修建极乐殿、偿还以前债务、支付被告人员工资，原告以灵位格作为投资回报；被告负责项目设计、办理手续、不出资。被告质证认为：（1）原告举出的《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与被告持有的不一致，被告持有的《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第三页没有加盖四川佳怡云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公章，签订协议时，四川佳怡云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也没有出现，被告不知道该公司的存在，原告也没有到民宗局备案，若是四川佳怡云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协议，那么本案原告主体应为四川佳怡云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而不是被告个人。（2）会议纪要的产生是原告提供的，会议记录应当有原件， 被告没有参与会议，与被告无关。（3）民政部关于提倡寺庙骨灰存放号召的资料，是时任民政部副部长个人意见，没有正式文件，不能代表民政部，造成混乱后，时任民政部副部长也受到了法律的惩罚。 3.被告向派出所的报告、开光法会现场图片三张、完工后的极乐殿现状图片两张。拟证明：极乐殿完工后，被告因举行开光法会向当地派出所请求派人维持社会秩序，后顺利举办开光法会。被告质证认为：（1）崇福寺向派出所的报告是被告向金城派出所书写的，被告要对安全负责，请求派出所维持秩序，与本案没有关联；（2）五张图片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 4.仪陇县民族宗教事务局仪民宗发（2016）11号文件，拟证明：经仪陇县民族宗教事务局批示同意被告在极乐殿供奉僧人灵位。被告质证认为：（1）对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2）文件第一条明确规定，批复同意在极乐殿按照佛教教义教规供奉僧人灵福位，但不得面向信众和教职人员以外其他人员开展骨灰存放和遗体火化服务；（3）文件第二条明确规定严禁对灵福位存放格位进行炒买炒卖；（4）原告投资不是为了僧人利益而是炒卖灵福位，也印证了原告的违法行为。 5.《关于解除和的协议书》。拟证明：2018年11月16日，被告邀请当地政府机构在场给予原告施压，提出解除原被告之前签订的《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该协议对原告出资修建的剩余大部分骨灰格位未予处理，并要求原告投资亏损自行承担，原告迫于压力无奈予以签字；该份协议不是原告真实意思，协议内容也显示公平。被告质证认为：（1）《关于解除和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2）原被告签订的《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和《关于垫资新建崇福寺五观堂的投资协议》以协议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解除协议中所涉227个骨灰格位并不是给僧人修建的，经核算卖了很多钱，这足以证明被解除的两份协议严重违背了宗教管理法规；（3）原被告签订解除协议时没有强制行为，即使有也与原告无关；（4）解除协议内容都是原被告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解除协议中原告没有保留权利；因此，原告主张的解除条件不构成，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 6.原告现金日记账、修建被告极乐殿的开支清单，包括：（1）根据合作协议向被告支付1013900元，收据14张，现金日记账第1页；（2）灵位管理费97000元，收据20张，现金日记账第5、6、7、8、9页；（3）骨灰存放架货款1686400元，收据16张，现金日记账第1、2、3、4、5、6页；（4）基建费用支付100809.17元，现金日记账第1、2、3、4、5、6、7页；（5）极乐殿装修费用支付24143元，现金日记账第2、3页；（6）何建国、何昱贤、阳廷建劳务费757100元，收条15张，现金日记账4、5、6、7、8页；（7）法会及购办公用品、员工租房、差旅支付80502元，现金日记账第1、2、3、4、5、6、7、8、9页；（8）员工工资1165000元，工资表四本，现金日记账第1、2、4、5、6、7、8页；（9）陆长贵股份转让100000元，终止协议书、收条各一份，现金日记账第1、2、4页。拟证明：原告因修建极乐殿共计支出5024854.17元。被告质证认为：（1）原告主张的1013900元款项中，2014年5月8日李胜支付的30000元，没有收款人，且发生在《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改建前，不予认可；2014年9月27日给付的3000元和2014年9月29日给付的10000元为工资；其中给付的500000元为按照《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履行的500000元，用于偿还被告债务和修建堡坎；另外350000元用于修建极乐殿，现在装修都没有做完；被告实际收到原告给付的款项共计850000元。（2）对原告举出的（2）至（9）项款项，是原告自己做账产生的，与被告无关，改建或投资协议中虽然称合伙，没有对利润处置作相关约定，也没有第三方机构认可其真实性，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任何质证意见。 7.四川佳怡云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1）四川佳怡云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4年6月13日成立，当时法定代表人为原告，2016年11月4日原告退出该公司；（2）原被告2014年6月签订的投资协议是原告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原告承担和享有。被告质证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质证意见反驳认为：（1）《崇福寺会议纪要》谁主持产生的不重要，但系真实的，不是原告杜撰的；（2）仪民宗发（2016）11号文件显示骨灰格位对供奉信众和僧人的是允许的；（3）极乐殿是原告改建的；（4）1013900元开支原告有原件，个别单据没签字，但都是释普戒一人笔迹；（5）被告对原告开支款项（2）至（9）项不发表质证意见，其核心是显失公平，整个费用主要用于劳务费、销售骨灰格位的佣金、购买骨灰存放架、办公费用，若有必要可以进行造价审计。 被告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本院举出以下三组证据： 1.崇福寺住持释普戒（郑健）身份证复印件、佛教活动场所证书复印件、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证明被告主体身份。原告质证无异议。 2.仪陇县人民政府仪府函（2000）10号《关于县民族宗教事务局申请用地的批复》、仪陇县崇福寺管理委员会2014年9月22日向仪陇县人民政府提出的《关于恳请对仪陇县崇福寺改（扩）建项目立项的请示》、仪陇县民族宗教事务局2014年9月14日向金城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仪民宗发〔2014〕3号《关于解决金城镇崇福寺改（扩）建建设用地的函》、仪陇县民族宗教事务局2014年9月25日向被告作出的仪民宗发〔2014〕10号《关于仪陇县金城镇崇福寺改（扩）建的批复》、被告与李兵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释普戒（郑建）代表被告与李兵签订的《关于垫资新建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的投资协议》。拟证明：（1）被告用地属性为国有土地，若进行大型修建应当报请相关部门审批，目前为止没有看到原告获得任何批复；（2）原告举出的《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与被告举出的该协议落款不一致，被告所持协议有具体签订时间、落款也未加盖四川佳怡云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章；（3）原被告签订有《关于垫资新建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的投资协议》，并非原告主张的没有签订。原告质证认为：（1）对被告举出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本案项目一部分是改建，不是新建和新的用地，改建后建筑物权属不发生变化，仍然属于被告，不需要用地批复，被告举出的仪陇县人民政府仪府函（2000）10号《关于县民族宗教事务局申请用地的批复》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原告无关；（3）被告2014年9月22日向仪陇县人民政府提出的《关于恳请对仪陇县崇福寺改（扩）建项目立项的请示》、仪陇县民族宗教事务局2014年9月14日向金城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仪民宗发〔2014〕3号《关于解决金城镇崇福寺改（扩）建建设用地的函》、仪陇县民族宗教事务局2014年9月25日向被告作出的仪民宗发〔2014〕10号《关于仪陇县金城镇崇福寺改（扩）建的批复》，特别是仪民宗发〔2014〕10号《关于仪陇县金城镇崇福寺改（扩）建的批复》，说明了原被告对崇福寺的改建得到了相应的批准，是合法行为；（4）对《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和《关于垫资新建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的投资协议》的三性予以认可，也印证了原告的行为合法。 3.中央统战部办公厅和民政部办公厅2018年8月16日作出的厅字〔2018〕42号《关于做好宗教活动场所开展骨灰存放服务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四川省民政厅《关于对宗教场所涉及殡葬事务有关问题的答复》，仪陇县民政局2018年9月12日向崇福寺负责人释普戒作出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南充市委统战部、南充市民族宗教局、南充市民政局2018年9月14日作出的《关于转发中央统战部办公厅和民政部办公厅的通知》，仪民发〔2018〕29号关于印发《仪陇县殡葬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整治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及实施方案，仪陇县民政局和仪陇县民族宗教局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仪陇县崇福寺殡葬服务专项整治方案》，原被告在县民政局、县公安局、县法制办、县民宗局领导见证下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关于解除和的协议书》，2018年11月16日作出的《极乐殿福位捐建功德居士资料移交情况统计表》，仪陇县金城镇人民政府、仪陇县民族宗教事务局、仪陇县民政局、仪陇县公安局、仪陇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关于仪陇县金城镇崇福寺骨灰存放服务治理工作公告》。拟证明：（1）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协议解除，不能继续履行，是为响应落实国家政策，被告没有过错；（2）解除协议约定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在四家执法单位监督见证下，原被告在被告已将所有资料财物账务等相关资料双方确认无误后，全部移交给了金城镇民政所及县殡葬执法大队备案；（3）对原告已经出售的227个骨灰格位全部处置，被告需要负担巨大的花费。原告质证认为：（1）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刚好证明原告主张的观点成立；（2）被告举出的文件证明了原被告是在中央到地方各级集中整顿寺庙的氛围下政府强行签订解除协议；（3）扩建不违法，不是盈利，而是收回成本，灵位的存放方式肯定会有新的形式出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以“根据仪陇县崇福寺建设佛教事业发展需要，满足到仪陇县崇福寺院朝山、拜佛、观光、旅游的日趋增多的佛教四众弟子游客的需要，被告在听取各方面意见后，决定在寺院内五观堂改建装修能供奉皈依弟子存放灵骨位的极乐殿，在寺院内新建五观堂。”为由，经双方多次协商，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和2014年10月13日签订《关于垫资新建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的投资协议》。 原告李兵原系四川佳怡云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3日；2016年11月4日，原告李兵退出该公司。该公司表示原告李兵担任其法定代表人期间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原告李兵的个人行为，因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原告李兵承担和享有。 《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载明：被告派专人办理极乐殿及附属设施建设、灵骨位存放相关手续，办理相关手续的费用由原告负责支付；被告全权负责该项目的设计及修建手续等工作，设计费装修费由原告负责。原告只能负责极乐殿的管理，无权参加管理被告的其他殿堂收入。将五观堂改装修成极乐殿是佛教四众弟子供奉灵位（骨灰存放），祭奠亡灵的宗教设施，原告改建捐赠完成后交由被告负责管理。极乐殿存放骨灰收费的款项由原告收取作为其投资款、工程用款和投资收益；被告要求五观堂作为入股分红受益，原告一次性偿还被告500000元的债务，原告应该每月给被告支付极乐殿管理人员、清洁人员每人平均2000元工资（由被告统一发给管理人员、清洁人员手中），被告收取600元作为寺庙管理和维护每个骨灰存放格位的永久管理费（按捐赠进度每百个结算一次）。原告负责营销策划，引进修建捐赠工作；被告负责财务管理和出具四众弟子的继放手续。 《关于垫资新建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的投资协议》载明：将原五观堂及厨房（砖混）按现价总折价700000元，该资金用于被告修建新的五观堂，不能挪作他用，由被告全权负责设计、土地征用、修建等相关的一切事宜和费用，超出700000元的部分与原告无关，由被告自行负责。700000元由原告分三次付给被告，在五观堂开工时首付350000元，在原告装修旧五观堂二楼时给付200000元，在装修三楼时给付150000元。在极乐殿捐赠活动过程中，被告积极配合原告做好极乐殿骨灰格位的捐赠工作，并安排宗教教职工作人员负责极乐殿的清洁卫生、宣传、法事活动等相关服务工作；被告要积极组织管委会成员及骨干信众做好骨灰格位捐赠的宣传发动工作；若被告及其居士不积极支持配合，影响了原告捐赠进程，原告有权向被告追讨在被告处所有的垫资损失。 根据《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关于垫资新建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的投资协议》约定，原告2014年9月27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向被告给付款项共计983900元。原告修建骨位格位1596个，售卖了骨灰格位227个，向被告给付了骨灰格位的管理费93000元。 为认真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有效解决全县殡葬领域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进一步规范和加强殡葬管理，着力维护人民群众切身利益，仪陇县民政局、发改局、民宗局、公安局、司法局、国土局、住建局、林业局、卫计局、市监局决定在全县范围内开展殡葬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整治行动，于2018年7月20日制定了《仪陇县殡葬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整治行动实施方案》，并成立了仪陇县殡葬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整治行动领导小组，对宗教活动场所与商业资本合作，擅自设立骨灰存放设施，以收取捐赠费的名义向信教群众出售格位，实质是违规从事营利活动等公墓建设营运方面的8种主要违法违规情形和殡葬服务、中介服务及丧葬用品销售方面的3种主要违法违规情形进行整治。因被告处建造骨灰格位并在社会上对“宗教教职人员”以外的信教群众进行宣传和销售的行为不符合《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规定，仪陇县民政局于2018年9月12日向被告负责人下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责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外进行宣传活动、立即停止对外出售骨灰存放格位、对已出售的骨灰格位进行清理并做好后续相关工作。仪陇县民政局、仪陇县民族宗教事务局根据市委统战部、市民宗局、市民政局文件精神，结合崇福寺骨灰格位管理使用的现状，经县委县政府分管领导召集相关部门（乡镇）研究，为规范骨灰格位使用管理行为，彻底剥离商业资本，于2018年9月18日制定了《仪陇县崇福寺殡葬服务专项整治方案》；对被告从事的殡葬服务进行分步骤、分阶段进行专项整治；对骨灰格位建设、销售、使用情况、格位建设成本、财务进行了调查核实清理；形成专项整治方案后，对预售和已存放的骨灰格位、已建成未出售的格位按方案进行处置，对业主与格位购买人、业主与被告等经济往来关系按方案进行清算，彻底剥离商业资本。 2018年11月16日，原被告在仪陇县民政局、公安局、法制办、民宗局的见证下，签订了《关于解除和的协议书》；目的就是根据《宗教事务条例》《殡葬管理条例》《关于印发的通知》（仪民发〔2018〕29号）相关规定，经县民政、民宗、公安、法制、审计等部门现场核实和财物审核，形成专报并报送仪陇县殡葬整治领导小组同意后，严格依法依规对被告从事殡葬服务进行商业资本剥离。该解除协议书载明：1.原被告同意自愿解除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和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关于垫资新建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的投资协议》；自协议解除之日起，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双方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2.原被告同意对合同订立、执行过程中各自的损失自行负担。3.被告负责原告售卖的227个骨灰格位（已使用40个、待使用187个）使用分区（集中一片存放）及后续管理工作，包括清洁卫生、安全存放、水电保障、法事超度、后续维修、档案管理等日常管理工作，原告不再负责后续管理工作。4.原告代被告已收的管理费未付清部分，被告不再追收。5.原告在被告处的所有投资赢亏自负，投被告新建五观堂的850000元资金因已用于了建设新的五观堂，尊重当时双方共赢的意愿而投资，原告不得收回。6.已捐赠的227个骨灰格位的福位款不得返还，原告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其他经济关系由原告自行负责妥善处理，与被告无关。7.原告在县民宗、民政部门监督下将已售卖的227个骨灰格位的档案资料移交给被告管理和使用。8.被告负责做好余下的187个骨灰格位存放过程的服务工作，原告不再配合。9.原告移交完档案资料后，崇福寺和极乐殿所有后续手续一切事宜与原告无关；原已建成未售卖的骨灰格位的处理工作由被告负责。10解除协议书自原被告双方签字之日起正式生效。该解除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移交了已售卖的227个骨灰格位档案资料；根据骨灰格位档案资料移交表显示，227个骨灰格位共售卖了2553940元，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骨灰格位管理费为113400元。 2018年11月27日，仪陇县金城镇人民政府、民族宗教事务局、民政局、公安局、法制办向社会发布了《关于仪陇县金城镇崇福寺骨灰存放服务治理工作公告》，对崇福寺违法开展骨灰存放服务整治的相关事项予以了公告。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依法举出的证据在卷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结合庭审陈述，本院审核后予以认定。 被告对原告举出的关于购买骨位存放架款项1686400元、基建费用103295元、极乐殿装修费23000元、何建国何昱贤、阳廷建业务提成757100元、法会及购买办公用品、员工租房、差旅款项292363元、员工工资877000元、陆长贵股份转让款项100000元的证据，认为是原告自己做账产生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任何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根据原被告《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的约定，应由被告负责财务管理和出具四众弟子的继放手续，但实际上却是原告在做账，会计凭证在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方面亦存在证据瑕疵；故对原告该些证据拟证明事实，本院不能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方面，一是原被告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解除协议是否应于撤销的问题，二是原告主张的退回投资款或补偿款及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首先，《宗教事务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宗教团体、宗教院校、宗教活动场所是非营利性组织，其财产和收入应当用于与其宗旨相符的活动以及公益慈善事业，不得用于分配。”、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捐资修建宗教活动场所，不享有该宗教活动场所的所有权、使用权，不得从该宗教活动场所获得经济收益。禁止投资、承包经营宗教活动场所或者大型露天宗教造像，禁止以宗教名义进行商业宣传。”。原被告达成协议，由被告出资将被告五观堂改建成极乐殿用作存放骨灰的格位，以收取捐赠费的名义向信教群众出售格位，实质违规从事营利活动。殡葬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整治行动中，相关部门对被告处骨灰格位建设、销售、使用情况、格位建设成本、财务进行了调查核实清理，形成了详尽的专项整治方案后，对预售和已存放的骨灰格位、已建成未出售的格位按方案进行处置，对业主与格位购买人、业主与被告等经济往来关系按方案进行了清算；政府相关部门的整治行为是依法依规的，原告亦无证据证明专项整治过程中存在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其次，2018年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解除协议中载明，是在经县民政、民宗、公安、法制、审计等部门现场核实和财物审核，形成专报并报送仪陇县殡葬整治领导小组同意后，严格依法依规对被告从事的殡葬服务进行的商业资本剥离。再次，原被告双方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平等的民事主体，对自己协商达成的协议内容和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能够正确的识别判断和处理，且2018年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解除协议中亦明确载明是双方自愿意思表示；根据前述查明的骨灰格位建设、销售、使用情况、格位建设成本、财务调查核实清理、预售和已存放的骨灰格位及已建成未出售的格位处置等情况，原被告就解除《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和《关于垫资新建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的投资协议》后各自的权利义务、损失负担的处理协议，是妥当的，公平合理的；同时，亦有政府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予以见证。最后，原告主张2018年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解除协议不是其自愿意思表示或者解除协议权利义务存在显示公平，但原告举出的证据不能证明或者不足以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举证不能的相关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因此，原被告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情形，故对原告请求撤销原被告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解除协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原被告的行为违反宗教场所从事殡葬服务管理相关规定，在殡葬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整治中，原被告经协商自愿达成的解除协议，不是因被告过错或者违约行为导致《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和《关于垫资新建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的投资协议》终止履行的。其次，原告在《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和《关于垫资新建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的投资协议》中，对因政府行为等致使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处置未作约定。再次，原告对2018年11月16日解除协议签订前政府相关部门就被告处骨灰格位建设、销售、使用情况、格位建设成本、财务调查核实清理、预售和已存放的骨灰格位及已建成未出售的格位处置等调查核实和处置情况无异议后，原被告方才达成2018年11月16日的解除协议，对《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和《关于垫资新建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的投资协议》解除后各自的权利义务、损失负担作出了自愿、公平、妥当的处置，原告不应再向被告主张协议相关权利。最后，原告所主张亏损是根据其在《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改成极乐殿投资改建协议》和《关于垫资新建仪陇县崇福寺五观堂的投资协议》履行过程中自己所做的账务计算出来的结果，相关会计凭证亦无被告审核确认或认可，而且相关会计凭证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亦存在瑕疵，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成立。因此，原被告已于2018年11月16日在解除协议中就协议解除后各自的权利义务、损失负担等作出了明确约定，且已生效并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现在再向被告主张退回或者补偿部分款项并承担相应资金利息，以弥补其亏损，不仅缺乏客观事实依据支撑，而且是违反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合同严守原则，于法无据；故原告请求被告退回或补偿部分投资款并承担相应资金利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前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兵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8360元，由原告李兵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瑜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景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