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5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建军，男，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磊，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虎，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琪，安徽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冰，男，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根震，安徽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建军因与被上诉人袁小虎、李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建军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袁小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袁小虎、李冰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袁小虎与李冰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恶意逃避债务需依法审查，在执行异议听证阶段，袁小虎陈述为其与李冰原系同事关系，双方曾合伙投资一套房产，后袁小虎因故撤出投资，结合双方间零星的转款可知，双方间转款并非为涉案协议的转让款，双方实质上系借贷关系。袁小虎在一审法院提供房屋买卖协议明显有悖常理。从袁小虎提供银行转款明细统计可见，袁小虎与李冰间银行转款仅50余万元，且转款时间跨度大、金额十分零散，甚至在协议记载的签署日期两年之前双方也存在转款，这明显不符合支付房款的交易习惯，特别是其提供的银行转款明细记载的2017年3月15日及2017年9月22日的分别为5000元和10000元的转款明显系李冰向袁小虎汇款。同时结合袁小虎提供的短信记录可见，袁小虎与李冰实质上是借贷关系，并非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冰也存在多次向表小虎还款的交易记录及意思表示。袁小虎提供的在涉案协议签署两年之前的转款10万元记录恰恰说明，双方实质仅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协议存在虚假、恶意串通、恶意虚构买卖关系的情形，此举严重损害了韦建军的合法权益。抛开涉案协议的真实性不说，袁小虎一审举证只能证明与李冰间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现已合法占有上述房屋。袁小虎在一审法院提供的太湖县晋熙镇莲花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记载的经办人明显为后补形成且记载自2013年11月居住太湖县晋熙镇长河路居民街75号、这与其提供的人口信息单记载居住上述地址时间日期为2017年8月21日在时间上跨度相差近4年，明显冲突，严重存在虚假嫌疑。结合转款记录及短信记录可知，至少在2017年8月21日前，袁小虎与李间也仅存在借贷关系，无涉案买卖关系。其此前所有的往来款均为借贷款项。收条记载金额并无转款凭证予以佐证，且记载交款人并不明确，不能证明系袁小虎向李冰支付所谓的购房款。特别是2013年7月29日的收条记我收到袁厂长38.5万元，并在收条下方注明一个开户行为信用社尾号为3915的账户，通过袁小虎提供的交易记录可推知该账户应为李冰所有，而袁小虎自身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并无该笔金额的交易记录，相反该收条下端记载的2011年7月25日（无金额），8月2日付5万，8月3日付5万，对此袁小虎在涉案执行异议听证阶段认可系向李冰出借的借款。袁小虎举证2013年8月9日收条记载20万元，2017年8月21日记载的17.1万元等等均无对应的转款凭证及现金交付的证据证明。抛开协议真实性、款项性质以及袁小虎与李冰之间借贷关系的情形不说，假如本案买卖协议签订真实，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也应认定为袁小虎自身原因导致。涉案协议第4条明确记载，由乙方（即袁小虎）自行办理过户手续。袁小虎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间系2013年7月，但韦建军申请对涉案房屋执行却在2018年，期间相差达5年之久，袁小虎在长达5年间期间，均未要求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以上足见：其一，涉案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过错在袁小虎自身，5年期间袁小虎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程序实现房屋产权变更：其二，袁小虎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非其自身过错：其三，袁小虎主张系2013年7月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却在长达5间未要求办理过户，足见袁小虎意于行使自身权利，过错明显。其四，倘若涉案房屋未能过户系合同签订时存在抵押权导致，则袁小虎也明显未尽到最基本的合理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也应属袁小虎自身原因导致。现涉案房屋尚未办理过户手续，袁小虎仅享有对涉案房屋的物权请求权，并无直接享有物权，袁小虎债权的请求权明显不能阻却法院对物权的强制执行，特别是查封措施。然一审法院以尚未过户，涉案房屋权利人仍为李冰且袁小虎充其量仅享有对沙案房屋过户请求权，判决停止对涉案房屋查封，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袁小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李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袁小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立即停止对位于安徽省太湖县晋熙镇长河路居民街30幢1单元101号、201号房屋（房证号：太湖房权证太湖字第**）的查封措施；2、袁小虎与李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合同名下的房屋归袁小虎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韦建军、李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韦建军因与李冰民间借贷纠纷，于2018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韦建军申请，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裁定（经核实，实际查封日期为2018年2月2日）查封登记在李冰名下位于安徽省太湖县晋熙镇长河路居民街30幢1单元101号、102号房屋（产权证号：太湖房房权证太湖字第**)袁小虎作为案外人于2018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主张该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袁小虎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裁定驳回袁小虎的复议请求。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对该案作出民事判决，李冰返还韦建军借款本金及利息。该案生效后，因李冰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韦建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袁小虎于2018年7月16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执行裁定，驳回袁小虎的异议请求。案涉产权证号：太湖房权房权证太湖字第**房记在李冰名下，登记日期为2010年12月27日。该房产在2011年3月11日登记设立抵押权，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湖支行，2018年2月28日，该房产办理注销抵押。袁小虎与徐秀慧系夫妻；李冰与阳燕原系夫妻，二人于2018年6月26日离婚。针对诉辩意见，双方在以下四个方面：一、袁小虎与李冰之间是否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袁小虎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即2018年1月23日前是否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三、袁小虎是否支付全部房款；四、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手续，袁小虎对此是否有过错，存在较大争议，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袁小虎提交的证据以及上述四个方面的争议事实，综合评判、认定如下：一、袁小虎与李冰之间是否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袁小虎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作为买方乙方与李冰作为卖方甲方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主要有：甲方房屋房产房产证号太湖字**，证号太土国用（2009）第601号，转让乙方，价格826000元；乙方第一次付70万元，余款在2014年4月30日前付清；甲方在收到乙方所付购房款70万元后，最迟在8月1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房屋的产权证和土地证在2014年3月份交付给乙方，以便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甲方在将房屋交付乙方使用后，乙方必须及时办理水、电费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卖方李冰认可房屋买卖协议，协议内容本身也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袁小虎陈述向李冰购房的原因、经过，系在此之前其提供资金给李冰，准备和李冰共同购买王和修的房屋，后房屋未买成，但此时其已提供385000元给李冰，双方协商，由袁小虎转而购买李冰在居民街的房屋，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即便在协议签订前袁小虎与李冰之间存在合作或者借贷关系，有将李冰对袁小虎的欠款冲抵部分房款的情形，也系双方之间的合意，属真实、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应认定，袁小虎与李冰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袁小虎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袁小虎与李冰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的手机短信反映以下内容：1、从2017年8月21日开始袁小虎一直要求李冰向其提供房地产证，在2017年8月30日和9月30日的短信中，袁小虎还表达“近十年来一直和你谈房子…”、“我快60岁了、这么多年买一套旧房子还没有证、不能翻新…”，在李冰的回复信息中也有几次是关于房地产证的：2017年8月21日“领导，这个月我准备下，下月安排给证给您”、2017年9月30日“领导，证是缺银行13万元钱，我不是不拿出来，苦于没有钱”、2017年10月17日“下周定时间”“这周定不了，钱要下周到”“钱到之后，我把证取出来给你。然后把房子的事做个了结”、2017年11月3日“等我回来取给您”“最晚下周解决”。2、2017年8月26日，李冰向袁小虎借款3万元，袁小虎在当月27日通过银行向李冰转款3万元，2017年9月22日李冰通过银行归还1万元。3、2018年2月15日，袁小虎询问“工行欠多少？你缺多少？我准备多少？”，李冰答复“欠13万”，袁小虎再问“你有多少？我准备多少？你还有借的钱没还、也没打条子？记得吧”，李冰回“记得”。以上短信内容，反映出在2017年8月时的前几年，袁小虎购买了李冰一套房屋，并一直要求李冰提供房产证，但李冰未提供，原因是李冰欠银行贷款，在2018年2月15日，袁小虎准备替李冰偿还银行贷款，李冰承认其仍欠袁小虎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太湖分公司2018年9月25日出具证明证实袁小虎妻子徐秀慧在2013年11月1日在其公司办理手机及宽带业务，宽带业务号码KDYX55620131584191（注：绑定手机号码180××××****、181××××****）的安装地址太湖县晋熙镇居民街75号，宽带业务使用至今，未办理移机手续。电信公司的客户登记单显示，徐秀慧在2013年12月1日办理手机号码（180××××****）应用功能变更登记，取消来电提醒和翼支付功能，该登记单提示栏显示“您的天翼手机号就是天翼宽带账号”，电信公司收款发票显示徐秀慧在2013年12月、2014年2月和2014年5月为手机号码181××××****交纳了话费。太湖县城市环境卫生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及环卫费缴费单据，证实太湖县晋熙镇居民街75号住户2014年至2017年生活垃圾处置费由袁小虎交纳。太湖县晋熙镇莲花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袁小虎、徐秀慧自2013年11月开始一直居住在太湖县晋熙镇居民街75号，袁小虎的人口信息显示，袁小虎的居住地址是太湖县晋熙镇居民街75号，联系电话181××******，居住本址日期2017年8月21日，太湖县晋熙镇派出所说明该人口信息系统系公安网信息系统下载，2017年8月21日为系统录入时间。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袁小虎自2013年11月开始居住在太湖县晋熙镇居民街75号。太湖县晋熙镇莲花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袁小虎居住在太湖县晋熙镇居民街75号，所居门牌号是××年6-7月份由晋熙镇长河路居民街30幢变更而来（房产证房产证号为太湖字第**）018年10月14日，太湖县公安局晋熙镇派出所对李冰询问时，李冰陈述：2009年开始其在居民街居住，那时房子还没有编号，在2013年时其将房子卖给袁小虎，但房子没有过户，原因是房子有抵押贷款，无法过户；卖给袁小虎的房子现在有编号，编号是居民街75号。故太湖县晋熙镇居民街75号就是登记在李冰名下的房产证号房房产证号为太湖字第**/div>三、袁小虎是否支付全部房款。首先，协议书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款为826000元，袁小虎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在2017年8月21日（含当日）前向李冰支付全部房款，李冰对此无异议，认可其收到全部房款。其次，对于房款826000元，李冰自2013年7月29日至2017年8月21日共出具6份金额合计826000元的收条，袁小虎称付款方式部分银行转账、部分支付现金，银行汇款、转账记录反映袁小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合计520700元（含阳燕卡20000元）；袁小虎与李冰的短信记录反映，2017年8月26日李冰想让袁小虎帮忙借款，次日袁小虎同意出借30000元私房钱，并汇款至李冰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也可以看出此时袁小虎已付清全部房款，才会有李冰向袁小虎借款而不是索要房款。袁小虎的银行流水确实反映出李冰两次向袁小虎转款的记录：2017年3月15日5000元和2017年9月22日10000元，袁小虎、李冰庭后确认2017年3月15日的5000元是李冰委托袁小虎转交给陈文进的借款利息，2017年9月22日的10000元是李冰归还在2017年8月27日向袁小虎的借款30000元中的一部分（该10000元也反映在双方的手机短信通信内容中）。故通过以上，可以确认袁小虎已付清全部房款的事实。四、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手续，袁小虎对此是否有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设定抵押的物品并非禁止流通，买受人在购买已设定抵押的物品时，仅需考虑抵押权实现时可能面临的风险，其购买抵押物的行为本身并不构成过错。从本案事实看，导致案涉房屋物权未发生变更登记的原因是其已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湖支行，而非袁小虎自身原因所致。即使袁小虎知晓案涉房屋被抵押，但不能就此认定系袁小虎方面的原因导致物权变动未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袁小虎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他人申请的强制执行。袁小虎与李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袁小虎享有向李冰主张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权利，但该权利属于债权，即请求权。《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尚未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情况下，袁小虎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无权请求确认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小虎与李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二、停止对位于安徽省太湖县晋熙镇长河路居民街30幢1单元101号、201号房屋（房证号：太湖房权证太房权证太湖字第**）三、驳回袁小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袁小虎与李冰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根据袁小虎提供的手机短信记录、宽带业务办理记录、环卫费缴费单据以及太湖县晋熙镇莲花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能够证明袁小虎自2013年11月开始居住在太湖县晋熙镇居民街75号即案涉房屋。袁小虎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已在2017年8月21日（含当日）前向李冰支付全部房款，李冰对此无异议，认可其收到全部房款。李冰亦自2013年7月29日至2017年8月21日共出具6份金额合计826000元的收条。导致案涉房屋物权未发生变更登记的原因是其已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湖支行，而非袁小虎自身原因所致。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袁小虎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他人申请的强制执行。韦建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韦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孟 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