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刑初92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李在忠，男，195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齐河县人，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天津市河**，住天津市河**。2019年1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劲柏，天津劲柏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9〕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在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温德强、检察官助理韩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杨劲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8年8月，被告人李在忠与被害人杨某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2019年1月18日，在天津市河西区李在忠家中，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李在忠将杨某摔倒在地，用手扼住杨某颈部，后拿起卧室地面上的哑铃，朝杨某头、面部猛砸数下，并用沙发垫闷堵其口鼻，致杨某当场死亡。案发后，李在忠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杨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及扼压颈部、闷堵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书证，证人李某、张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检验报告、电子证据检验报告，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户籍证明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在忠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李在忠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在忠具有以下从宽处罚情节：1.李在忠作案后即向所属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行为，系自首；2.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等民间矛盾引发的案件，李在忠系激情犯罪。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李在忠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在忠与被害人杨某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31日双方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2019年1月18日，在天津市河西区李在忠家中，二人因琐事发生冲突，李在忠将杨某摔倒在地，用手扼住杨某颈部，后拿起卧室地面上的哑铃，砸击杨某头、面部数下，并用沙发靠背垫（抱枕）闷堵杨某口鼻，致杨某当场死亡。当日下午16时许，李在忠到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东海路派出所投案。经鉴定，杨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及扼压颈部、闷堵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月18日16时许，李在忠到公安河西分局东海路派出所投案称，当日13时许，在天津市河西区家中，用哑铃将其前妻杨某杀死。接警后，派出所派员前往现场处置，当日河西分局对李在忠故意杀人案予以立案，翌日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对李在忠予以刑事拘留。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天津市河西区，该单元门为双层，防盗门及木门，门锁均完好。木门内侧挂有一件灰色马甲，马甲上右前胸处可见一滴血迹。客厅内，靠西墙单元门北侧地上摆放一双棕色棉拖鞋上可见血迹。东南侧卧室木门上外侧可见一块散在血迹，木门上内侧可见一块散在血迹。卧室内地面有新鲜擦拭痕迹，该卧室北墙上可见一块喷溅血迹，三人沙发西，北墙南处地面上发现一具女尸，该女尸头北脚南呈仰卧状，上穿棕色毛衣，下穿黑色长裤，脚穿黑色系带皮鞋。尸体头部上方放有一个粉色抱枕，抱枕上可见大量擦蹭血迹。尸体下地面上可见一块血泊。尸体西侧地面上可见一枚脚尖朝北的血鞋印，尸体头部西侧地面上发现一个红黄绿三色哑铃片、黑色橡胶握把组成的哑铃，哑铃上可见大量血迹，三人沙发靠背上可见一块散在血迹，沙发上带有“利德治疗仪”字样的白色机器上可见一块血迹。沙发抱枕上可见一块血迹，银色羽绒服可见三处血迹。抱枕西侧沙发垫上，可见一处血迹，沙发前侧面地面上可见一处血迹，北侧床头柜上可见一处滴落血迹，电视柜上可见一处血迹，电视柜北侧地面上可见散在血迹，黑色哑铃上可见一块滴落血迹，西墙上可见一处甩溅血迹，卫生间内窗台上可见两滴滴落血迹，黄色拖把把上可见一滴血迹。中心现场所在的14号楼1门北侧的垃圾桶内，发现一个白色塑料袋，内有一双带血的白色棉袜等情况。同时证明，对上述案发现场发现的血迹、血鞋印、哑铃等痕迹物证予以提取的情况。红黄绿三色哑铃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李在忠确认该哑铃是其作案使用的凶器。3.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津公技鉴字［2019］第006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证明，被害人杨某头面部可见多处裂创，上述损伤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见组织间桥；颈部左侧见一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颈部右侧见一处散在皮下出血；背部左侧、左肘后侧、左手腕、左手背均见皮下出血，左手食指背侧、右肘内侧、右肘外侧、右手腕内侧、右手背、右手拇指均见皮下出血，右手拇指骨折。鉴定意见：经检验，杨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及扼压颈部、闷堵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4.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津公技鉴字［2019］第00539号鉴定书、提取笔录证明，（1）送检的卫生间黄色拖把把拭子、东南侧卧室彩色哑铃手柄拭子、李在忠右手指甲拭子、李在忠脖颈处伤口拭子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李在忠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5ｘ1024。（2）送检的卫生间黄色拖把把血迹拭子、卫生间窗台上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彩色哑铃把手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彩色哑铃左侧铁片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彩色哑铃右侧铁片血迹拭子1、东南侧卧室彩色哑铃右侧铁片血迹拭子2、东南侧卧室电视柜旁黑色哑铃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西墙面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电视柜旁地面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尸体上抱枕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里侧门板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房门外侧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血泊拭子、东南侧卧室沙发正面侧梆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沙发上抱枕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沙发靠背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沙发上利德治疗仪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北床头柜上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电视柜下层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沙发坐垫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电视柜下层白色纸袋血迹拭子、沙发上银色羽绒服左腹部血迹拭子、沙发上银色羽绒服右前胸血迹拭子、沙发上银色羽绒服前襟血迹拭子、东南侧卧室北墙血迹拭子、李在忠灰色马甲右前胸血迹拭子、李在忠白色棉袜左脚血迹拭子、李在忠白色棉袜右脚血迹拭子、李在忠棕色棉拖鞋左脚血迹拭子、李在忠棕色棉拖鞋右脚血迹拭子、李在忠左手袖口血迹拭子、李在忠左上臂衣服血迹拭子、李在忠右前臂衣服血迹拭子、李在忠黑色棉裤左膝处血迹拭子、李在忠黑色棉裤右膝处血迹拭子、杨某棕色毛衣左袖血迹拭子、杨某棕色毛衣右袖血迹拭子、杨某棕色毛衣前胸血迹拭子、杨某左手指甲拭子、杨某右手指甲拭子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杨某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5ｘ1028。（3）送检的李在忠左手指甲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杨某、李在忠的ＤＮＡ分型。（4）杨某是李某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3.35ｘ107。5.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津公技鉴字［2019］第00560号检验报告证明，从杨某胃内容物检出苯巴比妥成分。未检出常见杀虫剂和毒鼠强成分。从杨某心血中检出苯巴比妥成分。含量为：142.84ｎｇ／ｍｌ，未检出常见毒品、杀虫剂和毒鼠强成分。6.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津公技鉴字[2019]第00648号鞋印鉴定书及照片证明，送检的现场血鞋印为李在忠穿用的左脚拖鞋所留。7.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津法医学[2019]临鉴字第3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津市公安医院门诊病历证明，被鉴定人李在忠外伤所致：颈部擦伤，鉴定为轻微伤。8.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李在忠及被害人杨某的儿子。其父母以前关系挺好，在2015年以后其父亲李在忠不再上班，之后其父母关系就有一些不好了，其父亲总是疑神疑鬼的。2018年5月因为其母亲手机微信上有一段张某发的一段视频，其父亲认为是一段不雅视频。为此，其父亲跟母亲吵架。张某是其母亲以前的同事，群发的一个搞笑合集视频，其中有一段是一个小男孩翻跟头过程中裤子和内裤掉了。其父亲觉得是一个淫秽视频，其母亲解释是一个搞笑的视频，但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二人吵得越来越凶。他们二人在2018年8月31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了。双方离婚后其母亲杨某与其一起居住，其父亲李在忠住在河西区。2019年1月18日9点来钟，其父亲给其打电话，说要去给其取点钱，其曾找父亲借的钱。当天下午两三点钟，李在忠给其打电话让去拿钱。其就开车去了华江里14号楼楼下，李在忠已在楼下等着并将钱及一个存单给了其。期间，其跟李在忠聊起了母亲，当时李在忠说：“你妈跟我说了，她跟我没有感情了，她外面不缺男人，而且你以后再也找不着她了”。其走后不久接到民警的电话，说李在忠出事了。同时证明，他家里有三个哑铃平时放在大卧室里，是其以前锻炼用的，证明杨某平时因偏头疼，常年吃去痛片。9.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与李在忠和杨某原来都是同事关系，1996年其调走后就没有什么联系了。2017年底或是2018年初，其退休后，在河西区菜市场碰见杨某，因为李在忠比其小一岁，所以杨某就问其是怎么办的退休手续，为此，两个人就互留了电话互加了微信。2018年5月份左右其在浏览微信朋友圈时看见一个小视频，小视频的内容是一个各种表演者从舞台上掉下来的合集，其中有一段是一个小孩翻跟头的过程中裤子和内裤掉了，当时其觉得挺有意思，就把小视频通过微信的形式群发给好友了。后其在三水道菜市场碰见李在忠，李在忠将其叫到菜市场外面说：“你他妈怎么给我媳妇杨某发大黄呢？”当时其就被问蒙了，李在忠又说就是跳舞脱裤子那个，其就跟他解释那是一个搞笑的小视频，不是大黄视频，李在忠仍说是大黄，其就跟他说这事怪自己了，以后再也不发了。与李在忠分开后，怕以后再闹误会，就把杨某的手机号微信等联系方式都删了。10.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与李在忠和杨某以前是同事关系。2018年夏天，李在忠来其家聊天，他说有一个之前的同事叫张某，在微信上给杨某发了一段不雅视频，李在忠无意中看到这段视频，所以他就心里特别不高兴，其夫妻两人就劝解李在忠，李在忠没太听进去，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李在忠仍然对这个事情耿耿于怀，经常翻旧账，2018年8月份时李在忠与杨某就离婚了。同时还证明，杨某承认张某给她发视频的事情，但她表示也是没有办法，自己不会删除和屏蔽之类的操作。11.证人申某证言证明，其是天津急救中心的急救医生，2019年1月18日下午，接到120指令到本市河西区华江里出警，发现一女性头部受伤，经心电图检查，已无生命特征，患者已经死亡，未采取其他抢救措施。12.证人郑某证言证明，其爱人是杨某的妹妹，李在忠和杨某之前的关系挺好，不知道二人已经离婚，一年见两回面，都是他们两口子一同来。13.居民信息登记表、天津市公安局调取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证明，被告人李在忠、被害人杨某的自然身份及被告人李在忠与被害人杨某因感情不和于2018年8月31日协议离婚的情况。14.被告人李在忠的供述，被害人杨某系其前妻，双方1984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子李某。2018年5月，其发现杨某的手机微信上有一个名叫“花大哥”的人发给杨某一个淫秽视频，杨某解释称该人是以前在土产公司的同事张某，并让快删了。到了第二天中午，张某再次给杨某发送淫秽视频，其与杨某就争吵起来，怀疑杨某和张某关系不正常。之后多次争吵，也有相互动手打架的情况发生，杨某就和其分开居住了，在2018年8月31日俩人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后杨某从华江里搬到利民道珠海里居住。2019年1月18日上午10时许，杨某给其电话称，顺路到其家里谈谈，杨某到家后一直说几年前的事，都是家长里短的事，最后杨某又聊到手机视频的问题上，后二人就争吵并厮打起来，二人倒地后，其就用双手掐杨某的脖子，其一共掐了杨某两、三次，后来其都松开了，一松手杨某就继续打其，最后其又掐了一次她的脖子，掐了几分钟，直到把杨某掐晕不再反抗，其看见旁边放着一个哑铃，就想反正已经掐的快死了，就拿起哑铃朝杨某头上砸了七八下，杨某用双胳膊、双手抵挡，另外转头躲避时，有几下砸在她头部左侧、另外有几下砸在头部左侧后面。其停手不再砸了，杨某当时还在喘气，地上有很多血。其看出来杨某被砸的已经不行了，就用一个沙发的靠背垫放在杨某的脸上，但是垫子掉下来了，其就用手拿着靠背垫摁在她的脸上，直到她不动了。后，其从厕所拿墩布出来把大屋门口的血迹擦了，其把带血的袜子放到垃圾袋里。因其子李某向其借五万元，其在上午取完钱，下午事发后给其子李某打电话让来取钱。其在15时15分左右下楼顺便把垃圾袋扔到楼下的垃圾箱里，等了一会儿，李某开车来了，其就上车聊了几句，其子李某看其脸色不好就问怎么回事，其说和杨某又吵架了，但没说杨某已经死了。李某又跟其说了几句话，其说“别说了，说什么都没用了，你走吧”，其和李某分开后就直接到派出所自首了。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在忠因琐事与被害人杨某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后采取扼颈、哑铃砸击头面部、用抱枕闷堵口鼻的手段将杨某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在忠的行为致一人死亡，依法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处罚。鉴于李在忠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故对被告人李在忠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在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案获彩色哑铃一个、粉色抱枕一个，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蔡淑英审 判 员  张鹏飞人民陪审员  颜 晨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贺佳琪书记员韩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