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姜佃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三猛，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佰家伴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曹剑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斌，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鑫浩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方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斌，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坤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佰家伴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家伴公司）、被上诉人深圳鑫浩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浩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佰家伴公司拖欠货款256390.18元是错误的。达坤公司为证实佰家伴公司拖欠货款，提供了《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和《发票》等一系列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基本上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佰家伴公司主张其拖欠货款金额为256390.18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佰家伴公司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佰家伴公司与达坤公司存在长期的交易，双方均负有结算的义务，故双方均有举证的责任，达坤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达坤公司无法提供《采购单》和《对账单》原件进行核对，该案的证据原件材料均在佰家伴公司处，一审法院仅要求达坤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并以达坤公司未提供原件，而不予支持达坤公司的请求，明显错误。二、达坤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采购单》无法提供原件核对，均是因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导致的。双方的交易均是通过qq进行下单、对账。由佰家伴公司的联络人方某通过qq向达坤公司发送采购单，达坤公司送货后，制作对账单再通过qq发送给佰家伴公司的联络人方某，佰家伴公司拖欠达坤公司货款344616.59元的事实已存在，《送货单》可以证明。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证明达坤公司并没有《采购单》和《对账单》原件，原件均在佰家伴公司处，达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采购单》和《对账单》原件在佰家伴公司处，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申请向佰家伴公司调取《采购单》和《对账单》等原件，以便查清本案案件事实，以维护达坤公司的合法权益。佰家伴公司亦提出了上诉，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间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佰家伴公司、鑫浩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达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佰家伴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44616.59元及利息（以344616.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自2018年5月10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27日为2831.6元）；2、被告鑫浩成公司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乙方）与佰家伴公司（甲方）签订多份《出口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另以《采购单》的形式，对货物的型号、数量进行具体明确，原告按《采购单》的要求交付货物。在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原告与佰家伴公司以上述方式进行多次交易。原告主张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货款金额为1187378元，佰家伴公司已支付货款842761.41元，还需支付货款344616.59元。原告向佰家伴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为1099151.6元，原告主张还欠一张金额为88226.4元的发票。佰家伴公司称其与原告进行了20次交易，货款合计1099151.59元，与原告出具的发票金额一致，减去其已支付的842761.41元，尚欠原告货款256390.18元，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交易和付款清单作为证据。佰家伴公司制作的该份表格载明：在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原告向其开具的发票金额共计1099151.59元。原告庭后提交的明细表中载明的开票金额、开票月份与佰家伴公司的表格内容一致。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货款金额，提交了《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作为证据。《采购单》显示客户为佰家伴公司，有明确所需产品的型号、品名规格、数量，但无单价。《送货单》显示客户为“佰家伴”，有送货数量、品名规格等信息，收货单位处空白。佰家伴公司认为《采购单》《送货单》中数额如与其所列清单一致的，予以认可。《对账单》均系打印件，载明：1、2016年9-11月份的对账双方为达坤某公司和佰家伴公司，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对账双方是达坤公司和佰家伴公司，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对账双方是原告和佰家伴公司；2、2016年9-11月份的对账明细中有方某签名，2016年12月、2017年1月、2017年2月、2017年4月、2017年12月的对账明细中无人签名；3、2017年6月的对账明细无对账双方名称，仅有方某签名；4、2017年7月-9月份、2018年1月份的对账明细客户回签处有方某签名。原告陈述《对账单》是由其制表后通过qq发送给方某，方某签字后通过qq发送给原告工作人员并下载打印，因时间久远部分对账单文件无法打开。佰家伴公司认为对账单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鑫浩成公司以与其无关为由，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方某是以鑫浩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进行涉案合同的交易，原告与佰家伴公司没有实际的往来，只是以佰家伴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开具发票，涉案货物也是送至方某指定的地点并由方某指派的人员签收的，其与佰家伴公司的交易实际是鑫浩成公司委托佰家伴公司进行的，鑫浩成公司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佰家伴公司认为涉案交易均是由佰家伴公司与原告通过签订合同、交付货物、开票和付款的方式完成，鑫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某仅对促成交易起到中间介绍人的作用，涉案货物已由佰家伴公司签收。鑫浩成公司辩称其未委托佰家伴公司与原告进行涉案交易，也未实际参与交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出口产品购销合同》《采购单》可初步证明佰家伴公司向原告采购货物的事实存在，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虽无收货单位或收货人员签名，但佰家伴公司认可收到原告交付的货物，结合佰家伴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向佰家伴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可充分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双方是原告和佰家伴公司。原告主张其与佰家伴公司的交易实际是鑫浩成公司委托佰家伴公司进行的，佰家伴公司和鑫浩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方某是作为中间人促成了原告与佰家伴公司的涉案买卖，原告就该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鑫浩成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原告亦未能证明鑫浩成公司与佰家伴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原告要求鑫浩成公司就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确认佰家伴公司已支货款842761.41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是佰家伴公司未付货款的数额。原告称其公司财务与方某经口头对账后的剩余货款总额为344616.59元，原告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为打印件，部分无原件核对、部分无人对账签名；《采购单》亦为打印件，大部分无原件核对，佰家伴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剩余货款为344616.59元，佰家伴公司自认尚欠原告货款256390.18元，系以双方认可的原告已开发票数额1099151.59元-佰家伴公司已付货款842761.41元进行核算的，原告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据此认定佰家伴公司尚欠原告货款256390.18元。原告诉求的超过部分，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佰家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期限向原告支付货款。根据《出口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佰家伴公司应在一个月内收到外汇后一周内即电汇或转账货款给原告，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时间为2018年1月，原告主张佰家伴公司自2018年5月10日起逾期未付款，要求佰家伴公司自2018年5月10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佰家伴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佰家伴公司收到相应货物外汇的时间，应视为约定不明，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货物出口商是佰家伴公司，佰家伴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相应货物的外汇时间，其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主张的付款时间予以采纳。佰家伴公司逾期未付款，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原告要求佰家伴公司自2018年5月10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但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过高，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收利息，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佰家伴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6390.18元及逾期利息（以256390.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8年5月1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11.72元，由原告负担1691.72元、由被告佰家伴公司负担482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佰家伴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间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按其撤回上诉处理。达坤公司与佰家伴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佰家伴公司尚欠货款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达坤公司主张佰家伴公司欠款金额为344616.59元，则其有义务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佰家伴公司主张欠款金额为256390.18元，属于对达坤公司诉讼请求的认可，对此部分货款金额，可以免除达坤公司的举证责任，但不能因此将达坤公司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佰家伴公司，达坤公司主张因双方均负有结算义务，故双方均有举证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达坤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均无原件核对，并无确切证据表明佰家伴公司掌握了这些证据原件，达坤公司申请本院向佰家伴公司调取，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准许。在无原件核对的情况下，仅凭《对账单》《送货单》复印件，显然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不足以证实达坤公司的主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达坤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达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元，由上诉人达坤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