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金泽路**。 法定代表人：景宏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运营管理部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女，1966年11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系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财务部部长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长乐路****。 法定代表人：李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婷，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美，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煤炭集团公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万宏源公司）债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省煤炭集团公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张帆，被上诉人申万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婷、周良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煤炭集团公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省煤炭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向申万宏源公司兑付票据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年5.94%、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8年付息完成公告》载明2018年5月25日利息已经足额完成支付。可见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上诉人已经支付，一审判决利息自2017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与事实不符。2.本次债券违约合计金额5亿,涉及投资人共计15家,上诉人对债券违约本金支付须统筹安排,统一支付,以防止稳定问题发生,在上诉人努力支付利息和兑现承诺的同时,被上诉人应给予一年期合理筹集资金的时间。3.上诉人在省委省政府和省国资委的支持下，正在制定债券违约一揽子解决方案，有望于明年春节前后获批执行。4.判决执行会引起其他债券持有人和金融机构的效仿,诉讼蝴蝶效应将会严重影响省内煤炭生产销售秩序。5.判决执行后会导致债券投资人不稳定、债权人不稳定、省煤炭集团矿区不稳定，维稳压力巨大。 申万宏源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申万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煤炭集团公司向申万宏源公司偿还债券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2.判令省煤炭集团公司向申万宏源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期间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6.525%）计算。事实及理由：2012年4月24日，省煤炭集团公司签署《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同年5月15日，省煤炭集团公司签署《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发行情况公告》，同日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公布《债券交易流通要素公告（12川煤炭MTN1）》，明确：本次发行债券总额为人民币5亿元，期限自2012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5日，票面年利率5.94%/年，本年付息一次，到期一次还本，2017年5月15日一次性支付该年利息及本金。2015年11月4日，申万宏源公司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购入上述中期票据，券面总额5000万元。但到兑付日2017年5月15日，省煤炭集团公司未能按期偿还本金，仅兑付了当期利息，并于2017年6月2日和2017年9月21日两次召开票据持有人会议，明确表示不能按期足额偿付本金。省煤炭集团公司至今未向申万宏源公司兑付本金，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省煤炭集团公司发布《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载明以下内容：1.本期发行金额为人民币5亿元，期限自2012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5日；2.本期中期票据按面值兑付。采5年期固定利率，起息日为2012年5月15日。采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逾期不另计息，每年的5月15日付息一次，到期一次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等等。同年5月，省煤炭集团公司发布《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2012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发行公告，主要内容同上。2012年5月15日，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公布了该票据交易流通日期及证券代码等要素，其中，票面年利率为5.94%。 2015年11月4日，申万宏源公司购买了省煤炭集团公司的中期债券（证券代码：1282153），券面总额5000万元。 2018年5月21日，省煤炭集团公司发布《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延期支付利息的公告》，载明该期票据应于2017年5月15日兑付本金及当期利息，但发行人未能按约足额兑付本金。 庭审审理中，省煤炭集团公司认可尚欠申万宏源公司主张的票据本金50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省煤炭集团公司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中期票据，并通过公布2012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明确了票据发行的具体条款，申万宏源公司购买了省煤炭集团公司发行的中期票据，即享有对省煤炭集团公司的债权。省煤炭集团公司应当依票据募集说明书的内容按时足额向申万宏源公司偿还票据本金及支付利息。申万宏源公司购买的中期票据已于2017年5月15日到期，省煤炭集团公司也认可尚未支付申万宏源公司的到期本金，省煤炭集团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申万宏源公司主张省煤炭集团公司支付50000000元票据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利息，因省煤炭集团公司在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发行公告、证券要素等文件中都明确了该中期票据按面值兑付、采5年期固定利率5.94%、采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逾期不另计息等内容，申万宏源公司主张省煤炭集团公司按银行罚息的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无事实依据。对逾期的利息，应按约定以固定的5.94%作为计算标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省煤炭集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万宏源公司兑付票据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年5.94%、自2017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驳回申万宏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6663元，保全费5000元，由省煤炭集团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的利息省煤炭集团公司已经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省煤炭集团公司提出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向申万宏源公司兑付票据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及利息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请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向被上诉人兑付本金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规定“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平等原则是民法最本质的原则，它是民法体系价值构建的基础，是民事法律规范制定的灵魂。平等地保护各民事主体的权利，不因主体的行业、性质、规模有所不同是平等原则的重要内容之一。2.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应当及时履行，判决通常将义务人自动履行的期限确定为10至15日之内，该期间系当事人履行判决的合理期间。省煤炭集团公司所提一年的履行期大大超出了义务人自动履行期限的合理范畴。因此,省煤炭集团公司提出的因其行业和企业性质特殊、维稳压力等都不是不及时履行生效判决的正当理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省煤炭集团公司关于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5月15日，应改判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兑付票据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年5.94%、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63元，由四川省煤炭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玲 审判员 许 静 审判员 邓长玉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