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凡小年，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罗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利，女，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罗田县，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祝飞，湖北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091034939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阳，男，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罗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石莲，女，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罗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娜，女，198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罗田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09102199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田县人民医院。住所地：罗田县凤山镇王葆心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123420855152R。法定代表人：彭建忠，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必书，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198610190117。上诉人凡小年、郭秀利因与被上诉人郭小阳、叶石莲、郭娜、罗田县人民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3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小年、郭秀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涉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郭永年于2017年11月28日下午出现的下腹疼痛、呕吐等不适症状与其上午提供的劳务间隔3小时，故郭永年的回肠破裂不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形成。二、受害方一审中未提交郭永年系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证据，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三、郭永年回肠破裂只是其死亡诱因，罗田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才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郭小阳、叶石莲、郭娜、罗田县人民医院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小阳、叶石莲、郭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凡小年、郭秀利、罗田县人民医院赔偿郭小阳、叶石莲、郭娜因其亲属郭永年死亡的各项损失399955．50元（医疗费7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1200元、死亡赔偿金234804元、丧葬费27951．50元、交通费4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0元、鉴定费8000元、运尸费34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由凡小年、郭秀利、罗田县人民医院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上午，郭小阳、叶石莲、郭娜亲属郭永年（郭小阳、郭娜父亲，叶石莲丈夫）受凡小年、郭秀利夫妇雇请砍伐树木、搬运木材。中午在凡小年、郭秀利家就餐。郭永年餐后回家，下腹部疼痛、呕吐。凡小年、郭秀利将郭永年送到罗田县骆驼坳卫生院，作输液抗炎对症治疗无明显好转，2017年11月28日下午16时许，急送罗田县人民医院治疗。罗田县人民医院病历记载，主诉：急起下腹部疼痛近4小时，无明显诱因突然下腹部疼痛，伴恶心，频繁呕吐。2017年11月28日下午17时许在全麻下行剖腹探查＋回肠破裂修补术，术后因脓毒症、MODS、坏死性筋膜炎、肺部感染于2017年12月4日转湖北省人民医院治疗。湖北省人民医院诊断为：脓毒血症、MODS（呼吸、心、肾、凝血功能障碍）、剖腹探查＋回肠破裂修补术后、坏死性筋膜炎、肺部感染。2017年12月6日06︰49，郭永年临床死亡。郭永年在罗田县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为15255元，在湖北省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为53437．14元。2017年12月21日，郭娜申请对罗田县人民医院在郭永年的诊疗活动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8年1月3日，黄冈博林法医鉴定所作出黄博法医（2017）临鉴字第108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罗田县人民医院在被鉴定人郭永年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死亡后果有间接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作用，建议参与度20-40％。双方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郭永年于1954年9月21日出生，系郭小阳、郭娜父亲，叶石莲丈夫，生前住址为罗田县××燕窝××村××组。因郭永年死亡的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68692．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3．护理费1200元（100元／天×12天）；4．死亡赔偿金234804元（郭永年死亡时年满63周岁，死亡赔偿金为13812元／年×17年）；5．丧葬费27951．50元；6．交通费4000元（住院期间及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郭小阳、叶石莲、郭娜主张4000元，予以确认）7．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309．86元（34150元／年÷365×7×2，参照当地习俗，误工时间确定为7日，叶石莲年满60周岁，未提交证据证明有误工损失，其请求误工费，不予支持，郭小阳、郭娜提交的工资收入证明，无劳动合同、社保缴费凭证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确定损失）；8．运尸费属丧葬费范围，不予确认；9．鉴定费8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46557．50元。一审法院认为，凡小年、郭秀利雇请郭永年砍伐树木、搬运木材，双方间形成雇佣关系。郭永年回肠破裂是否是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郭小阳、叶石莲、郭娜与凡小年、郭秀利间存有争议；小肠损伤是由直接暴力和间接暴力所致，主要见于腹部钝器伤、由高空坠落或突然减速等造成空回肠破裂。郭永年回肠破裂后在医院主诉：急起下腹部疼痛近4小时，无明显诱因突然下腹部疼痛。根据郭永年主诉及日常工作经验，郭永年回肠破裂排除直接暴力所致可能，应与其腹痛前砍伐、搬运树木过程中受力或用力过猛相关。郭永年在砍伐、搬运树木过程中注意安全不够，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郭永年死亡的损失，凡小年、郭秀利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罗田县人民医院在郭永年的治疗活动中，对坏死性筋膜炎等疾病认识不足，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能及时确诊坏死性筋膜炎及未能早期采取积极治疗，罗田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死亡后果有间接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作用，因郭永年死亡的损失，罗田县人民医院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郭永年死亡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由凡小年、郭秀利共同承担40％的责任，罗田县人民医院承担40％的责任，郭永年承担20％的责任。郭小阳、叶石莲、郭娜请求凡小年、郭秀利、罗田县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金额，酌情确认。遂判决：一、凡小年、郭秀利共同赔偿郭小阳、叶石莲、郭娜因郭永年死亡的损失138623元，给付郭小阳、叶石莲、郭娜精神抚慰金12000元，合计150623元。二、罗田县人民医院赔偿郭小阳、叶石莲、郭娜因郭永年死亡的损失138623元，给付郭小阳、叶石莲、郭娜精神抚慰金12000元，合计150623元。三、驳回郭小阳、叶石莲、郭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凡小年、郭秀利提交了7份证人（其中张某、胡某出庭作证，郭某2、凡细强、邹某、郭某1未出庭）证言，拟证实在凡小年、郭秀利雇佣期间，受害人郭永年未受伤。郭小阳、叶石莲、郭娜对上述7份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认为张某与凡小年系泥瓦匠师徒关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张某与胡某的当庭证言相互矛盾；郭某2、凡细强、邹某、郭某1未出庭作证，不符证据规则；证人未参与事发当天上午的劳务活动，不知悉郭永年上午提供劳务的身体状况；部分证人证言内容几乎一致。罗田县人民医院对上述证人证言同郭小阳、叶石莲、郭娜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证人张某、胡某、凡细强、邹某、郭某1未参与事发当天上午的劳务活动，不知悉受害人郭永年当天提供劳务的全部情况；证人凡细强、邹某、郭某1未出庭作证，不符证据规则；证人张某与凡小年系泥瓦匠师徒关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证人郭某2证言与其一审证言、郭秀利当庭陈述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证人郭某2证言予以采信，对其他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除凡小年、郭秀利送受害人郭永年就诊的事实外，其他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2017年11月28日上午，郭秀利、受害人郭永年与凡小年、郭秀利雇请的另一油锯工一起协作砍伐树木、搬运木材。其中，油锯工负责伐倒、锯断树木；郭秀利、受害人郭永年负责修剪树枝，并将锯断的树木扛或抬至山下的路边。当天临近中午时分，凡小年、郭秀利邀请相关人员将上述被搬至山下路边的木材搬运至小型货车上，受害人郭永年亦参与了此搬运过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凡小年、郭秀利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凡小年、郭秀利雇请受害人郭永年砍伐、搬运树木，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凡小年、郭秀利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应以受害人郭永年是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以及凡小年、郭秀利是否具有过错为前提。对于本案受害人郭永年的死亡原因，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已作出鉴定意见书，因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上述鉴定意见书综合认定受害人郭永年系在患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回肠穿孔病变基础上，终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的可能性大，故可以认定受害人郭永年自身所患回肠穿孔亦系其死亡的重要原因。对于受害人郭永年回肠穿孔，结合受害人郭永年于2017年11月28日上午为凡小年、郭秀利提供了砍树、扛木材、抬木材等重体力劳动；受害人郭永年当天自凡小年、郭秀利家吃完中午饭后，不久即出现突发性的腹部剧烈疼痛，并被送医确诊为回肠破裂，故一审认定受害人郭永年回肠穿孔系在为凡小年、郭秀利提供劳务过程中形成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雇主在雇佣他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以避免造成提供劳务者或他人的生命或财产受到损害。本案中，雇主凡小年、郭秀利未能举证其尽到了上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故对受害人郭永年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形成回肠穿孔的损害具有过错。据此，凡小年、郭秀利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对于本案的责任划分，结合司法鉴定机构认定罗田县人民医院医疗过错参与度为20-40%的鉴定结论，以及其他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判令凡小年、郭秀利共同承担40％，罗田县人民医院承担40％，郭永年承担20％较为合理与公正，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凡小年、郭秀利提出的受害人郭永年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受伤，其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客观规律不符，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凡小年、郭秀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元，由凡小年、郭秀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