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4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春，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秀贞，女，195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楠，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系张晓楠之妻），女，198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女，198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邓秀贞、张晓楠、刘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03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2.改判邓秀贞、张晓楠、刘林共同偿还张勇借款本金20万元及借款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3、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均由邓秀贞、张晓楠、刘林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借款系用于邓秀贞、张晓楠、刘林家庭日常生活，属于家庭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邓秀贞个人债务，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邓秀贞、张晓楠、刘林系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对此双方并无争议。邓秀贞与张楠系母子关系，张楠与刘林系夫妻关系，邓秀贞、张晓楠、刘林居住于同一房产，共同生活，且邓秀贞也曾陈述其每月拿出养老金的一部分帮助张楠偿还房贷，邓秀贞、张晓楠、刘林财务处于混同状态。2、邓秀贞主张其借张勇的20万元款项直接存至平安银行为张勇投资，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虽邓秀贞提交的微信记录中邓秀贞提到为张勇购买投资产品，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邓秀贞的平安银行的流水，在邓秀贞收到张勇出借的款项之后并未存于平安银行。邓秀贞庭审中又辩称是用他人账户开户转存，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3、邓秀贞所借张勇款项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全部消费完毕，且有证据证明用于家庭生活。张勇申请法院调取了邓秀贞收取该笔借款的工商银行账号流水明细表，该明细表显示案涉款项的去向分别为支付宝消费、微信消费、其他网银转账、其他跨行转账等。其中支付宝消费11笔、微信支付13笔，而支付宝的退款账户在银行对账单上明确显示是其儿媳刘林的支付宝账户，以上足以证明邓秀贞的该笔借款与家庭成员之间有往来转账情况，应视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4、张勇已经提交了上述初步证据证实被告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张勇并非家庭成员，无法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款项的具体用途。邓秀贞应提交证据证实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邓秀贞未提交反驳证据证实其上述数十笔消费的真实用途或款项真实去处来否认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在此情况下应支持张勇的主张。家庭共同体、夫妻共同体这两种关系均是基于血缘、身份关系而产生，构成了家庭伦理关系体系。在这两种伦理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都将受到形成和维持这种伦理关系的约束，成为共同体成员的共同债权债务。基于这两种关系产生事实及法理基础的统一性，家庭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完全可以参照适用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上表示，对于家庭日常生活债务的举证责任，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无需举证证明;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一方反驳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则由其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本案中，邓秀贞、张晓楠、刘林共同生活，无法明确划分每个人的消费，邓秀贞以个人名义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对外举债，其未证明对账单上显示的20万元每笔支出的具体用途和去向，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情况下，应当参照适用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和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将案涉借款认定为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邓秀贞、张晓楠、刘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秀贞、张晓楠、刘林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2.判令邓秀贞、张晓楠、刘林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上，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邓秀贞、张晓楠、刘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被告邓秀贞向原告崔斌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勇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年利息15%，到期1年连本加息一起交给张勇收款人：邓秀贞（签名并捺印）2016年12月19日”。原告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转账交易记录一份，记载张勇于2016年12月18日向邓秀贞银行转账金额2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被告邓秀贞对借款一年期间按照年利率15%计算予以认可，但认为到期之后不应再按此利率计算利息，到期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另查，被告邓秀贞与被告张晓楠、刘林分别为母子、婆媳关系，被告张晓楠、刘林系夫妻关系，三被告共同生活。被告邓秀贞提供微信通话记录一宗，记载对方为“张勇1865318****”，其中通话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记载：“张哥大姐好：……现有个利好消息告诉您，我们这些对公司有长期贡献的人，平安银行给点高息存款的指标15%，也就是20万存一年是3万的息，只能存一年，到期本息全取，为不扰乱金融秩序，只能内部悄悄的做，如感兴趣，抓紧联系我，就这几天，再见！”、“最多给您20万的额度，给我总计80万”、“这个和银行打交道放心，无风险哈”、“好的，秀贞。等晚上孩子们回来商量一下告诉你。谢谢你！”、“知道了，随缘”；通话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记载：“秀贞：昨晚全家人在一起争论了半天，最终也没有形成一致意见。总起来认为：高息很诱人，但风险也大，因这样的案例在媒体上屡见不鲜，不能不使人担心。我们对平安银行的信誉不了解，但基于对你的信任，还是听你的吧，相信十五年来我们积累的友情是可靠的……”、“谢谢你！”、“张哥啥时候咱办手续？”、“秀贞：什么时候，去哪儿办手续，你说就行”、“好的”、“我联系一下给您信”；通话时间为“2016年12月18日”记载：“张哥我一会去您家，大约3点到”、“张哥我走了，谢谢您和大姐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负重望管好咱的钱哈”。关于借款的用途，原告认为根据调取的被告邓秀贞名下工商银行的交易流水，证明邓秀贞借款用于三被告家庭生活，三被告的财务存在严重混同的情况，从被告邓秀贞名下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自2016年12月18日收到原告转账的20万元起，至2017年1月9日期间，该20万元全部用于消费，截止2017年1月9日账户余额仅为90.47元；且曾经听邓秀贞说过替子女还房贷，就是三被告共同居住的房子，故主张借款系用于三被告的家庭消费。被告邓秀贞对此不予认可，称该笔借款用于平安银行存款了，因涉及其他经济纠纷其存款被冻结，故无法按期偿还原告；因其经营天狮专卖店，收到别人的提货现金较多，所以就将所收到的提货现金存入平安银行，原告转入其账户的20万元就转作他用；其从未给原告说过给孩子还房贷，双方就是客户关系，没有私交，就是在诉讼期间给原告联系时说过孩子现在没钱还房贷，因为本案把孩子的存款冻结了。被告张晓楠、刘林称从未让其母亲即被告邓秀贞代还过房贷，生活中曾经临时向被告邓秀贞借过钱，但很快就还上的，三被告虽然在一起居住生活，但经济上是相互独立的，其夫妻二人都有工作有收入，也不需要邓秀贞的经济帮助，平时母亲邓秀贞做生意，也曾经用过刘林的信用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邓秀贞于2016年12月19日向原告张勇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利率、期限及到期后连本带息一起给付原告的内容，即从收条内容上看，原告张勇与被告邓秀贞之间形成了完整的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张勇已履行了向被告邓秀贞交付所借款项的义务，被告邓秀贞到期后不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系违约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邓秀贞关于涉案款项系原告的投资行为的抗辩主张，与其在收条上的承诺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张勇请求被告邓秀贞立即偿还借款本息，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张勇请求被告邓秀贞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邓秀贞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被告张晓楠、刘林虽然共同居住生活，但各方的经济收入相对独立，相互之间并不存在彼此依赖性的扶养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邓秀贞作为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对方，其有完全的权利支配使用所借款项，应当依法独立承担合同义务。被告张晓楠、刘林不是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主体，依法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原告张勇主张三被告存在财产混同及本案借款系用于三被告的家庭共同生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邓秀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张勇借款人民币共计20万元。二、被告邓秀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勇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三、驳回原告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0元，减半收取268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均由被告邓秀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晓楠、刘林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邓秀贞于2016年12月19日向张勇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勇20万元，并载明了利息及借期。邓秀贞对该收到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晓楠与刘林的责任问题。张晓楠与刘林并未在收到条中签字，不是共同借款人，张勇主张张晓楠与刘林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0元，由上诉人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焦玉兴审判员 刘晓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