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4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芮，男，1988年7月30日出生，白族，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洪伟，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康，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兴堂，男，195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双，女，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某1，女，200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法定代理人：普玉聪（普某1之父），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某2，女，201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法定代理人：普玉聪（普某2之父），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玉聪，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原审被告：东川区利祥货运部。经营者：王俊松，男，1986年7月19日出生，白族，住昆明市东川区。上诉人李芮因与被上诉人殷兴堂、李洪双、普某1、普某2、普玉聪，原审被告东川区利祥货运部（以下简称货运部）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3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依法扣除了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芮的上诉请求：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普玉聪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84479.19元，是对另案判决确定的数额作为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其主张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在机动车责任事故纠纷中，对殷某死亡案进行了审理，而本案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另案作出的(2017)云0113民初250号交通赔偿判决，除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周庭艳承担的30%责任外，为剩下的70%赔偿，一审法院将同一法律事件，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连续审理两次，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殷某交通事故死亡案，经(2017)云0113民初250号判决处理后，普玉聪可依据该判决，另案提起追偿之诉，无权就殷某的死亡再行起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求。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1.上诉人的车辆是合格的运输车辆，普玉聪驾车肇事致殷某死亡，普玉聪具有重大过错，普玉聪是第一责任主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公。2.死者殷某、普某1、普某2搭乘普玉聪驾驶的肇事车辆，没有支付费用，免费搭载，属于惠意恩施。交通法规规定货车驾驶室不能搭载三人，这是常识。因此死者殷某、普某1、普某2有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李芮补充其上诉理由：普玉聪应当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而不是被告，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一审判决对普玉聪的债务进行抵充和消灭，不符合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没有对责任承担份额划分和作出扣减和说明。被上诉人殷兴堂、李洪双、普某1、普某2共同答辩称，我方在本案中起诉的剩余70%的赔偿数额，虽然与另案(2017)云0113民初250号生效判决确认的数额相关，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普玉聪已经作为我方亲属及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因此一审法院的审理未遗漏原告主体。我方对一审法院抵扣消灭了普玉聪的债务的判决不予认可，本案损失应当由雇主李芮和原审被告货运部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普玉聪答辩称，我是在替李芮和货运部打工。原审被告货运部未到庭陈述其意见。原审原告殷兴堂、李洪双、普某1、普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货运部、李芮连带赔偿原告因亲属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584479.19元；2.不要求被告普玉聪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芮系云Ａ×××**号货车车主，李芮雇佣普玉聪为其驾驶车辆运输货物。2016年7月30日1时许，被告普玉聪驾驶云Ａ×××**号货车，同车搭载其妻殷某、其女普某1、普某2，由昆明驶往东川区，行至嵩待路段K66+400M处时，与周庭艳驾驶的车辆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殷某死亡。原告殷兴堂、李洪双系死者殷某的父母。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普玉聪与四原告共同向东川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起诉周庭艳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春城支公司。法院于2017年4月23日作出（2017）云0113民初250号判决书，认定周庭艳投保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春城支公司在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精神抚慰金优先赔偿），余下724970.27元由交通事故双方按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其中周庭艳承担30%，普玉聪承担70%。该判决书认定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为52746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62.11元（误工人员二人，含普玉聪）。被告李芮在事故发生后，向原告赔偿了30000元丧葬费。经报保险理赔，还向普玉聪赔偿了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依东川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3民初250号判决书认定的赔偿比例，普玉聪作为事故一方责任人，应承担赔偿权利人724970.27元×70%=507479.19元的责任，该赔偿数额中包含被告普玉聪作为赔偿权利人（殷某配偶）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527460元÷5×70%=73844.4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62.11元÷2×70%=441.74元，以上两项费用权利义务归于一人，债务消亡，且因普玉聪不是本案原告，故普玉聪应赔偿四原告损失为433193.0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被告普玉聪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被告李芮作为普玉聪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普玉聪在交通事故中对四原告应当承担的433193.05元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李芮承担。被告李芮在事故发生后，除向原告赔偿了30000元丧葬费外，经报保险理赔，还向普玉聪赔偿了50000元。因普玉聪系原告普某1、普某2的法定监护人，该50000元应视为向原告进行的赔偿。上述已赔款项应予以扣减，被告李芮实际还应赔偿原告433193.05元-80000元=353193.05元。被告普玉聪驾驶车辆时擅自搭载妻女，且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对造成殷某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其雇主李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芮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普玉聪追偿。本案肇事车辆云Ａ×××**号货车车主系李芮，李芮及被告货运部均陈述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原告及被告普玉聪主张被告货运部系普玉聪雇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货运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不要求被告普玉聪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普玉聪的责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殷兴堂、李洪双、普某1、普某2各项经济损失353193.05元；二、驳回原告殷兴堂、李洪双、普某1、普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殷兴堂、李洪双、普某1、普某2以提供劳务者致害为由，起诉要求李芮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首先，本案纠纷来源于（2017）云011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事实部分确认：普玉聪驾驶货车，载乘殷某、普某1、普某2，车辆运行过程中，与周庭艳驾驶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殷某死亡及相关财产损失的交通事故。普玉聪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周庭艳承担次要责任。该判决认定赔偿金额为：834970.27元；赔偿责任划分为：普玉聪承担70%，周庭艳承担30%。周庭艳所驾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周庭艳承担的327491.0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春城支公司承担。其次，殷兴堂及李洪双（殷某的父母）、普某1及普某2（殷某、普玉聪的女儿）以普玉聪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等为由起诉货运部、普玉聪、李芮（货运部申请追加的被告）承担上述判决确认的总赔偿费用834970.27元的70%（由普玉聪在另案中承担的部分），即584479.19元。经审查，普玉聪接受李芮的安排，驾驶云Ａ×××**号货车（车主为李芮）载货由昆明驶往东川。因此应认定普玉聪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查证事实，殷兴堂、李洪双、普某1、普某2及普玉聪已经通过另案交通事故诉讼案，从另外一个侵权人周庭艳处得到了30%的赔偿费用；就另案剩余70%的赔偿费用，殷兴堂、李洪双、普某1、普某2向侵权人普玉聪及其雇主提起了提供劳务者致害纠纷诉讼，本案诉讼与另案诉讼所适用的法律不同，因此上诉人李芮提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案损害结果系普玉聪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的驾驶行为所致，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普玉聪承担事故70%的责任，在本案中同样应予以认定。由于普玉聪在本次侵权行为中存在重大过失，结合上述规定看，雇主承担完替代责任后，其依照规定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本案损害结果的终局责任人为普玉聪，本案中殷兴堂、李洪双、普某1、普某2明确表示放弃普玉聪承担赔偿责任，继而其雇主李芮承担替代责任的法律依据及事实基础均已丧失，本院对殷兴堂、李洪双、普某1、普某2由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由李芮承担赔偿责任无据，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芮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3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殷兴堂、李洪双、普某1、普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2元，由殷兴堂、李洪双、普某1、普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闻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