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4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盘古路**。 法定代表人：张进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娟，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阳，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州市天彭镇鑫万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场所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白庙村**。 经营者：黄文玲，女，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四川皆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彭州市天彭镇鑫万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鑫万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川民申11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二十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孟阳，鑫万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十冶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案一审、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鑫万租赁站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鑫万租赁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十冶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敬某并非二十冶公司的员工，而是案外人上海陵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陵江公司）的员工，同时敬某也没有二十冶公司的授权，其行为不能代表二十冶公司。原审判决缺乏认定基本事实的证据，错误认定二十冶公司有签订案涉合同、办理结算的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部的行为等同于二十冶公司的行为，项目经理部印章等同于二十冶公司的公章，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十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租赁费用，应当依据敬某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是否构成对二十冶公司的表见代理去判断，原判决直接认定有“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内容的项目章签订的合同及结算文件成立并生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此种错误也导致二十冶公司与案外人陵江公司共计24个系列案件判决结果混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驳回鑫万租赁站全部诉讼请求。 鑫万租赁站提交意见称，二十冶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事实与理由：本案项目经理部是二十冶公司设立的，敬某作为项目负责人，能够代表二十冶公司与鑫万租赁站签订合同，办理结算，二十冶公司应当支付租赁费；二十冶公司提供的证据，均非再审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二十冶公司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二十冶公司的再审申请。 鑫万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十冶公司立即支付租赁费用334518元，并支付违约金100355.4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34518元的3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鑫万租赁站与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鑫万租赁站向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工程项目经理部提供架管、管卡、顶托等物品，使用地点为华贸•成都家纺产业园，合同还对租赁费用、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按所拖欠租赁费用总额的30%计算，敬某作为经办人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合同签订后，2015年4月10日，敬某出具两份《材料结算单》和两份《租赁费汇总核对清单》，并加盖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确认尚欠鑫万租赁站架管、扣件租金314744元及顶托租金19774元，敬某在两份《租赁费汇总核对清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工地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为二十冶公司承建，敬某以“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名义于2013年9月17日、2013年10月25日向工程开发商成都华贸鸿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拨付，成都华贸鸿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均将工程进度款拨付至二十冶公司账户。在成都华贸鸿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报告》中记载：D区项目负责人为敬某，该报告加盖了“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问题，二十冶公司提出该印章系伪造，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知晓该印章的存在后也未向公安机关报警，且敬某用该印章向成都华贸鸿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申请的工程进度款也直接汇入二十冶公司账户，因此对该项目经理部印章在未撤销前，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案涉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关于敬某身份问题，二十冶公司提出敬某系案外人陵江公司员工，但根据成都华贸鸿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报告》显示，敬某系案涉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工程项目负责人，并加盖了项目经理部印章，敬某应认定为该工程的负责人。《租赁费汇总核对清单》加盖了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并有敬某的签名，应当认定该核对清单系鑫万租赁站、二十冶公司之间关于租赁费用的结算，故对鑫万租赁站要求二十冶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十冶公司提出的应由案外人陵江公司向鑫万租赁站支付租金的抗辩意见，因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合同主体为签订合同的鑫万租赁站、二十冶公司，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十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鑫万租赁站提出二十冶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二十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万租赁站支付租赁费334518元，并支付违约金100355.4元。案件一审受理费3912元，由二十冶公司负担。 宣判后，二十冶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二、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鑫万租赁站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鑫万租赁站承担。 二审中，二十冶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新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十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报告、陵江公司企业查询信息、敬某聘用合同，拟证明报告上所载明的包含敬某在内的**的部分负责人，是陵江公司的员工；2.判决书3份，证明这份报告的原件是由陵江公司持有保管。鑫万租赁站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报告不算新证据，企业信息也是网上查询的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聘用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三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审法院认为，二十冶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虽没有原件只有复印件，但其真实性可通过公共信息渠道查询核实，故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结合下文进行论述。 二审中，二十冶公司认为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并非本公司的公章，并提出鉴定申请。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鑫万租赁站与其合同相对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鑫万租赁站是否有权向二十冶公司主张租赁款。 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上承租人处和租金确认单上均加盖有“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并均有敬某作为二十冶公司代表签字。而“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曾用于二十冶公司向业主方的请款申请和管理人员报告事项中，该请款申请系敬某代表二十冶公司签字，管理人员的报告中亦载明D区项目负责人为敬某，二十冶公司也据前述请款申请实际获得了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项。因此应当认定，在案涉工程中，二十冶公司曾对外使用了“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该印章能够代表二十冶公司的意思表示，敬某在案涉工程中对外代表二十冶公司的情形亦得到了二十冶公司的认可。故，加盖有“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和敬某签字的租金确认单对二十冶公司发生效力。 二十冶公司主张在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并不能代表二十冶公司，申请鉴定公章。二审法院认为，二十冶公司在一审中并未申请印章鉴定，且在租金确认单上的印章由二十冶公司多次对外使用，敬某亦在得到二十冶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在案涉工程中以该公司代表名义对外活动，故该鉴定已无必要，二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二十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4元，由二十冶公司负担。 再审中，二十冶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作为新证据： 第一组：1.《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调查令》及敬某社保证明，拟证明敬某是案外人陵江公司的员工，并证明敬某在涉案项目中一直代表陵江公司履职，具体包括与实际施工人签订协议、支付款项、办理结算等； 第二组：2.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2民初4093号案2018年12月27日《法庭笔录》；3.陵江公司与吴敬万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协议》《工程量结算单》及《工程量结算清单》；4.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2民初1187号案《法庭笔录》；5.陵江公司与罗运健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协议》《工程量结算单》；6.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2民初1187号案民事判决书；7.谢仕勇的《工程结算单》、敬某、文治国与谢仕勇签订的《材料处理协议》；该组证据拟证明：敬某是案外人陵江公司的员工，并证明敬某在涉案项目中一直代表陵江公司履职，具体包括与实际施工人签订协议、支付款项、办理结算等，同时陵江公司对案涉项目经理部印章效力进行了追认。 第三组：8.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6204号判决书；9.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3514号民事判决书；10.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288号民事判决书;11.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0864号民事判决书。该组证据拟证明敬某是陵江公司的员工，并有陵江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授权其作为陵江公司的驻地项目经理，敬某与鑫万建筑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是代表陵江公司履行职务，且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由陵江公司持有。 鑫万租赁站质证意见：对于以上证据，鑫万租赁站认可其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二十冶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二十冶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裁判说理部分结合其他已查明事实阐述。 鑫万租赁站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3年6月21日二十冶公司与彭州市祥瑞建筑机械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上面加盖了二十冶公司的公章，且有敬某的签字，拟证明在签订该合同时，敬某是代表二十冶公司的；2.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976号民事判决，在二审中确认了敬某代表二十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3.勘验表（复印件），其中载明施工方是二十冶公司，负责人是敬某，证明敬某足以代表二十冶公司履职；4.施工许可证，证明工程是二十冶公司作为施工单位，项目经理是肖建华，但是肖建华所有的签字都是敬某代签的，敬某代肖建华履行职务；5.工资发放表，证明二十冶公司给敬某发放工资，鑫万租赁站有理由相信敬某可以代表二十冶公司。 再审中，鑫万租赁站申请证人敬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敬某代表二十冶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二十冶公司承担。 二十冶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合同不是鑫万租赁站签订本案案涉合同的时候拿到的，是在签订合同并履行完毕后才拿到的，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不是本案再审新证据；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也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4、5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敬某的证言，因其系案外人陵江公司员工，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鑫万租赁站当庭陈述得知该两份证据系在另案诉讼中获取，依据时间推断是在本案租赁合同签订后，故不能达到鑫万租赁站的证明目的；证据3、4、5，系复印件且二十冶公司不予认可，对该三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敬某的证言，本案中二十冶公司是否应支付租赁款与陵江公司有利害关系，敬某作为陵江公司员工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且敬某虽然当庭陈述其系代表二十冶公司与鑫万租赁站订立合同，但对其社保关系在陵江公司、曾代表陵江公司以案涉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多个合同的事实未予否认，故其证言达不到鑫万租赁站的证明目的。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一致。 本案另查明：2013年8月14日，二十冶公司与陵江公司签订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中第8.2条约定：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敬某，职务为项目经理。 2018年9月11日，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证明称，敬某从2012年至今在陵江公司缴社保。 根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288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351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陵江公司自认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在自己公司手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鑫万租赁站向二十冶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的租赁款应否得到支持。 经再审审理查明，二十冶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敬某系案外人陵江公司的员工，而非二十冶公司员工，故敬某签订合同的行为并非代表二十冶公司的职务行为。鑫万租赁站向二十冶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的租赁款应否得到支持，重点应审查敬某以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项目部名义与鑫万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办理结算的行为对二十冶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然没有代理权，但是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并基于此信赖而与行为人为民事法律行为，其行为后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的法律制度。设立表见代理制度的宗旨在于保护善意相对人，维护社会交易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据此，表见代理具有两个核心构成要件：一是客观要件，即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二是主观要件，即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其中，对于主观要件的判断，需要考察形成客观表象的形式要素是否有瑕疵及相对人自身的经验。如果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具有重大瑕疵而相对人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就不能认定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如果相对人为从事经常性商事活动的商人，对于其注意义务的标准，一般应当高于普通的民事主体。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承租方落款处加盖的是“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印章。而鑫万租赁站作为专门从事建材业务的商事主体，其未对印章上的“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加以合理注意。可见，鑫万租赁站在签约时并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在主观上存在过失。构成表见代理必须同时具备主客观两个构成要件，但鑫万租赁站作为相对人在主观上并非善意且无过失。更何况，“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印章本身就足以说明敬某的行为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具有重大瑕疵。因此，敬某以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项目经理部名义与鑫万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对二十冶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鑫万租赁站与二十冶公司之间不构成租赁合同关系。 综上，二十冶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978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2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彭州市天彭镇鑫万建筑设备租赁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24元由彭州市天彭镇鑫万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薇 审判员 汪秀兰 审判员 杨鲁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