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伙炎，男，汉族，1972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丹，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旺，男，汉族，1961年5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开荣，男，汉族，1956年9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阳**。原审第三人：阳西县上洋镇那西村委会三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上洋镇那西村委会三坑村。法定代表人：何方，该社社长。上诉人何伙炎因与被上诉人吴旺、原审第三人阳西县上洋镇那西村委会三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三坑经济合作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伙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吴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吴旺没有耕种“山坑背”的历史事实。本案争讼1.95亩水田原是由xxx村村民黄眉承包经营，大约在1989年黄眉死后，该水田由李成（黄眉丈夫的弟弟）、何伙炎的父亲进行耕作，并且以李成的名义承担了该土地所分摊的交粮纳税义务，直至李成于2015年间去世。其后，何伙炎将该水田改种植南瓜、荔枝等农作物。该水田是由何伙炎或其父亲耕种至今约30年。二、吴旺没有为“山坑背”地块承担农业税缴纳公粮。1999年12月吴旺取得的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地块为“三坑垌水田5亩”和“黄坭朗旱地0.5亩”，“三坑垌水田5亩”并没有包含“山坑背1.95亩”。附近村民均知，地块土名三坑垌和三坑背并非同一位置。三坑经济合作社也述称1999年并未就“山坑背”地块调整发包。吴旺提供的1992年、1994年、2002年的缴纳公粮本是其自身5.5亩耕地应当缴纳的公购粮，并非是“山坑背1.95亩”耕地的应缴公购粮。三、三坑经济合作社社员何方在2017年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时出现错误，无端多出两份水田，其自觉到那西村委会申请更正。这说明在2017年农村土地确权过程中，出现过确权的失误。而在农村土地第二轮家庭承包期间，吴旺时任三坑经济合作社的小组长，其极有可能利用职权便利，违规填写确权登记材料，骗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四、“山坑背”1.95亩水田一直由何伙炎耕种和管理，吴旺分别于2017年12月和2018年11月底故意毁坏何伙炎种植的农作物。事后何伙炎计算被毁坏农作物的经济损失约54100元（荔枝树500元/棵×77棵共38500元，南瓜3元/斤×400斤共1200元，南瓜苗3元/斤×150棵×32斤共14400元）。五、本案中，三坑经济合作社述称，涉案土地为三坑经济合作社的集体土地，并确认没有由吴旺承包经营。2017年政府确权工作人员出现失误，导致涉案土地错误地登记在吴旺名下。一审法院未就吴旺的家庭承包合同进行核实即认定吴旺对该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是错误的，也没有法律依据。六、本案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而是土地权属争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前提是对权利标的的农村土地的四至界限、土地的所有权没有争议，一般是由承包方和发包方因合同产生的纠纷，这一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更多体现在民事法律关系。而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权属不清，争议土地上的权利在争议产生之前，就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因归属问题产生的纠纷，争议大多表现为情况复杂、年代久远、查证难度及政策性强等特性。人民政府的处理是法院受理案件的先决条件。本案中三坑村在2017年土地承包经营确权登记时，误将吴旺的三坑垌水田确认为山坑背的水田，存在着确权错误。何伙炎多次向那西村委会、上洋镇政府提出调查和更正的诉求，说明讼争的山坑背1.95亩水田的使用权仍然存在争议。吴旺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二、何伙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讼争的山坑背1.95亩水田，在第一轮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时，由xxx村村民黄眉承包经营。由于黄眉是“五保户”，年老体弱，无力耕种，一直是吴旺代其耕种，代交公购粮，给粮食黄眉生活，照顾黄眉。1989年黄眉死后，该1.95亩水田归吴旺耕种，由吴旺交纳公购粮。1999年12月实行第二轮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时，三坑村民小组将该土地调整给吴旺家庭承包经营，吴旺与那西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阳西县人民政府颁发了《阳西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给吴旺，共承包五块田，登记面积约5.5亩，其中含有讼争的1.95亩水田。2017年10月12日，重新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再次将讼争的1.95亩水田的承包经营权确归给吴旺，且实地丈量5块土地的实际面积为6.25亩。其中山坑背的水田1.95亩，原土名实际是“三坑背”，因“三”字与“山”字谐音，所以把原名“三坑背”写成了“山坑背”，实际是同一个地方，这是众所周知的。何伙炎在上诉中故意把“三坑背”与“山坑背”说成是不同的两个地方，妄图造成山坑背1.95亩水田未确权的假象，从而归其长占耕种。之后，吴旺出城打工，1.95亩水田交由李成代耕，但公购粮仍是吴旺缴纳。2015年李成死后，何伙炎强行侵占吴旺承包的1.95亩水田耕种，吴旺多次要求何伙炎返还1.95亩水田，但何伙炎不但不返还土地，反而在该地上抢种荔枝树等农作物，经镇干部和村干部多次调解劝说，何伙炎仍不肯返还。（二）何伙炎在上诉中称在农村土地第二轮家庭承包期间，吴旺时任三坑经济合作社的小组长，吴旺极有可能利用职权便利，违规填写确权登记材料，骗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这完全是造事生非。1999年12月底开始第二轮土地家庭承包工作时，村民小组长是张和（1993年5月至2005年4月），吴旺在2005年5月至2011年4月才当村民小组长，到2011年5月至2017年4月又是张和当村民小组长，2017年5月至现在是何伙炎的亲大哥何方当村民小组长，2017年10月重新落实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何方在任期间。而吴旺在任期间，土地承包经营权早在1999年12月底就确定了，2017年10月重新落实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吴旺早就没有当村民小组长了。（三）土地权属争议纠纷是指集体与集体之间因土地所有权引起争议或者个人与集体之间因土地使用权属或者个人与个人之间因土地使用权属，本案并非土地权属争议纠纷，本案一审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定性是正确的。三坑经济合作社述称：吴旺陈述的事实是虚假的，涉案土地自始至终都是在黄眉名下，没有变更过。黄眉交由李成耕种，由李成缴纳公购粮。黄眉死后由李成与何伙炎的父亲耕种该地块，直至李成过世。李成死亡后，该地块则由何伙炎耕种。2017年土地确权时，由于卫星定位错误，造成土地确权错误。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何伙炎退还位于三坑村山坑背的耕地1.95亩给吴旺经营耕种；二、判令何伙炎支付土地占用费（按每年每亩承包费300元计算，从2015年6月起计至退还土地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何伙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旺、何伙炎均系阳西县上洋镇那西村委会三坑经济合作社社员。本案讼争土地为1.95亩的水田，位于阳西县xxx村山坑背（又名三坑背），属于阳西县上洋镇那西村委会三坑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的土地。该讼争的1.95亩水田原是由xxx村村民黄眉承包经营，但黄眉死后，该水田先后由吴旺、李成（黄眉丈夫的弟弟）、何伙炎的父亲等人进行耕作，直至李成于2015年间去世。其后，何伙炎将该讼争水田改作种植南瓜、荔枝等农作物。为此，吴旺、何伙炎就该讼争水田的承包经营权产生纠纷。经有关部门多次调解，无果。2017年10月12日，阳西县人民政府以家庭承包的方式确认讼争水田1.95亩给吴旺家庭，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该证记载承包地块情况：山坑背1.95亩（东至田埂，西至张和，南至吴国亮，北至袁广新）；承包期限：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地块编号：4xxx4。2018年11月15日，吴旺以何伙炎侵占了其承包经营的讼争土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何伙炎返还讼争土地并支付土地占用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并邀请基层组织人员到讼争土地现场进行勘验。经现场勘验，双方一致确认了讼争土地的地名及四至情况（详见附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国家对耕地、林地、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规定，从上述条文可看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承包方对其承包的土地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应受法律保护。即是说，土地承包方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取得应当以有权机关颁发的权属证书为准。本案中，吴旺主张何伙炎侵占了其山坑背1.95亩水田，并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证明，但何伙炎并未取得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证。据此，应当认定吴旺对该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何伙炎未经吴旺的允许，擅自在吴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山坑背1.95亩水田种植农作物，侵犯了吴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吴旺请求何伙炎返还位于三坑村山坑背的1.95亩水田，应予支持。何伙炎辩称吴旺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吴旺一级级欺骗有关土地确权行政部门领取的，但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登记机构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由于吴旺在本案中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何伙炎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吴旺请求何伙炎从2015年6月起至返还土地时止按每年每亩300元支付土地占用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限何伙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阳西县xxx村山坑背1.95亩水田（四至情况详见附页）给吴旺；二、驳回吴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伙炎负担。二审中，何伙炎提供三组证据：证据一，公购粮通知书、入库收据、农业税完税证明，拟证明“山坑背1.95亩”耕地一直由李成与何伙炎的父亲耕种，该地块的公购粮也是由李成缴纳，与吴旺无关。吴旺没有耕种“山坑背”地块，没有为“山坑背”地块承担农业税缴纳公粮的历史事实。证据二，百度地图截图、现场图片、一审法院所作的四至图，拟证明涉案地块“山坑背”与“三坑垌”并非同一地块，两地块相距200多米。证据三，《证明》，拟证明xxx村村民陈团、邹木喜、卢妹仔、谭木青、林春等人证明，山坑背1.95亩水田原是黄眉承包经营，黄眉死后，该水田由李成、何伙炎的父亲进行耕种，并且以李成的名义承担了该土地所分摊的交粮纳税义务，直至李成于2015年间去世。其后，何伙炎将该水田改种南瓜、荔枝等农作物，至今约有30年。吴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显示李成缴纳的公粮115公斤是李成自己家庭承包的两份田地的公粮任务，并非是缴纳涉案1.95亩土地的公购粮任务。该证据对何伙炎的请求没有任何证明的作用，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截图真实性及拟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山坑背属于三坑垌的一小部分，实际上叫三坑背。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一审判决的四至图正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人中的5人除林春是xxx村村民除外，其余4人均不是xxx村村民，均是何伙炎的亲戚。而且这些证明人也没有提供身份证，也没有到庭作证，该份《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三坑经济合作社认可三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吴旺一审起诉主张何伙炎侵占了其山坑背1.95亩土地，请求何伙炎退还涉案山坑背1.95亩土地以及支付土地占用费，并提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证明其对涉案山坑背1.95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实际上是吴旺认为其物权受到侵害，请求法律予以保护，故本案应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吴旺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涉案山坑背1.95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何伙炎擅自在该土地上种植农作物，侵犯了吴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何伙炎应承担侵权责任，返还涉案山坑背1.95亩土地给吴旺，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伙炎上诉主张吴旺不享有涉案山坑背1.9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认为因存在确权登记错误的问题，吴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属违法取得。但何伙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登记机构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吴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事实，故何伙炎的上述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然对本案的案由定性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伙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伙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姜玉华审判员 陈欢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李凤霞书记员陈俭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