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2，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3，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杭州市富阳区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4，女，193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5，女，194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6，女，194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7，女，194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8，男，194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元、章鹏飞，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某1、何某2、何某3因与被上诉人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9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与何某1、何某2、何某3的父亲何百生是兄弟姐妹关系。其父母亲是何茂兴，祁阿花两夫妻。父亲何茂兴于1999年之后去世，祁阿花于1990年2月6日去世。何某1、何某2、何某3之父何百生于2014年2月去世。1951年6月，原富阳县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该所有权证明确记载，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及何百生与父母何茂兴、祁阿花有位于富阳区地砖木结构2.5间的老屋一幢。该老屋前半间曾出租，后因火灾被毁。1989年3月19日，何某1、何某2、何某3家庭签署了分家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二条约定，现有房屋四间：新房三间坐落于，老屋一间坐落于场口镇，安和新屋三间三兄弟每人得一间（西孝平、中奇平、东增平），场口老屋暂归父母亲居住，待父母百年以后再由三兄弟平分。该分家协议中主协议证人的名字，何某8、百英、百双、百娟、百琴，并非其本人书写。何茂兴、祁阿花并未在分家协议书中签字。该老屋何某1曾长期居住，何某1、何某2、何某3曾进行装潢。何某1、何某2、何某3持有填表日期为1990年11月21日，抬头为富阳县房屋所有权人户籍登记表、富阳县房屋四至墙界申报表和富阳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一份，载明产权人是“何柏生”，现在住址是场口镇李家弄4号，直系亲属是何茂兴、何某1、何某2、何某3、何菊芳、李多娣。房屋状况是砖木结构住宅，二层一间，100平方米，49年前建成。该些表，何某1、何某2、何某3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相关权力机关审核。2018年4月，因房屋搬迁，何某1、何某2、何某3以分家协议书及户籍登记表向拆迁人浙江富春山居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搬迁补偿权利。拆迁人依此进行登记，并确立房屋坐落位置是场口镇，并作出房屋搬迁补偿分户估价报告，确定房屋面积为108.19平方米，评估金额为76274元，装潢、附属设施等评估明细即地砖、铝合金门、砖砌围墙的评估金额为6981元。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自认装潢系何某1、何某2、何某3所为，装潢及附属设施价值属于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1、何某2、何某3自认，被拆迁房屋系爷爷奶奶遗留给父亲的老屋，就是分家协议书中陈述的场口老屋一间。目前老屋已经被拆迁。另查明，何某1、何某2、何某3的姐姐何菊芳，母亲李多娣自愿放弃对何百生财产份额的继承。 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杭州市富阳区地的砖木二层房屋2.5间系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和何某1、何某2、何某3之父何百生共同的父母何茂兴、祁阿花的遗产（评估价83255元）；2.确认1989年3月19日何百生与何某1、何某2、何某3签订的《分家协议书》无效；3.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和何某1、何某2、何某3共同继承上述遗产，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各得一份，何某1、何某2、何某3共得一份。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分家协议书中关于场口老屋分配条款内容约定效力问题。2.被拆迁老屋权属问题。关于分家协议书中的涉场口老屋分配的条款内容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该院认为该部分分家协议条款内容约定无效，理由如下：何某1、何某2、何某3自认该老屋系由其爷爷奶奶作为遗产留给其父亲何百生，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分家协议签署时，何茂兴和祁阿花并未去世，但其并未在该分家协议中签字确认。同时关于该分家协议中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签字，何某1、何某2、何某3亦自认并非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本人签名。综上，该院确认，1989年3月19日的何某1、何某2、何某3签订的分家协议书中关于场口老屋分配条款内容约定，并未经权利人确认，应认定无效。关于被拆迁老屋权属问题，该院认为，被拆迁房屋就是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提供产权证上登记的房屋，理由如下：1.何某1、何某2、何某3所谓拆迁人登记的李家弄4号是根据何某1、何某2、何某3向拆迁人提供的产权人名字为“何柏生”的户籍登记表及1989年3月19日何某1、何某2、何某3签署的分家协议书确认的，该户籍登记表并未经有关权力机关审核，而分家协议书中关于场口老屋分配条款内容约定无效，何某1、何某2、何某3亦未提供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被拆迁房屋系其父亲何百生所有。拆迁人据此确认被拆迁房屋系何百生所有，并确认何某1、何某2、何某3为被拆迁人无合法依据。2.根据何某1、何某2、何某3提供的1990年11月21日的户籍登记表及其关于场口老屋的陈述，显示该老屋系由其爷爷奶奶即何茂兴、祁阿花建造。何某1、何某2、何某3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爷爷奶奶存在三角道地和李家弄4号两幢房屋。据此可以确认被拆迁房屋与案涉诉争房屋为同一处房屋。3.根据双方陈述，场口村确实存在三角道地和李家弄的称谓，该两个称谓分别位于火灾前老屋的前面及后面，关于房屋地址的确认，存在随着时间及环境的变化而予以变更的可能性。4.何某1、何某2、何某3辩称，房屋在2008年的时候因雪灾坍塌，由其重新建造，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该院认为，被拆迁房屋就是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提供的由其父母建造的三角道地位置的老屋。且根据产权证显示，该房屋系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及何某1、何某2、何某3之父何百生及其父母亲何茂兴、祁阿花的共同财产，他们八人应各占八分之一的份额，其中何茂兴、祁阿花共占八分之二份额。作为被继承人的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的父母现已亡故，生前未立遗嘱，何某1、何某2、何某3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爷爷奶奶留有遗嘱确立由其父亲何百生继承该遗产，因此该房屋的八分之二份额应作为遗产继承，故根据法律规定，该部分遗产应该由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和何某1、何某2、何某3的父亲何百生兄弟姐妹六人共同继承。鉴于作为遗产的该部分房屋目前已经被拆迁，对于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起诉要求确认位于杭州市富阳区地的砖木二层房屋2.5间系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和何某1、何某2、何某3之父何百生共同的父母亲何茂兴、祁阿花的遗产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但该六位继承人对于该被拆迁房屋的拆迁权益中八分之二属于何茂兴、祁阿花部分的遗产享有各六分之一范围的继承权利。同时因为何百生已经去世，其份额由其子女、配偶代位继承，鉴于其配偶和女儿何菊芳自愿放弃其继承权利，故由何某1、何某2、何某3代位继承何百生应当继承的部分。同时因为何某1、何某2、何某3在拆迁前对该拆迁房屋进行了装潢，且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亦同意评估金额为6981元的装潢、附属设施份额权益归何某1、何某2、何某3享有。综上，该院确认位于杭州市富阳区地砖木房屋因拆迁而获得的房屋拆迁权益（评估价格为76274元）的八分之二部分由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和何某1、何某2、何某3共同继承，其中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柏庆各继承其中六分之一份额，何某1、何某2、何某3代位继承其父亲何百生应当继承的其中六分之一份额。杭州市富阳区地砖木房屋因拆迁获得的装潢及附属设施拆迁权益（评估价格为6981元）归何某1、何某2、何某3享有。何某1、何某2、何某3辩称，被拆迁房屋并非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陈述的三角道地位置的老屋，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1989年3月19日何某1、何某2、何某3签署的分家协议书中关于场口老屋分配条款内容约定无效。二、确认杭州市富阳区地砖木房屋因拆迁获得的房屋拆迁权益（评估价格为76274元）中八分之二份额由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和何某1、何某2、何某3共同继承，其中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柏庆各继承其中六分之一份额，何某1、何某2、何某3代位继承其父亲何百生应继承的其中六分之一份额。三、确认杭州市富阳区地砖木房屋因拆迁获得的装潢及附属设施拆迁权益（评估价格为6981元）归何某1、何某2、何某3享有。四、驳回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1元，减半收取940.5元，由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负担841.5元，何某1、何某2、何某3负担99元。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何某1、何某2、何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何某1、何某2、何某3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列入拆迁范围的房屋位置是场口镇，而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场口村三角道地的房屋。而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房屋所有权人登记表明确房屋所有人为上诉人父亲何柏生，该登记表由上诉人父母保管至今。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当年填写登记表的人系村里老会计，而并非上诉人父母自行书写。在场口，早年就存在三角道地与李家弄两个地名，并不存在随着时间及环境的变化而予以变更的说法，而且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地名名称变更等事实。所以，本案案涉房屋并非场口镇场口村三角道地砖木房屋，三角道地和李家弄这两个地名所在的位置是完全不同的。2、本案诉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何某1居住，直至1999年其到富阳经商。2008年暴雪时，本案诉争房屋被压塌，为此三上诉人共同出资十万余元，叫来泥水工、木匠等将房屋进行重建，而不仅仅只有判决书中载明的装修部分。本案搬迁前房屋的主体结构、主房、附房、装潢、附属设施及地砖、铝合金门窗等整体均是2009年重建并添附的，应归三上诉人所有。所以，本案的拆迁利益也应该由三上诉人享有，与被上诉人无关，其要求分割于法于理无据。3、上诉人家庭在1989年3月19日签署了一份分家协议，而该份协议的起草人正是本案被上诉人何某5的丈夫金关成。签署协议当时虽然被上诉人没有亲笔签名，但其均在场，也知晓金关成代书的内容。上诉人家庭内部的分家协议系经过上诉人家庭成员认可，且由五被上诉人现场见证，系合法有效。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及法律相违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辩称：一、关于被拆迁的房屋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产权证上的三角道地的房屋，还是另有一处所谓李家弄4号的房屋，一审判决已经作了详细分析，否定了上诉人的理由。这个分析是实事求是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也没有提出更多新的理由。至于说上诉人提供的1990年11月21日的户籍登记表，仅仅是未经有关部门审核登记的申请资料，不管是自己填写还是叫村会计填写都一样，都不能作为产权的依据。至于场口村确实存在三角道地和李家弄两个称谓，因为两个称谓位于涉案房屋的前后，并非完全不同的位置，故分别用两个称谓并不奇怪。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指出，上诉人提交的户籍登记表等表格，不仅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李家弄4号的另外的房屋，反而可以证明所谓李家弄4号的房屋就是产权证上登记的三角道地的老屋。因为登记表上填写的房屋建成年份是49年前。如果是49年前上诉人的父亲何柏生才七岁，如果是1949年之前何柏生也才十五岁以下。因此所谓李家弄4号的房子，不可能是何柏生建造的，而只可能是何柏生和被上诉人的父母亲建造的三角道地的老屋，实际上，确定本案被拆迁的房屋是否产权证上的三角道地的老屋只要用一个简单的三段论的逻辑推理就可以了。大前提：五被上诉人的父母只有产权证所登记的三角道地的一幢房屋，小前提：上诉人自认被拆迁房屋是爷爷奶奶遗留给父亲的老屋，结论：被拆迁的房屋就是三角道地的老屋。这个结论一目了然，无懈可击。二、上诉人诉称被拆迁房屋的主体结构的主房、辅房全部是2009年重建以及1989年3月19日签署分家协议时被上诉人均在场，两点都是上诉人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基本规则，上诉人对该两节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且说理充分，判决完全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何某1、何某2、何某3向本院申请对富阳区场口镇场口村委会及其相关人员调查取证，对此，本院勘查现场后向场口村委会相关人员制作调查笔录一份。 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何某1、何某2、何某3质证认为：对该笔录无异议；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质证认为：1.被调查人出生于1963年，案涉房屋是解放（1949年）前建造，对该房屋的产权当地70岁以上的老人相对来说比较了解，她不清楚是意料之中的。2.三角道地和李家弄是相连的两个地名，案涉房屋位于两地交界处，房屋前面叫三角道地，后门出去就是李家弄。所以虽然房契上登记的是三角道地，但上诉人却在自己写的材料上写为李家弄，上诉人写的地名不足为凭，应以房契地名为准。3.一审开庭时双方确认何某1父母曾在案涉房屋居住、何某1结婚时没房子借住爷爷奶奶的房子，这和笔录中的说法互相印证，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是爷爷奶奶的房子。4.上诉人和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合同就是拿了爷爷奶奶房子的房契复印件作为产权凭证的，更充分说明被拆的案涉房屋就是上诉人爷爷奶奶的老屋。还可以再设想一下：如果有爷爷奶奶和上诉人父母的两套房子，应该获得两套房子的补偿，但事实上只有一套房子的补偿，也进一步证明案涉房屋就是上诉人爷爷奶奶的那一座老屋。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拆迁房屋与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所提供的产权证上登记的房屋是否为同一房屋。案涉产权证上显示房屋坐落于场口村“三角道地”，现搬迁房屋显示坐落于场口村“李家弄4号”，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以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场口村历史上确存在“李家弄”与“三角道地”两个地名，两地具体位置是否存在重合，各方说法不一，但可以明确的是，两地同属于场口村范围内同一区域。何某1、何某2、何某3称系案涉拆迁房屋的所有者，但其并不能证明该房屋的来源，其向拆迁人申请房屋拆迁权益所提供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载明该房屋建成年份为49年前。对此，何某1、何某2、何某3也未能证明何茂兴、祁阿花在场口村存在两处房屋，故本院认为案涉拆迁房屋系何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何某8所提供的产权证上登记的房屋。因此，案涉拆迁房屋的权属问题，应当依据本案产权证进行认定，对何某1、何某2、何某3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何某1、何某2、何某3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潘云斌 书记员王贞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