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4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开发区华敏世家花园6号楼68室。法定代表人：荣伟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贵珍，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原审第三人：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罗马假日店，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富丽嘉花园4号楼11室。主要负责人：蔡明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言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勇以及原审第三人昆山市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罗马假日店（以下简称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0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勇支付居间服务费32200元，并由王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2017年7月8日，王勇与案外人朱莉在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的居间介绍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签合同当天，王勇、朱莉及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三方协商由王勇承担房屋总价2%的居间服务费，故将合同约定的买卖双方各支付房屋交易总价1%作为居间服务费删除，并由王勇在二手房税费预算表上签字，同意支付房屋总价的2%作为居间服务费。同时，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事实上为买卖双方完成房屋过户提供了居间服务，王勇应当向诚明公司支付房屋总价2%的居间服务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手房税费预算表并不是三方协议，是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提供的格式文本，只是单方面计算王勇应当具体支付的中介费和税费，只需王勇签字确认，而且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事实上也为买卖双方提供了居间服务，王勇应当按照约定支付32200元。王勇未到庭答辩。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述称，王勇应当支付中介费。诚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勇向诚明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322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8日，王勇与朱莉经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居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编号1730804），约定朱莉将昆山市时代文化家园33号楼1102室出售给王勇，交易价为1615000元，合同签订之日王勇支付30万元定金，于2017年8月25日前将首付款70万元（含定金）交至朱莉指定账户，于2017年11月25日前办理过户手续。如果一方不按期支付首付、配合过户，即构成违约。…三方协商一致，本次交易中，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收取居间服务费的标准为双方各支付房屋交易总价的1%作为居间服务费（被删除）。…以上居间服务费应于签约当日支付50%，剩余50%在过户当日支付。…如果由于双方中一方违约或双方均违约，或其他并非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失职的原因，导致本次交易未能实际履行，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仍有权按照约定主张全部的居间费，双方不得以交易未实际完成为理由要求减少居间费。根据合同法有关居间合同的规定，本协议的签订，即视为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居间工作完成，但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仍有义务协助双方办理后续相关过户手续。（本合同签订之后，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提供的协助过户服务不再另外收取费用，视同售后服务。）…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王勇于当日支付朱莉定金30万元。朱莉向王勇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30万元，收款事由为时代文化家园33号楼1102室购房定金。诚明公司提供的二手房税费预算表显示，房屋成交价161万，面积89平方米，评估价133.5万元，贷款金额93.45万元，首付款67.55万元。收费费用中介费成交总价的1%16100元；契税13350元，评估费5837元，后续办理手续费9345元，工本费80元，划拨费15元，中介费16100元。王勇在客户签字确认中签字。诚明公司与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同意将根据《房屋买卖合同》所拥有的主张居间服务费的债权全部转让给诚明公司。经核实债权状况与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提供的资料不一致，诚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双方经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诚明公司依据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提供的证据材料向法院提起诉讼，如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伪造事实证据、隐瞒重要情节，提供非法权益凭证，诚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由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诚明公司一审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供收据一张，内容为：交款单位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交款方式现金，金额16000元，收款事由债权转让事宜（时代文化家园33号楼1102室，合同编号1730804），收款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勇于2018年1月10日取得苏（2018）昆山市不动产权第0003049号不动产权登记证书，房屋建筑面积89.21平方米，抵押贷款915000元。诚明公司当庭陈述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在买卖合同签订后通过银行转账将王勇交付的30万元定金支付给朱莉后，没有再进行房屋买卖后续服务，王勇另行委托其他中介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银行借款也是王勇自行办理。一审法院再查明，王勇提供的昆山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载明，其自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累计缴费24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勇和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债权转让必须满足以下条件：第一、转让人必须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第二、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必须达成合法的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的内容和形式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债权转让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第四、债权转让须通知债务人。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为王勇提供了居间服务，但《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中介服务费收费标准的约定被删除，虽然诚明公司提供的二手房税费预算表中对于中介费有计算，列明中介费为32200元，但该预算表只有王勇本人签字，缺少房屋买卖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亦无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的签章确认，诚明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与王勇之间就涉案房屋买卖的中介费达成了协议。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对王勇并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故诚明公司与北区公司罗马假日店之间的债权转让，对王勇并不具有法律效力。王勇提出其不应支付中介费的抗辩意见成立，应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诚明公司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元，由诚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查查明，诚明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5日，法定代表人荣伟江，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分别为邹霖（持股比例51%）、蓝鲜仙（持股比例27%）、荣伟江（持股比例22%）。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法律信息咨询（不含法律诉讼）；财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知识产权代理（除专利代理）；非行政许可类的商务信息咨询。经本院关联案件系统查询，2018年1月8日至今，诚明公司在全市法院作为原告或一审原告涉及案件共计122件，其中诉前调解案件29件，普通一审、二审案件93件，上述居间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均系诚明公司作为受让人与中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起诉债务人的案件，1件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系诚明公司作为受让人与房屋出卖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起诉房屋买受人主张返还定金的案件。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债权转让价款。关于债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诚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债权转让款为诉讼前支付，但因债权转让款金额普遍较小，基本上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还查明，2018年6月19日，诚明公司以受让昆山恒信福房产经纪有限公司锦溪分公司的中介费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苏0583民初12105号诉讼，主张判令季俊、郭丽芳支付诚明公司居间服务费1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季俊、郭丽芳于2019年4月15日之前支付诚明公司中介费60000元以及诉讼费65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就此出具民事调解书。2019年4月15日，季俊向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支付60650元，诚明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昆山恒信福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股东张翠萍账户汇入60650元。2018年9月17日，诚明公司以受让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紫竹路店的中介费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苏0583民初17999号诉讼，主张判令苏丹向诚明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25800元。一审法院判决后，诚明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苏05民终1344号民事判决，判决苏丹向诚明公司支付居间报酬25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3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46元，均由苏丹负担。2019年5月29日，本院将上述居间报酬及诉讼费履行款合计26469元汇入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该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将26469元汇入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账户。2019年3月21日，诚明公司以受让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樾城店的中介费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苏0583民初6934号诉讼，主张判令左权支付诚明公司居间服务费663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左权于2019年9月1日之前支付诚明公司居间费18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就此出具民事调解书。2019年8月30日，左权向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支付18000元，诚明公司于2019年9月1日向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账户汇入18000元。此外，一审法院财务结算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向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汇入10300元，诚明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账户汇入10300元。一审法院财务结算中心于2019年7月23日向诚明公司浦发银行89×××71账户汇入19275元，诚明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昆山北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账户汇入19275元。再查明，诚明公司在该公司网站（××）收费标准页面载明了相关服务的收费标准，其中居间案件诉讼收费标准为3500元/件（小于等于3万元）、5000元/件（大于3万元），买卖双方诉讼收费依照案件实际情况收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诚明公司与债权转让人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债权转让意思，进而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二、诚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后，受让人将取代原债权人成为新债权人并享有合同权利。本案所涉系列案件中，诚明公司主张其系受让债权的债权人，但从诚明公司提起的系列案件事实来看，诚明公司在部分案件中收取履行款后又将该款项返还债权转让人，这与诚明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的法律特征明显不符。诚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相关案件转让对价均已经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但相应债权转让合同中均未约定转让对价且无证据证明诚明公司实际支付相应款项。再结合诚明公司作为普通法律咨询公司并不具有代理民事案件诉讼的资格且其在公司网站中载明居间案件诉讼收费标准的相关事实，足以认定诚明公司实际是以债权转让的方式从事民事诉讼代理活动，进而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诉讼代理人资格的相关限制规定。据此，诚明公司与债权转让方并不具有通过债权转让使其成为新债权人的真实意思，案涉债权转让系诚明公司与债权人通谋而为的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于上述虚假转让意思表示中的隐藏行为实际系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诚明公司与债权转让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属于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当事人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本案中，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诚明公司并非案涉债权有效的受让方，其不属于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故诚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诚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02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06元，退还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昆山诚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石水根审 判 员 俞水娟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