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8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天增，男，回族，1949年6月20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乐乐，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震，男，回族，1972年7月10日出生，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鸽，陕西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荣，陕西立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白天增因与被上诉人白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8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白天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829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白震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等费用由白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结论错误的、白天增不予认可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过程中，对“2018年3月8日的《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左下方落款处“白震”签名字迹进行鉴定。委托鉴定时，白天增一再要求以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留存的“白震”签名为样本，且该份鉴定意见第11页“文检技术鉴定委托书”中提供材料栏明确载明：“样本为卷内白震书写的笔迹一页及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白震签名笔迹”。但该份鉴定意见却以2018年4月1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2》为样本进行鉴定，并未以工商档案中白震的签字作为样本进行鉴定。另外，该份鉴定报告所选取的样本材料过于单一，不能排除书写人白震自身差别干扰以及其他因素的影响，因此做出的鉴定意见丧失了公平公正的基础。一审法院以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白震的名章是否真实非本案认定事实之必要依据，故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白震的名章真实性不予认定，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有失公允。白天增与白震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不仅包含双方签字，亦有双方名章。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依据以及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因签字的效力明显大于个人名章，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名章是否真实已非本案认定事实之必要依据，故本案对名章之真实性不予认定”，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合同双方无论在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均视为合同成立。一审法院何以认定“签字的效力明显大于名章”？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由白震签字，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却又不对协议上名章之真实性予以核查，过于轻率。三、白天增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对该申请未予审查，也末给出不予中止审理的理由，系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白天增向法庭阐明如下事实：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17日注册成立时，因白天增年龄较大且与白震的父子关系，在注册公司时以白震的名字进行了股权登记，白天增实际履行了全部的股东出资义务，并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是该公司的实际投资人。2018年3月8日，为将股权恢复到原始状态，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白震名下的新西域公司43.75%的股权转让给白天增，以此将该部分股权恢复至其真实的样貌。后白震以《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本人签名为由提起诉讼，白天增无奈只能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股东资格之诉，要求确认白天增自2008年1月17日起一直是新西域公司的实际股东。若该案确认白天增的股东资格，白震则无权处分属于白天增43.75%的股权，股东资格确认一案的裁判结果将直接影响本案的审理。故白天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款之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诉讼，但一审法院既未采纳白天增中止审理事由，又未明确告知白天增不予中止的理由，一审法院在违反程序的基础上又错误的适用法律，由此作出的判决有违公平正义。综上，一审法院以结论明显错误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又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白震的名章真实性不予认定，在此条件下作出的判决显然未能查明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另外，在白天增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并充分的阐明了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对中止申请予以审查、不给出不予中止审理的理由，以此作出的裁决对白天增不公。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驳回白震全部诉讼请求。白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白天增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一、白天增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资质，鉴材选取适当，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白天增不能因为鉴定结果对自己不利，就认为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名章的真实性不是认定事实的必要依据的认定是正确的。个人签字的效力明显大于名章的效力。如果白天增认为股权转让真实存在，可以提供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凭证作为证据，在一审中，白天增当庭说协议签订当场，以现金方式支付了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却未提供任何证据。所以白天增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白天增第三个上诉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在本案中，白天增认为其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购买了白震的股权，支付了70万元的对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过司法鉴定，确定股权转让协议中白震的签字不是真实的，案件败诉在即，竟然在西安市雁塔区法院提起了确认股东资格之诉，又认为其为新西域公司的真正股东，实际出资人，白震仅为名义股东。目前为止，新西域公司的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是白天增，而非白震，即使白天增要提起确认股东资格之诉，也应该在本案审理终结，白震的股东身份恢复以后再行诉讼，那么应该中止审理的是雁塔法院的案件，而非莲湖区的审理。所以，一审没有因为雁塔法院确认股东资格之诉中止审理，程序上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白天增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白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震与白天增于2018年3月8日签订的《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担保费由白天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震与白天增系父子关系。白震原系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持股43.75%。在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中，备案有2018年3月8日以白震名义与白天增签订的《陕西新西域汽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白震名下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43.75%的股权，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白天增。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有“白震”名章以及“白震”样的签字。2018年3月9日，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由李瑞林持股18.75%、李瑞敏持股37.5%、白震持股43.75%变更为李瑞林持股18.75%、李瑞敏持股37.5%、白天增持股43.75%。2018年11月3日，经陕西立腾律师事务所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414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白震”签字与本人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此次鉴定，白震支付鉴定费5000元。庭审中，白震称，其个人名章由白天增持有，《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个人名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白震申请，2018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104财保283号民事裁定，冻结了白天增在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43.75%的股权。白震交纳保全费4020元、担保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白震的签名系他人假冒，而非白震个人所为。可见，涉案协议中的当事人“白震”系虚构，其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因欠缺当事人及意思表示这两项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协议订立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要约、承诺”过程，该协议本身尚未成立，对白震不具有约束力，现白震请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予以支持。因签字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个人名章，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名章是否真实已非本案认定事实之必要依据，故本案对名章之真实性不予认定。由于白震支付的鉴定费5000元、担保费2100元、保全费4020元，系白震维护自身权益的必要支出，予以保护，上述费用应由白天增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以白震名义与白天增于2018年3月8日签订的《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二、白天增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白震鉴定费5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担保费2100元，由白天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以白震名义与白天增于2018年3月8日签订的《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白震的签名系他人假冒，而非白震个人所为。也就是说，涉案协议中的当事人“白震”系虚构，其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因欠缺当事人及意思表示这两项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协议订立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要约、承诺”过程，该协议本身尚未成立，对白震不具有约束力，该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并无不当。白天增上诉主张司法鉴定的样本选取不当，应当以陕西新西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留存的“白震”签名为样本。由于工商档案中留存的“白震”签名是否为白震本人书写并不能确定，而庭审笔录中白震签名可以确定西白震本人书写，故白天增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同理，因为白震的名章不排除由他人保管的可能，在白震的签名系他人假冒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对名章无须鉴定亦无不当。至于白天增上诉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节，由于白天增是否为争诉股权的权利人与本案争诉合同是否成立并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正确。综上所述，白天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白天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唐 居 文 二○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华 罗 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