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92刑初7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上海阜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业务员。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熊志平，上海千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常经检诉刑诉〔2019〕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19年3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告人吴某当庭对起诉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提出异议，本院遂于2019年3月21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6月20日，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需对该案进行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7月19日，根据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提请，本院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并于2019年9月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锦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熊志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3日，陈某甲在上海市嘉定区成立了上海阜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毅公司），因经营状况不佳，自2018年3月份起，陈某甲通过招募他人担任业务员，并对招募人员进行培训、指导，以加探探、微信好友等方式，寻找女性目标客户，并要求业务员虚构“成功男士”等身份，通过情感引诱、虚构可获得高额利益等方式取得客户信任后，向客户推荐宗易行、龙益汇、汇嘉时代等虚假交易平台，客户投资之后，陈某甲及蒋乃金通过修改平台后台数据等方式制造他人投资资金亏空的假象，从被害人夏某（居住于本市武进区遥观镇）、缪某等人处骗取钱财。陈某甲将业务员分成四个业务组，业务组由组长负责管理，形成了较为稳定的诈骗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成员按照约定比例从中获利。被告人吴某系阜毅公司叶某业务组的业务员，2018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吴某伙同叶某通过上述手段，诱骗被害人缪某在宗易行平台投资，骗得人民币20900元。检察机关提供了被害人缪某的陈述笔录等证据以证实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伙同他人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惩处并建议对被告人吴某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吴某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吴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吴某系通过正规职业介绍平台进入阜毅公司正常开展工作，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吴某明知涉案平台是可人为操纵的虚假平台而实施诈骗，被告人吴某仅是被骗成为他人诈骗的工具，故不应认定被告人吴某的行为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陈某甲（已判刑）在经营阜毅公司过程中，因经营状况不佳，遂纠集该公司人员并招募人员诱骗他人向陈某甲等人控制的“宗易行”、“龙益汇”、“汇嘉时代”等虚假交易平台“投资”，“投资”资金直接进入陈某甲等人控制的个人账户，并通过修改虚假交易平台数据制造他人“投资”资金亏空的假象，从被害人夏某（居住于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缪某等人处骗取钱财。在作案过程中，陈某甲将参与人员分为多个“业务组”，由叶某（已判刑）等人担任组长进行管理，具体负责指导、帮助其他被招募的“业务员”虚构成功男士的身份信息，通过加探探、微信好友等方式寻找女性目标“客户”，在通过网上聊天骗得目标“客户”信任后，诱骗“客户”向上述虚假交易平台汇入资金进行“投资”。通过上述手段，陈某甲等人形成了较为稳定的诈骗集团，该集团成员均按照约定的比例从中渔利。被告人吴某系叶某所在“业务组”的“业务员”，其在明知“客户”向上述平台“投资”最终会亏损的情况下，仍在叶某等人的指导、帮助下，利用虚假的“高富帅”身份信息，通过发送虚假盈利截图、虚构有内幕消息、向上述平台投资很容易赚钱等事实，诱骗他人向“宗易行”平台汇入资金并伙同他人引导“客户”按照叶某等人的指示进行“投资”。2018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吴某伙同叶某诱骗被害人缪某在“宗易行”平台“投资”，骗得人民币20900元。案发后，被告人吴某的家属代为退出人民币20900元，该款现暂扣于常州市公安局常州经济开发区分局。 归案后，被告人吴某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某的家属代为预缴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缪某的陈述笔录证实：其被网上自称开公司，叫“徐泽”的人骗了在“宗易行”平台上投资。对方称有朋友会给他内幕消息且消息很准，给其看了购买记录的截图，还劝其跟着一起投资赚点钱。从2018年4月17日开始，一共充值21200元，提现后一共亏了20900元。对方微信号“xxxxhhhh2580”，昵称“嘻嘻哈哈”，其曾告诉“徐泽”其小名叫“二娃”。上述事实有书证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手机截图予以佐证。 2、被害人夏某（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的陈述笔录证实：其被骗在“宗易行”平台上投资，一共充值10340元，共损失8548元。上述事实有支付宝交易记录予以佐证。 3、证人陈某甲的陈述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设立上海阜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最初经营正规的微盘业务但难赚钱，后来听说做假的证券交易系统可以赚大钱，2017年6、7月份就买了叫“豪庭”的假平台在公司里做。其先后买过四次假平台，第四次是打包买了“龙益汇”、“宗易行”、“汇嘉时代”三个假平台，从2018年3月初一直用到案发。其将参与人员分成四个组，业务员的培训由各组长负责，组长教业务员通过加微信好友、探探好友，培养“客户”加入平台的意愿，再由组长具体与“客户”谈“投资”的事情。假平台的涨跌后台可以控制，蒋乃金会将设定的当天涨跌信息在微信“总监群”里告诉组长，组长再告知业务员当天的涨跌，控制客户亏损或盈利，最终帮着“赚钱”。“客户”充值的钱开始是转到徐鹰的支付宝账户，因为会显示“往徐鹰转账”之类信息，后来就花钱让人将其控制的徐鹰、赵连欢等人的支付宝账户进行伪装，显示成“荣鑫实业有限公司”、“睿森烟酒”等名称，钱最终都会转到徐鹰的银行卡，由其分配。业务员用的微信号大多数是公司买了手机卡并申请微信号后给业务员用，这些手机是分给组长，由组长发给业务员，相互之间不会交错使用。在后台数据中，叶某组的代号是“叶”。 4、证人叶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2017年11月就知道阜毅公司做假的平台，平台产品的涨跌可以控制。吴某是其组员，2018年3月到其业务组上班。其作为组长带着自己的组员做“业务”，业务员用假的成功男士的身份在网上加微信好友，聊熟之后引导“客户”进入假平台。组长也会做一些培训，有的业务员和“客户”聊到基金如何买卖的时候，就由组长帮着回复，有的当面回复，有的微信发过去，让业务员复制发给“客户”。业务手机中有公司申请的微信号，业务员之间不会交错使用。蒋乃金或陈某甲每天在微信群公布哪些“产品”可以亏钱或赚钱，其会将信息告诉业务员，这样业务员就知道怎么去跟“客户”沟通。业务员需要让“客户”赚钱的就让“客户”买涨的“产品”，需要让“客户”亏的，就让“客户”买跌的“产品”。有需要的时候，其也会直接通知蒋乃金后台对数据进行调整，满足其业务组的需要，这些涨跌都可以控制。业务员应该都知道平台可以修改数据，一开始可能会不知道，只要做过客户的话，一般都会知道有问题，但是公司明着也不会说。缪某是吴某的客户，2018年4月中旬开始在“宗易行”平台投资。其小组有个微信群，群名称为“贰零壹发”加两个火焰表情，群里“嘻嘻哈哈哈”是吴某，“凯”应该是吴某的小号。上述诈骗手段等事实有证人张某、陈某乙、李某、冯某（均系叶某组业务员）的证言笔录予以佐证。 5、电子数据“宗易行”后台数据、从陈某甲手机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缪某第一次充值的时间是2018年4月17日。2018年3月23日开始，阜毅公司微信总群内有“@所有人恭喜吴某入金xxx”的内容出现。“凯”系吴某的微信工作小号。2018年4月16日，在叶某组的微信群中，吴某使用的微信账号与组内人员讨论客户“李海燕”的情况，讨论过程中有“醒的太快了”、“打死不要认”、“这个人可能洗不出来了”、“放弃了吧”、“他里面还有三千多呢不要轻易放弃”等内容。后台数据同时显示了缪某充值的时间、金额情况，缪某在后台数据中显示的上级为“叶”。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了被告人吴某家属代为退赃的情况。 7、遥观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发破案经过、上海铁路公安处虹桥站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了本案案发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8、被告人吴某供述：其系2018年3月中下旬进入阜毅公司做业务员，组长是叶某，工作内容就是用男性微信头像向客户推荐“宗易行”投资软件。其和客户聊天的时候，会时不时说自己最近在跟朋友做投资，朋友是在交易所上班，有内部消息，如果客户问投资平台的事，就让叶某和客户介绍平台，叶某还会发一些盈利截图，让客户相信投资可以赚钱，目的就是让客户一起投资。其在阜毅公司工作期间微信昵称是“嘻嘻哈哈”，在叶某组的微信群中，其也用过“凯”这个昵称。其听其他业务员讲过，公司赚的钱实际是客户亏损的钱，只有客户亏损了业务员才会有提成。陈某甲那边有平台涨跌消息，他会提前把走势情况告诉叶某，然后叶某会引导客户反向投资，客户的钱就会亏损掉，其业务组大部分客户都亏钱。其有一个客户叫“二娃”，在四川成都做婚纱摄影工作，其知道叶某不会让“二娃”赚钱。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伙同他人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某起次要作用，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可从轻处罚。此外，被告人吴某的家属积极代为退出全部赃款并预缴罚金，对被告人吴某可酌情从轻处罚。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吴某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吴某知道涉案平台系陈某甲等人可以控制涨跌的虚假交易平台，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吴某在明知“客户”投资后最终会亏损的情况下，仍通过发送虚假盈利截图、虚构有内幕消息、向上述平台投资很容易赚钱等事实，诱骗被害人“投资”，电子数据微信聊天记录更证实被告人吴某与其他共犯有积极追求被害人“亏损”结果的行为和意图，被告人吴某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诈骗罪对被告人吴某定罪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9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二、暂扣于常州市公安局常州经济开发区分局的人民币20900元依法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曰璞 人民陪审员  朱菊英 人民陪审员  牟卫忠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 助理  荣玉洁 书 记 员  高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