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0837号原告：郭文龙，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明（郭文龙之弟）,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关燕，董事长。被告：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右安门店，，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万博苑**楼**401F4-05/A负责人：张伟毅。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娟，女，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春喜，男，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郭文龙诉被告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右安门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文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明，被告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及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右安门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娟、隋春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文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购物价款35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1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撤回对二被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5日，原告在被告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右安门店经营现场就餐时购买的预包装食品抹茶大福、榴莲大福、提拉米苏大福、草莓大福、芒果大福，其配料项下均标示有复合配料糕点预拌粉，但未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在复合配料名称后将原始配料在括号内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进行展开标示。诉争商品应展开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成分项缺失，会导致消费者不能完整获取商品信息，无法确认诉争商品是否使用了食品添加剂等关乎食品安全的重要内容，存在食品安全风险隐患。故原告认为诉争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食品销售者对出售的食品应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负责。被告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作为诉争商品的经营者未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经营明知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愿判如所请。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购物小票、购买商品的实物及照片、涉案商品更换标签后的实物及购物小票、国家标准信息查询打印件、生产企业的涉案商品企业标准8.1条、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行初150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行申684号行政裁定书作为证据。被告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及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右安门店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首先，大福产品标签配料中“糕点预拌粉”未展开原始配料仅属于瑕疵，产品质量合格。被告在2018年4月收到原告投诉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通知后，立即通知供应商青岛裕和食品有限公司（下称“青岛裕和”），并查证复合配料是否应当展开标签的问题，查询确认应当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3.1.3规定“如果某种配料是由两种或两种以上的其他配料构成的复合配料（不包括复合食品添加剂），应在配料表中标示复合配料的名称，随后将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在括号内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当某种复合配料已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且其加入量小于食品总量的25%时，不需要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海淀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和石景山区等食药监局经过调查，和青岛食药监的协查，已经对本次涉案产品未展开标签的问题做出不予处罚的决定，认为本案所涉产品配料中的“糕点预拌粉”添加量没有超过25%,未展开标注全部配料，标签存在瑕疵，但不会误导消费者，公司提供的该产品的检验报告真实有效，产品质量合格，未发现该产品因未标示“糕点预拌粉”原始配料影响食品安全，适用瑕疵处理，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二千元以下罚款。被告在查证确应标注全部配料后已经按照规定标示“糕点预拌粉”全部配料名称。其次，原告要求的赔偿金没有依据。涉案产品“糕点预拌粉”未展开标签，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所以原告要求的赔偿金没有依据。最后，原告本次诉讼行为属于滥用诉讼权利。关于本案大福产品标签问题，原告已经于2018年4月份相继将被告下属30多家店铺投诉至东城区、西城区、朝阳区、门头沟区、丰台区、海淀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通州区、大兴区、石景山、昌平区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严重浪费政府资源，接待投诉的部门人员也不堪其扰，原告为恶意职业打假人，以此谋生，因投诉至食药监未得到赔偿，又恶意诉至法院，滥用诉讼权利，为法院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被告特具上述意见，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二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不予处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不予处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石景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9年2月22日作出的不予处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青岛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8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2.被告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与青岛裕和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青岛裕和食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出口食品生产企业备案证明、食品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HACCP体系认证证书以及涉诉产品的检测报告（2017）；3.吉野家内部台账记录及对应产品出厂检测报告；4.邮件及青岛裕和食品有限公司的说明；5.芒果慕期大福2018年2月2日与5月10日所对应的新旧标签；6.大福产品及标签2018年的检测报告；7.青岛裕和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标签情况说明。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5日，郭文龙在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右安门店（以下简称吉野家右安门店）购买了抹茶大福、榴莲大福、提拉米苏大福、草莓大福、芒果大福各1个，共花费35元。抹茶大福品名为抹茶红豆大福，净含量为50克，生产日期为2018年2月9日；榴莲大福品名为榴莲慕斯大福，净含量为45克，生产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提拉米苏大福品名为提拉米苏慕斯大福，净含量为45克，生产日期为2018年2月5日；草莓大福品名为草莓慕斯大福，净含量为50克，生产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芒果大福品名为芒果慕斯大福，净含量为45克，生产日期为2018年1月30日。上述五种商品（以下简称诉争商品）的保质期均为12个月，生产商均为青岛裕和食品有限公司，配料均包含了“糕点预拌粉”，且该糕点预拌粉均未展开标示具体配料的名称。关于诉争商品存在的“糕点预拌粉”未展开标示具体配料名称的问题，2018年9月29日，青岛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为青岛裕和食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其中提及如下内容：“你公司已于2018年5月4日对产品标签进行了整改……你公司原产品标签未标示“糕点预拌粉”的原始配料并非故意为之，没有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调查中也未发现你公司的产品因未标注“糕点预拌粉”原始配料影响食品安全……我局认为你公司的产品标签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没有对消费者造成误导。鉴于你公司已在我局调查之前进行了整改，我局决定对你公司的案件依法进行撤案”。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到对吉野家鼎好电子大厦店的投诉举报后，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京海）食药监食﹝2018﹞1414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提及“你单位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11日经营的芒果慕斯大福45克……糕点预拌粉的添加量为22.35%，未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3.1.3的规定展开标注全部配料，标签存在瑕疵，但不会误导消费者……现你单位已改正了违法行为，本局决定对你单位给予处罚如下：不予处罚”；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接到对吉野家荣华中路餐厅的投诉举报后，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京开)食药监罚﹝2019﹞01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查，你单位销售的20180205批次提拉米苏慕斯大福标签未展开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存在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违法行为。该批次产品的标签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没有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我分局决定对你单位做出不予处罚决定”；北京市石景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到对吉野家八角餐厅的投诉举报后，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京石）食药监食罚﹝2019﹞1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述及“你单位经营上述预包装食品芒果慕斯大福、抹茶红豆大福、榴莲慕斯大福、草莓慕斯大福属于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我局决定对你单位不予行政处罚”。郭文明于2018年8月27日以邮件方式向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投诉举报书》，要求对吉野家通胡店所销售的提拉米苏慕斯大福、芒果慕斯大福配料表中糕点预拌粉未展开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涉嫌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调查，于2018年11月26日就投诉举报事项通过手机短信形式向郭文明作出答复，主要内容为“关于你向我局投诉举报吉野家通胡店售卖的芒果慕斯"关于你向我局投诉牮报吉野冢通胡店售卖的芒果慕斯大福涉嫌不符合标准一事，经调查,该食品用“糕点预拌粉”添加量在提拉米苏大福中占比为23.05%,经查，该配料依据天津市食品安全企业标准生产加工，依据GB7718-20114.1.3.1.3所述，该配料不需要标识原始配料，在调查过程中未发现被举报人所售食品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囯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的行为，该举报内容不符合《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处罚程序实施细则》）第十六条所述立案条件，该举报无奖励，特此回复。”郭文明不服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上述投诉举报行政答复行为，于2019年3月21日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京0112行初15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针对郭文明作出的投诉举报行政答复；二、责令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针对原告郭文明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提出的投诉举报事项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判决于2019年7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月日，郭文龙在吉野家右安门店又购买了抹茶大福及提拉米苏大福各1个，标签显示配料“糕点预拌粉”展开标示为“糯米粉、羟丙基二淀粉磷酸酯、单，双甘油脂肪酸酯、食用盐、β-淀粉酶”。另查，诉争商品适用生产商青岛裕和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即Q/YH0002S-2017，其中8.1标志载明“产品包装储运图示标志应符合GB/T191的规定。标签应符合GB7718和GB28050的规定”。诉争商品中配料“糕点预拌粉”系由天津理研维他食品有限公司生产，执行的是天津理研维他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即Q/06A2131S-2018,其中7.1标志载明“产品标签应符合GB7718、GB28050及《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的规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郭文龙在吉野家右安门店购买了诉争商品，郭文龙与吉野家右安门店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吉野家右安门店作为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郭文龙主张要求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及吉野家右安门店共同承担责任，诉讼主体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关于诉争商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其二，二被告是否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一）关于诉争商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3.1.3规定：“如果某种配料是由两种或两种以上的其他配料构成的复合配料（不包括复合食品添加剂），应在配料表中标示复合配料的名称，随后将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在括号内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当某种复合配料已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且其加入量小于食品总量的25％时，不需要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经本院查明的事实，糕点预拌粉作为复合配料，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仅有诉争商品中糕点预拌粉的厂商天津理研维他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因此，本案中糕点预拌粉不适用上述规定中的但书条款，应在糕点预拌粉后加括号，并在括号内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本案诉争商品未标明糕点预拌粉的原始配料，其标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要求。（二）关于二被告是否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诉争产品的标签虽然未标明糕点预拌粉的原始配料，其标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要求，但是郭文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且糕点预拌粉包含的“糯米粉、羟丙基二淀粉磷酸酯、单，双甘油脂肪酸酯、食用盐、β-淀粉酶”也不是购买者购买诉争商品的重要考量因素，因此，糕点预拌粉是否标注原始配料，不会对原告购买诉争商品造成误导。另外，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北京市石景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及青岛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多个主管行政机关均以标签虽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没有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为由作出了不予处罚或撤案的决定，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2行初150号行政判决书仅是撤销了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相关行政答复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足以否定诉争商品虽存在标签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没有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这一事实。因此，本院认定诉争商品标签应属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本案中，二被告为证明其已尽到食品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提交了涉案产品生产商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检测报告等相关文件。被告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食品经营者，已经履行了必要的食品进货查验义务，并在收到针对诉争商品的投诉举报后，及时与生产商联系沟通更换标签，因此，二被告不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二被告适用惩罚性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文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郭文龙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中营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