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复兴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434525180。负责人：陈玉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483672577398P。负责人：朱良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颖怡,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杰，男，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宵，浙江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冰，女，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李斌杰、钱冰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人寿财险对平安财险的所有诉讼请求，由李斌杰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人寿财险承担。事实和理由：平安财险在一审中提供的投保单已经充分告知钱冰相关免责事由，电子投保中平安财险已将商业险条款、免责告知书等区别于其他字体显示在手机上，并且需要阅读或者勾选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再能进行下一步的投保操作。钱冰也认可手机是其本人操作投保，投保单明确说明钱冰已经收到相关商业险保险条款和免责告知，因此双方受到合同的约束，案涉车辆未在规定期限内年检，触发了免责条款，平安财险当然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人寿财险辩称，平安财险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对钱冰进行说明并已送达商业保险条款，且未就保险投保过程进行演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斌杰辩称，平安财险未提供已告知钱冰免责条款的相关证据，该免责条款对钱冰不产生效力。且案涉车辆顺利通过了事故发生后的年检，因此可以推断事故发生时即便未年检，车辆也满足年检的标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冰辩称，其与李斌杰离婚后，车辆一直为李斌杰所用，钱冰未曾使用过。且由于浙Ｆ×××**车牌号码与其子预产期相同，因此想予以保留，故过户事宜拖延至今。平安财险已升级电子投保，没有纸质保单，由于车辆未过户，投保时仍需要钱冰本人签名，当时购买保险时业务员仅告知其在网页投保人处签名即可，未告知何种情况下保险公司会不予赔付。人寿财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斌杰、钱冰立即支付人寿财险赔偿金代偿款48500元；2.平安财险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承担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斌杰、钱冰、平安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17时40分许，李斌杰驾驶登记所有人为钱冰的浙Ｆ×××**号车行驶至桐乡市叉口地方时，与案外人叶丽萍驾驶的登记所有人为恒丰公司的辽Ｆ×××**号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斌杰与案外人叶丽萍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浙Ｆ×××**号车未年检。辽Ｆ×××**号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于人寿财险处。事故后，该车经其定损确认损失为95000元，后经桐乡市宝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恒丰公司支付修理费95000元。人寿财险于2019年3月22日向恒丰公司转账支付95000元。收到款项后，恒丰公司向人寿财险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人寿财险，并授权其得以恒丰公司的名义或自身名义向责任方追偿。承诺恒丰公司尚未得到责任对方或其他相关人员给予赔偿，没有放弃向责任方索赔的权利。2018年5月30日，钱冰通过手机电子投保方式向平安财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6日00时起至2019年6月25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斌杰与钱冰于2017年1月3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浙Ｆ×××**号车归李斌杰所有,但离婚后至今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有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人寿财险要求平安财险方支付代偿款48500元（2000元+93000×50%）的诉请，请求合理，于法有据。本案争议主要为：一、钱冰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平安财险能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一、钱冰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离婚协议及离婚证可知，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斌杰，在双方离婚后，该车辆一直由李斌杰控制。钱冰并非实际所有人与使用人，又没有运行利益，人寿财险未有证据证明钱冰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钱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不予支持。二、平安财险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抗辩认为事故发生时李斌杰驾驶的车辆未年检，属于免责范围，故拒绝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一审认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其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合同通过手机电子投保的方式订立，根据平安财险陈述的电子投保流程可知，保险款项支付为该投保流程的最后一步，而电子保单或纸质保单需待投保人通过支付宝或微信支付完毕保险款之后发送。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平安财险在投保过程中已向钱冰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未有证据证明投保完成后其已向钱冰送达商业险保险条款，而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系投保过程中生成，未明确载明免责内容，在投保人未收到保险条款的情况让其签字确认已收到保险条款，该声明仅仅流于形式，故一审认定平安财险尚未尽到积极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寿公司代偿款48500元；二、驳回人寿财险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元，减半收取506元，由李斌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财险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平安财险电子投保的投保流程视频一份，电子投保时需要查看条款或点击“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用以证明平安财险已向钱冰进行了免责告知。2.数字签名验证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案涉车辆电子保单中的PDF文件自钱冰签字后未发生更改。经质证，人寿财险认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整个视频并非钱冰投保的过程，且电子投保软件的设计过程有后台更新的可能，证据1不足以证明平安财险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与告知义务；证据2与人寿公司关联性不大，质证意见与李斌杰一致。李斌杰认为，案涉车辆的两年保费都是由李斌杰缴纳，电子投保完成后的缴费系李斌杰支付，证据1中不能证明电子投保前期操作系李斌杰与钱冰完成，且当时的免责条款是否包括未经年检不赔的事项，也不能体现；证据2中金金融认证有限公司是否有资格作出认证尚不能确定，且现也无法看到相应的文档内容，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中的投保流程虽非钱冰操作，但在一定程度上能反映电子投保的相关操作，至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力问题，在判决理由中综合予以分析。证据2的验证报告并不能确定该报告出具主体的验证资格，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中，人寿财险、李斌杰、钱冰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钱冰系通过手机电子投保方式向平安财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手机操作流程中，界面以红色字体显示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等名称，以上条款均可点击显示全文具体内容，条款前方显示“我已阅读”，需要勾选“我已阅读”的选项后方可点击“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进入下一步操作。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财险是否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钱冰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可以投保车辆未年检为由拒绝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平安财险上诉称，投保人钱冰在使用手机电子投保过程中，其已勾选“我已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点击“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表明其已收到商业险保险条款和免责告知，应受合同约束。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平安财险在购买保险过程中设置了强制勾选项“我已阅读”作为提醒，但是由于电子投保并非纸质材料般清晰可观，故相应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的要求至少不应低于现场投保。其次，平安财险对于《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具体条款，也未设置强制性弹窗或者其他足以引起重视的方式予以提醒和明确说明，而是需要投保人自行点击后才能显示，不能保证投保人一定是阅读过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后再勾选同意，且在此之后至完成整个投保过程之前，没有证据显示有相关页面设计能确保投保人已阅读保险条款，平安财险也陈述投保人未经阅读直接勾选也可进入下一步，故该电子投保的流程设计不能视为保险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最后，平安财险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后向投保人作了免责事项的书面提示和告知，因此，一审认为平安财险未尽到积极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未产生效力，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顾昱书记员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