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4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豫新输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开发区天中南路与兴业路交叉口西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1710844721。法定代表人：叶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虎，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洸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东沽港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669065279C。法定代表人：蔡洸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少会，河北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豫新输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洸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洸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1.7万元货款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自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起，上诉人就不断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中提交了为追索货款产生的2012年至2015年的火车票、汽车票以及2013年至2018年邮寄催款函的快递单，能够证明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将3万元割裂，1.3万元质保金亦属于货款。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最后一次的付款方式为一年内付清，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洸远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90%的货款应在交货前付清，质保金在一年后给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车票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快递单也不能证实其主张。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超过了诉讼时效，都应当驳回。豫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3万元及利息14850元（自2010年10月25日起，按年息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阳豫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于2010年6月1日签订了《工矿购销合同》，该合同载明：“产品名称烘烤器，规格型号详见技术协议，数量1台，单价13万元，金额13万元，付款方式预付40%、提货前付50%、其余质保金10%一年内付清，结算方式承兑汇票，交货地点廊坊市洸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现场，运输方式及费用由出卖方负责运输费用”。该合同签订后，洛阳豫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0年6月3日签订《廊坊市洸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50t转炉炼钢车间钢水罐在线烘烤装置技术协议书》，该技术协议第一条载明：“设备概述及主要部件性能特点：钢包烘烤介于炼钢和连铸两个主要生产工序之间，钢包烘烤温度的高低对协调整体生产有重要作用，对连铸生产的意义更加重大”，第十六条载明：“在接到甲方安装调试正式通知（电传或传真）后五日内，乙方派专业技术人员到达甲方现场，负责对所提供设备进行指导安装、调试，确保设备正常运行。”2010年10月8日，被告收取涉案合同设备，《交货资料清单》显示联系人为记总，联系电话137××******。被告于2010年6月1日支付货款5万元，于2010年10月5日支付货款5万元，共支付货款10万元，尚欠3万元未支付（其中货款1.7万元、质保金1.3万元）。另查明，洛阳豫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9日、2014年5月28日、2016年4月26日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被告发送催款函，原告又于2017年3月3日、2018年12月6日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被告发送催款函，上述邮件详情单均显示收件人为纪总，电话137××******，单位名称廊坊市洸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投递结果分别为刘文超代收、张志强代收、他人收田君、单位收发章、安排投递。另查明，2017年6月12日，洛阳豫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洛阳豫新输送技术有限公司。庭审中，原告提交2012年5月6日、2014年1月3日、2015年5月29日由洛阳至北京的火车票三张，并提交了汽车发票三张，证明分别于2012年、2014年、2015年到被告处催要尚欠的3万元货款，被告认为车票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收货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设备安装调试至少需要15日，所以一年的质保期最早应该从2010年11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工矿购销合同》、《廊坊市洸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50t转炉炼钢车间钢水罐在线烘烤装置技术协议书》、交货资料清单、银行承兑汇票、收据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如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尚欠原告3万元（其中货款1.7万元、质保金1.3万元）未付的事实。被告认为《工矿购销合同》为补签合同、交货清单货物并非涉案合同中的货物、原、被告发生多笔业务往来无法确定该3万元为哪笔业务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原告主张的3万元中包括1.7万元货款及1.3万元质保金，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工矿购销合同》约定货款应于交货前付清，交货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故被告应于2010年10月8日前付清1.7万元货款，诉讼时效自2010年10月8日起开始计算，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施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两年的规定，该1.7万元货款至2012年10月8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两年，原告提交的三张火车票及汽车发票并不能证明原告在此期间曾向被告主张了权利，最早的邮政特快专递于2013年1月9日发出，且被告未明确表示同意履行该债务，故就该1.7万元货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称质保期为一年自验收之日起计算，被告于2010年10月8日收货，收货后至少有15日的安装调试期，质保期应最早自2010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验收日期，《工矿购销合同》约定10%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因2010年10月8日完成交货，验收日期不会早于2010年10月8日，被告支付质保金的日期亦不会早于2011年10月8日，即使自2011年10月8日开始计算质保金1.3万元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3年10月8日届满两年，因原告于2013年1月9日、2014年5月28日、2016年4月26日、2017年3月3日、2018年12月6日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被告发出催款函，依法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3万元质保金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涉案合同货物验收日期，故1.3万元质保金的利息依法应自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3年1月9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抗辩称被告公司没有纪总，快递不是本人签收，邮政特快专递不具有真实性。因邮政特快专递注明了邮寄物品为催款函，显示的收件人纪总电话与交货材料清单中纪总电话相同，并注明了被告公司名称，且投递结果为他人代收或单位签收，故该邮政特快专递真实有效，对被告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廊坊市洸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洛阳豫新输送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1.3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3年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洛阳豫新输送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负担300元，被告负担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洸远公司所欠3万元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工矿购销合同》约定货款共计13万元，付款方式为预付40%、提货前付50%、其余质保金10%一年内付清。洸远公司已付10万元，尚欠的3万元系均属于货款范畴，不能因其中的1.3万元货款具有质保金性质，就认定为不同的债务。本案付款方式符合系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设备的收货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通过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可见质保期为一年，即使不考虑设备的检验期，诉讼时效也至少自2011年10月8日起算。而豫新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9日、2014年5月28日、2016年4月26日、2017年3月3日、2018年12月6日以快递形式向洸远公司索要欠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豫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约定设备检验期，最后一笔付款的履行期限无法准确认定，本院酌定自豫新公司最早主张日期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即洸远公司自2013年1月9日起，向豫新公司支付以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豫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二、廊坊市洸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洛阳豫新输送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及以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廊坊市洸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汪铁刚审判员 丁德松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