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坪坝区金乐迪歌城，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景苑路8号附10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6MA5UA5YAXM。经营者：牟佳，男，汉族，1984年9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以下简称金乐迪歌城）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歌曲的性质与对应立案方式、举证方式决定其为汇编作品的部分内容，不单独享有放映权；若以每首歌曲为一个案件进行判决，则存在对一个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重复评价问题。2.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或者放映权。3.上诉人缴纳版权费的行为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规范，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即使侵权，也宜仅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被上诉人辩称：1.涉案作品类型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被上诉人作为制片人享有著作权，无需就“获得词曲以及其他著作权人的授权”进行举证。2.涉案作品部分内容具有可分割性，作品片段具有独创性，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3.原审判决上诉人责任承担正确，判赔金额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乐迪歌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2.金乐迪歌城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3.金乐迪歌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灿星公司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6期的著作权人，涉案歌曲《夜不眠》视频系前述作品的片段。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金乐迪歌城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授权金乐迪歌城在其经营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9月30日，灿星公司将《中国好歌曲》第一至三季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卡拉OK业务领域内进行使用，且享有独家专有授权并可以转授权。后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授权作品在重庆地区使用并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反授权给灿星公司，且许可灿星公司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案件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另查明，金乐迪歌城未经授权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歌曲《夜不眠》，该歌曲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涉案歌曲剪辑于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属于该作品的片段。金乐迪歌城未经许可放映了涉案歌曲，侵害了灿星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金乐迪歌城辩称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是一项为了降低大规模著作权许可成本、提高许可效率的制度安排，方便权利人行使权利和方便使用者获得授权是该制度的两项重要立法价值。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不同于著作权法定许可制度，其并非是对著作权人行使权利的限制。对著作权人而言，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其权利而非义务，未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不会导致法律对其作品保护标准的降低。对使用者而言，其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作品使用费亦不能免除其避免侵犯非会员作品著作权之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金乐迪歌城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金乐迪歌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400元；3.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金乐迪歌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作品的类型；2.上诉人是否侵犯被上诉人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或放映权；3.上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的类型上诉人认为：本案以《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中单首歌曲作为立案的侵权客体的载体，则必然决定《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分别为汇编作品，被上诉人不享有放映权。若《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每一期的作品类型为一个完整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则不应当以单首涉案歌曲作为立案的侵权客体的载体来进行举证和索赔。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作品是指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属于综艺节目影像，内容包括歌手演唱、现场乐队演奏、导师听歌、导师与歌手交流互动等，其连续的画面反映出制片者的构思、表达了某种思想内容，因而应当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前述作品系根据内容策划、歌手表演、镜头拍摄、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过程完成，是表演、音乐等多元素融合的综合表述，并非是对已有作品或材料的汇总编辑，因而不是汇编作品。2.上诉人放映的涉案歌曲属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的片段，即使其可以单独构成作品，亦不足以反推前者就当然属于汇编作品。3.上诉人分别放映了涉案作品的多个片段，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单独放映的每一个片段分别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据此分别立案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涉案作品放映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涉案作品放映的选择权在消费者手中，放映的操作也是由消费者完成的，故即使被上诉人涉案作品的放映权被侵害，侵权人应当是消费者，而非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设置存有涉案作品片段且能正常放映的点播系统，该行为的实质是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片段的放映服务，故应当认定上诉人是涉案放映行为的行为主体。消费者点播操作行为的存在，并不影响对上诉人行为性质的认定。上诉人关于其并非涉案放映行为的行为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未经许可放映了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的片段，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和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酌情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400元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到其已向音集协缴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主观上不具有过错因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作品使用费固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其具有尊重该集体管理组织会员的知识产权的意识和意愿，但该情节并不构成其在本案中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的相关论述清楚、完整、充分，本院不再重复。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沙坪坝区金乐迪歌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志强审 判 员 谭 颖审 判 员 张 琰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 法书 记 员 谭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