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8刑终19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申龙，男，汉族，1964年10月4日出生，中专文化，农民，安徽省太湖县人，住安徽省太湖县。因寻衅滋事于2018年3月9日被太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18年3月2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太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经太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同日由太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湖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歆，上海何贤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勇弢，上海何贤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申龙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皖0825刑初2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申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皖08刑终65号刑事裁定，撤销太湖县人民法院上述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新审判。太湖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皖0825刑初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申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敬胜、陈维维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申龙及其辩护人朱歆、勇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4年底，太湖县弥陀镇人民政府根据安排修建机耕道路和排灌渠道，因工期紧，且农田长期未耕种、四界不清，约占用被告人张申龙户200平方米责任田。2015年1月12日，张申龙提出信访，同年1月24日弥陀镇政府书面回复：镇农发办已变更设计，退出占用你户耕地，已填土方清理完毕，干砌石坝已撤除。 2017年8月份，被告人张申龙再次以2014年其责任田被占用一事为由，以上访名义强行要求弥陀镇政府租用其责任田，每年租金600元（至2017年五年共计3000元费用）。 2017年10月份，在全国召开“十九大”会议期间，为稳控被告人张申龙，使其不在敏感节点上访，弥陀镇政府被迫购买张申龙及其朋友李某1、殷某的白酒、石榴酒共计酒款7051.26元。在十九大期间，被告人张申龙以不去上访为由，让弥陀镇政府工作人员安排其与朋友到黑山庙、××故居、××、××等地游玩，并先后在弥陀大酒店ＫＴＶ内唱歌两次，费用由弥陀镇政府支付。 2017年底，张申龙向弥陀镇政府强行索要其责任田租金共计3000元、酒款税钱1198.72元为由，要求政府支付6000元，后弥陀政府被迫通过太湖县农村商业银行一卡通向其支付5000元。 2.2017年3月份在全国“两会”召开期间，因被告人张申龙组织、煽动徐某1等人到北京上访，太湖县晋熙镇、太湖县城西乡、太湖县弥陀镇三个乡镇的领导及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将其接回太湖。后在北京宾馆一房间内张申龙公开辱骂太湖县公安局弥陀派出所副所长余某1“小痞子”一个、“还冒充派出所”，并叫余某1从宾馆房间滚出去等。 3.2017年10月12日，太湖县县长朱某兵在县信访局接访张申龙期间，被告人张申龙在其信访诉求未得到肯定答复时，扬言“十九大北京见”，并在信访局一楼大厅接访处当众辱骂县长朱某兵“县长就是那个屌样”、“一个县长算个狗屁”、“朱县长算个屌用”。 4.2017年12月份，被告人张申龙接受黄某2等的委托，组织黄某2、黄某1等人一起到太湖县信访局反映黄某2离婚安置房归属权及黄某1被打医疗费及处理结果一事，在信访接待室内，张申龙当众辱骂太湖县信访局副局长唐某1“在北京像只哈巴狗一样”。 5.2017年3月5日、3月6日，在全国“两会”召开期间，被告人张申龙在自己与中创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事的信访事项已得到相关部门妥善处理的情况下，仍然组织、煽动徐某1（因其宅基地被太湖县供电局占用及现住房的房产证问题等诉求）及陪同人员施某等到北京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接待处上访，由张申龙填写申请表及撰写相关上访材料。此次上访，被告人张申龙向徐某1索要费用四千元，并要求徐某1签订上访事项委托书，承诺事后给予其供电局赔偿款项百分之三的费用。 6.2018年3月5日，在全国“两会”召开期间，被告人张申龙因黄某2诉求（与其前夫朱某夺的拆迁安置房屋归属权问题）一事，晋熙镇政府因未达到其提出的要求，遂于当晚21时许组织黄某2、韦某（其丈夫黄某1被打医疗费及处理结果一事）等人再次到北京全国人大接待处及中纪委部门上访，以期给太湖县各级政府施压，达到其不合理要求。后在3月7日被北京接访工作组发现后，由城西、晋熙、弥陀三个乡镇的政府工作人员将其接回。此次上访，被告人张申龙向黄某2等索要劳务费三万元（未支付）。 另查明：2018年3月9日，张申龙因寻衅滋事被太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3月24日，张申龙被太湖县公安局送至太湖县看守所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原判列述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被告人张申龙的户籍信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6）皖民申862号、太湖县人民政府信访局2018年3月22日情况说明，关于张申龙来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弥政发［2015］11号）、关于张申龙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弥政发［2017］221号）、照片，太湖县弥陀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及清册表、审核审批表，安徽省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太湖县弥陀镇人民政府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复印件、直接支付凭证复印件，委托书，太湖县弥陀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马某1、王某、戴某、曹某1、余某1、周某、殷某、李某1、宋某、唐某1、吴某、余某2、唐某2、马某2、余某3、李某2、曹某2、谢某、汪某、黄某2、韦某、黄某1、黄某3、施某、徐某1、朱某、徐某2、赵某的证言；被告人张申龙的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申龙以进京上访、满足其不合理要求为由，向政府及他人强拿硬要、索要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在公共场所多次辱骂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太湖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张申龙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被告人张申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申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继续向被告人张申龙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 张申龙上诉提出，侦查机关的笔录和其供述的内容不一致。其家被占用责任田5年租金、其和李某1、殷某卖酒给镇政府都是征得镇政府领导同意，酒款税钱和田租共计6000元是镇政府领导安排给付，其没有强拿硬要。带其到黑山庙等地玩、在酒店ＫＴＶ唱歌都是他们安排，其没有要求。其对余某1、唐某1是在特殊环境下说了粗话，不为辱骂，没有辱骂朱某兵县长的行为。其与中创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其是因徐某1、黄某2等人请求才帮助他们维权的，没有煽动上访、索要钱款。公安人员从其身上抢走手机，将手机里所有资料删除，对其租住房搜查，将其家传家宝抢走，公安局、检察院对其打击报复，作伪证。要求改判宣告其无罪。 张申龙的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张申龙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中实施“施压、要挟”行为是依法上访的平民百姓张申龙，被“施压、要挟”的对象是非法占用其土地的弥陀镇政府，政府作为强者何以能够受到弱者“施压、要挟”而被其强拿硬要；二审期间张申龙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其与案外人王某的通话录音，反映本案所涉5000元完全是弥陀镇政府自行主动决定的行为，是政府部门对张申龙的救济。在本案中被认定为属于寻衅滋事的强拿硬要，与刑法寻衅滋事罪规定的“强拿硬要”立法原意不符，违反罪刑法定原则。2.张申龙提出要上访或进行上访，由下到上逐级向有关国家机关反映、表达与己有关的诉求，该行为不是违法行为，更不是犯罪。包括弥陀镇政府在内的相关部门为了稳控张申龙不上访，主动采取吃喝、陪玩等方式阻止其继续上访，根本原因是政府官员害怕被问责，是其相关工作人员方法失当。张申龙与中创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目前被发回太湖县法院重审，尚未有任何判决结果，故此案并非办结处理完毕。徐某1的证词提到自己主动找到张申龙请求张申龙帮忙上访并签订委托书。至于4000元也是用于正常开销，张申龙不存在煽动与组织，更无任何闹事行为，且均听从劝服安排并回到太湖。3.原判认定张申龙辱骂相关人员不论是次数还是内容均无法构成寻衅滋事罪。罗列众多证言，均是出自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镇党委镇政府及相关工作人员，其证明效力、真实程度显然大打折扣。张申龙本身只是说话直，比较粗鲁，其在受到信访人员敷衍了事后情绪激动而说并非张申龙本意要骂他人。余某1、唐某1分别系宾馆内的房间及信访办公室内，系相对比较封闭的场所，不符合寻衅滋事发生在公共空间引发围观的属性；造成严重心理后果问题也是单方面陈述，至今未看到第三方出具的合法有效的权威报告来证明后果的产生；视频中显示在信访大厅的一幕，缘于张申龙认为朱某兵县长接待他之后对于其所反映问题的敷衍了事而发的牢骚，在说到上述言辞时有其前后相应的语境及语序，原审法院及检察员是断章取义，片面评判该言辞，该言辞并未对社会秩序造成破坏。张申龙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尚不足以适用刑法处罚，请求合议庭判决张申龙无罪。若法院认定张申龙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过重，应当对张申龙予以酌情从轻、减轻处罚。 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申龙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张申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2014年底，太湖县弥陀镇人民政府根据安排修建机耕道路和排灌渠道，因工期紧，且农田长期未耕种、四界不清，约占用上诉人张申龙户200平方米责任田。2015年1月12日，张申龙提出信访，同年1月24日弥陀镇政府书面回复：镇农发办已变更设计，退出占用你户耕地，已填土方清理完毕，干砌石坝已撤除。 2017年8月份，张申龙再次以2014年其责任田被占用一事，以上访名义强行要求弥陀镇政府租用其责任田，每年租金600元，至2017年五年共计3000元费用。 2017年10月份，在全国“十九大”会议召开期间，为稳控张申龙，使其不在敏感节点上访，弥陀镇政府被迫购买张申龙及其朋友李某1、殷某的白酒、石榴酒共计酒款7051.26元。在十九大会议期间，张申龙以不去上访为由，让弥陀镇政府工作人员安排其与朋友到黑山庙、××故居、××、××等地游玩，并先后在弥陀大酒店ＫＴＶ内唱歌两次，费用由弥陀镇政府支付。 2017年底，张申龙向弥陀镇政府强行索要其责任田租金共计3000元、酒款税钱1198.72元，要求政府支付6000元，后弥陀镇政府被迫通过太湖县农村商业银行一卡通向其支付5000元。 二、2017年3月份在全国“两会”召开期间，因张申龙组织、煽动徐某1等人到北京上访，太湖县晋熙镇、太湖县城西乡、太湖县弥陀镇三个乡镇的领导及工作人员前往北京接张申龙回太湖。后在北京宾馆一房间内张申龙公开辱骂太湖县公安局弥陀派出所副所长余某1“小痞子”一个、“还冒充派出所”，并叫余某1从宾馆房间滚出去等。 三、2017年10月12日，太湖县县长朱某兵在县信访局接访张申龙期间，张申龙在其信访诉求未得到肯定答复时，扬言“十九大北京见”，并在信访局一楼大厅接访处当众辱骂县长朱某兵“县长就是那个屌样”、“一个县长算个狗屁”、“朱县长算个屌用”。 四、2017年12月份，张申龙接受黄某2等的委托，组织黄某2、黄某1等人一起到太湖县信访局反映黄某2离婚安置房归属权及黄某1被打医疗费及处理结果一事，在信访接待室内，张申龙当众辱骂太湖县信访局副局长唐某1“在北京像只哈巴狗一样”。 五、2017年3月5日、3月6日，在全国“两会”召开期间，张申龙在自己与中创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事的信访事项已得到相关部门妥善处理的情况下，仍然组织、煽动徐某1（因其宅基地被太湖县供电局占用及现住房的房产证问题等诉求）及陪同人员施某等到北京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接待处上访，由张申龙填写申请表及撰写相关上访材料。此次上访，张申龙向徐某1索要费用四千元，并要求徐某1签订上访事项委托书，承诺事后给予其供电局赔偿款项百分之三的费用。 六、2018年3月5日，在全国“两会”召开期间，张申龙因黄某2诉求（与其前夫朱某夺的拆迁安置房屋归属权问题）一事，晋熙镇政府因未达到其提出的要求，遂于当晚21时许组织黄某2、韦某（其丈夫黄某1被打医疗费及处理结果一事）等人再次到北京全国人大接待处及中纪委部门上访，以期给太湖县各级政府施压，达到其不合理要求。3月7日被北京接访工作组发现后，由城西、晋熙、弥陀三个乡镇的政府工作人员将其接回。此次上访，张申龙向黄某2等索要劳务费三万元（未支付）。 2018年3月9日，张申龙因寻衅滋事被太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3月24日，张申龙被太湖县公安局送至太湖县看守所刑事拘留。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6）皖民申862号、太湖县人民政府信访局2018年3月22日情况说明，证实张申龙与太湖县中创房地产开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已办理终结，不属于信访部门受理范围。 2.太湖县人民法院党组会议记录及信访材料等，证实相关部门对张申龙关于购买房屋质量问题等信访事项进行答复。 3.关于张申龙来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弥政发[2015]11号）、关于张申龙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弥政发[2017]221号）、照片，证明张申龙责任田被占用后政府已经处理、恢复原状的情况。 4.太湖县公安局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证明张申龙与八一宾馆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 5.太湖县处理信访突发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太信联办[2017]5号“1+3”独立调查弥陀镇张申龙信访事项工作方案。 6.太湖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情况说明。 以上书证均证实张申龙所有诉求都已得到相关部门依法处理，信访事项相关部门给予了答复。 7.太湖县弥陀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收据等，证实十九大期间，为稳控张申龙使其不去上访，安排其到某某故居、××、××庙等地旅游共花去费用8695元，由弥陀镇副镇长戴某先行垫付，至今未报账。 8.关于成立弥陀镇接劝返维稳应急处置工作组的通知、十九大期间信访维稳工作实施方案、信访维稳安保工作方案等，证明根据中央、省市的要求，太湖县下发文件要求各乡镇做好十九大、省两会期间信访维稳工作，如出现工作不力、处置不当引发涉稳事件、进京访的要严肃问责。戴某、余某2、唐某义、马某2是弥陀镇维稳应急处置工作组成员。张申龙是弥陀镇两会期间包保稳控责任重点人员对象。 9.委托书（黄某2），证明2017年3月2日，施某群、徐某1、施某委托张申龙办理其房屋被太湖县政府和县供电局违法拆迁之事。2017年11月4日，黄某2委托张申龙，处理黄某2前夫强占黄某2房屋的事情。 10.太湖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3月8日，太湖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说明，黄某2反映离婚后房屋被前夫强占等诉求，属于涉法涉诉信访事项，不属于信访部门受理范围。 11.关于要求解决违法强拆我住宅遗留问题、假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登记申请书、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告知审批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太湖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安徽省人大常委会人民来访接谈证，证明相关部门对黄某2和徐某1等人的事宜已经依法给予处理。 （二）证人证言 1.朱某（太湖县人民法院信访办负责人）的证言，证明法院已经依法处理了张申龙与中创房地产公司房屋买卖纠纷一案，二审也维持原判，张申龙一直不服到处上访。 2.马某1（太湖县弥陀镇党委书记）的证言，证明张申龙信访所反映事项均已依法处理；张申龙以上访方式要挟弥陀镇政府支付税款、安排“十九大”期间游玩吃喝等服务。 3.戴某（太湖县弥陀镇人民政府副镇长）的证言，证明张申龙以上访方式，要挟太湖县弥陀镇人民政府购买其推销的石榴酒（自行出售和帮朋友出售），要求政府承担税款，还向弥陀镇政府提出不合理的吃喝、游玩等要求，政府为使其不再上访无奈满足其不合理的要求。 4.王某（弥陀镇人民政府镇长）的证言，证明张申龙以上访方式，要挟太湖县弥陀镇人民政府购买其推销自行出售和帮助朋友出售的白酒和石榴酒，并要求政府承担税款，还向弥陀镇政府提出不合理的吃喝、游玩等要求，其费用均由弥陀镇政府承担。另外，张申龙还要求镇政府支付曾被占用土地的青苗补偿款3000元。 5.戴某生（弥陀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明其在2015年1月24日处理张申龙家农田被占一事，规定如果当时信访人对答复不满意，可以在30日之内提出复查，但是张申龙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任何意见。后又以此事要上访为由，向政府索要3000赔偿费用。 6.余某2（弥陀镇派出所所长）的证言，证明张申龙以上访为要挟，向弥陀镇政府推销白酒、提出无理要求旅游吃喝等，并在公共场所辱骂政府领导等的事情经过。 7.唐某2（弥陀镇司法所所长）的证言，证明张申龙经常以上访为由要挟弥陀镇政府让政府请吃喝，并多次扬言说县领导办事没有能力等。 8.马某2（弥陀镇法律服务所主任）的证言，证明张申龙经常以上访为由要挟弥陀镇政府让政府请吃喝、安排旅游，向政府推销白酒等。 9.余某3的证言，证明弥陀镇政府为了稳控张申龙到处上访，让自己开车陪同张申龙等人一起到湖北游玩，费用由弥陀镇政府报销。 10.刘某的证言，证明张申龙是一个老上访户，没事就以要到北京去上访为由来威胁弥陀镇政府，政府为了稳控他，让刘某将他车接至弥陀，安排在弥陀大酒店居住。 11.李某2的证言，证明张申龙是一个老上访户，在十九大期间弥陀镇政府为了稳控张申龙，就将张申龙接到弥陀大酒店居住，并支付张申龙的所有花费。李某2受时任政法委员的戴某委托，开车将张申龙等人带到弥陀镇黄龙庵去游玩。 12.李某1的证言，证明通过张申龙卖了两件石榴酒给弥陀镇政府，张申龙说销售酒的税钱要政府出。按市场规矩销售酒的税钱，应当由销售方承担，开具发票。 13.殷某的证言，证明张申龙以要上访的方式，要挟弥陀镇政府购买其推销自行出售和帮助朋友出售酒，要求政府承担税款，从中获取利益，还向弥陀镇政府提出不合理的吃喝、游玩要求，其费用均由弥陀镇政府承担。 14.谢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份的一天上午，张申龙邀请她到大石玩，大石查书记和张申龙聊天的时候，劝张申龙十九大期间不要去北京上访。张申龙曾说过，一旦他在国家重点会议去北京上访，县里、镇里的领导就要问责，有可能官帽保不住。也是十九大期间，张申龙微信邀其去明堂山玩。 15.曹某2（弥陀镇政府政法委员）的证言，证明张申龙是一个老上访户，是政府的重点稳控对象，张申龙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借机给政府施压，提出各种不合理要求。 16.曹某1（弥陀镇政府党政办主任）的证言，证明张申龙经常以上访为由要挟弥陀镇政府让政府请吃喝、安排旅游。 17.周某（前弥陀镇党委书记）的证言，证明张申龙经常以上访为由要挟弥陀镇政府让政府请吃喝、安排旅游。张申龙经常辱骂李传萍等县领导，2018年去北京接张申龙的时候，张申龙还骂派出所副所长余某1是痞子，让余某1滚出去。 18.唐某1（太湖县信访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在太湖县信访局，张申龙骂唐某1“你在北京和条狗一样”。被骂后，唐某1在家几天无法入睡，晚上都服安眠药才能睡觉，心里十分难受。 19.余某1（弥陀派出所副所长）的证言，证明张申龙经常以扬言越级上访为由要挟政府并串联他人进京上访。通过进京上访给太湖当地政府施加压力，让政府快速解决问题。在参与对张申龙非法上访的稳控工作中，遭到张申龙的辱骂对其心理造成了负面影响。 20.吴某（太湖县信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张申龙多次因为自己的诉求和帮助他人解决诉求到太湖县信访局上访十多次，还串联他人一起进京上访，并辱骂信访局副局长，言语攻击县委县领导，情绪很激动并扬言进京上访等。在县信访局一楼唐某1的办公室对唐某1进行辱骂。2017年10月12日，朱县长接访张申龙过程中，张申龙用手指敲打会议桌，提前离席，在一楼大厅谩骂、语言攻击县委县政府。 21.宋某（太湖县公安局民警）、徐某2（太湖县公安局政委）的证言，证明张申龙经常以扬言越级上访为由要挟政府并串联他人进京上访，通过进京上访给太湖当地政府施加压力。2017年3月10日，宋某和李传萍、徐某2、唐某1、余某1去接到北京上访的张申龙，张申龙看见余某1就骂“你派出所的人来干嘛，我又没有违法，你这个痞子给我滚出去。” 22.黄某2、韦某、黄某1、黄某3的证言，证明张申龙帮助黄某2办理其房屋事项，帮助韦某丈夫黄某1办理被打一事，约定事成后收取费用，带领黄某2到安庆市上访，并提议、策划黄某2、韦某到北京非法上访。 23.施某、徐某1的证言，证明张申龙于2017年全国两会时，带领徐某1到北京上访，收取费用4000元，施某和婶妈徐某1一起，跟随张申龙到北京上访。 24.胡某文（晋熙镇人民政府镇长）、赵某（晋熙镇党委书记）、聂某生（晋熙镇综治办工作人员）证言，证明张申龙帮助他人处理纠纷多次找晋熙镇政府并威胁说要到上级去上访，并唆使黄某2在敏感节点进京上访。 25.黄某霞（经营太湖县晋熙镇天某装饰有限公司）证言，证明张申龙无理要求其公司支付4000元工资包括2000元提成。 （三）上诉人张申龙的供述与辩解 张申龙先后三次供述和辩解，证明了信访所反映的三件事情均已终结或已妥善处理。（1）与中创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事，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2016）皖民申862号，张申龙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的申请再审期限，其再审申请依法应予以驳回。（2）家庭责任田500平方米被占用一事，弥陀镇政府已处理，退出占用耕地，已填土方清理完毕，干砌石坝已撤除，张申龙无异议。（3）与太湖县八一宾馆投资经济纠纷，晋熙派出所出具了《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经信访调解不成，向安庆市检察院申请抗诉未被支持，被告知向安徽省检察院再申请，期间太湖县副县长李传萍协调此信访事项，已答复张申龙该事项属于内部投资纠纷，不予受理。 张申龙利用“两会”、“十九大”等重大活动县、镇政府要对特定人员进行稳控，以上访的形式，迫使弥陀镇政府为其提供不合理服务、支付土地租金和要求承担购物税款。2017年8月，张申龙向弥陀镇马某1书记提出要求政府支付给土地租金3000元。2017年10月2日，弥陀镇政府接待张申龙，张申龙带着殷某、李某1到场，午餐时，张申龙提出喝李某1叫其帮忙销售的石榴酒，酒款由弥陀镇政府付款（1350元＋480元）。2017年10月16日，张申龙和戴某副镇长、余某2所长及政府一些工作人员一起到大石乡去玩，费用由弥陀镇政府支付。2017年10月17日，弥陀镇政府为稳控，派车将张申龙接到弥陀镇安排张申龙入住弥陀大酒店，张申龙和其朋友殷某一起到弥陀镇，张申龙带上两件白酒（1600元＋2120元）及两件石榴酒（张申龙和殷某每个人各一件，1350元＋1350元）出售给了弥陀镇政府。连同10月2日喝的酒，总价值8250元，扣除酒的发票税1198元左右，共计需支付酒款7051.26元，但张申龙当时要求弥陀镇政府支付这批酒款的税钱共计1200元，加土地租金是4200元钱。张申龙要求弥陀镇王某镇长支付6000元。弥陀镇政府支付给五千元，通过一卡通打到张申龙的卡上。 在十九大期间，弥陀镇政府法律事务所的马主任，派出所的余所长、政府综治办曹主任（第一天）陪同张申龙和殷某到北中镇黑山庙、湖北某某故居、弥陀镇某某庵、岳西某某山等地游玩和到ＫＴＶ唱歌，费用均由弥陀镇政府承担。 2017年3月5日，张申龙带领徐某1、施某等人一起到北京上访，2018年3月5日，带领韦某、黄某2及朋某江（驾驶员）开着韦某弟弟的车子到北京上访，且与上访人事先约定，签订委托书，口头约定事情办好后支付一定的劳务报酬。在带领徐某1出面到北京去上访过程中，收取费用共计4000元。 张申龙辱骂过政府工作人员。当时余副所长介绍自己是派出所的，张申龙骂了他“小痞子一个、还冒充派出所、给我滚出去”。骂了信访局副局长唐某1，当时在信访接待室内还有很多其他的上访人员，张申龙说“在北京像只哈巴狗一样。”到县信访接待中心大厅里，张申龙在大厅里说了“十九大到北京去，耽误我时间，妈的个巴子，都是些狗屁”，“说去就要去，看那个拦得住我，拦我就该死，妈的个巴子，全部发到网上，试一下看，给脸不要脸，在今年北京两会上访时，说解决、解决，十九大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他们一个二个像孙子一样”。“一个县长算个屁，我在北京遇到的都是厅级以上的干部与部级打交道”，对旁边的人说“只有到北京去上访，刚才不就是朱县长，有么屌用”。 （四）视听资料，证明张申龙在太湖县信访局一楼大厅接访处使用“县长就是那个屌样”、“一个县长算个狗屁”、“朱县长算个屌用”等侮辱性词语辱骂太湖县人民政府县长朱某兵的事实。 （五）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明本案立案及张申龙到案情况。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明2018年3月13日，太湖县公安局依法对张申龙位于太湖县晋熙镇金谷香停车场的租住房进行搜查，发现王某娟的委托书、徐某媛的委托书、黄某1的委托书等材料，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张申龙拒绝在搜查证、搜查笔录上签字。 3.情况说明，证明太湖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对张申龙讯问时是依法讯问，没有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张申龙也在笔录上签字了。 4.户籍信息，证明张申龙系完全刑事责任人。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张申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张申龙对向太湖县弥陀镇政府拿取3000元责任田租金、出售石榴酒、白酒给弥陀镇政府并提出索要税款以及十九大期间弥陀镇政府安排其去某某庙等地游玩、到ＫＴＶ唱歌等事实，均予以供认。太湖县弥陀镇政府情况说明及清册表等书证，证人王某、戴某、苗某、殷某、张某等人证言，证实张申龙以要上访的方式，要挟弥陀镇政府购买其自行出售和帮助朋友推销的酒并承担销售的税款、支付责任田租金3000元，向弥陀镇政府提出不合理的吃喝、游玩要求，在信访过程中随意辱骂他人像“小痞子”“哈巴狗”，以及组织他人到北京政府施压，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破坏了社会秩序。上述证据均经庭审查明系侦查机关依法获取，且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张申龙实施的犯罪事实。张申龙上诉提出侦查机关的笔录和其供述的内容不一致、公安人员从其身上抢走手机，将手机里所有资料删除，对其租住房搜查，将其家传家宝抢走等理由，无证据证明且与本案证据不符，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或借故生非，实施强拿硬要，辱骂他人等行为，情节严重的构成寻衅滋事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的相关文件中规定在信访活动中或者以信访为名，为制造影响或者发泄不满，实施追逐、拦截、辱骂、恐吓、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或者强拿硬要、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中规定的“情节严重”。 上诉人张申龙以进京上访、组织他人进京上访要挟、胁迫镇政府满足其不合理的要求，多次向镇政府及他人强拿硬要，情节恶劣；多次辱骂他人，对他人心理造成了阴影，影响他们正常的工作学习，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张申龙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张申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张申龙无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申龙以进京上访为由，要挟政府相关工作人员满足其不合理要求，向政府及他人强拿硬要、索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在公共场所多次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根据张申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张申龙作出的判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申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祖琴 审判员  方国松 审判员  唐 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琳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 （三）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