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2999号原告：徐秀艳，女，199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田成功，男，199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宣武中医医院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赛男，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长椿街**。法定代表人：赵国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兵，男，该医院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秀艳、田成功与被告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以下简称宣武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成功及其与原告徐秀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赛男、吴俊，被告宣武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秀艳、田成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宣武医院赔偿医疗费12964．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住院7天，每天100元标准）、营养费700元（营养期7天，每天100元标准）、护理费9161．25元，共计23525．69元，按照30%的责任比例计算即7057．71元；2．判令宣武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17000元由宣武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徐秀艳怀孕后一直在宣武医院进行孕检。2018年10月3日，徐秀艳因发热、胎动异常就诊宣武医院，进行了B超检查，结果为宫内孕、单活胎，宣武医院医嘱徐秀艳回去数胎动，不适随诊。2018年10月4日凌晨，徐秀艳发热、胎动异常到宣武医院急诊就诊，于当日入住宣武医院产科，入院初步诊断：胎死宫内、妊娠29+周G1PO。徐秀艳入院后急查生化、凝血、C反应蛋白、尿常规，于2018年10月4日自然分娩一死婴，产后出血少。同时，宣武医院进行了血液培养，结果为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给予静脉输注氨苄西林钠舒巴坦钠抗生素治疗，口服磺胺甲噁唑片2片/q12h治疗。徐秀艳于2018年10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胎死宫内、妊娠合并李斯特菌、妊娠29+周G1P1LOA自然分娩、脐带绕颈一周。原告认为，宣武医院对患者徐秀艳实施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特别是宣武医院在徐秀艳产前保健期间未尽到注意义务，在徐秀艳存在异常的情况下，仍没有积极诊断及处理，导致对徐秀艳感染李斯特菌的漏诊，最终造成胎死宫内的严重后果，对此，宣武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宣武医院辩称，患者徐秀艳系李斯特菌感染导致胎死宫内，李斯特菌感染主要源自生冷饮食，与我院的诊疗无关，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徐秀艳与田成功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13日，徐秀艳在宣武医院建档产检，孕期检查未见明显异常。2018年10月3日15：50（徐秀艳停经29周+）因发热就诊宣武医院，经初步检查建议内科就诊，嘱数胎动，不适随诊。2018年10月4日1：10再次就诊并入院，诊断为胎死宫内，妊娠合并李斯特菌。徐秀英对宣武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异议，诉至本院，要求医疗赔偿。本案审理中，徐秀艳、田成功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宣武医院在对患者徐秀艳诊疗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徐秀艳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在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1月15日举行了医患双方陈述会，依据京司鉴协发[2009]5号《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等进行医疗纠纷评定；结合国家、部门相关法律、法规、临床诊疗护理操作规范、指南等进行鉴定；经鉴定人讨论制作本鉴定文书。一、双方争议点患方观点：医院存在过错，与胎死宫内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医方观点：医方已尽到应尽的告知义务，诊断明确，处置得当，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最终胎死宫内的损害后果，为李斯特菌感染所导致，与医方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二、分析说明（一）对医方对被鉴定人徐秀艳的诊疗行为的评价1．被鉴定人徐秀艳2018年10月4日凌展就诊医方急诊，经超声检查考虑胎死宫内即收入院诊治，进一步行相关检查，医方无过错，符合诊疗规范。2．根据送检材料病人在2018年10月3日15：50医方就诊时记录，发热1日，体温37．6℃，畏寒，无咳嗽，自觉胎动略少，查胎心140-160bpm，内科诊治。B超示单活胎头位。嘱数胎动，不适随诊。医方已认真询问了解孕妇的情况为好（如①有无咽痛、腹泻、腹痛及腹胀等，②是否食用生冷食物等）。建议病人去内科诊治（患者未去内科诊治而回家），如能告知明确一点如诊治的必要性，以利于进一步分析发热的原因等，应有利于提高病人的就医的顺从性；此情况应认为医方存在不足。3．2018年10月3日15：50病人就诊医方自觉胎动减少，B超示脐带绕颈，出现发热的情况：是否需要留院观察胎心情况或告知相应的风险，未见明确记载。结合2018年10月4日1：10病人体温增高再次就诊超声示胎死宫内的情况，应认为医方的注意义务欠到位（注意义务包括结果预见义务和结果回避义务），医方应存在缺陷或不足。（三）关于医方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徐秀艳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有关文献报道，李斯特菌病是一种由单核细胞增多性李斯特菌感染所致的一种人畜共患病。李斯特菌病主要通过消化道传播，在孕妇中可通过胎盘、产道等传染胎儿，对人类有较强感染性。它在健康人群中偶有发生，症状较轻微，多表现为轻度胃肠炎；但在新生儿、老年人及免疫低下者等高危人群中常常导致致命性感染，病情难以控制并且临床预后极为不佳，死亡率极高。孕妇感染李斯特菌病的机率是非孕人群的18倍以上，常导致胎儿流产或早产，新生儿也容易出现脓毒血症及死亡，李斯特菌虽发病率低，但对孕妇、胎儿的危害极大，应加强宣教的力度。考虑到病人所患疾病的情况是导致本案损害后果产生的重要因素，结合就医过程、医方上述医疗过错情况，建议医方的责任为轻微责任。三、鉴定意见宣武医院对徐秀艳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徐秀艳的损伤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的责任为轻微责任。徐秀艳因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7000元。庭审中，徐秀艳、田成功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认可鉴定机构认定的医方过错，但过错参与度应考虑为30%。宣武医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对过错认定不认可。我院有明确告知患者内科就诊的情况下，因患者未遵从该医嘱执行即认定我院存在告知不足，明显扩大了我院医务人员的法定义务，且亦未明确我院违反了哪项诊疗原则。鉴定机构认定我院的注意义务欠到位，我院不予认可。在已经明确了患者的损害后果后，认为我院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按照鉴定人的逻辑，客观上即便患者在10月3日就诊之时，我院就预见到不良结局，并采取明确诊断的细菌培养，在短短数小时内，也无法明确培养结果，无法得到准确的诊断依据。所以患者胎死宫内的妊娠不良结局从客观上是不能扭转的。综上，该鉴定结论缺乏科学性和公正性，不应作为法院认定我院存在过错的依据。关于徐秀艳、田成功各项赔偿请求：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徐秀艳于2018年10月4日至2018年10月11日在宣武医院住院，共计7天，结算住院费用2253．51元。徐秀艳还提供了住院前在宣武医院门诊票据12张，票据金额1997．92元，出院后在宣武医院门诊票据3张，票据金额182．90元；住院前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门诊票据4张，票据金额5340．11元。护理费：原告提供了田成功单位北京市宣武中医医院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田成功是我院劳务派遣形式在职职工，工作岗位为：药剂科-中药士。其自2015年1月22日起进入我院上班以来，一直在药剂科工作。其2018年月均收入为9161．25元。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其妻子徐秀艳生病，其本人请假护理，我单位依照规章制度停发其请假期间工资待遇。原告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工资银行明细，显示2018年10月9日发工资7238．81元，2018年11月5日发工资7174．79元，2018年12月5日发工资200元，2019年1月7日发工资6377．40元。原告称，田成功因护理徐秀艳造成误工，主张一个月的误工损失9161．2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宣武医院对于田成功作为本案共同原告主张赔偿权利提出异议。对此，田成功述称：本案与普通医疗案件不一样，作为胎死腹中的医疗案件，田成功是法律上的父亲，孕育胎儿的过程虽然是由母亲来完成的，但在这个过程中，胎儿的父亲应该参与到本案中来，特别是对精神损害予以保护，才彰显法律的公正性。无论从生物学还是法律学，对于期待权以及对于下一代的希望，同样侵犯了父亲的权利。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徐秀艳、田成功就宣武医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等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单位，对宣武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程度等争议问题进行鉴定。整个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在作出鉴定意见书后，徐秀艳、田成功对鉴定结论表示认可，宣武医院虽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其不能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故应当认定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宣武医院在徐秀艳2018年10月3日15:50就诊自觉胎动减少，B超示脐带绕颈，出现发热的情况，是否需要留院观察胎心情况或告知相应的风险，未见明确记载。结合2018年10月4日1:10徐秀艳体温增高再次就诊，超声示胎死宫内的情况，宣武医院的注意义务欠到位（结果预见义务和结果回避义务）。该院医疗行为与徐秀艳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据此，宣武医院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鉴定单位的具体分析意见，本院确定宣武医院医疗过错责任比例为20%，宣武医院应当根据该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关于田成功作为本案共同原告是否适格问题，田成功当庭作出了解释。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徐秀艳作为患者与宣武医院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徐秀艳对于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各项合理损失提出诉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由于胎死宫内，田成功以其作为生物学上的父亲，享有期待权等所谓民事权利为由，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认定，田成功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徐秀艳要求赔偿医疗费，徐秀艳不仅提供了2018年10月4日至2018年10月11日在宣武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还提供了在此之前的产前检查费用票据。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宣武医院在徐秀艳住院期间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故医疗费起算时间应自徐秀艳在宣武医院住院时起算。经本院核算，徐秀英在此期间医疗费共计2436．41元。徐秀艳实际住院7天，其主张按每天100元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相关规定。徐秀艳住院期间，需要适当增加营养，营养费可按每天50元计算。关于护理费，本院对于徐秀艳主张护理期30日，不持异议。徐秀艳述称，田成功因护理徐秀艳造成误工，主张一个月的误工损失9161．25元。但其提供的田成功工资流水等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数额。鉴于徐秀艳病情存在护理需求及亲属对其护理的事实，本院酌定徐秀艳护理费损失为3000元。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等均应当由宣武医院按照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对于徐秀艳各项诉讼请求超出本院认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宣武医院在对徐秀艳治疗中存在一定过错，由此给徐秀艳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宣武医院应赔偿徐秀艳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过错及损害程度，就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酌定为20000元。本案依据当事人申请所进行的司法鉴定认定宣武医院存在一定过错，而进行鉴定系当事人完成举证责任的手段，鉴定费收取数额与过错程度无关，故鉴定费17000元应由宣武医院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赔偿原告徐秀艳医疗费48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70元、护理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1297．28元。二、驳回原告徐秀艳、田成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原告徐秀艳负担894元（已交纳），被告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负担3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7000元，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姜 涛人民陪审员  凌风娟人民陪审员  刘 凤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陈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