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治忠，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河北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停，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河北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雪，女，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河北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宇，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博，河北首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桂雪、马治忠、马志停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桂雪、马治忠、马志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被上诉人张洪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桂雪、马志停、马治忠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20日作出的（2019）冀0108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马治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可撤销事由。原审法院认为，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2018年6月6日，石家庄市裕华区政府建华南街道办事处向被告经营的“捞福居”饭店发放了《生态环境保护提示卡》；河北衡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凤凰城玉兰与服务中心亦随即向其发放了《通知》。上述通知及提示卡中，明确载明商住楼不再允许有油烟及噪音类餐饮经营及餐饮饭店必须安装油烟净化装置并取得环评手续。上述通知及提示卡中内客足以影响本案合同目的的实现。被告收到上述通知及提示卡后，未及时告知原告提示卡及通知中载明的内容，使得原告在订立转让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故原告申请撤销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合同取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该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原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不清。首先，本案实际事实为，一、上诉人在转让涉案饭店时，根本没有收到过所谓的“建华南街道办事处发放的《生态环境保护提示卡》；以及河北衡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凤凰城玉兰与服务中心亦随即向其发放了《通知》。上诉人早在2018年6月6日前就因涉案饭店经营不善关门待转，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收到通知的客观条件。本案在庭审时，虽有法院工作人员在建华南街道办事处调取的证据，但该证据的签字人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且也没其它证据能够佐证该签字人就是涉案饭店的工作人员。因此，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收到该提示卡及通知未告知被上诉人，使得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不能成立。其次，从转让饭店的意思表示的时间上看，上诉人马治忠是于2018年5月13日就对涉案的饭店作出了转让的意思表示，并与第三方签订了代理发布转让合同，由第三方进行网上转让饭店的广告发布。此时间点早于被上诉人诉称的2018年6月6日由河北北衡美物业服务有公司（以下称物业公司）的通知将近一个月。从该时间点便知，上诉人马治忠不可能在2018年5月13日，知道2018年6月6日“物业公司”会作出所谓此地段不能开饭店之事，其转让饭店的原因也根本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在上诉人马治忠知道该地段不能作为饭店经营的事由，而将该事实进行隐瞒，以转让饭店的。第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商铺不再允许作餐饮业经营的情况事实错误。所谓的涉案商铺不再允许作餐饮业经营的情况是子虚乌有之事，被上诉人提供的建华南街道办事处签发的“生态环境保护提示卡”明确规定“对于餐饮饭店，必须安装油烟净化装置并取得环评手续。如未按照要求取得相关手续，将上报环保等部门依法进行查处。”从该内容看，可知该地段并非禁止餐饮饭店的经营，而是在需要安装油烟净化装置并取得环评手续。因此，在达到上述要求后，仍可从事餐饮饭店业。可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转让饭店时，隐瞒了涉案商铺不再允许作餐饮业经营的情况系认定事实错误并以此推断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误解的事实无事实根据，且亦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第四、请二审法院注意，本案庭审时，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也曾到行政审批局就涉案饭店所在地段是否不准经营督饮业进行了调查。行政审批局工作人员称该地段确实存在不予办理相关新增油烟、噪音餐饮业类企业经营的相关审批。但具体情况需要实地考察。从该行政审批局工作人员的陈述可知，涉案饭店所在地段并非绝对的不允许经营餐饮业。而是具体情况需要实地考察。本案中，被上诉人接受涉案饭店后，从未向行政审批局进行过任何申请，即称该地段不能经营餐饮业为由诉到法院。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接受的饭店是因其本人的不积极主动向行政审批局申请办理相关证件，进而促使行政审批局工作人员到涉案饭店进行实地考察，并进一步确定是否应为其办理相关证件，造成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而非因其诉称之原因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并未对被诉人的该行为作出评判决，仅依据所谓的上诉人收到该提示卡及通知未告知被上诉人，使得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不能成立。并以此作出错误的判决。明显偏袒了被上诉人。原审法院作出的该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请求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所谓的“物业公司”的通知，来认定涉案商铺不再允许作餐饮业经营的事实，并以上诉人未告知被上诉人之该情况，使得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的证据不足。所调的“物业公司”的通知，上诉人从无收到过，且在涉案商铺地段也从未见到过所谓“通知”内容的相关公告。被上诉人出具的裕华串咖呀火锅让出具的证明不真实，该火锅店在2018年8月8日才办理完毕营业执照。其怎么能得知2018年6月6日卫生部门下发的通知？况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8年6月6日卫生部门下发过通知。而实事上卫生部门根本就没有下发过任何通知。被上诉人出具的该证据系裕华串咖呀火锅作的不客观、不真实的证明。 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法院却没有采纳，明显有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并存偏袒被上诉人之嫌。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发布转让饭店通知的时间是2018年5月13日，此后，在2018年6月6日所谓“物业公司”发布不能开饭店通知前被上诉人便与上诉人有电话沟通、商谈转让饭店之事，再到签定转让合同的当天亦是被上诉人主动联系的上诉人（通讯详单予以证实）,要求签定合同。此外，在原审法院庭审时，上诉人还提供了餐饮发票、预结单、消费单、结算单、营业执照复印件、照片均可证明至今涉案商铺周围和邻商铺都作为餐饮业正常经营，且该事实在庭审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对此也予以认可。由其是在本案原二审期间涉案饭店的左邻又新开一家餐饮饭店，并于2018年8月8日(2018年6月6日物业公司”发布不能开饭店通知后）办理了名称为裕华串咖呀火锅店的营业执行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108MA0CKA7Q1D)。这足以印证行政审批局工作人员的回复该地段确实存在不予办理相关新增油烟、噪音餐饮业类企业经营的相关审批。但具体情况需要实地考察。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在接受涉案饭店后，若及时申请办理营业执照，由行政审批人员实地考察达，到办证条件的是可办理营业执照批准经营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第二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能证明涉案商铺可以作为餐饮业经营使用的证据应予以认可和采纳。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采纳，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马志停系本案的责任主体无法律依据和实事根据。本案与马志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马志停不是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其是受马治忠的委托与被上诉人签定的转让合同，并且马治忠借用了马志停的银行账户收受被上诉人给付的部分转让款，马志停在转让合同中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应承担任何义务。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应上诉人马治忠与被上诉人张洪宇。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马志停系本案的责任主体无法律依据和实事根据。为此，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洪宇答辩称，依据被上诉人的书面申请原审法院已经查清楚。2018年6月6日裕华区建华南大街办事处和衡美物业下发了通知和提示卡，提示卡中的内容，足以影响本合同目的的实现。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述通知及提示卡后未及时告知被上诉人提示卡及通知载明的内容，使得在订立合同中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误解，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张洪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原、被告之间转让合同，三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140000及利息；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转让店铺原名“捞福居”，位于凤凰城玉兰苑******。2018年5月13日，马志勇与北京荣道传媒科技有限公司（旺铺网）签订《广告发布代理合同》，马志勇委托传媒公司自2018年5月13日至转出为止期间发布广告。后原、被告进行转让协商。马志停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捞福居饭店转让给张洪宇，合计转让费140000元（壹拾肆万元整）其中包括一个月押金和6月份房租，今交50000元定金（伍万元整）6月11日付80000元，剩余一万双方交接完毕（工商注销、卫生注销）一次付清”。2018年6月11日张洪宇向马志停转账50000元，2018年6月13日原告向王桂雪账户转款88000元，2018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微信支付1999.87元。被告方认可收到原告转款共计140000元。 2018年6月6日石家庄市裕华区政府建华南街道办事处向“捞福居”饭店发放《饭店生态环境保护提示卡》，提示卡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相关规定，按照生态环境保护工作的有关要求，对于涉及污染行业的经营性单位需立即停业整改，并且尽快安装环保设备和办理相应的环评手续。对于餐饮饭店，必须安装油烟净化装置并取得环评手续。如未按照要求取得相关手续，将上报环保等部门依法进行查处。 河北衡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凤凰城玉兰与服务中心出具《通知》一份，载明“尊敬的玉兰苑北区商铺：近期工商局、环保局、街道办等政府机关将联合对商住楼经营餐饮类的商铺进行统一排查整改，请贵商铺做好检查准备，积极配合工作。（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商住楼不再允许有油烟及噪音类的餐饮经营，详情可咨询国家政府相关部门）。另请贵商铺及时至物业前台缴纳物业费等各项费用，感谢您对工作支持和理解！”经本院核实，物业公司员工称，该通知系2018年6月6日制作，制作后立即向商户进行了发放，但因发放人员离职，对于具体时间发放无法核实。 本院干警到石家庄市裕华区行政审批局就2018年6月6日下发的不允许玉兰苑北区新增油烟、餐饮类企业情况进行调查。行政审批局工作人员答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在玉兰苑北区确实存在不予办理相关新增油烟、噪音餐饮类企业经营的相关审批，但具体情况需实地考察。 原告称，在转让协议签订时被告隐瞒商铺位置不允许设立餐饮、油烟类企业的重要信息，构成欺诈，依法应当撤销转让协议、返还转让款，并赔偿原告损失3000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1.转让证明，证明原、被告双方当时对饭店转让及付款达成协议；2.银行转款记录，证明原告按照协议履行全部付款义务；3.物业中心通知，证明2018年6月6日玉兰苑物业和办事处下发通知，物业明确通知不予许有油烟、餐饮类经营；4.录音，证明物业公司已经尽到通知义务；5.视频，证明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送达提示卡，被告相关人员已经签收；6.设计图及票据，证明损失3000元；7.裕华串咖呀火锅店出具的证明，证明裕华区卫生部门2018年6月6日下发通知，玉兰苑北区不再允许新增餐饮类经营。 被告称，不存在撤销合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达成饭店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交付，相互履行完毕，转让合同中不存在撤销事由，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提交：1.广告代理合同、转仍截图，证明涉案房屋转让时间早于原告所谓的不能开饭店的通知；2.电话通讯单，证明原、被告就饭店转让事宜早于2018年6月6日进行洽谈，被告不存在隐瞒不能开饭店的事实；3.餐饮发票、预结单、周边饭店消费单或结算单、营业执照复印件、照片，证明周边饭店均能正常营业；4.裕华串咖呀火锅店出具的证明，证明2018年8月8日，裕华串咖呀火锅店仍然办理餐饮业营业执照，能够证明该地段可以经营餐饮业。卫生部门不予办理卫生许可，可能由于其他原因，并非原告所称不允许经营餐饮业。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饭店的转让款分别转给马志停、王桂雪。被告马治忠系涉案饭店经营者。马志停虽称并非饭店的实际经营者，但其向原告出具的转让饭店证明，并且转让饭店的部分款项转到马志停账户，故马志停、马治忠、王桂雪系本案责任主体。 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2018年6月6日，石家庄市裕华区政府建华南街道办事处向被告经营的“捞福居”饭店发放了《生态环境保护提示卡》；河北衡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凤凰城玉兰与服务中心亦随即向其发放了《通知》。上述通知及提示卡中，明确载明商住楼不再允许有油烟及噪音类餐饮经营及餐饮饭店必须安装油烟净化装置并取得环评手续。上述通知及提示卡中内容足以影响本案合同目的的实现。被告收到上述通知及提示卡后，未及时告知原告提示卡及通知中载明的内容，使得原告在订立转让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故原告申请撤销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三被告应当共同返还原告转让款1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止）。关于损失3000元，原告提交的收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张洪宇与被告马志停、马治忠、王桂雪之间关于涉案饭店所形成的的转让合同；二、被告马志停、马治忠、王桂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洪宇转让款1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2日起，以1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三、驳回原告张洪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原告张洪宇负担66元，被告马志停、马治忠、王桂雪负担30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即是经营饭店，但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并不知道商住楼不再允许有油烟及噪音类餐饮经营及餐饮饭店必须安装油烟净化装置并取得环评手续的规定，上述规定内容足以影响本案合同目的的实现，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系在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签订的转让合同，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马志停虽称自己并非饭店的实际经营者，但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转让饭店证明，并且转让饭店的部分款项转到马志停账户，原审法院认定马志停、马治忠、王桂雪系本案责任主体，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桂雪、马治忠、马志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王桂雪、马治忠、马志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