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何中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祯雄，男，住英德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祯雄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案涉事故车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法规及保险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本案事故司机张远朝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18年6月21日，而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24日，其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中对“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理解和对“实习期”的规定是一致的、统一的。驾驶证代表的是某种准驾资格，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就是初次申领机动车准驾资格，故增驾A2应该理解为初次申领获得A2的准驾资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只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内容进行细化说明和详细解释。其次，A2准驾资格申领必须是之前已取得较低准驾资格后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合格后才能领取，所以刚开始申领驾驶证时不可能直接取得A2准驾车型，所以从法律法规的设置制度解释，实习期也应该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情形。再次，机动车驾驶员实习期制度设置的意义在于驾驶员通过一段时间(实习期)对准驾车型的驾驶以达到熟练掌握驾驶该准驾车型的目的。因此，驾驶员增加准驾车型的，也应具备该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才能符合机动车实习期制度设置的意义及准驾相符的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明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错误。上诉人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免责条款内容，且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已经用黑色字体加粗显示，并在保险单中“明示告知一下”中做了特别说明和提示，保险条款附在保险单反面，在保险合同成立时随保险单一起送达被保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已经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以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示告知义务认定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履行期内无效不合理，明显加重了保险人的赔偿义务。被上诉人罗祯雄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辩称：首先，从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的内容来看，该免责条款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引用，而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本案驾驶人张远朝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为2008年7月25日，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应遵循“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进行认定。其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与使用规定》属部门规章，其第七十四条关于增驾实习期的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免责条款未向被上诉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本案所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再次，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驾驶牵引挂车的立法目的来看，相比一般机动车辆，挂车车身更加长、质量笨重、转向困难，对驾驶者的驾驶经验技能要求更高，而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时，其驾驶经验、技能尚不成熟，牵引挂车极易发生交通事故，禁止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驾驶牵引挂车可有效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发生，此规定是必要的合理的。而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下，驾驶人已有相当的驾驶年限、驾驶经验技能并经考核合格，因此法律并未禁止驾驶人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最后，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按照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是牵引车，准驾的车辆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即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这说明取得A2驾驶证就可以驾驶半挂车，而半挂车与牵引车系一个整体，半挂车本身没有动力系统，如果实习期内驾驶员不能驾驶牵引挂车，则意味着只能驾驶牵引车，则失去了实习的意义。故保险公司对增加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罗祯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向罗祯雄赔付保险金147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4日，罗祯雄作为被保险人为其所有的粤R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自然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其中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限额为194688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11日00时00分起至2018年3月10日24时00分止，保险费合计21569.62元。2018年1月24日20时50分，罗祯雄雇请的司机张远朝驾驶粤RXX**-粤RX**重型罐式半挂车在广州市从化区S355线步顶红绿灯处与黄亮驾驶的粤粤AXX**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使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从化大队作出（2016）000607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远朝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祯雄支付了粤粤AXX**小型普通客车的修理费16780元，罗祯雄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提出索赔请求，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以张远朝的A2驾驶证在增加实习期内为由拒赔。另查明，张远朝在事故发生时持有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及增驾A2驾驶证,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7月25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6月21日。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已经在粤粤RXX**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罗祯雄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涉案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从化大队作出（2016）000607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远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明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罗祯雄在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购买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关于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抗辩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张远朝的A2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且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商业三者险应该免责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根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规定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本案中，肇事司机张远朝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日期为2008年，其持有的A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因此，张远朝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此情形显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以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由主张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说明义务，并对其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虽然有对其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处理，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罗祯雄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不能据此免除保险责任。对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辩称在2018年1月6日事故发生时查勘员已告知罗祯雄该行为是免责事由的问题，因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应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履行，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未履行该义务的，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履行期内均应为无效。因涉案车辆粤粤R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人张远朝驾驶不当与粤粤AXXX**辆发生碰撞，造成粤粤AXXX**车辆受损，张远朝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粤粤AXXX**车辆方的损失应由罗祯雄承担赔偿责任。现罗祯雄已经支付了粤粤AXXX**车辆维修费16780元，有罗祯雄提供的发票在案佐证，原审院予以确认。罗祯雄支付赔偿款给受害人后，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索偿，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规定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罗祯雄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扣除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已经支付的2000元，现应赔付罗祯雄147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祯雄14780元。本案受理费109.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肇事司机张远朝的驾驶记载，其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日期为2008年，其持有的A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至2018年6月21日，张远朝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以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由主张免赔，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如上文所述，本案肇事司机张远朝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说明义务，并对其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虽然有对其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处理，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罗祯雄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上诉人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不能据此免除保险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佛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