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菠，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章，重庆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涛，男，198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穆菠因与被上诉人廖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穆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章、被上诉人廖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穆菠支付廖涛截至2017年3月5日的尚欠利息2200元；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并改判穆菠支付廖涛从2019年3月4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廖涛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就穆菠归还现金1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是错误的；2、2017年3月5日借条中未就还款期限作出约定，依法应当在贷款人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归还借款，故本案的借款归还时间应为廖涛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逾期利息应以该日为起算点。廖涛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廖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穆菠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2015年1月5日至2017年3月5日起期间所欠利息38400元，并以1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6日起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本清息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月5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穆菠向廖涛借款25万元。同日，廖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提供贷款23.5万元。借款后至2017年3月5日期间，穆菠陆续返还本金6万元，未还本金数额应认定为23.5万元－6万元＝17.5万元。双方于2017年3月5日签订《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廖涛人民币19万元，另欠原借款利息38400元，此利息截止于2017年3月5日。此后，在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穆菠先后5次通过微信或银行卡转账方式还款，还款金额累计21200元。一审庭审中廖涛述称，出具《借条》前，穆菠除还款6万元外，还支付过一些利息，具体数额记不清楚，双方对还款6万元没有约定为本金还是利息；《借条》载明的尚欠利息38400元是双方按照不足月利率2%标准结算的尚欠利息，结算时实际免除了部分利息；《借条》出具后，只收到穆菠通过微信或银行卡转账返还的21200元，穆菠所称15000元现金还款没有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民间借贷纠纷提起的诉讼，案件的争议焦点一是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二是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及利息标准如何认定，三是《借条》出具后的还款数额及其性质如何认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双方虽然口头约定借款本金数额为25万元，但因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1.5万元的情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最初借款本金数额应当以实际出借的23.5万元为准。对于2017年3月5日双方结算后的本金，虽然《借条》载明为19万元，但因该借款数额是以25万元为最初本金，扣除6万元还款后的借款数额，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借条》载明的19万元不应全部认定为本金。对于《借条》出具前的还款数额，根据现有证据和双方陈述，应当认定为6万元。对于该6万元还款的性质，从最初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25万元与《借条》扣除6万元还款后载明的借款数额19万元的差额来看，能够认定双方在出具《借条》时已将该6万元的性质约定为本金，故该6万元应从初始本金23.5万元中予以抵充。抵充后，截至2017年3月5日，尚欠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23.5万元－6万元＝17.5万元。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借条》载明“尚欠利息38400元”，据此能够认定双方对利息进行过约定。穆菠主张《借条》载明的“尚欠利息38400元”实际是对廖涛本人另一笔贷款欠息的记载，双方实际并未约定利息，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对于利息标准，廖涛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最初为月息3分，《借条》出具后为月息2分标准，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对于“尚欠利息38400元”的计算标准，《借条》本身并未明确，廖涛亦不能作明确具体的解释，只是主张未超过月息2分；穆菠主张如果认定《借条》载明的38400元为尚欠利息，则该尚欠利息标准只有月利率千分之五左右，没有超过月息2分。结合双方对尚欠利息标准的主张，应确认《借条》载明的尚欠利息38400元是双方对截至2017年3月5日未付利息的结算数额，且计算标准没有超过年利率24%。对于该尚欠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廖涛有权要求返还。对于此后的利息计算标准，鉴于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借期内利率或逾期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年利率6%予以主张。对于第三个焦点。双方均认可《借条》出具后通过微信及银行卡转账返还的21200元，应予确认。对于穆菠主张的现金还款1.5万元，鉴于穆菠就该主张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确认。对于21200元还款，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其性质进行过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应当先从尚欠利息38400元中予以抵充，抵充后，截至2017年3月5日的尚欠利息数额应认定为38400元－21200元＝17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穆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廖涛借款本金17.5万元；二、穆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涛截至2017年3月5日的尚欠利息17200元；三、穆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涛从2017年3月6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本清息止）；四、驳回廖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5元，由廖涛负担398元，穆菠负担2267元。二审中，廖涛为证明其一直在催收借款，提交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载明廖涛于2017年7月27日即向穆菠催促还款，此后陆续催促，穆菠亦陆续还款，共计还款21200元。穆菠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3月5日《借条》出具后，廖涛至迟于2017年7月27日即对借款进行了催收。本院认为，关于穆菠主张还现金1.5万元，其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借条》中尚欠本金17.5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廖涛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证明其至迟在2017年7月27日即对借款进行了催收，故本院以该日的次日为利息起算时间。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4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49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穆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涛支付从2017年7月28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本清息止）；四、驳回廖涛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穆菠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65元，由廖涛负担398元，穆菠负担2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廖涛负担20元，穆菠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毕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