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富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驿亭路。 法定代表人：孙启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妃，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松柏，男，汉族，1968年6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博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陶家渡陶花街**。 法定代表人：彭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四川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怡，四川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绵阳合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三合镇建设北路（原农行中坝营业厅）。 法定代表人：何晓玲，总经理。 上诉人四川富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何松柏、攀枝花市博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航公司）及原审被告绵阳合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富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妃，何松柏、博航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牟怡到庭参加了诉讼，合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富乐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何松柏、博航公司负担案涉工程压证费144000元、报建费303340元、安全事故赔偿款1030000元、罚款117201元，共计1594541元，在原审判决第一项应付工程款中进行抵扣；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松柏、博航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何松柏、博航公司与富乐集团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该工程由何松柏、博航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该工程产生的费用由何松柏、博航公司承担，且《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明确约定了工伤事故的赔偿的义务由何松柏、博航公司承担，本案是由于安全措施未到位导致事故的发生，所以该部分费用也应当由何松柏、博航公司承担。关于压证费用的问题，在《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第三条明确有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乙方使用了甲方的工作人员，该笔费用应当由何松柏、博航公司承担。综上，上述的三笔费用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何松柏、博航公司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富乐集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富乐集团主张的应当由何松柏、博航公司承担的压证费144000元、报建费303340元、安全事故赔偿款1030000元和罚款117201元，一审法院明确认定压证费及报建费因富乐集团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对其不予支持；关于安全事故赔偿款和罚款，富乐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安全事故的发生是因何松柏造成的，且在富乐集团与死者家属签订赔偿协议时，何松柏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即无法确认何松柏应承担该安全事故的赔偿责任，至于罚款是相关部门针对富乐集团作出的处罚，与何松柏、博航公司无关，故对于富乐集团主张的赔偿款及罚款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 何松柏、博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由合力公司、富乐集团向何松柏、博航公司支付工程款9707328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6000000元；2.由合力公司、富乐集团向何松柏、博航公司支付工程款9707328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6000000元自2014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合力公司、富乐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3日，江油市军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魂公司）与江油市三合镇社员代表王孝勇、李云贵签订了《富乐领江修建围墙的协议》，双方就在修建施工围墙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同年11月30日，江油市三合镇按照上述协议收取了相应的款项。2013年3月24日，合力公司（甲方）与军魂公司（乙方）、博航公司（丙方）签订了《富乐领江施工合同变更协议》，载明：“…就富乐领江施工合同变更易主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2013年3月24日终止富乐领江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二、由丙方直接与甲方签订施工合同；三、由乙方直接将已施工部分移交丙方，丙方按原总承包合同履行该项目的一切权利、义务及合同条款的执行；四、三楼以下部分工程的质量、安全、经济签证由乙方、丙方负责”。2013年5月15日，合力公司（甲方）作为发包人与富乐集团（乙方）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何松柏作为富乐集团的委托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富乐·领江一期A段2#、3#楼，承包范围为建筑物散水以内的全部内容（景观、室外附属工程及甲方指定分包项目除外），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合同价款为暂定价800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该合同还载明：“五、计价方式：7.甲方所有分包工程，由乙方统一管理。乙方负责分包工程的现场收边收口、总进度协调、成品保护、质量安全管理和资料的收集、汇总及移交，乙方按分包工程结算款的1%收取总承包管理费，配合费根据分包单位提出的配合内容和要求另行约定…”；“七、履约保证金：1.履行保证金交纳：签订合同当日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为1600万元（大写：壹仟陆佰万元整）。履约保证金在设定返还期内不计利息。2.履约保证金返还办法：所有单体工程十一层顶板浇筑完毕，甲方退还33%的工程履约保证金；所有单体工程主体结构施工验收完毕，甲方退还33%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剩余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退还”；“八、付款时间及方式：1.付款时间：(9)乙方工程竣工资料移交城建档案馆验收合格，工程结算经中介机构审计，取得报告并经甲乙双方认可后15天内，支付至结算审计总造价的96%。扣留甲乙双方认可的结算总价4%的质保金，质保金按国家相关规定待保修期满后无息支付。乙方在保修期内未按要求及时修补缺陷时，甲方将自行安排维修，其维修费用乙方全额承担，并按2000元/次的标准加收管理费及违约金，上述费用在乙方的质保金中扣除”；“十四、违约责任：2.甲方未按合同预定期限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对延迟支付的进度款按绵阳市商业银行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2013年5月15日，富乐集团（甲方）作为发包方与何松柏（乙方）作为承包工程方及博航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该协议载明：“承包工程名称：富乐领江一期A段2#3#楼”；“承包工程内容：施工总承包”；“该工程由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该工程发生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设备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奖金、福利金、劳动保障费、保险费、业务费、交通运输费、工程施工办证费、检验费、异地施工注册费、该工程所有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工程涉及税费和工伤事故等产生的各项费用以及工程涉及的其他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在该工程工程款中列支”；“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甲方按每次拨付金额的5.89%暂扣营业税及附加，印花税及个人所得税，并扣除甲方为乙方垫付的费用、借款及其他等乙方应付费用”；“担保方攀枝花市博航公司及彭波个人自愿为乙方履行本合同全部权利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乙方应履行的本合同全部义务完毕之日止…”。2012年3月23日至同年5月10日，博航公司向合力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合计160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何松柏以富乐集团富乐领江一期A段项目部的名义与熊彬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及《劳务承包补充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熊彬施工。后何松柏均以富乐集团富乐领江一期A段项目部的名义与他人签订了《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补充合同》《材料供货合同》《外墙EPS线条施工承包合同》《栏杆工程承包合同》等合同。2013年4月22日，江油市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向合力公司颁发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施工单位为四川富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8月25日，博航公司作为移交人与合力公司作为接交人签订了移交清单，博航公司向合力公司移交了案涉工程的竣工结算书。2017年2月12日，富乐集团与博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波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对案涉工程决算及尾款支付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5月27日，四川鑫宇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载明：建设单位为四川富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编审价款为64119072元，富乐集团在发包人栏签章，博航公司在内部承包人栏处签章。同日，富乐集团与博航公司就案涉工程签署了《竣工结算总价》，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价为64119072元。2017年6月20日，江油市城建档案馆向合力公司作出《江油市建设工程档案验收意见书》，载明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但该意见书未经江油市城建档案管理机构签章。合力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载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1月。 一审庭审中，合力公司、何松柏与博航公司对已付工程款及已返还履约保证金进行了核对。双方对已付款金额54742163.60元，其中已付工程款为44182163.60元，返还履约保证金为105600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有争议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合力公司称其公司代何松柏垫付了部分款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电费凭证，拟证明何松柏因施工产生电费650000元；2.综合验收费用凭证、消防验收整改费用凭证、鉴定费凭证，拟证明合力公司代何松柏支付上述费用合计322000元；3.维修费凭证，拟证明合力公司代何松柏支付维修费250000元。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1.电费650000元。合力公司提交的电费凭证时间从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由于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期间即为何松柏实际施工的期间，且合力公司称该电费里还包含其他工程项目产生的电费，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何松柏因施工产生电费的具体金额，现合力公司仅以双方在协商过程中认可的金额作为主张电费的金额缺乏证据，其主张该笔款项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松柏在施工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电费，合力公司可另行主张该笔费用；2.综合验收费用凭证、消防验收整改费、鉴定费合计322000元。合力公司称该费用系因何松柏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合力公司为按进度移交房屋，其自行委托验收及鉴定产生的。由于合力公司未提交何松柏未按时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的相应证据，且双方亦未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何松柏承担，故合力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维修费250000元。合力公司称该费用系由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自行委托他人维修产生的。从合力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是在未告知何松柏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而擅自找他人进行维修，无法确认该部分费用的真实性及必要性，故合力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合力公司主张应扣减的部分还包括甲供材料及效益审计费，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对其该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富乐集团主张部分款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保险单及发票，拟证明富乐集团代何松柏支付保险费162012元；2.担保书、进账单及发票，拟证明富乐集团代何松柏支付担保费合计226886元；3.《赔偿协议书》、银行凭证及缴款书，拟证明富乐集团代何松柏支付赔偿款1030000元及罚款117201元。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1.保险费162012元，该费用系基于购买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产生的，按照《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的约定，该项保险费应由何松柏承担，故该笔款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2.担保费226886元，该费用系基于工程建设单位为保证建设施工企业的安全生产，需向监管方提交建设施工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基本金而产生的，何松柏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受了相应的权益，据此富乐集团代为支付的该项费用应由何松柏承担，故该笔款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3.赔偿款1030000元及罚款117201元。富乐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安全事故的发生是因何松柏施工造成的，且在合力公司与死者家属签订赔偿协议时，何松柏并未在该协议签字，即无法确认何松柏应承担该安全事故的赔偿责任，且罚款是行政部门针对富乐集团作出的处罚，故对于富乐集团主张的赔偿款及罚款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富乐集团主张何松柏应承担压证费144000元及报建费303340元，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对其该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合力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富乐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富乐集团与何松柏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何松柏施工，由于何松柏并不具有相应的资质，故该协议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于案涉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故何松柏请求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 一、关于何松柏及博航公司应收取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系何松柏作为承包方与富乐集团签订的，博航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该协议签章，但富乐集团与博航公司在确认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及竣工结算总价时，博航公司作为内部承包人在上述资料中签章，富乐集团亦认可其身份，故博航公司与何松柏可以作为共同实际施工人主张案涉工程价款。庭审中，合力公司与何松柏及博航公司对总工程价款及已付工程款进行了核对。工程总价款为64119072元，已付工程款为44182163.60元。如前所述,何松柏及博航公司应当承担的如下费用：1.保险费162012元；2.担保费226886元。另富乐集团主张其应按照工程总价款的1%向何松柏收取管理费。合力公司与富乐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富乐集团按分包工程结算款的1%收取总承包管理费，何松柏在该合同上签字，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富乐集团在何松柏施工过程中进行了一定的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工程总价款的1%计算管理费641190.72元与其管理成本相当，故何松柏及博航公司应当承担管理费641190.72元，富乐集团的该项主张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富乐集团主张何松柏及博航公司应承担工程总价款5.89%的建安税及企业所得税以及按固定比例为2.5%扣除企业所得税。富乐集团与何松柏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约定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富乐集团按每次拨付金额的5.89%暂扣营业税及附加、印花税及个人所得税，依据该约定，富乐集团主张何松柏及博航公司应承担工程总价款5.89%的建安税及企业所得税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而其主张何松柏及博航公司还应按固定比例为2.5%扣除企业所得税，由于双方对此未进行约定，故富乐集团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何松柏及博航公司应承担总价款5.89%的建安税及企业所得税3776613.34元。综上，何松柏及博航公司应收取的工程款为15130206.34元（工程总价款64119072元-已付工程款44182163.60元-保险费162012元-担保费226886元-管理费641190.72元-税费3776613.34元）。 二、关于应支付工程款时间及工程款资金利息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经中介机构审计，取得审计报告并经甲乙双方认可后15天内，支付至结算审计总造价的96%。扣留甲乙双方认可的结算总价4%的质保金，质保金按国家相关规定待保修期满后无息支付”。案涉工程经四川鑫宇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并经双方认可。故支付总工程价款96%的时间至迟应为2017年6月11日，现合力公司与富乐集团主张工程款从2017年5月27日计算资金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何松柏及博航公司主张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资金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未按合同预定期限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对延迟支付的进度款按绵阳市商业银行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则利息计算标准应以总工程价款64119072的96%即61554309.12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48988865.66元即12565443.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质保金的问题。合同约定扣留结算总价4%的质保金，依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之规定，该质保金为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而本案中，双方约定质保金按国家相关规定待保修期满后无息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缺陷责任期确定为两年为宜，并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何松柏及博航公司提交了江油市城建档案馆向合力公司作出《江油市建设工程档案验收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根据该意见书备注内容“本意见书为建设工程档案专项验收认可文件，未经城建档案管理机构签章无效”，由于该意见书未经江油市城建档案管理机构签章，故无法确认其效力，而合力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载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1月，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据此，质保金为总工程价款64119072元的4%即2564762.88元，返还质保金的时间应为2018年1月，并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2564762.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何松柏与博航公司主张应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工程价款资金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工程款支付主体的问题。如前所述，合力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富乐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富乐集团与何松柏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何松柏施工。何松柏及博航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及转包人主张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本案经审查，在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合力公司与富乐集团系作为共同支付主体向何松柏及博航公司支付工程款，故案涉工程款应由富乐集团向何松柏及博航公司支付，合力公司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何松柏及博航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关于返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经查，案涉合同签订前，博航公司向合力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6000000元，合力公司向博航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庭审中，合力公司与博航公司经核对，合力公司已退还履约保证金10560000元，截至目前尚有5440000元未退还。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剩余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退还，如前所述，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故该剩余部分履约保证金应由合力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前向博航公司退还并支付资金利息（以544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何松柏与博航公司主张应由富乐集团与合力公司共同向其返还履约保证金并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资金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松柏与博航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由富乐集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松柏及博航公司支付工程款15130206.34元及资金利息（其中：以12565443.46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7日起；以2564762.8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合力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何松柏及博航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合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博航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440000元（以544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何松柏及博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9257元，由何松柏及博航公司共同负担39851元，合力公司及富乐集团共同负担159406元；保全费5000元，由合力公司及富乐集团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4月5日发生高空坠亡事故，工人雍强从23楼坠落至电梯井内导致死亡。富乐集团因工亡事故赔偿给雍强近亲属1030000元，因发生工亡事故，富乐集团被江油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罚款117201元，保险公司就工亡事故理赔58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压证费、报建费、安全事故赔偿款及罚款是否由何松柏、博航公司负担。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富乐集团提出压证费、报建费应该由实际施工人何松柏、博航公司负担的主要依据系《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的约定，在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该工程由何松柏、博航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该工程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何松柏、博航公司承担。对于安全事故赔偿款和罚款，因《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相关条款明确了工伤事故的赔偿义务由何松柏、博航公司承担，本案是由于安全措施未到位导致事故的发生，所以该部分费用也应当由何松柏、博航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何松柏并非富乐集团员工，博航公司也不是富乐集团的分支机构，双方的《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其实质系何松柏、博航公司与富乐集团约定将案涉工程进行转包，该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富乐集团无法根据《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的约定要求何松柏、博航公司承担压证费和报建费，且即使合同有效，富乐集团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该两项费用实际发生的依据。关于案涉工程发生安全事故的赔偿责任和被行政主管部门罚款共计1147201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何松柏、博航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负责组织现场施工，对施工安全负有责任，虽何松柏、博航公司抗辩称死者雍强并非系其雇佣的工人，其不应当承担工亡赔偿责任，但案涉工程系由富乐集团整体转包给何松柏和博航公司施工，现何松柏、博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雍强系富乐集团雇佣的工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雍强死亡的后果，何松柏、博航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富乐集团明知何松柏、博航公司系不具资质的个人或公司，仍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其修建，亦对安全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综上，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发生安全事故的赔偿责任和被行政主管部门罚款，扣除保险公司理赔580000元后的567201元，何松柏、博航公司与富乐集团应当各自承担一半，何松柏、博航公司承担的283600.5元，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故富乐集团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4846605.84元。 综上，富乐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富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松柏及攀枝花市博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4846605.8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281842.96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7日起、以2564762.8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绵阳合力实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何松柏及攀枝花市博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何松柏、攀枝花市博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57元，由何松柏及攀枝花市博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40000元，绵阳合力实业有限公司及四川富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9257元；保全费5000元，由绵阳合力实业有限公司及四川富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1元由四川富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45元，何松柏、攀枝花市博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薇 审 判 员  杨鲁静 审 判 员  刘小玫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扬梅 书 记 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