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4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华泰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淮镇后厂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苑士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宝，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系原满城县红发电力器材销售处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强，河北图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沧州华泰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红宝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沧州华泰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9民初7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的行为存在过错，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程序不存在过错。除权判决虽然被撤销，但撤销判决中并没有认定上诉人是谎报失票，恶意提起的公示催告程序，更没有认定因上诉人提起公示催告程序给被上诉人赵红宝造成了损失，可见开福区人民法院45号除权判决书之所以被撤销，并不是因为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程序错误，而仅是因为在票据形式上华泰公司不是该票据的最后持有人，丧失了提起公示催告程序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不慎将留有空白背书的票据遗失，申请公示催告程序是正当的，不存在侵害持票人票据权利的主观过错，至于被上诉人在留有上诉人空白背书的票据上进行签章，成了该票据形式上的利害关系人，是上诉人不能控制的。所以，在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的过程中，上诉人并不存在恶意挂失，侵害他人权益的主观过错。其次，被上诉人没有因票据被除权而产生损失。开福区人民法院2515号判决书中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系合法取得该票据，也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在取得该票据时已经支付了对价，更没有认定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程序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亦没有对上述问题进行审查，何以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虽然开福区人民法院2515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写明“原告因被告申请公示催告，其所持有的票据被除权所造成的损失，可以向被告主张赔偿。对于该句的理解，只是确认了原告赵红宝享有向被告主张损害赔偿的诉权，并非判决确认了原告具有损失的事实。因此，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票据的无因性来审理本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当对合法取得案涉票据并支付对价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一审判决中写明：“票据行为的效力具有独立性，不受关系原因的影响，……，背书人不得以上述原因关系有瑕疵对抗合法持票人”，该观点是对票据无因性的误解。票据无因性原则是相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也规定了“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由此可见，票据的无因性原则并不是绝对的，直接前后手之间可以基于是否存在真实基础法律关系，是否支付相应对价进行抗辩，拒绝付款。其次，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上诉人）作为连续背书的最终合法持有人无需证明其已给付被告（上诉人）对价，该对价是否给付，应有被告（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实践，一审法院判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未支付对价不是合理的，当事人不可能对未发生的事情予以证明。既然被上诉人诉请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也以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审理此案，那么，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在上诉人主张该票据是不慎遗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该票据并支付对价，从而证明上诉人申报票据丢失使票据被除权造成了其财产损失。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票据的无因性存在误解，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恶意挂失票据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判由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外，华泰公司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是票据的连续性与损害赔偿没有任何关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是过错规则原则，但并不是侵权损害赔偿的原则，造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原因是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票据损害赔偿纠纷，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中只有第一百零四、一百零五、一百零六条规定了票据损害赔偿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从第六十五条至第七十四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进行了释义，上述条款中没有因公示催告行为造成损失的赔偿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票据损害赔偿纠纷于法无据，本案应为申请公示催告程序错误而造成的损害赔偿，应属于一般民事侵权责任，与票据法没有任何关系。赵红宝辩称，1.上诉人所谓遗失票据没有得到长沙市两级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除权判决被撤销已经证明上诉人是恶意挂失。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被上诉人只要持背书连续的票据就可以享有票据的权利，对票据基础原因不负举证责任。2015年12月24日最高院的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第三部分也明确表述票据持有人对票据的取得原因不负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持有的汇票是通过与合伙人分账取得的，取得该票据是合伙人经营满城县红发电力器材销售处经营过程中取得的，具体的细节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参与具体的经营不太清楚，只能推测为买卖或借贷，因被上诉人与原满城县红发电力器材销售处的实际经营者赵新波因分账发生矛盾，所以赵新波也不配合被上诉人出庭作证，票据取得的原因被上诉人无法说明细节，但是可以排除是恶意取得。赵红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其票号为30200053（22070931），出票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到期日为2017年4月26日，出票金额为150000元，该汇票粘单连续记载的背书人与被背书人分别为：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安徽公司、华泰公司、满城红发电力器材销售处、保定市满城区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收款）。原满城县红发电力器材销售处（现已注销）经营者系本案原告赵红宝。在被告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期间，被告向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后该汇票被该院（2016）湘0105民催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除权，付款行向被告付款150000元，为此，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原告以（2016）湘0105民催45号民事判决书无效为由向该院提起票据纠纷诉讼，该院于2018年6月26日以（2018）湘0105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因被告申请公示催告，其所持有的票据被除权造成的损失，可以向被告主张赔偿”，判决“撤销本院做出的（2016）湘0105民催4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依据上述两判决书，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150000元，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银行承兑汇票及其沾单、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拒绝付款书、2018湘01**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书、开庭笔录、2018湘01民终7905判决书、开庭笔录（复印件），被告提交的收据、安徽猎豹公司出具的证明，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票据经被告申请公示催告被法院作出除权判决，付款行已向被告付款，对此，付款行不存在过错，虽经原告起诉法院依法撤销了该判决，但基于上述原因及除权判决的不可逆性，原告作为持票人已失去票据权利的请求权，因此，其因丧失该权利而遭受的损失请求票据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应以票据损害责任纠纷确定案由、作出判决。本案被告抗辩理由是：原告取得涉案票据与其前手即被告之间没有基础法律关系，即原因关系，从而没有向被告支付对价，票据的取得并非善意，被告申请票据除权行为也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票据行为的效力具有独立性，不受原因关系影响，持票人不负有对原因关系的证明责任，也无需对自己及前手因何种实质原因关系而取得票据权利履行证明义务，背书人不得以上述原因关系有瑕疵对抗合法持票人。据此，原告作为连续背书的最终合法持票人无须证明其已给付被告对价，该对价是否给付，应由被告负举证责任。另外，被告主张原告取得该票据非善意，也并未提供证据，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作为持票人因被告申请公示催告被法院对该所持票据作出除权判决，而丧失票据权利的请求权，但其请求票据损害赔偿并无不当。被告的申请行为存在过错，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沧州华泰汽车附件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红宝损失1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红宝提交赵新波的证言复印件一份，用以赵红宝取得该票据不是恶意，也没有刻意隐瞒票据取得的方式，而是确实不知道该票据取得细节，因其当时没有参与实际经营。华泰公司质证称，对于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张新波应出庭作证，对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张红宝本人就是满城县红发电力器材销售处的业主，仅凭其证明不能证明是别人替代，而满城县红发电力器材销售处注销后赵红宝继承了权利，更能说明该证明是虚假的。既然赵新波能够出具证明，如果是其经营其也应出具说明满城县红发电力器材销售处是如何获得了上诉人背书的承兑支票，双方之间是存在何种业务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票据具有无因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本案涉案票据是以背书的形式进行转让，赵红宝只需对票据形式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赵红宝提交的票据记载事项合法，背书具有连续性。华泰公司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赵红宝系通过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非法手段取得涉案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故赵红宝对涉案票据享有票据权利。华泰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并依据人民法院的宣告涉案票据无效的判决取得涉案票据上的款项。现宣告涉案票据无效的判决已被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撤销。故华泰公司取得涉案票据上的款项已失去依据。华泰公司的行为客观上导致赵红宝无法实现涉案票据权利。对赵红宝遭受的损失，华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沧州华泰汽车附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沧州华泰汽车附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东审判员  胡希荣审判员  王兰英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