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易通实业有限公司（原名新乡市中兴汽贸有限公司、新乡市万联贸易有限公司、河南万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和平路与化工路口向南3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赵世兴，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小芳，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长伟，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占，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诉人河南易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易通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世兴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小芳、田长伟和被上诉人李国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通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2018）豫0725民初76号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2、李国占在2015年5月就已知易通实业公司交付给其的是旧车，因此易通实业公司不存在欺诈情形，故李国占不能行使撤销权；3、即使可以行使撤销权，但因李国占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4年多，车辆折旧程度很高，因此应当对该车辆进行折旧后再对易通实业公司进行补偿。被上诉人李国占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易通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李国占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李国占与易通实业公司2015年5月16日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易通实业公司返还李国占购车款1295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易通实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6日，李国占以129500元的价格从原中兴汽贸公司购买豫Ｇ×××**号跃进牌NJ4010P普通低速货车，并将其挂靠登记于新乡市中兴运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名下。后李国占将该车用于货物运输，并于同年5月31日为车辆投保交强险。2017年9月4日，李国占将上述车辆以81500元的价格出售给鲁广领，双方并签订车辆买卖协议。鲁广领向李国占支付价款，后者将车辆及行驶证、交强险保单等交付鲁广领。后鲁广领在使用该车从事运输过程中车辆被公安交警部门查扣。2018年1月5日，鲁广领向原阳县法院起诉，认为李国占存在欺诈，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李国占返还81500元购车款。同年2月27日，原阳县法院作出（2018）豫0725民初76号民事判决，除认定前述事实外，还查明豫Ｇ×××**车行驶证显示其注册日期为2008年4月1日，发证日期为2015年5月14日，车长5.388米，发动机号码004××××0926，强制报废期止：2020年4月1日。但该车实际长度为8.8米，发动机号码为D36N5E00039，发动机出厂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该判决认为李国占在出售涉案车辆时未将证车不符即长度、出厂日期、发动机号码不符等事实告知鲁广领，鲁广领在此情况下与李国占签订买卖协议，导致其驾车上路行驶被查，不能实现车辆营运目的，李国占的行为已构成欺诈。该判决撤销鲁广领与李国占2017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车辆买卖），李国占返还鲁广领购车款81500元，鲁广领将车辆返还李国占。该判决已于2018年10月8日生效。现李国占以易通实业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其与该公司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易通实业公司返还129500元购车款。原审法院另查明：易通实业公司原名中兴汽贸公司，其于2015年10月28日更名为万联贸易公司，2016年4月6日更名为河南万联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3月29日变更为现名。原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李国占出资129500元向易通实业公司购买货运车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易通实业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汽车零售、汽车修理及货物道路运输服务的企业，其在向李国占出售涉案车辆时没有如实告知该车在车辆长度、发动机号码等方面与车辆行驶证的相应记载不一致，导致李国占在将该车转卖鲁广领，鲁广领驾驶该车上路行驶时车辆被公安交警部门查扣，后原阳县法院经审理，认定李国占存在欺诈，判决撤销鲁广领与李国占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李国占返还鲁广领购车款，鲁广领返还李国占涉案车辆，该判决现已生效，故原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易通实业公司在向李国占出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对李国占要求撤销其与易通实业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易通实业公司返还129500元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易通实业公司辩称其只向李国占出售过一辆车，该车与李国占出售给鲁广领的并非同一辆车，但其对所谓两辆车的牌号为何一致无法作出解释，而原阳县法院在已生效的（2018）豫0725民初76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对李国占出售给鲁广领的车辆来源作出明确认定，易通实业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与该认定相悖，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李国占与河南易通实业有限公司2015年5月16日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河南易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国占129500元购车款，李国占同时返还河南易通实业有限公司豫Ｇ×××**号跃进牌NJ4010P普通低速货车。案件受理费2890元，减半收取1445元，由河南易通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庭审期间，易通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违章查询记录一份，据此证明鲁广领在案涉车辆被公安机关查扣后立即通知李国占，此时（2017年10月24日）李国占应当知道该车状态，故撤销合同的1年期限应当从2017年10月24开始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止，李国占在该期限内未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归于消灭。李国占质证意见：李国占不清楚该事，是李国占把车卖给别人后别人驾驶该车发生的。本院认为：由于鲁广岭未到庭参加诉讼致使法院无法核实鲁广岭是否于2017年10月24日将该车状况告知李国占，因此本院对易通实业公司提交的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1、李国占于2018年2月27日签收了（2018）豫0725民初76号判决书；2、新乡市中兴运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获准注销登记；3、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名为买卖合同纠纷，实际系撤销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国占行使撤销其和易通实业公司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请求能否成立。首先，从撤销权的实质要件来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变更或者撤销。”构成合同法上的欺诈需要同时具备四个要件，即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的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受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真实意思。本案中，案涉车辆确实存在车证不一致的情形（行车证登记的发动机号码、车辆长度等与实际不符），该情形既可能是出现在易通实业公司控制该车期间（即2015年5月16日之前）出现，亦可能是出现在李国占控制该车期间（即2015年5月16日之后）。作为撤销权人的李国占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易通实业公司造成了案涉车辆车证不一致的状况和易通实业公司在向其出售案涉车辆时故意隐瞒车辆车证不一致及车辆距报废期限仅剩5年等情况，且该车的交易手续、交易流程及异地高价审车等均不符合通常新车交易及审车经验，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易通实业公司在向李国占出售案涉车辆时候存在欺诈故意或欺诈行为。虽然李国占向法院提交（2018）豫0725民初76号民事判决予以证明易通实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该判决仅认定李国占从易通实业公司购买车辆及案涉车辆存在车证不一致的情形，但该判决并未认定车证不一致情况是由于易通实业公司造成的。李国占主张其从易通实业公司购买的车辆系新车，但该车行车证明确载明注册日期是2008年4月1日和强制报废日期至2020年4月1日、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4月，如果李国占在购买车辆时候未对车辆发动机进行检验的话，那么该车的实际长度8.8米与行车证载明长度5.388米差距较大，且该行车证明确载明“强制报废期至2020-04-01，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04月豫G（新乡）”，该外观不一致属于一般肉眼即可以观察到的和车辆购买人应当注意的谨慎义务的范畴。李国占以其不识字未查验行车证信息的理由不符合一般购车的习惯，亦与其通过考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相悖。另外，该车无购买发票、使用说明、质保证书及行车证与车辆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交付等均不符合购买新车的交易流程。该车挂靠单位新乡市中兴运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已经于2015年注销，但李国占于2017年审验车辆时提交的申请表上仍然加盖该公司印章，李国占对该情况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次，从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来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李国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车辆车证不符至少有下列几个起算时间点，一是购车的2015年5月16日，二是车辆被公安机关检查处理的2017年，三是鲁广领起诉李国占要求退车退款的2018年1月5日，四是李国占与鲁广岭案件的两次开庭审理时间2018年1月25日和2018年2月2日，五是李国占收到判令其退款的（2018）豫0725民初76号民事判决的2018年2月27日，李国占最迟应当于2018年2月份知道案涉车辆存在车证不一这种撤销事由，但李国占于2019年3月1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了撤销权一年除斥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存在中断、延长的情形。综上，李国占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行使撤销权既不符合撤销权的实质要件，亦超过了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因此李国占的诉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易通实业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国占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减半收取1445元，由李国占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李国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