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文军，男，195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曦，男，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渝生，男，195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宁，四川捷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文军、沈曦因与被上诉人尹渝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文军、沈曦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404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沈曦对尹渝生不承担还款责任；沈文军仅需向尹渝生偿还本金60.5万元，其中50万元截至2018年7月31日利息为24000元，自2018年8月1日始，按照每月8000元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其余10.5万元本金不计利息；驳回尹渝生其他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尹渝生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沈曦对尹渝生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债务为沈文军的个人债务，因借款时尹渝生要求仅能使用建设银行的卡进行支付本金和利息，沈文军无该行卡故直接使用沈曦的该行银行账户进行支付本金和利息，沈曦对该借款一事不知情，与尹渝生之间未建立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将沈曦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尹渝生无证据证明沈曦是共同借款人，至于借条所盖沈曦私章，系沈文军在沈曦不知情的情况下加盖的沈曦的私章。2.沈文军2013年8月22日及2014年2月9日两笔共60万元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沈文军已归还本金54.5万元，因为借条上载明到期后归还本金，因此应当视为双方无约定利息，尹渝生在借款后又称其每月需要偿还银行贷款，因此沈文军每月各还5000元本金，累计已偿还54.5万元。3.沈文军2013年3月15日的50万元借款，除2016年3月、2016年11月、2017年10月外，沈文军已支付利息48.8万元。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尹渝生辩称，1.沈曦使用建行账户收款，并用其名下多个农行账户收取借贷资金，并用其银行卡支付利息，无法否认其有实际履行诉争债务的行为，应是共同借款人；沈曦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出借账户可能引发的风险和责任，一审庭审中沈氏父子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沈曦出借银行账户违法并且判决其承担相应后果完全正确。2.本案不属于沈文军、沈曦所说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利率不明的情形，沈曦从2013年3月至2018年6月每月支付18000元均为付息而非还本，案涉借款有口头约定利息，并且约定金额明确，可以从每月的转款予以佐证；2018年2月尹渝生持借条索债，沈文军、沈曦在所有借条上再次手写注明“借款属实”，证明当事人内心真实意思是本金并未归还。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庭采纳尹渝生答辩意见，驳回沈文军、沈曦上诉请求。 尹渝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沈文军、沈曦偿还尹渝生借款本金115万元及拖欠利息5.4万元，并支付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64%计算，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文军是沈曦之父。2013年3月15日，沈文军向尹渝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成都市尹玉（渝）生现金50万元，用于业务周转使用。借款期限一年，自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3月14日，利息每月8000元，从借款之月起，按月汇入尹渝生指定账户。借款人承诺保证每月足额付息，到期一次性全额偿还本金”。2013年3月15日，尹渝生向沈曦的尾号为“0155”银行卡转账支付25万元。尹渝生另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其余借款。 2013年8月22日，沈文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尹渝生现金30万元，借款期限暂定十二个月，即从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1日止。届时偿还全部本金”。2018年8月22日，尹渝生向沈曦转账23万元。尹渝生另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其余借款。 2014年2月9日，沈文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尹渝生现金30万元，借款期限壹拾贰个月，届时根据出借人要求归还”，“借款人”处加盖了沈曦的印章，沈文军在“保证人”处签名。尹渝生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其余借款。 2015年5月5日，尹渝生向沈曦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 2013年3月至2013年8月，从沈曦的上述账号每月向尹渝生转账8000元，用于支付利息。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从沈曦的上述账号每月向尹渝生转账13000元。2014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除去2016年3月、11月、2017年10月外，从沈曦的上述账号和尾号为“1215”账户每月向尹渝生支付18000元。 2018年2月3日，沈文军在上述《借条》及转账凭证上批注借尹渝生的上述借款属实。 一审法院另查明，沈曦系四川欧佰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金途投资有限公司、成都曦禾五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8年2月3日，沈文军在尹渝生的《借条》上签署“此项借款属实”，结合尹渝生的陈述以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可以理解为尹渝生向沈文军主张过权利，沈文军提出的尹渝生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结合沈曦、沈文军和尹渝生在庭审中的陈述，尹渝生与沈文军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沈文军也向尹渝生出具了《借条》，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但是，收取借款的账号为沈曦的银行卡，偿还上述借款的账号也为沈曦的银行卡，沈曦虽陈述沈文军借钱时把沈曦的银行卡拿去使用，属于借用银行卡，但银行卡只能个人使用，不得转借、出借，沈曦的上述银行卡长期作为收取借款和偿还借款的账户，认定沈曦作为共同借款人更为合理；向尹渝生出具的《借条》均为沈文军所书写，但沈文军于2014年2月9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沈曦（加盖了沈曦的印章），沈文军为保证人，因沈曦担任四川欧佰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过程中需要加盖个人印章，沈曦应当妥善保管其个人印章，对加盖其个人印章的文件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沈曦在向尹渝生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印章，应认定沈曦为借款人，沈曦陈述对沈文军加盖沈曦的印章不知情，不具有合理性；沈曦系四川欧佰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因为经营需要具有向他人借款的需求；沈文军与沈曦系父子关系，结合尹渝生的陈述“他说他儿子在做生意，他为了扶持、支持，来帮他借这个钱，所有借款的支出都是在沈曦的卡上”、“他（沈曦）没有在场，但每次沈文军都向我说儿子要做什么事情要用钱”、“沈曦没有向我表明要借钱，但是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有几次沈曦就说感谢我对他的支持”，尹渝生的上述陈述具有合理性，沈曦和沈文军的陈述，具有规避实际借款人的意图。故，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向尹渝生出具《借条》的是沈文军，名义借款人为沈文军，但沈曦实际收取借款，同时在其中一份《借条》上加盖了印章，同时综合沈曦具有借款的意图，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沈曦为共同借款人。沈文军、沈曦应当共同偿还尹渝生的借款。 对于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结合沈文军出具的《借条》约定“借款人承诺，保证每月足额付息，到期一次性全额偿还本金”、“届时偿还全部本金”，均约定了借期内先支付利息，借期届满后才支付本金，同时结合沈文军的陈述，其认可第一笔借款50万元是按照8000元支付的利息。沈文军借第二笔款后，按照每月13000元支付的利息，借款金额增加30万元，利息增加了5000元，借第三笔款后，按照每月18000元支付的利息，也是借款金额增加30万元，利息增加了5000元。故沈文军是按照相同的利息计算方式（月利率1.5%，增加至整数）支付的利息，沈文军出具的《借条》虽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但沈文军是按照相同的利息标准支付的利息，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沈文军偿还的全部款项均为利息，该利息的计算标准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沈文军辩解的两笔30万元的借款偿还的是本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现尹渝生诉请沈文军支付截至2018年7月的尚欠利息54000元，以及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标准为每月18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沈文军、沈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尹渝生借款本金1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截至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为54000元，自2018年8月1日始，按照每月18000元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尹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沈文军、沈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1.2013年8月22日，尹渝生向沈曦转账23万元。2.2015年5月5日，尹渝生向沈曦的农行尾号4972账户转账5万元。3.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从沈曦的上述账号每月向尹渝生转账8000元，用于支付利息。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从沈曦的上述账号每月向尹渝生转账130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沈曦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2013年8月22日和2014年2月9日的两笔借款是否有利息的约定。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沈曦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尹渝生主张沈文军、沈曦共同还款，应当举证证明沈文军、沈曦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而2013年3月15日和2013年8月22日的两张借条上明确注明的借款人系沈文军，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该两笔款项的借款人系沈文军。 2014年2月9日的借条上虽然借款人一栏加盖的系沈曦的私章，但该印章并非系法人备案印章，不是必须由沈曦个人保管的，且向他人借款的行为，沈曦作为成年人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由其本人到场签字确认，本案中尹渝生也陈述“他说他儿子在做生意，他为了扶持、支持，来帮他借这个钱，所有借款的支出都是在沈曦的卡上”、“他（沈曦）没有在场，但每次沈文军都向我说儿子要做什么事情要用钱”、“沈曦没有向我表明要借钱，但是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有几次沈曦就说感谢我对他的支持”，也表明尹渝生从未与沈曦个人有借款的合意，故2014年2月9日的借条上的印章不能证明系沈曦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沈文军也表示该笔款项系其向尹渝生所借，且该笔借款也系尹渝生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沈文军的，故该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沈文军。 2015年5月5日，尹渝生向沈曦转款5万元，尹渝生陈述系应沈文军要求转款5万元，虽然系转款给沈曦，但尹渝生也没有证据证明与沈曦之间有借款的合意，故不能认定沈曦系共同借款人。 案涉部分借款虽然尹渝生直接转款给了沈曦，但依据尹渝生的陈述均是按照沈文军的要求转款，故沈曦仅是沈文军的指定收款人，尹渝生依据沈曦系借款收款人并通过沈曦账户向其归还利息而主张沈曦系共同借款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2013年8月22日和2014年2月9日的两笔借款是否有利息的约定 该两笔借款的借条上虽然没有明确注明利息的标准，但从该两笔借款发生当月开始，沈文军均按照30万元每月5000元的标准持续向尹渝生转款至2018年6月，且2018年2月3日沈文军对三张借条进行确认时也未注明之前归还的款项系本金，同时结合当前民间借贷市场融资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笔款项均按照30万元每月5000元（即年利率20%）的标准约定了利息并无不当。 本院指出，尹渝生在一审主张以1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64%为标准，从2018年8月1日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未区别几笔借款不同的利率标准以每月18000元的利息予以判决，可能导致执行中难以计算，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也不应超过尹渝生主张的年利率19.64%。 综上所述，沈文军、沈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404号民事判决； 二、沈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渝生支付借款1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1.1100000万元截止2018年7月31的利息54000元；2.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9.2%为标准，从2018年8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3.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9.64%为标准，从2018年8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尹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沈文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沈文军负担5550元，由尹渝生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