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再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鹏达建筑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五堰华荣巷**。代表人：唐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祥，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国，湖北立丰（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十堰市建设工程管理处，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柳林路**。法定代表人：罗习生，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海，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四川省鹏达建筑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十堰市建设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市建管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03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作出（2019）鄂民申13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鹏达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祥、梁建国，被申请人市建管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达建筑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本院(2018)鄂03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二、市建管处向鹏达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32040元，并承担同期贷款利息。三、原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市建管处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1月，因设计变更等原因，依据与市建管处口头约定，鹏达建筑公司承建市建管处办公楼工程的新增项目工程。工程于2003年5月1日全面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该新增工程和变更工程经双方测算合计632040元（增加工程价款341740元、变更工程价款290300元）。鹏达建筑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且市建处并未作出否认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市建管处对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数额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同时，对鹏达建筑公司诉请的增加工程造价632040元在2003年工程决算书中必然有确认，该决算书现保存在市建管处。现市建管处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鹏达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诉讼时效保护范围内。案涉工程从2003年5月1日交付使用，之后鹏达建筑公司不断向市建管处请求支付工程款，均未果。鹏达建筑公司只好依法进行上访，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而未过诉讼时效，鹏达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市建管处口头辩称：1.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申请人是2002年承建，2003年交工，在2015年之前从未主张过，建管处针对信访局的回复不是针对鹏达建筑公司，也没有承诺欠付工程款。2.本案办公楼开发方是十堰市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施工方是鹏达建筑公司，我们与龙华公司签订的定向开发合同，我们买这个办公楼，我们与鹏达建筑公司之间并没有建筑施工合同关系，本案鹏达建筑公司说与我们有事实的施工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3.鹏达建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超出龙华公司合同之外与我们有新增的施工项目。4.省高院裁定书认为我们是管理机关就应当更专业更应该举证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鹏达建筑公司向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市建管处支付工程欠款632040元；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上述工程款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市建管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鹏达建筑公司（原为四川开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市建管处办公楼的新增加项目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该工程于2003年5月1日全面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鹏达建筑公司与市建管处未及时结算上述工程价款。2013年8月19日，鹏达建筑公司单方制作了《工程结算书》，认定市建管处办公楼工程变更增加项目工程款为341740.26元。2014年9月11日，鹏达建筑公司向市建管处出具一份《十堰市建管处办公楼附属工程及劳务工资情况说明》，认为建管处工程增项累计34万余元，具体为：1.屋面上人碎花岗岩地面；2.所有公用部分及走廊贴砖；3.检测站所有检测池及所有检测台基础；4.所有建管处的局域网络；5.化粪池等工程项目。2014年9月16日，市建管处的时任书记王后愉在上述情况说明上签署意见：建管处综合楼系龙华公司定向开发，且为市建管处购买（可查阅相关合同），综合楼竣工交付期增加了部分项目费用（可查阅2003年工程结算书），综合楼工程及后期增加的部分项目均系原开江建安公司（现鹏达建筑公司）梁远祥施工承建。2015年9月14日，梁远祥因索要市建管处办公楼工程新增项目工程款事宜到十堰市信访局信访。2015年9月28日，市建管处出具《关于梁远祥反映有关问题的回复》，内容为：鹏达建筑公司承建建管处办公楼增加项目至今已有12年之久，其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并未及时结算剩余工程款，期间换任三任领导，市建管处是纳入市财政收支两条线预算外管理的事业单位，目前该公司未能提供手续、签证齐全的有效资料，市建管处无法认定亦无法按财政管理规定的程序申报支付其所称的费用。鹏达建筑公司向建管处催要工程款无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市建管处和龙华公司分别于2002年1月22日、2002年5月22日签订《办公楼定向开发合同》、《办公楼定向开发补充协议》，对市建管处向龙华公司购买办公楼事宜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鹏达建筑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提交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请求对市建管处办公楼工程的新增加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新增加项目包括：1.屋面上人碎花岗岩地面；2.所有公用部分及走廊贴砖；3.检测站所有检测池及所有检测台基础；4.所有市建管处的局域网络；5.化粪池工程。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十堰市楚信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十堰市楚信工程造价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了《要求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及预收鉴定费的函》，要求当事人在10日内提供下列资料：1.施工图纸或竣工图，2.设计变更单，3.工程签证单，4.工程变更单，5.其他与工程造价相关的资料。鹏达建筑公司和市建管处收到上述通知后，均未能按照要求提供上述鉴定所需资料。2018年7月5日，十堰市楚信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中止鉴定的报告》，称由于当事人未按要求提供资料，特提出中止委托鉴定工作。经一审法院书面征询鹏达建筑公司和市建管处的意见，双方均表示无法提供鉴定机构要求提供的上述鉴定所需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市建管处于2015年9月28日出具的《关于梁远祥反映有关问题的回复》，认可鹏达建筑公司承接建管处办公楼建设增加的项目。市建管处的时任书记王后愉于2014年9月16日在鹏达建筑公司出具的《十堰市建管处办公楼附属工程及劳务工资情况说明》上签署意见，认可市建管处办公楼工程及后期增加的部分项目均系原开江建安公司（现鹏达建筑公司）梁远祥施工承建。根据上述事实，能够认定鹏达建筑公司承建了市建管处办公楼工程新增加项目。虽然鹏达建筑公司与市建管处未签订有关该办公楼工程新增项目的书面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市建管处办公楼新增项目已经交付使用，市建管处应当向鹏达建筑公司支付该办公楼工程新增项目的工程价款。梁远祥于2015年9月为讨要市建管处办公楼工程新增加项目工程款到十堰市信访局信访，市建管处于2015年9月对此作出回复，能够产生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鹏达建筑公司因本案于2017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市建管处主张鹏达建筑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鹏达建筑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单方制作了《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未得到建管处的认可，故该结算书不能作为认定市建管处办公楼工程新增项目工程款的依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鹏达建筑公司主张市建管处支付工程款632040元及利息，应当负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鹏达建筑公司提出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但由于当事人未能按照鉴定机构要求提供相关鉴定所需资料，致使鉴定工作中止。鹏达建筑公司与市建管处均表示无法提供鉴定机构要求提供的相关鉴定所需资料，致使本案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鹏达建筑公司与市建管处未对案涉工程新增项目工程价款进行结算，鹏达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工程价款。鹏达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作出（2018）鄂03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鹏达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20元，由鹏达建筑公司负担。鹏达建筑公司、市建管处均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鹏达建筑公司提供的市建管处原负责人高玉成等人签字的《工程量签证》及建管处原书记王后愉签署意见的《十堰市建管处办公楼附属工程及劳务工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鹏达建筑公司应市建管处要求在原工程项目上增加了部分工程，该增加部分工程款项应当由市建管处向鹏达建筑公司支付。该工程竣工后，双方未进行决算，该增加工程价款双方未协商一致，鹏达建筑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建管处确认的《工程结算书》不能作为该增加工程价款的依据。鹏达建筑公司在一审时对涉案增加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申请，但因未能提供鉴定所需资料，未能进行。鹏达建筑公司应当承担对增加工程价款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鹏达建筑公司自2003年5月1日该工程竣工验收至鹏达建筑公司2014年9月16日建管处原书记王后愉在鹏达建筑公司出具的《十堰市建管处办公楼附属工程及劳务工资情况说明》上签署意见，已超过十年，鹏达建筑公司亦未提供此期间诉讼时效连续中断的证据，故鹏达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鹏达建筑公司与市建管处的上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应予驳回。据此作出（2018）鄂03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0元，由鹏达建筑公司负担10120元，市建管处负担100元。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一致。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市建管处是否应承担向鹏达建筑公司偿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本院再审认为，通过原一、二审及再审查明，鹏达建筑公司应市建管处要求在原工程项目的基础上增加了部分工程。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构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案涉增加的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市建管处应向鹏达建筑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因双方当事人未及时进行结算，又因资料不全导致诉讼过程中造价鉴定不能，致使案涉增加工程项目价款无法准确认定，对此鹏达建筑公司、市建管处均有过错，尤其是市建管处作为建设工程的行政管理机关，对于工程建设的相关问题和施工程序更具有专业性，对其自身工程更应从严把握。鉴于本案鹏达建筑公司已完成了案涉增加部分工程项目，并于2013年8月19日制作了《工程结算书》，认为市建管处办公楼增加项目工程款为341740.26元。对此市建管处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否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鹏达建筑公司诉请案涉工程项目变更部分价款290300元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市建管处辩称鹏达建筑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因鹏达建筑公司就案涉工程价款一直未放弃追索欠款权利。并在2015年9月为讨要案涉工程款到十堰市信访局信访，市建管处于2015年9月对此作出回复，能够产生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鹏达建筑公司因本案于2017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市建管处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鄂03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二、十堰市建设工程管理处支付四川省鹏达建筑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工程欠款341740元和利息（利息从2003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四川省鹏达建筑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0元，市建管处负担7084元，鹏达建筑公司负担3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0元，市建管处负担7154元，鹏达建筑公司负担30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肖建军审判员 王 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付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