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婷，女，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娜，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军，男，汉族，1969年7月11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春英，女，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桃山，男，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效广，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东宝，男，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 上诉人张雪婷因与被上诉人李桃山、韩春英及原审第三人张东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雪婷及代理人白娜、杨会军，被上诉人李桃山、韩春英及代理人宋效广，原审第三人张东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雪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查清各方之间真实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2017年5月11日被上诉人韩春英以垫资业务需要钱为由向上诉人借款，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60万元，有银行流水、收条、录音证据为证，且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5月11日双方微信截图足以印证。被上诉人接到款项后转账给第三人，第三人张东宝为韩春英出具借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偿还上诉人借款，实际用款人张东宝明确自愿承担该笔债务还款责任，根据债务加入原则，张东宝应承担清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借贷关系理据不足。上诉人与第三人张东宝不认识，双方之间无借款合同，争议款项未转给张东宝，上诉人与张东宝不存在直接借贷关系。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认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在上诉人与韩春英订立借款合同时不知道实际借款人张东宝，也不知道韩春英与张东宝代理关系。韩春英与上诉人系老乡关系，给其借款符合常情，张东宝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是否有偿还能力均不了解，给其借款不合常理。实际情况是韩春英向上诉人借款后转借给张东宝，韩春英将债务推给张东宝是为了逃避偿还责任。假使张东宝与韩春英有委托关系也仅在两人内部有约束力，不能约束不知情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交借款时知情证据，其理由不能对抗上诉人，韩春英借款不能产生约束上诉人和张东宝的效力，韩春英作为借款人、收款人应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李桃山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依法也应承担偿还责任。张东宝对该笔借款自认愿意偿还，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仅判决张东宝偿还借款错误。二、一审判决未阐述判决所依据的具体理据，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桃山、韩春英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春英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也没有必要支付上诉人利息。1.张东宝从事房地产中介业务需要垫资就让韩春英代理张东宝找钱，韩春英找到上诉人，向上诉人表明是代理张东宝找钱用于垫资，上诉人对张东宝的财产及其垫资业务进行了解后，就向韩春英账户打款，韩春英向上诉人出具收条。韩春英代理张东宝借款是上诉人明知的，韩春英虽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但根据张东宝出具的欠款证明以及上诉人与韩春英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上诉人在向韩春英打款时知道韩春英与张东宝之间的代理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出具的韩春英与杨会军、张雪婷的录音中，张雪婷也明确在垫资时不仅知道张东宝垫资，也知道具体的垫资项目及被上诉人张东宝与韩春英之间的代理关系，还能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张东宝，所以本案借款人为张东宝，出借人是张雪婷，韩春英只是张东宝的代理人，所以应当由张东宝承担还款责任。2.根据上诉人所称，其也从事房地产中介服务工作，更了解垫资流程，上诉人与韩春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也明确60万元是韩春英替张东宝收钱，韩春英收到上诉人款后，立刻转账给张东宝，根据《合同法》104条规定的“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委托人”，韩春英是履行代理职责，结合以上事实及被上诉人韩春英出具的收条、证人李某的证言，更能证明张东宝与韩春英之间是代理关系，上诉人与张东宝之间虽然没有借款合同，但是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关系。二、韩春英出具的收条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韩春英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收条是收到他人的钱物时，写给他人的一种凭证，收条并不是借条，借条才是借款凭证，是借款人出具给出借人来证明借款关系的凭证，是引起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收条形成的原因很多，包括买卖合同关系、承揽关系、提供劳务、收到赔偿金等。三、被上诉人李桃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夫妻债务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维持家庭生活、家庭支出包括衣食住行所负担的债务，本案中韩春英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此款是韩春英代理被上诉人张东宝所借，也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家庭开支。 原审第三人张东宝未提出答辩意见。 张雪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雪婷于2017年5月11日向韩春英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韩春英于当日将60万元转至第三人银行账户，被告韩春英于2017年10月向原告补写收条，认可今收到张雪婷转账（垫资）款60万元，该份收条的落款时间为2017.5.11。二、原告提交的2019年1月5日的录音记载韩春英：“…就说一个月…正常的就是三个点，你（张雪婷）垫的也是三个点…”。三、证人李某出庭证明：1.证人称系自由职业，与被告韩春英是朋友，之前有过几次类似本案的垫款业务往来，韩春英经常介绍垫资业务，大家一起凑钱，把钱打到韩春英账户，然后再通过韩春英把钱还给大家，有时月息1.5%，有时月息2%，这次借款月息3%，之前垫资的本金和利息已给付；2.张东宝这次借款时韩春英不在石家庄，韩春英先给证人打电话让其出借60万元，因证人之前经韩春英介绍已出借给张东宝49万元，此时证人已没有钱出借，后张雪婷借给张东宝60万元；3.因张东宝有1年多的时间不在石家庄，证人、韩春英、张雪婷、杨会军两次在一起商讨如何追回钱，其中证人49万元，杨会军负责追张雪婷的60万元；4.张东宝回来后，证人、张东宝、韩春英、杨会军、张雪婷商量让张东宝还款，张东宝答应2019年底还清60万元借款，张雪婷要求先还20万元，张雪婷没有同意张东宝的意见，证人与张东宝达成协议，证人同意张东宝两年内还清49万元。原告质证意见：通过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是韩春英向大家借钱、找钱，回款也是韩春英向出借人还款，关于借钱或者找钱的性质不是证人的证明事项，且证人与本案被告及第三人有利害关系，对证人部分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合法有效，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张东宝，原告与韩春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第三人认为证人证言真实有效，实际借款人是第三人。四、原告认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依据收条、转账记录及录音要求被告偿还借款60万元，并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被告认为韩春英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第三人是借款人，应由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借款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桃山对原告主张的借贷并不知情。第三人认可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对原告主张借款数额及利息标准无异议。五、被告韩春英收到诉状后，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实际借款人张东宝为被告，经核实，张东宝对韩春英陈述内容无异议，同意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后法院追加张东宝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张东宝认可原告主张的借贷资金系其所借，被告韩春英是代表张东宝向原告借贷资金，第三人对原告主张的借贷数额及利息标准无异议，认可应由其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依据收条等证据主张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否认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微信记录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主张韩春英是代第三人向原告借款，第三条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偿还本息的责任应由第三人承担。第三人对已收到原告主张借贷资金数额及利息标准无异议，认可其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结合现有证据及以上事实，应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现原告要求按照年息24%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应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张东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雪婷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1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以年息24%计算）。二、驳回原告张雪婷对被告韩春英、李桃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0元，减半收取计6200元，保全费4820元，由第三人张东宝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李桃山、韩春英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张雪婷于2017年5月11日向韩春英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韩春英于当日将60万元转至第三人张东宝银行账户。后韩春英于2017年10月补写了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雪婷转账（垫资）款陆拾万元整（￥600000）韩春英2017.5.11”。本案案涉款项数额较大，若为借款，按常理而言应由债务人出具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上诉人虽主张其向韩春英转款60万元系双方借款，但二人之间并未签订借款合同，仅有一份收条，收条与借条性质不同，收条系收到款项时出具，实践中收款人出具收条的原因多种多样，上诉人也无其他能够证明本案60万元系双方借款的证据，故无法认定上诉人与韩春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根据韩春英与张雪婷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韩春英在2017年5月11日时向张雪婷询问“有钱吗有垫资业务”、2017年11月15日聊天记录中张雪婷陈述“……但是我这的60万（你替他接的），他转给他哥了……”，在张雪婷提交的与韩春英、杨会军的谈话录音中，韩春英也陈述：“……然后我问雪婷我说垫资哩手头有钱吗？雪婷说有呢，然后雪婷转给我我就转给他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及案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款项系张雪婷出资从事垫资业务，韩春英是代第三人向张雪婷借款，韩春英在收到款项当日即转给第三人张东宝，张东宝也认可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故应认定张东宝与张雪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应由张东宝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张雪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