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4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兴安岭信达资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光辉路。法定代表人李珊山，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忠显，该公司法务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富裕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富裕县中心路。法定代表人蔡国富，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大兴安岭信达资产代理有限公司（下称信达公司）因诉富裕县国土资源局（下称富裕县国土局）收回土地决定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行终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对信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忠显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2016年11月7日，信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以申请人的身份向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在其递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称：“一、被执行人（注：富裕卧龙公司）与富裕县人民政府是合同关系，是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协议签订后被执行人卧龙公司如约与四川省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工程建筑施工合同。二、富裕县人民政府和国土资源局把被执行人（注：富裕卧龙公司）已经用于注册资金的土地无偿收回的行为属于抽逃资金的行为。申请人为被申请人（注：富裕卧龙公司）投资建设的地上房屋被富裕县人民政府无偿收回…承包合同签订后，四川省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完成了18000万元的工程造价。富裕县政府收回土地后，无偿的收回了信达公司投资建设的地上建筑物。三、（2011）大法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没有适用程序法，应予以裁定补正…申请人四川省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于2016年5月5日将本案涉及的债权及相应的权利依法转让给大兴安岭信达资产代理有限公司，并经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下达了（2011）大法执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原申请人四川省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大兴安岭信达资产代理有限公司继受。”2017年6月25日，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27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异议人（申请执行人）为信达公司，被执行人为齐齐哈尔市富裕卧龙公司，原案被执行第三人为齐齐哈尔市富裕县人民政府。该裁定书第二页“异议人信达公司提出异议称”部分载明：“2.富裕县国土资源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没有通知被处罚人卧龙公司，用报纸公告的形式送达行政处罚及听证告知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此富裕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处罚决定无效；3.富裕县国土资源局依据无效的决定，无偿收回卧龙公司合法价值3000万元的土地及价值18955700.00元的地上建筑物，将处置后所得款项交付富裕县人民政府财政，富裕县人民政府作为卧龙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无偿收回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该裁定书第四页“本院查明”部分载明：“另查明，2008年3月份，富裕县国土局在沈阳日报和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向卧龙公司及姜峰送达了土地行政处罚及听证告知书。2008年3月28日，富裕县国土局作出富国土资监决字[2008]3号收回卧龙公司（姜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下称[2008]3号决定），收回了卧龙公司取得的28.6万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2009年8月5日，富裕县国土局作出富国土资罚字（200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处罚：1.没收28.6万平方米土地上所有永久建筑物；2.每平方米处以5元罚款，即28.6万平方米×5元每平方米=143万元罚款。”2018年10月22日，信达公司向富裕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08]3号决定。一审法院认为，[2008]3号决定是富裕县国土局在2008年3月28日对富裕卧龙公司（姜峰）作出的，富裕卧龙公司系四川省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被执行人，而信达公司系四川省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权利继受人，尽管信达公司在上述行政行为作出时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但在本案起诉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所以信达公司具有原告资格。信达公司在2016年11月7日提起执行异议时，就已经知道[2008]3号决定内容了，现诉求撤销[2008]3号决定，应当审查信达公司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对于行政诉讼起诉期限，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不用等待当事人的申请，也不必基于当事人的抗辩。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是从行政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开始计算，而不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违法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当事人知晓行政行为内容后，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及时提起诉讼，以免因法律认识上的误解而丧失诉权。已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8年2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富裕县国土局于2008年作出[2008]3号决定时，通过报纸刊登的方式向卧龙公司及姜峰送达。依据信达公司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的自述，其在2016年11月7日就已经知道了[2008]3号决定的内容，且在2017年6月25日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27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第二页“异议人信达公司提出异议称”部分及第四页“本院查明”部分，更进一步明确了信达公司知道[2008]3号决定的内容，所以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审查，故信达公司诉求的起诉期限即使从2017年6月25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已届满。信达公司在2018年10月22日提起行政诉讼，显然已超过了起诉期限。综上所述，信达公司的诉讼超过起诉期限，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信达公司的起诉。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2008]3号决定是富裕县国土局于2008年3月8日对富裕县卧龙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姜峰）作出的，收回了卧龙公司取得的28.6万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富裕县国用（2005）第44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9年8月5日，富裕县国土局作出富国土资罚字（200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处罚：1.没收28.6万平方米土地上所有永久性建筑物；2.每平方米5元×28.6万平方米=143万元罚款。富裕卧龙公司系四川省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被执行人，信达公司系泸州七建公司权利继受人，信达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向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6月25日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27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的相关事实，均可证实信达公司已明确知晓[2008]3号决定内容。信达公司于2018年10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信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信达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信达公司于2017年6月25日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27执异字1号执行裁定书时知道行政行为内容并开始计算起诉期限错误。富裕县政府随即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民事判决认定富裕县国土局作出的收回卧龙公司土地使用权和没收地上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省法院（2018）黑民终322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定不得追加富裕县政府为被执行人，告知信达公司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至此信达公司才知道需要通过行政诉讼撤销[2008]3号决定。起诉期限应当从终审民事判决之日，即2018年8月10日开始计算。信达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行政诉讼法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审法院认定信达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超过一年起诉期限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提级审理或者指定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外的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信达公司与富裕县国土局[2008]3号决定是否有利害关系，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按照此条规定，行政机关对债务人作出行政行为后，债权人如果认为该行为对其债权行使有不利影响的，通常情况下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主要是因为债权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行政诉讼法上的利害关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0]15号第四条在原则上否定债权人原告资格的同时，又明确了只有以下四种情形可以例外地承认债权人的原告资格：（一）以房屋为标的物的债权已办理预告登记的；（二）债权人为抵押权人且房屋转让未经其同意的；（三）人民法院依债权人申请对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已通知房屋登记机构的；（四）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本案中，本院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2008）黑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由卧龙公司给付泸州七建公司工程款、工程质量保证金等。据此，泸州七建公司成为债权人，卧龙公司成为债务人。富裕县国土局于2008年3月28日作出[2008]3号决定，收回了卧龙公司取得的28.6万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客观上看，[2008]3号决定因民事判决而对泸州七建公司债权的实现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是，[2008]3号决定作出之前，泸州七建公司并未对卧龙公司的案涉土地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亦不属于案涉土地的抵押权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泸州七建公司与[2008]3号决定不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无权对[2008]3号决定提起诉讼，即泸州七建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信达公司作为泸州七建公司的债权权利继受人，亦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需要说明的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以信达公司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该公司起诉理由错误，本院予以指正。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信达公司起诉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信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大兴安岭信达资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张云强审判员  张俊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宋英杰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