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6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南九牧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5-1）7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林建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薇萍，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龙，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楼。负责人：于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旺，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南九牧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牧公司）、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4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龙、徐薇萍，上诉人中铁西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上诉人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牧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立即支付货物余款2697951.28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4127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公司分别与中铁西北公司、中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和《铝板补充协议》后，共分六批次供货，其中前五批次货物金额为3153772.16元，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收和中铁公司西安三号线项目经理部盖章确认，其公司亦已开具了发票。第六批次货物发货单中的所有签收人员名单全部与前五批次货物签收人员一致，且可以参考前五批次的货物发货规格、单价、面积等确定第六批次的货物总价值为974179.13元，故其公司向二被上诉人供货价值4127951.28元。2.其公司与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卖方负有交付货物的主给付义务，买方负有支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开具发票属于从给付义务，主给付义务与从给付义务不具有对价性，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不能以未开具发票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仅支付货款143万元，拖欠货款2697951.28元，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41279元。3.其公司提交了第六批货的发货单，有被上诉人的签收。被上诉人庭审中多次对九牧公司发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五、六批货物单价金额均在合同第一条中载明，也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认价单中明确。第六批货物签名人赵耀、陈新平，虽不是合同约定的签收人员，该二人均在前五批货物发货单上签字确认。且这二人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况，系认定事实错误。4.九牧公司在合同期内完成所有货物供应，且在合同履行期内，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延期交货的异议，也未按合同约定迟延供货三天的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对方从未向九牧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九牧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完成所有供货，2017年1月中铁公司仍在支付工程款。因此，九牧公司不存在延期供货的情况。中铁西北分公司答辩称：1.双方从未就九牧公司所供的吊顶板进行结算，九牧公司所称的供货金额4127951.28元没有事实依据。九牧公司提供的开票清单仅是对九牧公司开票金额的确认，并非结算，且开票清单中的开票金额仅是少部分供货，并非全部供货。九牧公司称开票清单就是双方对全部供货进行的结算，无事实依据。九牧公司所称的第六批次货物价值为974179.13元，无任何依据。2.九牧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发货单有部分不是涉案买卖合同指定的收货人员签字，且有部分货物其公司未认价，还有发货单上注明没有收到的货物，在结算时不应计入供货金额中，故该部分金额应从供货总额中予以扣除。3.九牧公司以发货单中供货数量计算实际供货总额4127951.28元，与涉案买卖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的“可见面积结算”的结算方式不符，且按照工程装修行业惯例，均是按照吊顶的可见面积结算。九牧公司计算的供货总额有误。4.九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且双方至今未结算，其公司不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九牧公司供货中存在迟延供货之情形，九牧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5.中铁西北分公司系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九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中铁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所争议的铝扣板的货款存在供货数量、结算标准、结算金额三方面，并不是九牧公司所谓的仅仅第六批货物存在争议。根据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对九牧公司提供的铝扣板计算的标准按照可见面积计算，而九牧公司主张的4127951.28元是其单方按照展开面积计算的，其公司并未确认。九牧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为4127951.28元没有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九牧公司称不存在迟延供货没有事实依据。其余意见同中铁西北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铁公司向九牧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548676.8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中铁西北分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九牧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双方货物结算金额的认定未按照涉案合同所约定的按照可见面积结算，导致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有误。2.一审法院对中铁西北分公司的鉴定申请予以驳回，程序有误。3.一审法院在认定九牧公司存在迟延供货的情况下，驳回其公司的反诉请求有误，应予改判。九牧公司答辩称：结算面积均是按照可见面积计算，在前五批发货清单中，对面积的确认均是按照可见面积确认。2.中铁西北分公司反诉的九牧公司迟延供货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驳回中铁西北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正确。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九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2697951.28元，并承担迟延付款产生的违约金41279元，两项合计为2739230.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承担。中铁西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九牧公司承担迟延供货的违约金2548177.56元，窝工费14万元，抢工费、材料运转费和垃圾清运费275306元，三项总计2963483.56元，2.九牧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九牧公司与中铁西北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XBF-买卖-三号线-2015-208。合同约定：九牧公司为中铁公司在中铁公司建设的西安市地铁3号线大雁塔、北某某、青龙寺站提供铝合金条板、铝板、铝扣材等材料合计3352865.2元。双方对于货物名称、品种、规格和质量、验收、货款支付、双方权利义务、合同履行期限及违约责任等分别予以约定。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12月30日”；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下同中铁西北分公司）指定验收人为韩某某、王可、赵长生，除该指定收货人外，其他人员签认的单据不具有签收的效力；第八条约定:乙方（下同九牧公司）按甲方的供货计划供货并实际交付甲方后，如甲方违反合同中途退货的，应向乙方赔偿退货部分货款的1%违约金；还约定：超过第六条第五款约定的宽限期限后甲方仍不能付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1%，除此之外，甲方不承担任何的赔偿或补偿责任；第九条约定：乙方不能交货的，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1%的违约金；乙方逾期违约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额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同时甲方有权向第三人采购同种类货物，因此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逾期超过3日，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可就遭受的损失向乙方索赔。同时甲方有权向第三人采购同类货物，因此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016年5月4日双方经过协商将合同主体由中铁公司西北分公司变更为中铁公司，九牧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了一份《铝板补充协议》，对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铝吊顶板买卖合同”进行了修改和补充。《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每月25日为结算日期；货款分期支付，结算完成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日内，甲方按当月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超过当月已供货款结算金额70%,剩余已供货款的25%工程竣工后（通车后）半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九牧公司给中铁公司陆续送货，中铁公司实际支付九牧公司143万元。九牧公司提供了开票清单证明其前五批发货给中铁公司开发票总额为3153772.16元，且该证据中由中铁公司西安地铁三号线D3AZZXSG-4标项目经理部盖章确认，该组证据中对规格、计量、面积、单价、合价金额均记载明确。九牧公司提供第六批次发货单，证明该批次的送货金额计974179.13元，对此只有货物编号、数量、规格、单件面积、总面积、版型、长度、颜色等等，但无单价及结算金额，对此中铁公司表示不认可，九牧公司无法证明该批次供货金额为974179.13元，且九牧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该批次974179.13元，九牧公司也未给中铁公司出具发票，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地铁三号线D3AZZXSG-4标项目经理部也未结算确认，但发货单有中铁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庭审中，中铁西北分公司反诉称，九牧公司2016年5至6月，由于九牧公司多次供货未按合同的约定期限履行，累计多批次货物共计迟延76天，材料不足造成其施工现场发生严重停工和窝工现象，其无奈向第三方陕西耀生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另行采购同型号及规格材料进行施工。其要求九牧公司应按合同第九条第三款之约定，承担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现其提出反诉请求九牧公司承担迟延供货的违约金2548177.56元，窝工费14万元，抢工费、材料运转费和垃圾清运费275306元，三项总计为2963483.56元并承担本、反诉诉讼费。对此九牧公司认为如果迟延供货，中铁公司完全可以主张解除合同，但事实上九牧公司一直在供货，中铁公司在供货当中并未提出异议，且按双方约定每月25日应当支付货款，而中铁公司长期拖欠九牧公司货款已经严重违约，不同意中铁西北分公司反诉请求。另查，中铁公司至今未将剩余货款清付九牧公司。有关九牧公司在供货中存在迟延供货一节，有中铁西北分公司提供的到货计划表、催货函及到货计划明细表、发货单、往来邮件截图、公证书、扣款明细、中铁公司与第三方陕西耀生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铝扣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与第三方陕西耀生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铝扣板买卖合同对账、结算和付款资料、分包公司陕西宏源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窝工补偿费用申请及会议纪要、因材料未及时到场产生抢工费用汇总表等，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九牧公司在供货中存在迟延供货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九牧公司为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承建的西安地铁三号线大雁塔、北某某、青龙寺站提供铝合金条板、铝板、铝扣材等材料，双方达成的合作，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行为。因中铁公司的分公司、项目部等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因此其下设的分公司、项目部等对外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其总公司中铁公司承担。九牧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九牧公司为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涉案工地送货3153772.16元，有九牧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由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发票清单（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地铁三号线D3AZZXSG-4标项目经理部盖章确认）等，且该组证据中对规格、计量、面积、单价、合价金额均记载明确，因此九牧公司主张向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送货3153772.1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九牧公司主张向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送第六批次的货物金额计974179.13元一节，只提供第六批次发货单，该发货单上只有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收货的事实，但该批次中只记载货物编号、数量、规格、单件面积、总面积、版型、长度、颜色等等，对单价及结算金额并无任何记载，对此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对该组证据中一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部分送货单中真实性有异议，而该批次涉案的974179.13元，九牧公司也未给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出具发票，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地铁三号线D3AZZXSG-4标项目经理部也未结算确认，九牧公司无法证明该批次供货金额为974179.13元，对此九牧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九牧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974179.13元一节，因双方未结算，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已付143万元，因此九牧公司主张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支付的货款1723772.16元，依法予以支持。九牧公司主张迟延付款的违约金41279元一节及中铁西北分公司反诉九牧公司迟延供货的违约金2548177.56元一节，因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因此双方各自主张对方承担违约金一节，依法均不予支持。中铁西北分公司称双方合同约定以“可见面积”进行结算，以米计价的按延长米结算，申请对实际可见面积及实际米数进行鉴定，因考虑双方在发票清单中对面积、单价及合价金额均予以确认，因此中铁西北分公司主张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驳回其鉴定申请。中铁西北分公司反诉称九牧公司支付迟延供货造成的窝工费14万元，抢工费、材料运转费和垃圾清运费275306元一节，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其该项反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中铁西北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立即支付北京东南九牧铝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723772.16元。二、驳回北京东南九牧铝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诉讼费28714元，九牧公司已预交，由九牧公司承担10314元，中铁公司及中铁西北分公司承担18400元，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承担诉讼费直接支付九牧公司。反诉费15254元，中铁西北分公司已预交，由中铁西北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双方均认可根据买卖合同第六条之约定，双方结算付款是先结算后开票再付款。二审另查明，九牧公司提供的第六批发货单上签收人除了合同指定的签收人韩某某、王可外，部分发货单上的签收人还有陈新平、赵耀、周某某，而赵耀在前五批供货单中的第三、四、五批供货中的部分供货单上亦作为签收人与韩某某同签，陈新平在前五批供货的供货单中没有签字。中铁西北分公司称周某某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否认陈新平、赵耀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九牧公司称第六批发货单上陈新平签收的货款为25218.83904981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九牧公司供货总货款应如何认定；（二）九牧公司和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分别基于对方违约的上诉主张应否支持；（三）中铁西北分公司作为中铁公司的分支机构，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四）一审法院对中铁西北分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否程序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九牧公司前五批货物的货款数额一节，九牧公司提供的前五批货物的发货单、开票清单，证明九牧公司发送的前五批发货单对应的价值为3153772.16元的货物，开票清单经中铁公司西安地铁三号线D3AZZXSG-4标项目经理部盖章确认，九牧公司开具了前五批货物金额为3153772.16元的发票。开票清单与发货单相符，且开票清单、发货单中对九牧公司供货的规格、计量、面积、单价、合价金额均有明确记载，涉案买卖合同第六条关于货款支付约定为是先结算后开票再付款。因中铁公司已确认收到九牧公司开具的前五批货物金额为3153772.16元的发票，故能证明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对前五批供货进行了结算并开具了发票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双方的举证情况，认定九牧公司前五批次供货总金额为3153772.16元，并无不妥。关于九牧公司第六批货物的货款。九牧公司提供发货单、认价单等证据证明第六批货款金额为974179.13元，第六批货物中在涉案合同第一条有明确约定的货物单价，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金额计算，对于合同未列明的货物价格由中铁公司工作人员周某某在认价单中予以明确。九牧公司提供的第六批发货单上签收人除了合同指定的签收人韩某某、王可签收外，部分发货单上的签收人还有陈新平、赵耀、周某某三人，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承认周某某系其公司工作人员，经本院审查赵耀在前五批供货单中的第三、四、五批供货中的部分供货单上亦作为签收人与韩某某一同签字。虽然赵耀并非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但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已经对前五批次供货已经双方结算确认，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承认周某某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故对第六批次供货中的周某某、赵耀在发货单上作为签收人签字所对应的货款，应予以认定。关于陈新平的签字的供货单所对应的数额一节，陈新平并非合同约定的签收人，且陈新平在前五批供货的供货单中没有签字。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否认陈新平系其公司员工，本院对陈新平在第六批供货单中签字所对应的货款25218.8元，不予确认。经计算，九牧公司第六批供货金额为：948960.33元（974179.13-25218.8=948960.33）。九牧公司本案总供货数额为：4102732.49元（3153772.16元＋948960.33元=4102732.49元）。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欠付货款数额为：2672732.49元（4102732.49元-1430000=2672732.49）。九牧公司已开具发票3153772.16元，第六批货款948960.33元未开具发票。结合涉案合同第六.3条之约定以及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通车且质保期已过的事实，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应在收到九牧公司开具的948960.33元发票后七日内付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付款自2016年1月22日至5月11日分六次支付货款128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货款15万元，共计支付货款143万元，此后再未付款。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对中铁西北分公司以九牧公司存在逾期供货的违约情形提出反诉主张，首先，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12月30日。九牧公司供货到2016年10月9日已完成所有供货，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其次，中铁西北分公司提供《吊顶材料到货计划明细表》、2016年5月19日的《催货函》、2016年6月20日的《通知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合同履行期内对九牧公司延期供货提出异议，且中铁公司向九牧公司2016年5月19日发出《催货函》、6月20日发出通知书时仅支付货款128万元，而九牧公司截止到2016年6月1日已将前五批次货物金额为3617667.87元的发票全部开具给中铁公司，中铁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第三，中铁西北分公司提供陕西源宏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7月2日出具的《关于材料未到场导致窝工的费用补偿申请》、以及中铁公司地铁三号线项目经理部2016年7月5日的《会议纪要》，该纪要称要给予陕西源宏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14万元的补偿，该笔费用应从九牧公司的材料款中扣除。但九牧公司并未参加该会议，且九牧公司对该会议纪要并未签字确认，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已将该14万元补偿给陕西源宏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故中铁西北分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因九牧公司逾期供货给其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且该损失已经发生。综合以上情形分析，并结合违约金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以及履行情况，以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驳回中铁西北分公司的反诉主张以及九牧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中铁中铁西北分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因中铁西北分公司系中铁公司合法成立的，有一定组织机构和财产，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可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分支机构。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其他组织”。且中铁西北分公司一审中亦作为民事诉讼主体提出反诉。故对中铁西北分公司关于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审判程序一节，本案中，九牧公司称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出鉴定申请。经查一审卷宗中也未反映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本案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对九牧公司、中铁西北分公司、中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应予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48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4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东南九牧铝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723772.16元，在收到北京东南九牧铝业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948960.3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七日内支付北京东南九牧铝业有限公司货款948960.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予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金钱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714元，北京东南九牧铝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东南九牧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880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负担2683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254元，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已预交，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623元(北京东南九牧铝业有限公司预交28714元，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预交31909元），由北京东南九牧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880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负担537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                  审  判  员   姬   钊                     审  判  员   蒋   瑜                             二0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