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1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梦欣，男，195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系刘梦欣之子），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州市国利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州市新世纪商城******。法定代表人：刘文斯，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雷冲，河北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梦欣因与被上诉人晋州市国利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梦欣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冀0183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确认合同无效没有诉讼时效的限制，也不受合同履行情况的限制，争议合同无论履行情况如何，一经确认无效自始无效。而一审判决却认定“《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到期已经自然解除，也就不存在确认合同无效的条件”，该认定剥夺了上诉人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权，这明显与《合同法》关于无效条款的立法目的相悖。其次，被上诉人以欺诈、签订合同掩盖自己非法目的方式骗取了上诉人的信任，损害了上诉人及社会公共利益，属于合同法52条规定的无效合同。2011年双方协商被上诉人负责为上诉人购买出租车并办理营运手续，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交纳管理费后被上诉人负责为上诉人语音提供乘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33万用于购买营运手续及出租车，但6月份提车时发现车和手续都是被上诉人的名称，被上诉人却以《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中第六条（一）款5项中“营运手续归乙方终身所有”为由，向上诉人保证出租车营运手续终身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信以为真，但今年出租车到报废期后被上诉人却以合同履行完毕为由，对双方约定初衷予以否认，被上诉人的以上行为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欺诈行为。《石家庄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明令禁止倒卖出租车运营手续，而自己与上诉人签订的《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中第六条（一）款5项中约定“营运手续归乙方终身所有”，被上诉人担心此条被运政部门发现怀疑自己倒卖出租车运营手续，就在2011年7月4日又与上诉人签订了《出租汽车租赁合同》，对《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进行了变更。现在被上诉人却以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为由，主张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以《出租汽车租赁合同》、《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了自己倒卖出租车运营手续的非法目的，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最后，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中第六条（一）款5项中“营运手续归乙方终身所有”，庭审中刘某、王某、刘晓磊、吴自贺的证言以及先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出租车及手续的部分（1-36号车）车主（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第六条（一）款5项规定为他们换了新的出租车）均可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类似挂靠关系、上诉人实际上享有出租车运营手续永久使用权的真相。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间《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被告是否签订新的合同继续履行《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或对合同加以修改或终止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权利”的说法剥夺了上诉人无限期享有出租汽车运营手续的一系列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上诉人一系列诉讼权利，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晋州市国利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的情形进行了明确规定，然而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述《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的内容来看，该合同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根本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上述《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说法明显属于强词夺理，其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此外，在一审中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晋州市交通运输局2018年4月24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明确写明了上述《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中没有体现被上诉人倒卖经营许可证件和出租车相关手续。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欺诈的方式骗其签订上述合同，并且上诉人还认为在合同签订时对合同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然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如合同订立中存在欺诈和重大误解的应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并不是无效，很显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叙述的事实与其所引用的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相矛盾。三、上述《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中第六条第一款第五项记载的“营运手续归乙方终身所有”是以营运车辆的存在为前提的，营运手续是和营运车辆绑定在一起的，如果营运车辆报废了，营运手续自然也就不存在了。此外，出租车营运手续的办理是由政府运管部门决定的，被上诉人无权办理。四、在本案之前，上诉人于2019年2月18日曾向晋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履行上述《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2019年5月30日，上诉人依据上述《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收取了被上诉人支付的经济补偿款35000元。2019年6月7日，上述《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也已经履行完毕。如今上诉人却又要求确认上述《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无效，很显然上诉人的起诉属于恶意诉讼。本案中，上诉人一方面依据上述《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主张其享有出租车营运手续永久使用权，另一方面其又要求确认上述《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无效，很显然上诉人的主张自相矛盾。五、一审中，上诉人曾申请证人刘某、王某等人出庭作证，然而这些证人均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这些证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于证人刘某、王某等人的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使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梦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有偿使用合同无效，退回出租车相关手续；2、退还剩余有偿使用费；3、退还原告保证金；4、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0日被告晋州市国利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刘梦欣(乙方)签订《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其中内容为：1、……在不改变车辆所有权的前提下经营出租客运业务；2、捷达牌出租轿车八年有偿使用权，随车配备相关证照手续、标志、标饰、营运证、电台、GPS卫星定位防盗器……，按时交纳管理费用及使用费；3、营运车况：捷达牌轿车，车牌号冀Ａ×××**，营运期限为捌年，自2011年6月7日起至2019年6月7日；4、乙方在提车前向甲方交足有偿使用费32.5万元，同时交保证金5000元后即可提车营运，共计33万元，每月25日至31日向甲方交纳管理费500元至八年期满后使用车辆归甲方，走报废手续；5、甲方对车辆更新时，乙方享有继续使用权，其营运手续归乙方终身所有，更新车辆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依据上述合同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盖章签字、交款、提车，按照合同双方履行完成了各自的义务，车牌号冀Ａ×××**号出租车由原告开始营运。2011年7月4日被告晋州市国利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刘梦欣(乙方)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合同》，其中内容与《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不同的为：乙方每月25日前向甲方交纳下月租金1800元。2017年3月24日原告刘梦欣向有关部门反映其与被告之间的出租汽车合同纠纷，提出被告单方取消车载电台、扣留燃油补贴等问题，要求退车还款、赔偿损失。2018年4月24日晋州市交通运输局向原告刘梦欣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您提供的合同上没有体现国利出租公司倒卖经营许可证件和出租车相关手续。我们认为属于您和国利出租公司合同纠纷，建议用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5月30日原被告双方就合同纠纷达成协议，原告刘梦欣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本人刘梦欣，身份证号：。本人与晋州市国利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国利公司)在履行《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中发生纠纷。经本人与国利公司协商，国利公司同意给予本人经济补偿35000元。本人保证在收到国利公司支付的补偿款35000元后，在上述《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有效期内不再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向国利公司要求经济赔偿，也不再针对国利公司进行信访或诉讼。如有违反，本人自愿将已收到的上述补贴款退还国利公司。本人与国利公司签订的上述《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到期后，由双方按照该合同约定处理后续事宜。当日原告方收取了上述款项。2019年6月24日车牌号冀Ａ×××**捷达牌轿车被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注销，报废点转给原告400元的补贴款。在庭审后，原告于2019年7月25日撤回要求被告退还剩余有偿使用费149800元和5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出租汽车租赁合同、晋州市交通运输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原告签名的保证书及反映问题书面材料、证人证言、机动车注销证明书一份、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和《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两份合同，从两份合同双方约定的内容上看，双方实际是依据《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全面履行，原告在保证书上也确认双方是按此合同履行，应认定为双方按此合同执行，而《出租汽车租赁合同》虽双方签订但未实际履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如果合同的一方在合同签订后，对合同规定的内容有重大误解，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在法定的期限内申请依法撤销，超过法定期限撤销权消灭；如在合同履行期间，合同的一方如有证据证明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方可以依法通过诉讼来确认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约定合同期为八年，自2011年6月7日起至2019年6月7日，而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也就是原被告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了《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合同到期已经自然解除，也就不存在确认合同无效的条件。故原告要求判令有偿使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是否签订新的合同继续履行《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或对合同加以修改或终止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他人无权干涉。汽车出租行业是属于国家监管和享受国家财政补贴的特种行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出租汽车有偿使用合同》形成的营运模式及合同是否违法，应由相关的行政部门予以处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鉴于在庭审后，原告撤回要求被告退还剩余有偿使用费149800元和5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对原告诉讼请求的第2、3项不再审理。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刘梦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刘梦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中，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采用欺诈手段签订合同，导致上诉人利益受损，其有权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其以该事实主张合同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合同违反何种强制性规定，并且汽车出租行业属于国家监管和享受国家财政补贴的特种行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签订合同形成的营运模式及合同是否违法，应首先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双方对合同条文产生不同的理解，系在合同履行中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刘梦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梦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高瑞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