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土桥正街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21286M。诉讼代表人：马海娜，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女，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秘，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坤义，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超，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连，男，195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坤义、李文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伟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周秘，被上诉人胡坤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超到庭参加了审理。被上诉人李文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270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胡坤义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胡坤义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就涉案项目购买石粉、河沙、石子等建筑材料进行协商并签订买卖合同，胡坤义也没有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也未向胡坤义支付过任何款项。二、李文连的行为在本案中不构成表见代理。李文连与胡坤义协商购买建筑材料时并未向胡坤义出示足以证明李文连系伟太公司副经理或负责人的证明材料，胡坤义在订立合同前未尽到审慎义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8358号民事判决也系在诉讼中才提交，而不是在送货之前就知晓，故一审认定胡坤义有理由相信李文连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理由成立是明显错误的。三、李文连系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应向胡坤义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胡坤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系重庆总成生产项目承建商且被上诉人胡坤义也是将货物供应到该工地，材料款结算表以及欠条均注明系重庆总成生产项目，我方有理由相信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李文连未作答辩。胡坤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伟太公司、李文连立即向胡坤义连带支付货款105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7559元（从2015年11月1日起，以1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息4.75%）2倍的标准向胡坤义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至款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伟太公司、李文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总成生产项目系由伟太公司承建。2015年9月30日，李文连以伟太建司诺贝尔项目部的名义向胡坤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重庆伟太建司诺贝尔项目部下欠胡坤义材料款（石子、河沙计105000元正）于2015年10月30号付清。欠款人：重庆伟太建司诺贝尔项目部、李文连。2015.9.30日”。胡坤义提交的7张材料款（材料费）决算表显示：2014年11月27日-2015年6月19日期间，胡坤义向重庆总成生产项目供应石粉、河沙、石子等建筑材料，审计部审核意见处均有罗京签字并手写“情况属实或12月份材料数量属实或12月份材料金额数量属实或瓜米石、湖北沙、河沙数量属实”。除了2014年12月16日出具的编号为007的材料款（材料费）决算表中李文连在财务部审核意见处签字外，其余的材料款（材料费）决算表中李文连均在项目副经理意见处签字，并且，所有的材料款（材料费）决算表中在李文连签字处均手写伟太建司诺贝尔项目部或伟太建司。其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杜春礼签字。（2017）渝05民终835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重庆总成生产项目，并将该项目发包给了李文连。李文连聘请罗京负责审计、结算工作，聘请杜春礼负责收货，聘请谭学强担任劳务经理。伟太公司提交的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截图显示：重庆总成生产（一期）项目负责人为邹全斌。一审庭审中，胡坤义称“李文连在另外的厂找到我，要求我向他公司送材料，我问他情况，他说他是公司副经理，从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一直向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供货，从2014年10月以前的账都是结清了的，都是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打账的，我一直认为是与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供货的。送货是送到诺贝尔福基汽车发动机及底盘管路总成生产项目的地点，在渝北区天堡公租房对面。欠条在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当时刘富学也在。当时我找到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公司负责人把李文连叫来出具的。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还款40000元，剩下未付金额为105000元，是经胡坤义与被告李文连结算的。欠条出具后被告未付款”。伟太公司称“未与胡坤义签订买卖合同。项目地址不清楚。欠条出具情况也不清楚。即便属实，也没有伟太公司的任何印章确认，只能证明胡坤义与李文连间的个人欠款行为，与重庆伟太公司无关。李文连只是该项目一般管理人员。具体负责什么不清楚。杜春礼、罗京均不认识，也不是伟太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重庆总成生产项目系由伟太公司承建，案涉货物亦送至重庆总成生产项目上，李文连在材料款决算表及欠条上均注明系伟太公司诺贝尔项目，均表明李文连是以项目管理人员而非个人身份确认尚欠货款情况，故胡坤义主张其有理由相信李文连有权代表伟太公司签订合同理由成立，伟太公司应向胡坤义支付剩余货款，故对胡坤义主张伟太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0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李文连负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逾期付款损失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的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结合双方履行情况，对胡坤义要求伟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从2015年11月1日起，以1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息4.75%）2倍的标准向胡坤义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至款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的部分为从2015年11月1日起，以1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向胡坤义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至款清为止。对胡坤义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坤义货款105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0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坤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0元，减半收取1475元，由被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伟太公司举示了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和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破5号之一决定书各一份，并陈述称即便上诉人须向胡坤义支付货款，逾期付款损失应于破产受理之日即2019年4月19日停止计息。二审查明，申请人重庆亚英商贸有限公司以伟太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渝05破申8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重庆亚英商贸有限公司对伟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交由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依法指定重庆海川企业清算有限公司担任伟太公司管理人。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文连在案涉交易过程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评述认为，伟太公司虽是否认授权了李文连与胡坤义订立案涉买卖合同，但是李文连在与胡坤义发生案涉建筑材料的交易过程中，材料款（材料费）决算表及欠条上签字注明的均是伟太建司或是伟太建司诺贝尔项目部。鉴于李文连具有的伟太公司诺贝尔项目部管理人员的身份，加之李文连在案涉交易的过程中亦是以项目管理人员而非个人的身份确认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及结算情况，胡坤义在向伟太公司承建的诺贝尔福基汽车发动机及底盘管路总成生产项目地点履行供货行为的过程中，有理由相信李文连有权代表伟太公司与其订立案涉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文连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伟太公司应向胡坤义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应予以维持。但是，由于伟太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经由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行破产清算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时停止计息，依据该规定，本案案涉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应计算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伟太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的2019年4月19日止。综上所述，伟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但鉴于二审期间发生的伟太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新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2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胡坤义对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如下债权：货款105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10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止”；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27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胡坤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减半收取1475元，由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赵 一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