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06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步高，男，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渔民，户籍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建雄，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步高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粤06刑初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步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周步高因怀疑妻子李某1与他人有暧昧关系，于2018年10月2日特意赶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佛山职业技术学院C栋106宿舍李某1的暂住处。次日下午13时许，周步高与李某1因琐事在该房间内发生争吵和打斗，周步高用酱油瓶砸伤李某1的头部，用双手持续掐住李某1颈部致李窒息。之后周步高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并拨打120急救电话，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法医学DNA检验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学院门口监控录像及截图、手机微信记录及朋友圈记录截图、通话清单、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及前科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步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周步高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周步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周步高承认自己实施了原判认定的客观行为，但原判对其行为定性不准，量刑过重。理由：1.我的妻子有过错，她出轨在先，我才殴打她。我是失手致她死亡的，我的行为应该定性故意伤害。2.虽然用手掐了妻子的颈部，但她当时还没有死，不排除是医治不及时造成的。3.我有自首，应该减轻处罚，判处我有期徒刑十五年。上诉人周步高的辩护人对原判认定周步高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具体意见：1.周步高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2.周与被害人是夫妻关系，一起生活近30年，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属内部矛盾，与其它类型的故意杀人案件性质不同，故对周量刑时应考虑对其减轻处罚。3.周并不想剥夺被害人的生命，被害人在120医生到达时尚有微弱的心跳及脉搏，她是因抢救不及时才死亡的。4.周作案后主动拨打了110及120，说明周有悔罪表现。周无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归案至今对自己的行为追悔不已。综合以上意见，请二审法院采纳并对周步高予以改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周步高与被害人李某1是夫妻关系。周步高因怀疑李某1与他人有暧昧关系，于2018年10月2日特意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来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佛山职业技术学院C栋106宿舍李某1的暂住处，当晚周步高住在该处。次日下午13时许，周步高与李某1因琐事在该房间内发生争吵和打斗，周步高用酱油瓶砸伤李某1的头部，用双手持续掐住李某1颈部致李某1窒息昏迷，又咬李某1的脸部几口。之后周在宿舍内清洗身上和衣服上的血迹，书写三张纸条，并和亲友通电话告知杀死被害人的事实。约一个小时后，周步高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并拨打120急救电话。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勘验笔录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K4406071104002018100008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佛山职业技术学院，中心现场在佛山职业技术学院C栋106宿舍，门上没有见到撬压痕迹，门锁完好。进入106宿舍，门西侧墙前，见有一张书桌，书桌东侧的饭碗上，见有一枚烟头，烟头上有“利群”字样，提取该烟头。在书桌东侧饭碗外侧边缘处，检验可见一枚可疑的指纹，提取该枚可疑指纹。在剩菜上也见到一枚烟头，该枚烟头品牌位置处已燃尽，未见到品牌字样，提取剩菜上的烟头。宿舍的西南角处，见有一张床，床的北侧，有两处可疑斑迹，东侧的斑迹疑似血迹，西侧的斑迹疑似酱油斑迹，在两斑迹的中间处，见有疑似牙齿的骨骼组织，提取该处的骨骼组织。在床的东侧地上，也见一枚疑似牙齿的骨骼组织，提取该处的骨骼组织。床的北端处见有一枕头，在枕头上，见有可疑斑迹，枕头北侧，见有一只酱油瓶，酱油瓶依靠蚊帐承托，酱油瓶下的蚊帐处，见有疑似酱油斑迹，提取酱油瓶，并对酱油瓶作转移物提取。在枕头南侧的竹席上，见有可疑斑迹，转移提取该处斑迹。枕头的西侧，整齐摆放有衣服等物，在衣服上见有一台OP**手机。在床的中间部位处，也见有可疑斑迹，提取该处可疑斑迹。床的东南侧见有一床棉被，棉被上见有疑似血迹的可疑斑迹，剪片提取棉被上的可疑斑迹。在床南侧蚊帐处，见有一行可疑血迹，该处可疑血迹对应位置的墙上，也见有一行由上而下的斑迹，提取南侧蚊帐及墙上的可疑血迹。南边门外是阳台和洗手间，阳台的西侧为洗手间，洗手间门呈打开状态。在洗手间内，见有一只红色的胶盆，胶盆内有一件短袖间条T恤，T恤上见有疑似血迹，提取该T恤，并对衣服的衣领、衣服前面处作剪片提取。洗手间内其他未见异常。（二）鉴定意见1.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三（司）鉴（法尸）字（2018）10001号鉴定：（1）死者李某1颈前见条状擦伤，颈部双侧多处出血点，颈部左侧皮下脂肪层出血，双侧胸骨舌骨肌出血，双侧胸锁乳突肌出血，甲状软骨左侧筋膜出血，从损伤的部位、性状及程度分析，该损伤符合被他人用较大钝性暴力扼压颈部所致。结合死者尸体呈现双侧睑膜点状出血、颈部双侧出血点、双手指甲发绀、心外膜前壁及心尖部见出血斑、左肺上叶及右肺淤血、肺叶间出血斑、脾贫血等窒息征象综合分析，李某1的根本死因为被他人用钝性暴力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死者李某1额部、双侧颞部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颅骨未见骨折，右颞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面积81平方厘米。从其损伤的部位、性状及程度分析，符合被钝性暴力打击所致，以上损伤程度较轻，单独存在不足以致命，但对其死亡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系辅助死因。(3）死者李某1左眼部、右眼部外侧、上唇、下颏等部位多处挫伤，右额部、右颧部裂创，创缘不齐，创角钝，鼻翼右侧擦伤，左下中切牙及侧切牙缺失，牙龈处出血，左肩部、左锁骨下方皮下出血，右胸锁关节外侧、左拇指、左食指背侧擦伤。从其损伤的部位、性状及程度分析，其右额部、右颧部裂创损伤符合被钝器打击所致；鼻翼右侧、右胸锁关节外侧、左拇指、左食指背侧擦伤符合被硬物碰撞所致，余损伤符合被钝性暴力打击所致。以上损伤程度较轻微，属于非致命伤。(4）死者李某1左肘窝外侧皮下出血，区间伴一针孔，左手背皮下出血，区间两个针孔，双侧乳房见胸骨处类圆形压痕，左胸第3-6前肋骨折，右胸第3-7前肋骨折，肋间肌出血不明显，左侧胸腔积血，暗红色不凝，右前侧胸膜出出血，左肺上叶、右肺叶淤血，心包左后侧破裂、右心耳与右心房交界处破裂，心内膜撕裂及出血，膈肌左侧胸腔面破裂，肝脏左叶破裂，周围未见出血，腹腔未见出血。从其损伤的部位、性状及程度并结合医院病历资料综合分析，其损伤符合医院进行抢救措施形成，符合濒死期损伤表现。综上所述，死者李某1系被他人以钝性暴力扼压颈部机械性窒息死亡。2.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三（司）鉴（法活）字（2018)10008号鉴定：周步高的伤情构成轻微伤。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司）鉴（法物）字（2018)10117号鉴定：（1）案发现场宿舍床北侧地面疑似牙齿、酱油瓶擦拭棉签、书桌东侧饭碗处烟头、书桌菜面上烟头的STR分型与周步高血样卡的STR分型相同。（2）李某1颈前擦拭物、床东侧地面疑似牙齿、洗手间衣服前面可疑斑迹剪片、洗手间衣服衣领处可疑斑迹剪片、南面墙上可疑斑迹擦拭物、南侧蚊帐上可疑斑迹擦拭物、枕头南侧可疑斑迹擦拭物、床中部可疑斑迹擦拭棉签、棉被上剪片等检材上的STR分型与李某1肋软骨切片的STR分型相同。（3）李某1左手指甲擦拭物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周步高血样卡、李某1肋软骨切片的STR分型。4.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三（司）鉴（痕）字[2018]12002号鉴定：在案发现场饭碗上提取手印痕迹一枚与送检的周步高人员指纹卡中的左手食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5.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司）鉴（法物）字[2019]3029号鉴定书：周某1与被害人李某1符合亲生关系。（三）书证、物证1.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证明：（1）周步高的公民身份情况。（2）周步高在户籍公安机关辖区内无犯罪记录。2.归案经过：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乐平派出所2018年10月3日接110指令，在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佛山职业技术学院后门保安亭有事主报警称其掐死妻子，之后公安民警在该学校保安亭处将周步高抓获。周步高当场向公安民警供认其掐死妻子。3.扣押笔录：公安民警抓获周步高时，在周步高的身上扣押了一部白色华为手机，三张写有文字内容的纸条。其中第一张纸条书写内容为：“一代英毫（豪），万古长青，为民除害，为家登（澄）清。请打门（开）手机朋友圈二维码。”第二张纸条书写内容为：“海报，一代英毫（豪），万古长青，为民除害，为家登（澄）清，请打开手机朋友圈二维码，就祥情此事。此故事15年历史。周步高”。第三张纸条书写内容为：“海报，一代英毫（豪），万古长青，为民除害，为家登（澄）清，请打开手机朋友圈，再打开二维码，祥情此事。此事15年历史。周步高”。4.发还物品和文件清单：公安机关将扣押的周步高的华为手机一部以及现场提取的粉红色OPPO手机和白色ZTE手机发还给周某1的家属。5.手机截图制作说明：公安民警2018年10月3日抓获周步高时,在周步高身上暂扣一部其使用的白色华为手机，经查看，发现手机内有部分微信朋友圈信息和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与案件有关，公安民警对该部分信息截图保存。6.周步高的手机微信记录及朋友圈记录截图：周步高在2018年10月1日与被害人李某1有微信语音通话。周步高的微信朋友圈显示，李某1在案发两天前至十七天前发的微信朋友圈多数是关于“绿叶惠购”（微商产品）的内容以及个人生活记录（如中秋节快乐）。7.周步高的手机通话记录截图：通话记录显示，2018年10月3日下午14时29分，周步高的手机拨打了电话给林永南，14时31分拨打给周哈，14时47分拨打给周某3（通话时长23分钟），15时15分拨打给阿鼓，15时25分拨打给周某2，15时27分拨打给周某1，15时28分拨打120急救电话，15时35分拨打110报警电话。周步高掐被害人李某1的脖子致其昏迷后，间隔约一个小时才拨打120急救电话。8.周步高与李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周步高自2018年4月5日开始与被害人李某1有微信通话记录，聊天记录显示多数内容是语音通话。2018年9月29日，被害人李某1曾给周步高发一张小腿瘀黑受伤的图片。9.佛山职业技术学院门口监控视频截图：2018年10月3日15时25分39秒（监控视频显示时间），周步高走到学校门口处，15时51分55秒，周步高被公安民警带走。10.居民户口簿：周步高与被害人李某1是夫妻关系。11.欣华医院急救记录单：三水乐平欣华医院接话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15时36分，出车时间15时38分，到达现场时间为16时，回院时间为16时56分，到达时患者昏迷，送往乐平医院治疗。12.佛公三网勘[2018]258号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公安民警对周步高的华为手机以及被害人李某1的OPPO、ZTE手机进行检查，提取与案件相关的电子数据。（四）视听资料，共14张光盘1.周步高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共4张。2.佛山职业技术学院门口视频。3.周步高手机数据，共1张4.抓捕周步高的视频，共1张5.报警录音：周步高报警称打死了其妻子，要求公安机关出警，并称不需要救护车。（五）证人证言1.证人周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0月3日15时26分，我弟弟周某2打电话告诉我说父亲和母亲打架，打得很严重，可能打死人了，叫我马上去看看。紧接着我父亲周步高打我电话说打死妈妈了。我去到学校门口看见父亲拿着行李在路边站着，我叫他不要走，接着对保安说看着他。我说完就向学校的C-106宿舍走去。我拧开门锁进去里面，看见母亲脸朝天，地上有血，手自然平放着，头上有血，血都凝固了，脸部呈现浮肿和瘀黑，用手去摸脸没有感觉，再用手摸母亲的胸部感觉她还有心跳，我马上打110和120。我父亲是2018年10月1日过来和我母亲住同一间宿舍。他们两个感情不好，我看到他们打架都十多次了。父亲怀疑母亲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有情感问题，上个月30日还说母亲的微信和别的男子有问题，还叫我查看微信上的电话号码，我说电话号码上的人他都认识的，是邻村的人，没有什么问题的。父亲疑心重，十几年前就是。父亲平时爱喝酒，打妻子，还赌博。周某1辨认出周步高，辨认出李某1是其母亲。2.证人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0月4日15时25分，我在南海罗村接到父亲的电话，他说将我妈妈打死了，要我以后好好生活，然后就把电话挂掉了。我立刻打电话告诉哥哥周某1，让他去看看。15时38分，哥哥周某1打电话告诉我说母亲真的被打死了。15时55分我赶到母亲的住处，现场已经有警察和医生在处理，医生现场简单处理后，就叫我帮忙将母亲抬上救护车送去医院抢救。约过了一小时，医生从抢救室出来说伤者伤情过重，抢救不回来了。平时母亲和父亲经常因一些琐事吵架打架。有时在打架时父亲说要杀死母亲，当时当他都是气话，没有太在意。在2018年9月30日父亲打电话给我，叫我去看一下母亲这半年的微信朋友圈，说母亲朋友圈里发了一些与别的男人的亲密照片，但是我看过后，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周某2辨认出周步高，辨认出李某1。3.证人周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0月3日下午15时许，弟弟电话里说刚刚跟他老婆发生争执，他老婆打他，用手掐他，他还手时把他老婆李某1掐死了。他们夫妻的感情不太好，以前在乡下的时候经常见到他两人打打闹闹，我感觉弟媳是比较强势一方，但以前都是小打小闹的，想不到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周某3辨认出周步高，辨认出被害人李某1，指认了与周步高通话记录的手机截图。4.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0月3日15时许，我在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三溪佛山职业技术学院三号岗亭值班，有一名男子手上拿着行李来到岗亭对我们说把自己的妻子杀死了，后来那名男子的儿子过来说不要让那个人走，他把他的妈妈杀了。我就把男子带入岗亭里看管。他儿子带着我到宿舍C栋106员工宿舍，我看到宿舍里的床头对着下面的地上有很多血，一名妇女躺在床边的地上，我就打电话报警了。证人钟某辨认出周步高是打人的男子。5.证人张某的证言：2018年10月3日15时许，学校保安队钟某主任叫我拿上急救包去学校C座106房。我去到现场时摸被害人颈动脉，发现没有波动，左手桡动脉也没有波动，动她也没有反应，没有呼吸，她头发上有血迹，判断她可能是脑内出血，她的情况特别严重，学校没有技术急救，怕移动她会加重出血，所以打120电话，叫120到场急救。之后我就离开现场回到医护室了。6.证人梁某能的证言：2018年10月3日下午15时许，接120指令，我与值班护士何某、司机邝铭培出车前往乐平镇佛山职业技术学院指定地点。进入宿舍后，我使用听诊器对患者心跳进行听诊，发现该名患者还有微弱的心跳及脉博，接着又看了看患者的瞳孔，发现该患者的瞳孔已经散大，对光没有反应，一旁的护士立即对该名患者进行生理盐水输液，然后将该名妇女送到欣华医院抢救。7.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0月3日15时许，我和医生梁某能到佛职院救护。当时伤者就平躺在两床之间的地上，伤者的头部、双手有血，我们检查和包扎后就将伤者抬上救护车送去乐平欣华医院进行抢救。8.证人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10月3日下午16时许，范湖医院救护车送了一名患者进来急诊室，跟我交接说该名患者被人打伤。我们抢救约一小时，没有效果，跟患者家属解释，家属听后同意放弃抢救，于17时30分正式宣告死亡。该名患者左额处有被硬物砸伤流血的痕迹，脖子有淤痕。9.证人王某的证言：2018年10月3日16时30分左右，我到急诊室协助插管，当时看到病人的嘴巴里充满血性分泌物，用听诊器听病人的胃区及肺区，发现病人已双肺大面积湿啰音提示肺水肿可能（病人死亡后一般会出现肺水肿），当时感觉病人已经死亡。由于我的工作结束了，我就离开了。10.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8年10月3日16时许，接诊过一名叫李某1的女性病人，但后来病人还是抢救不过来，在欣华医院宣告死亡。11.证人吴某的证言：2018年10月3日下午16时许，我到抢救室参与抢救一名病人。大约到了下午17时30分左右，医生向伤者家属说明了抢救情况，伤者家属同意放弃抢救之后，就停止抢救了。（五）被告人供述及辩解上诉人周步高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和被害人李某1是夫妻关系。我之前在老家电白做渔民，大约在农历8月18日的时候，我查看妻子的微信朋友圈发现有一张腿搭腿的照片，从照片上我认出是我妻子的腿，所以觉得她和别的男人有一腿。我曾经尝试通过电话问她这个事情，但她没有回应。我也打电话问我两个儿子，大儿子说没空了解她的事，小儿子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管不了那么多。我想知道是否有这回事，加上我农历8月28日老家有亲戚摆酒，我想和她一起喝喜酒，于是我就从电白乘坐汽车来到三水打算质问她这个事情。2018年10月2日8时50分我从茂名电白坐汽车，13时许到达三水汽车站，下午15时许，我到达我妻子李某1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佛职院106宿舍。17时许，李某1就去上夜班。第二天早上7点多，我在宿舍煮方便面吃，我寻思着可能不够吃，于是就去买肠粉，她下班回来吃了一点就离开了。10分钟后，李某1回来在床上休息，她说在三水西南做“绿叶”的微商生意亏了2万多。我问她有没有做过什么暧昧事情，她就开始骂我几十岁的人，不懂玩微信，叫我去死。我当时没有搭理她。下午13时许，李某1叫我吃饭。吃饭的时候她又骂我，说别的男人怎么怎么的好，就我对她不好。我一直听着也没有骂她。她说着说着突然就站起来，用手打了一下我额头。我立即拉着她的手不让她打我，然后把她推开。把她推开之后，她继续骂了我几句，我就走出去宿舍外抽烟了。我抽完烟就回到宿舍内，李某1就继续骂我，说看不起我之类很难听的话。我当时心情很烦躁，就和她对骂起来。骂了一段时间之后，她从床上站起来用手拍了我的面部一巴掌，然后就回到床上躺着。我当时非常生气，于是从后面的桌面上拿了一个酱油瓶朝着她的头部砸了两三下。酱油瓶长约20厘米，玻璃材质，外部有“厨邦”品牌字样，当时瓶子里大约还剩下五分之一的酱油。当时她的头部出血了，她就起来反抗，用手抓我的面部、肩部和下档位置。我俩相互推搡，我把她推倒在地，然后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她的力气很大，把我的手挣脱开了，还咬了我的手指。我更加愤怒了，于是更加用力地掐住她的脖子，并且咬了几口她的脸部。在咬的过程中李某1不停地挣脱，用手抓伤了我脸部，其间李某1跟我说过以后都不敢了，双手还不停的拍打我。但我还是没有松手。就这样掐了大约五分钟，我看到她的脸色都变了，没有呼吸，就知道她已经死了。我松开手之后感觉到满嘴都是血，然后朝她的脸部吐了几口血。我那时候很后悔，就对着躺在地上的老婆自言自语地说了几句对不起。然后走到卫生间，途中还不经意地用右脚踩到了她的身体。把身上沾有血的上衣换掉放在卫生间的桶子里，接着用毛巾擦了擦脸上和身上的血。擦干净之后，我就回到宿舍内，逐一给亲戚、儿子打电话交代我掐死老婆的事情。说完之后走出了宿舍，并拨打了报警电话。我一直走到了保安亭处，警察赶来随后就将我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我和我老婆感情一直不好，在一起时经常打打闹闹，有时候吵架她会打我，我也会打她。我记得有一次我用喷农药的工具打过她的脚，那次比较严重，她还在微信上将受伤的照片发给我。警察抓我的时候在我身上搜出三张写有“海报”字样的字条，这些是我掐死我老婆之后写的，我当时很慌张，告知世人我老婆是坏人，是她死有余辜的意思。我当时上身穿着一件黑白相间横条纹的短袖T恤，下身穿着一条黑色长裤，脚上穿着一双深蓝色的运动鞋。但是我掐死李某1后，我就换掉上衣将上衣放在卫生间的红色桶子里面了。我掐着李某1的时候，她曾向我求饶，但她双手还不停挥舞想来抓我，为了阻止她我就用更大的力气去掐她。我掐了李某1几分钟。周步高辨认出李某1，指认了杀害李某1的现场照片，指认了其书写的“海报”、手机通话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指认了监控视频截图。对于上诉人周步高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周步高供认在与被害人发生打斗时，用手扼住被害人的颈部，被害人曾向其求饶，并极力挣扎。但周仍使劲扼住对方颈部数分钟，直至被害人脸色变了，没有呼吸，当时已意识到“她已经死了”。经法医学尸检鉴定，认定被害人被他人以钝性暴力扼压颈部机械性窒息死亡，与周步高供认的作案手法相符。可见周在实施扼颈行为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持希望的心态，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2.无证据显示被害人有与他人发生婚外恋情的迹象，周步高有关被害人出轨的辩解无证据支持，被害人在本案中无过错。3.据在案的手机通话清单、周的儿子周某1、周某2、周的胞兄周某3、技术学院保安钟杉、医务人员张某、接诊医生梁某能、抢救医生文某、陈某1、抢救护士何某、王某的证言，结合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证明周步高对其妻子实施扼颈致对方窒息昏迷后，并未及时求助、报警，而是拨打多名亲友的电话后，耽搁约一个小时后才拨打了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接诊医生接诊时，被害人已呈濒死状态，随后经抢救已无法挽回被害人的生命。被害人的死亡后果系因周实施杀人行为及作案后不及时救助所致，与医院的抢救行为无关。3.周步高有自动投案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原判在裁量周步高刑罚时，已考虑以上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对周步高从轻处罚。现在二审阶段再以上述理由请求法院从轻、减轻改判，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判对周步高的犯罪行为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步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周步高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可酌情对周步高从轻处罚。周步高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吴海涛审判员  周 晶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尔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