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再170号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刘麟童（曾用名刘同），男，1986年８月１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倩，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贾春发，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再审上诉人刘麟童因与再审被上诉人贾春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冀0109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贾春发不服，向藁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藁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7）冀0109民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藁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7）冀0109民再2号民事判决，刘麟童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刘麟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倩，再审被上诉人贾春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刘麟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再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麟童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和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支持。1．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协商散伙时订立协议书一份，刘麟童退出合伙，当日贾春发出具欠条一份，在原审调查时认定了该欠条。虽然案卷中欠条是复印件，但庭审调查时刘麟童的代理人向法庭出示了欠条的原件，并经过庭审举证和质证，原审没有留存欠条的原件归档，将原件交还给刘麟童，但是可以确定庭审当时欠条真实存在。2．原审判决后，贾春发找中间人刘某从中协商，刘麟童将欠条原件交给刘某，协商时贾春发将欠条原件抢走，贾春发知道欠条已经没有原件，因此提出再审。一审时刘麟童提供了与证人通话的录音可以证实贾春发抢走欠条的事实。因为刘某害怕承担责任，出庭作证作出对贾春发有利的证言，但该证言没有客观的证据支持，不足采信。3．刘麟童有新证据可以证实贾春发应当给付刘麟童138531.80元，并非是证人证明的应当给付70000元。一审开庭结束后刘麟童翻找账页时发现有贾春发本人签字书写的双方投资款，显示：贾214656.5元，刘100493.81元，连同其他的支出费用共计138041.81元，因此在散伙时贾春发应当支付给刘麟童138531.80元合情合理。4．刘麟童提供的欠条复印件、与证人通话录音、派出所出警录像系客观书证和录音证据，相比贾春发仅是证人证言，从证据的效力上明显不能认定贾春发的主张。一审法院再审依据证人证言认定事实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规定，债务应当清偿。《证据规则》第七十七条也规定了证据证明力的确定原则，书证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直接证据证明力大于间接证据等。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认定刘麟童的证据证明力大于贾春发证据的证明力，驳回贾春发的再审请求，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再审判决结果有误。再审被上诉人贾春发答辩称，1．这个欠条按照法律规定应该加到卷宗中，但是没有夹在里面，违背法律的规定。2．刘麟童把欠条交给刘某，他拿的是7万元的欠条不是13万元的，刘某是我的同学，刘同的姑父，5万块钱达成协议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刘某已经在一审法庭上作出证明了，刘某有证言证词。所以说，这个事情已经解决清了，刘麟童把条交到刘某那已经解决清了。3．刘麟童谈到他的投资是十万多，我的投资是二十一万多，我带了一份我拉走设备的清单，这个清单上是十三万多。刘同投资十万多，贾春发投资二十一万多，减设备款九万多，我投资余十二万，刘同十万，这都赔了，他怎么就来了一个十三万多的条。所以说，这个条是个假条。刘麟童向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贾春发偿还刘麟童投资款及工人工资138531.80元。藁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刘麟童与被告贾春发协商后于2016年4月1日开始合伙经营玻璃加工厂，该玻璃加工厂未进行工商登记。2016年7月15日散伙，散伙时经原、被告协商、结算结果为：由被告自己经营玻璃加工厂，被告一次性给付原告投资款及工人工资138531.80元；被告于当日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欠条：今经与刘同商量结清所有刘同投资及工人工资共计：138531.80元，大写：壹拾叁万捌仟伍佰叁拾壹元捌角，贾春发，2016.7月15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后，经原告催要未果，导致诉讼。藁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原、被告之间的个人合伙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在散伙时，进行了结算，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欠条，该结算结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理应按照结算结果履行义务，即给付原告投资款及工人工资共计138531.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为：被告贾春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刘麟童合伙出资款及工人工资138531.80元。藁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6年，再审申请人贾春发与被申请人刘麟童合伙经营玻璃厂。2016年7月15日，经双方协商散伙，并于当日订立协议书一份，载明：“由于资金断链，刘同（刘麟童）与贾春发合作的窗厂结束合同，全部由贾春发接管此厂，有关事宜列于如下：1、刘同自愿退出股份，全部由贾春发全权接管；2、所有外债已列单，由贾春发支付；3、厂内经营刘同不得干涉；4、刘同协助把一切厂内事宜交代、传授清楚；5、自今日起10日内把刘同款还清；6、一切设备、技术归贾春发所有。2016.7.15日。刘麟童签名、贾春发签名”。当日，贾春发给刘麟童出具欠条一份，证明经结算尚欠刘麟童投资款及工人工资款。贾春发称当时所打欠条上载明尚欠刘麟童投资款及工人工资款7万多元；刘麟童称当时所打欠条上载明尚欠刘麟童投资款及工人工资款138531.80元。2016年7月22日，贾春发将玻璃厂内的机器设备拉走，刘麟童向九门派出所报了警。2016年8月4日，刘麟童以贾春发尚欠投资款及工人工资款138531.80元为由诉至该院，该院原审时被告未到庭答辩、质证，该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了（2016）冀0109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贾春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刘麟童合伙投资款及工人工资138531.80元。该院原审卷宗中存卷的欠条为复印件。在刘麟童起诉后，因刘某系刘麟童姑父、系贾春发同学，刘麟童与贾春发均找到刘某从中调解，达成协议：由贾春发给付刘麟童5万元，厂子一切设备归贾春发所有，从此双方概不追究对方责任。刘麟童将欠条原件交给了刘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贾春发在2016年7月15日所打的欠条中的金额为7万多元。2016年9月21日，贾春发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向刘某的农业银行卡内存入两笔存款共计70000元。2016年9月28日，刘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元晓娜（当时为刘麟童女朋友）的银行卡内转入20000元；2016年10月24日，因贾春发提出还有6000元工资的事，刘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元晓娜的银行卡内转入24000元。刘某从中交接款项后已经将2016年7月15日的欠条原件交给贾春发，并未发生贾春发抢条的事情。另查明，被申请人刘麟童与元晓娜于2016年11月29日办理了结婚登记。藁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贾春发与刘麟童散伙后，因刘某系刘麟童姑父、系贾春发同学，经中间人刘某调解双方已经达成散伙协议：“由贾春发给付刘麟童5万元，厂子一切设备归贾春发所有，从此双方概不追究对方责任”。此协议应系对贾春发、刘麟童所达成原协议的变更。刘某已经将贾春发应给付刘麟童的5万元中的4.4万元转给刘麟童女朋友元晓娜，基于刘麟童与元晓娜的男女朋友关系，应认定为是对5万元协议的部分履行，贾春发还应给付刘麟童尚欠的6000元较妥。刘麟童在原审时提交的欠条为复印件，刘麟童称原件被贾春发抢走，但未提供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贾春发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又有证人刘某证实。故该院（2016）冀0109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书应予撤销。该判决书撤销后，应判决原审被告给付原审原告刘麟童6000元。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再审判决为：一、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9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贾春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刘麟童6000元。案件受理费3071元，由刘麟童负担2938元，贾春发负担133元。本院二审再审查明，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向贾春发送达起诉书、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和司法告知书，贾春发签收。贾春发于当日填写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1日9时30分开庭，贾春发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刘麟童在庭审笔录中述称，2016年4月1日，我与贾春发协商后合伙经营玻璃厂，该厂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未进行工商注册，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2016年7月15日，我与贾春发终止合伙，经双方结算，玻璃厂由贾春发经营，贾春发应给付我投资款及工人工资138531.80元，于当日贾春发为我出具欠条一张。提交法庭。原审卷宗中有证据《欠条》复印件存卷。本案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贾春发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欠条》是虚假的。事实是，2016年7月15日经我与刘麟童对账，厂子归我，我付刘麟童5万元左右股金，并不是13万多，但随后，我发现结算的依据错误，即找刘麟童协商，经协商一致，双方已将结算结果废除，后经刘某调解（刘某是刘麟童姑夫，是贾春发同学），我已将结算手续收回。刘麟童哪里来的欠条，因此刘麟童手中的手续有问题。本案再审审查中，刘某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书面证言称，今有刘麟童与贾春发分家一事，经双方同意，有刘某调解，厂子一切设备归贾春发所有，然后贾春发付给刘麟童50000元整，自九月二十日双方达成协议，从此双方概不追究对方责任。自今日起贾春发拉走全部设备，此款已经我手全部付给刘麟童。本案一审再审中，刘某于2017年11月23日出庭作证述称，起诉前双方找我办事，双方打过一个条，贾春发给刘麟童打的条，具体时间及内容不清楚。条上的数额是7万元。经过协商贾春发给刘麟童5万元（经过我手转账），转到刘麟童妻子名下了。条后来我就给了贾春发。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开庭审理中，贾春发提交两份信用社明细账查询的转账流水称，在2016年9月21日即原审开庭的当天贾春发转给刘某70000元（现金存入），在2016年9月28日、10月24日刘某通过其账户转入元晓娜44000元。刘某出庭作证述称，第一次转20000元，第二次应该转30000元，贾春发说有6000元工资的事，就转了44000元。刘麟童质证称，转款不能证明是争议的合伙款项，刘某转给元晓娜不能证明是本案争议的合伙款，转款时候刘麟童和元晓娜不是夫妻关系，刘某和元晓娜当时有经济来往。证人证言与上次庭审证言相互矛盾，与转账记录不符，无法说明转账是双方争议的合伙款。本案二审再审中，刘麟童提交其与贾春发的现金记账本述称，账本显示在2016年7月4日左右，双方核算投资金额并有贾春发亲笔书写，贾春发投资金额为214656.5元，刘麟童的投资金额为100493.81元，因尚欠工人工资，双方将欠工人工资的钱归到刘麟童处，总金额为138531.8元。因为当时没有在意上面有没有具体的数字和金额，后来无意中翻账本时发现最后几页有贾春发他的名字和后边的投资金额以及我的名字和后边的投资金额，因为这个是在我媳妇跟贾春发、我父亲还有我弟、我们还有一个工人就是山东的，他现在走了，不在这边，是共同见证了账本到最后截止的钱款和金额，以及工人工资这一系列全部都列到了这个账本上。这个账本是由双方的，贾春发有一个指派的人员他从当地找的他关系不错的，还有我爱人一块共同管理的，账本每笔后边都有双方的签字。第53号账面，这上面有刘100493.86元，加老张支工资200元钱。要加一个当时预支给老张工资1536元，这个钱是我出的，我的钱是102229.81元，再加上五个人的工资，一个人的工资是9607元，一个是7220元，还有我的工资是12285元，还有一个6700元我记不清了，应该也是工资，一直也没有结算，合计是138041.81元。工资是4月份到7月15号以前。7月15号以后有一个河南过来的设计师，一共花了几千块钱，贾春发称因系我自己出的钱，后来与贾春发商量了一下，给我补了几百块钱，一共是138531.8元。贾春发质证称，账本是真实的，但账本上的字不是我的签字。散伙是根据这个账本算的。最后，我发现他改假账，查出来2万多块钱，后来就找刘某商量这个事情，当时他的钱数，我给他打的条是7万多，这就是工人们工资和外欠，后来，把做假账的2万多除去，刘某给了他5万，刘某也当庭作证了，也打出给他的银行转账票。庭下，贾春发提交外欠账证明条、贾春发所拉设备清单及补充说明称，关于7万元欠条的来历，刘麟童与贾春发分家时股份各占50%，承担的责任也是50%，元晓娜始终在厂子里当会计，外欠账证明条是元晓娜所写。刘麟童对上证据材料质证称，外欠账证明条是元晓娜所写，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此条不能证明贾春发所说7万元欠条的事实，也不证明这笔钱由谁来承担，是否已经支付。贾春发所写清单和补充说明系贾春发自己所述的内容，不是本案证据，也没有客观证据证明，缺乏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双方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证明在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中，贾春发签收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再审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贾春发在申请再审的理由中称其应给付5万元左右的股金，在庭审中称其欠投资款及工人工资7万元，贾春发所述没有提交原始直接证据予以证实。贾春发虽申请刘某出庭作证，但证人刘某出具的证明与出庭证言陈述的事实前后不一。关于刘某向元晓娜转款一事，刘某称应转款50000元，因贾春发说有6000元工资的事，就给元晓娜转款44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一是缺乏案外人的证据支持，不能证实转款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性；二是该款项如为贾春发和刘麟童之间合伙协议散伙时应给付刘麟童的款项，贾春发和证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且刘麟童同意给案外人转款及转款数额；三是该转账数额与刘某的证言前后不一。经质证，刘麟童对贾春发的陈述和刘某的证言均不认可。因此，贾春发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结合再审中刘麟童提交的账本证据，贾春发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予以撤销，原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9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71元，由再审被上诉人贾春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再审被上诉人贾春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俊贤审判员  王彦松审判员  高玉坡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申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