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剑，男，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晓燕，女，198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娜，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珍，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娟，女，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剑、郝晓燕因与被上诉人尚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剑、郝晓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相关诉讼费用由尚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认定的“但在尚娟支付完毕转让款，双方签订合同后，梁剑、郝晓燕却告知尚娟用鸭肉代营牛肉作为食材。”与客观事实相悖。事实是：4月16尚娟交付定金，4月18日交付尾款，4月19日尚娟交了房东5,000.0元押金，4月23日，尚娟自己申请办理了《营业执照》，4月25日，尚娟自己去进货鸭胸肉20件，4月26日办下了《食品小作坊小餐饮登记证》，4月26日双方进行了第一次交接，双方于4月27日才签订了合同，在4月16日至4月27日，这期间尚娟一直在梁剑、郝晓燕处学习肉排的制作方法、店铺的经营方式、美团平台的使用方法等。学习期间，尚娟认为此店铺可以接手，于是尚娟先后交了尾款，交了房东押金，办理了《营业执照》与《食品小作坊小餐饮登记证》，尚娟才与梁剑、郝晓燕于4月27日签订了合同。可见，尚娟在此期间是知道鸭肉的，也就不存在欺诈事实。尚娟知道是鸭肉后，完全可以不用鸭肉或者要求梁剑、郝晓燕返还28.7万元。但，事实是她还坚持与梁剑、郝晓燕签订合同，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4月16日至4月27日期间的双方是否学习肉排制作方法、双方是否交接店铺、是否有款诈行为、签订合同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等未查明，故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梁剑、郝晓燕应当返还基于转让协议取得的尚娟转让款28.7万元”，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尚娟于4月26日接手店铺后梁剑、郝晓燕已将店面、装修、工具、各种机器、美团平台等交付给尚娟。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明确载明学会肉排的制作方法为合同中的一个条款，可见，转让费28.7万只包含店面转让费、装修、工具、各种机器、美团平台及剩余的房租。现美团平台由于尚娟接手后，没有好好经营，已经被下线。梁剑、郝晓燕在美团平台为维持店铺的排名及顾客好评，投资了二十余万元。现出于尚娟的过错，已经无法挽回美团平台上的损失。故，尚娟已无法恢复原状。所以，法院认为梁剑、郝晓燕应当返还全部转让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尚娟向房东李治荣支付的房屋押金5,000.0元及5月27至8月27日房租13,500.0元属于尚娟的损失，梁剑、郝晓燕应予赔偿”，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尚娟5月20日向法院起诉梁剑、郝晓燕，5月22日还续交了房东13,500.0元的房租。在订立店铺转让合同中，梁剑、郝晓燕没有任何过错。这是尚娟自己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尚娟应当要求房东退房租。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梁剑、郝晓燕的上诉请求。 尚娟辩称，梁剑、郝晓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尚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尚娟与梁剑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2.请求法院判令梁剑、郝晓燕共同向尚娟返还转让费28.7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梁剑、郝晓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剑与郝晓燕系夫妻关系。郝晓燕于2019年4月在58同城·房产网站上发布店铺转让信息，标题：（转让）每天营业5,000.0到8,000.0元火爆店铺直转，是生意转让，店铺位置：裕华区槐岭路与煤机街交叉口，行业：餐饮美食，店铺描述：本店经营1年多做到现在的业绩，抛去美团的扣点每天营业5,000.0到8,000.0元，近1年的营业额在美团后台都可查询，是整体转让，连同技术、房租，还有品牌，一起转让，看清楚是生意转让，租房子的勿扰，中介勿扰，谢谢。2019年4月6日晚，尚娟与梁剑、郝晓燕在微信洽谈转让事宜，尚娟：转让费包含？梁剑、郝晓燕：房租两个月、设备、技术、品牌，还有货，还有员工。尚娟：29万的，大概加盟费多少钱，设备费多少钱，货物等？梁剑、郝晓燕：当时空转的房子花了2万多，房租9,000.0元，加盟费1万8.货3万多，设备2万多。尚娟：还有我看外卖的价格确实不高，是牛肉咱们有自己的货源能买到便宜的是么？梁剑、郝晓燕：这个牛肉价格什么的话，我们有固定的供货商，肯定就是利润空间会比较大的。尚娟于2019年4月16日支付郝晓燕定金1万元，2019年4月18日支付郝晓燕转让费27.7万元，共计28.7万元。2019年4月27日，尚娟与梁剑签订了《店铺转让协议》，梁剑、郝晓燕于2019年4月27日前将位于煤机街84号意大利风味牛排饭店铺转让给尚娟，该店铺产权为房东，房东与梁剑、郝晓燕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到期日为2020年2月28日，年租金5.4万元，店铺交给尚娟后，尚娟同意代替梁剑、郝晓燕向房东履行租赁合同。该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工具、设备（包括冰箱3台、打印机2台、工作台4台、土豆丝机1台、去皮机1台、剩余的货品）全部无偿归尚娟使用，尚娟一次性支付顶手费28.7万元。如因梁剑、郝晓燕原因导致尚娟不能正常使用或梁剑、郝晓燕中途收回店铺，梁剑、郝晓燕应退回尚娟全部转让费，并支付尚娟违约金2万元。尚娟与梁剑、郝晓燕在2019年5月6日的谈话录音中显示，史金磊（尚娟爱人）：梁哥，晓燕，你们之前干了一年不害怕吗？反正我是害怕。郝晓燕：害怕什么？史金磊：用鸭大胸做牛肉。梁剑：你不用害怕，我给你改了，100多家店就你害怕。郝晓燕：你之前给我们说的，那是加了胭脂红。梁剑：你看的新闻，只要没有国家禁用的东西，他们要是查到你，顶多是罚款2,000.0、3,000.0，让你整顿一下，没有坐牢的可能。……我还跟你说了，就我一家在家里腌肉，别人都在店里腌肉。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尚娟向房东李治荣支付租房押金5,000.0元。2019年5月22日尚娟向房东李治荣支付5月27日至8月27日房租1.35万元。尚娟于2019年4月23日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于2019年6月13日因停止营业办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梁剑、郝晓燕在签订合同前的洽谈过程中，尚娟曾询问梁剑、郝晓燕牛肉是否有自己的货源能买到便宜的，梁剑、郝晓燕答复有固定的供货商，利润空间会比较大。但在尚娟支付完毕转让款，双方签订合同后，梁剑、郝晓燕却告知尚娟用鸭肉代替牛肉作为食材，梁剑、郝晓燕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尚娟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梁剑、郝晓燕应返还基于转让协议取得的尚娟转让款28.7万元。尚娟向房东李治荣支付的房屋押金5,000.0元及5月27日至8月27日房租1.35万元属于尚娟的损失，梁剑、郝晓燕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尚娟与梁剑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二、梁剑、郝晓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尚娟转让费28.7万元及租房押金5,000.0元、房租1.35万元，共计30.55万元。如梁剑、郝晓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41.0元，保全费1,955.0元，由梁剑、郝晓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梁剑、郝晓燕提交证据：1.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2.特许加盟协议；3.店铺转让协议；4.微信支付交易明细；5.郝晓燕与尚娟的聊天记录；6.58同城截图；7.梁剑与尚娟的聊天记录；8.快驴商城业务员与尚娟的聊天记录；9.尚娟在银食商城进货单；10.文增奎的证言及微信截屏；11.液化气罐老板的证言；12.尚娟的营业执照；13.食品小作坊餐饮登记证；14.尚娟的营业执照（注销）；15.裕华依城快餐店营业执照；16.特许加盟合同（与王鹏），用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尚娟提交证据：1.聊天记录；2.尚娟爱人史金磊与梁剑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尚娟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恰能证据“牛肉”的货源以及制作方法是店铺转让协议的构成要件；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存在大量个人的交易，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证据6认可真实性，能够证明转让的是生意，生意的合法性问题也是合同构成要件之一；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8同证据七与本案是否存在欺诈无关；证据9同证据7意见；证据10证明送货地址并非店铺，后来得知该地点是腌制鸭肉的地点；证据11不能证明尚娟知晓鸭肉冒充牛肉的情况；证据12至16与证据目的无关。梁剑、郝晓燕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该记录只有一页，不能证明尚娟待证事实的观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综合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尚娟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梁剑、郝晓燕有欺诈行为。 本院认为，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尚娟询问牛肉是咱有自己的货源能买到便宜的是么，郝晓燕、梁剑告知尚娟这个牛肉价格什么的话，我们有固定的供货商，肯定就是利润空间会比较大的。其实则是以鸭肉在家中腌制替代牛肉，郝晓燕、梁剑构成欺诈，故其双方签订的合同可撤销。以鸭肉冒充牛肉卖给消费者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是法律所不保护的。 综上所述，梁剑、郝晓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2.5元。由上诉人梁剑、郝晓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赵亚坤 书记员郭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