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2294号原告：马志华，女，195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萱，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四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大街288号。负责人：彭欣，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工作人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马志华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四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借记卡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萱、被告工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志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工商银行赔偿马志华借记卡存款20307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3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工商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6日，马志华在北京大望路万达广场沃尔玛超市购物过程中使用工商银行借记卡进行结账时发现余额不足。马志华立即电话联系工商银行，查询到该借记卡账户于9月5日和9月6日发生三笔异地取款记录，取款金额共计20307元。上述异地取款交易均非马志华本人操作。交易发生时，马志华本人一直在北京，该借记卡也由其本人保管，还曾于9月5日在工商银行营业大厅内通过自助回单机打印了该借记卡的交易明细。发现交易异常后，马志华随即携带银行卡前往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予以立案并调取了银行监控视频。视频显示，2018年9月5日、9月6日，他人使用伪卡在天津的ATM机上取款，马志华借记卡内20307元存款系被盗取。马志华认为，其在工商银行申请并领取借记卡，双方之间的借记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工商银行对储户存款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借记卡技术缺陷、银行卡不能安全使用以及由此导致的储户损失承担责任。他人能够持伪卡通过工商银行系统取款，证明工商银行发行的借记卡存在其真伪不能被ATM机识别的缺陷，表明银行卡不具有唯一可识别性，故工商银行存在银行卡磁条信息被复制、被伪造的严重安全漏洞和重大风险隐患。工商银行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工商银行辩称，不同意马志华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工商银行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了借记卡合同的相关义务。涉案借记卡账户开立于2006年，是由马志华本人开立的，后加挂牡丹灵通卡一张。按照当时开户协议的约定，双方应当遵守工商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及《牡丹灵通卡章程》。《牡丹灵通卡章程》现在已经废止，《借记卡章程》经公告后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借记卡章程》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借记卡章程》第七条的规定，申请借记卡必须设定密码，持卡人使用借记卡办理取款等业务时须凭密码进行，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本案诉争交易均为凭密码交易的ATM机交易，故应当认定为马志华本人交易。马志华称诉争交易为伪卡交易，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交易为伪卡交易。依据马志华所述，该案可能存在刑事犯罪的情形，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应当先进行刑事侦查，待有相应结果后，再进行民事诉讼，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马志华持有在工商银行申请办理的一张卡号为×××的借记卡（以下简称涉案借记卡）。2018年9月5日23时55分12秒，该借记卡发生ATM取款交易10000元，同时产生费用50元及跨行费2元。同日23时55分44秒，该卡发生ATM取款交易10000元，同时产生费用50元及跨行费2元。2018年9月6日0时1分50秒，该卡发生ATM取款交易200元，同时产生费用1元及跨行费2元。工商银行提交的交易明细载明，上述交易均为“ATM交易”，交易地点均为“天津大光明支行原址”。2018年9月7日，马志华持涉案借记卡至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厂桥派出所报案。马志华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为“2018年9月6日20时许，我在北京市朝阳区郎家园新世界商场地下的沃尔玛超市刷卡购物，后来收银员告诉我，我的卡余额不足了，可是我前几天卡里还有二万多元的余额，这几天也没有进行过大额消费，我就到银行去查，银行的人告诉我说2018年9月6日凌晨的时候被人分三笔盗刷了，第一笔和第二笔都是一万元，第三笔是200元的一笔消费，我就来报案了……哪都没有去，一直在北京，近期我在搬家，所以用这张卡比较频繁。”2018年9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京公西经立字〔2018〕00042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马志华被信用卡诈骗案立案侦查。2018年9月30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以下简称西城经侦支队）就该案向马志华了解相关情况。询问笔录显示，西城经侦支队曾让马志华观看诉争交易发生时ATM机上的监控录像，马志华表示不认识录像中的取款人，且取款人使用的银行卡为纯白色卡片，其上没有任何字样，与其本人持有的银行卡不符。经马志华申请，本院向西城侦查支队调取了上述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一名长发女子头戴一顶黑色帽子，以白色口罩遮面，身着白色长袖外套和紫色短裙，脚穿长筒靴，使用纯白色且无任何字样的卡片，在天津市和平大光明支行的ATM机上取款。该女子与马志华的年龄、外貌、体态均有较大差异，其取款时使用的纯白色卡片在样式、颜色、标记上均与涉案借记卡有明显区别。庭审中，马志华陈述其发现涉案借记卡余额不足后，立即拨打工商银行客服电话办理了挂失，并拨打110报案。另查，2018年9月5日12时59分23秒，马志华曾持涉案借记卡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郊亭支行查询并打印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马志华与工商银行之间形成的借记卡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约定，工商银行负有保障马志华借记卡账户安全的义务，马志华则负有妥善保管借记卡卡片、卡片信息、密码的义务。第一，关于诉争交易是否为伪卡交易。伪卡交易，是指他人伪造银行卡刷卡进行取现、消费、转账等，导致持卡人银行卡账户资金减少或者透支数额增加的行为。本案中，诉争交易行为地在天津，且交易方式均为ATM交易，均为必须借助借记卡卡片才能进行操作的交易。监控录像显示，持卡交易人并非马志华本人，且交易中的银行卡在样式、颜色、标记上均与真实银行卡有较大差异。结合在案证据所证明的马志华持有真卡的情况和诉争交易的情况，综合考虑两者之间的时间间隔与空间距离，以及马志华发现诉争交易后主动报案的事实，可以判断诉争交易为伪卡交易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工商银行未能提出任何有效证据对上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事实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诉争交易为伪卡交易。第二，关于工商银行是否构成违约。本案中，在马志华与工商银行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记卡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工商银行作为涉案借记卡的发卡行及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对自己的服务设施、设备的性能和服务场所的安全情况比持卡人了解得更多，在履行借记卡合同关系中明显占有优势地位，更有可能预见到可能发生的交易风险的环节，更有可能及时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潜在风险的发生，故应保证其服务场所、系统设备的安全适用，并理应承担伪卡识别义务。发卡行通过电子交易系统避免了对持卡人身份的实质性审查，为其经济上获取更多收益创造了条件，对此种电子交易潜在的风险及危险的发生也应当负有防范和制止义务。他人能够利用伪造复制的借记卡进行交易，表明工商银行制发的借记卡不具有唯一的可识别性和不可复制性，给马志华造成了经济损失，构成违约。第三，关于工商银行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虽然工商银行主张凡是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应视为马志华本人进行的交易，但是这一结论的前提不应包括“伪卡”这一情形。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认定涉案的交易属于伪卡交易，在没有证据证明马志华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工商银行的利益，以及马志华对密码泄露存在过错的前提下，不应由马志华承担相应责任。马志华在发现余额变动后立即进行了挂失，并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采取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故工商银行应当承担马志华的资金损失。马志华要求工商银行赔偿借记卡存款的本金损失及按照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本涉案及民刑交叉程序问题。马志华的起诉系基于民事上的借记卡合同关系，与他人利用银行卡实施盗刷行为而应承担的刑事责任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马志华与工商银行之间的借记卡合同纠纷本身不涉及犯罪，亦没有证据证明借记卡系实施盗刷行为的共同行为人。因此，公安机关的侦查行为并不影响工商银行对马志华的责任承担，本案无需等待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四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志华存款损失20307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上述存款损失203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如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四支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四支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长  甘 琳人民陪审员  岳和平人民陪审员  白建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志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