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明，男，194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常熟市双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跃，男，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号码320921198107022819，住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锦明与被上诉人孙小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8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锦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小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为“被告黄锦明于2018年2月15日向原告借款4万元及2018年5月10日向原告借款4万元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款凭证为凭。本院予以认定”。因此，判决“被告黄锦明支付原告借款7万元”有所不当。首先，关于4万元苗木款，上诉人一审开庭时讲明：“4万元是孙小跃多年在我处拿了苗木，由我苗圃上的人去帮孙小跃做的人工费等，一共4万元，是孙小跃欠我的。但屡讨不还。有2017年1月18日，孙小跃签字的垫付款明细为证。（复印件已交法院，原件已被他骗去，有多人可证）。老规矩，还钱没有，借钱就有。于是向他借款4万元。于是有了2018年2月15日的欠借付苗木款4万元，还款时间不限……”实际是用借款的方式收回了之前的欠款。这就是“欠借”的实质，所以不应认定借款4万元。至于庭审中未能提交2017年1月18日签字的原件，已有赵建新、张丙坤可证明，该原件已被孙小跃在2019年1月27日骗去，当时多人在场均可证明。2、关于3万元挖机款，确实是双方合作的花园浜工程所用，一共10.8万元。已交送货单给法庭。因双方早有合作协议，各半投入。但孙小跃不肯再付，只得再用老办法“以借促还”，让其付挖机款3万元，所以该笔3万元也不应认定为借款。3、关于15万元，一审已认定15万元借款不存在，而是属于37万元借款的高利息。依法调整为79000元，对此，上诉人还是认为有误。本案名为民间借贷，实为合伙纠纷。一审既已查明，“双方2015年5月20日签订常熟花园浜绿化景观工程合作协议，双方一致决定前期投资费用各付一半，盈亏各半”，且有2017年1月18号双方签字的《花园浜工程结算清单》证明。而孙小跃只投入22.5万元，而黄锦明投入88.5279万元，黄锦明多垫资66万多元，期间的利息损失难以计算，但是肯定远远超过他所起诉的15万元利息，所以现在作为本案的答辩，要求一并处理，无需另案起诉。4、至于37万元中的第一笔，2017年1月26日的4万元确系之前的借款利息，是因黄锦明的儿子黄鹤龙2016年内向孙小跃借款4次，计30万元，高利息7万元。黄鹤龙还不出来，孙小跃就逼我代还。2017年1月26日我交孙小跃承兑汇票30万元，现金3万元，余欠4万元利息。孙小跃把该笔借款归结到黄锦明与孙小跃之间的借款中，有所不当。被上诉人孙小跃辩称：双方在2015年合作过花园浜工程，该工程在2016年12月份结束了，双方在2018年2月9日进行了对账结算，所以上诉人所说的借款与花园浜工程是没有关系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孙小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黄锦明归还借款22万元，并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年息为24%计算（其中15万元自2018年2月10日起算、4万元自2018年2月15日起算、3万元自2018年5月10日起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锦明承担。审理中，孙小跃减少诉讼请求为：要求黄锦明归还借款22万元，放弃利息部分的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之前有过多年的师徒关系，由黄锦明资金紧张故向孙小跃借款。黄锦明向孙小跃分别于2018年2月10日借款15万元、于2018年2月15日借款4万元、于2018年5月10日借款3万元，同时出具了借条。在2018年年底，孙小跃向其催讨借款，但是黄锦明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孙小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讼至法院。黄锦明一审辩称：黄锦明方认为孙小跃的起诉事实严重歪曲，名为民间借贷，实为合伙纠纷，总的来讲，对于孙小跃的诉讼请求我方全部不予认可，要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0日，孙小跃向黄锦明出具2017年度黄锦明向孙小跃借款清单一份，内容为：“①1月26号4万元整②：2月17号15万元（其中承兑10万元转账5万元实际转48800元）③：4月10号10万元④：4月26日3万元⑤：5月19号5万元合计37万元，款已在2018年2月10日已还清收款人：孙小跃2018.2.10”。同日，黄锦明向孙小跃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孙小跃拾伍万元欠款人黄锦明还款自由（利息4分）2018年2月10号特殊说明以前欠借条一律作废依本条为准”。审理中，黄锦明认为欠条中载明的15万元系37万元本金的利息，37万元本金已经结清。并提供由孙小跃书写的利息计算明细一份，内容为：“2017老黄1月26日4万×4分12个月1600×12=19200元计：59200元2月17日15万元×4分12个月（15万×0.48=720006000×12=72000元计：222000元4月10日10万×4分10个月4000×10=40000计：140000元4月26日3万×4分9个月1200×9=10800计40800元5月19日5万×4分8个月2000×8=16000元计：66000元本金：37万元总计：526200元开票：1.2万借款：5千共计1.7万52.62万-1.7万=50.92万”。孙小跃对该清单未持异议，认为15万元系在扣除黄锦明支付的37万元的本息后，结算出来的余款。对于借款37万元中的1月26日的4万元，黄锦明认为系之前借款的利息，并未实际发生借款，但未有证据提交。孙小跃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出借的现金，相关的借条已经收回。一审另查明，2018年2月15日，黄锦明向孙小跃借款4万元，并出具欠借一份，内容为：“今向小孙借款肆万元，借款理由付苗木款。息为月5分，还款时间不限到底是2018年阴历十二月三十借款人黄锦明2018年2.15”。2018年5月10日，黄锦明向孙小跃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款一份，内容为：“因还挖机费用特向孙小跃借款叁万元整息4分借款人：黄锦明2018年5月0号”。审理中，黄锦明认为，是因为孙小跃在一年以前结欠其苗木款，孙小跃一直不还，所以其以欠借方式收回该4万元。3万元是因为原黄锦明双方在花园浜工程上用的挖机款，一共要108000元，按理说应该双方各半，但是孙小跃不拿出来，但是肯借款的。一审审理中，黄锦明提供孙小跃（乙方）与黄锦明（甲方）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绿化景观工程合作协议（工程名称常熟市花园浜小区绿化景观工程）一份，证明双方协商决定承包施工花园浜小区景观绿化工程具体如下：甲乙双方合作共同做好花园浜小区景观绿化工程。对该工程甲乙双方分工负责统一管理，在施工中做到分工不分家。具体绿化工程方面有甲方负责进苗木、施工管理。乙方负责进料、配合施工管理。前期投资费用原则上甲乙双方各负一半。对于该工程盈利方面甲乙双方各50%，但风险与亏本方面甲乙双方各负担50%。真正做到盈利公分，亏本共担。孙小跃对于双方合作的事情未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锦明于2018年2月15日向孙小跃借款4万元及2018年5月10日向孙小跃借款3万元的事实，由孙小跃提供的借款凭证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黄锦明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15万元的欠条，系孙小跃在借款37万元的基础上按照年息4分的标准计算，扣除还款37万元后得出的，但利息计算标准超出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按照孙小跃确定的历次借款的时间，分段计算借款37万元的利息。黄锦明认为1月26日的4万元的系之前借款的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核算，2017年1月26日的借款40000元，利息应为9600元（40000元×24%×1年）；2017年2月17日的借款150000元，利息应为36000（150000元×24%×1年）；2017年4月10日的借款100000元，利息应为20000元（100000元×24%÷12个月×10个月）；2017年4月26日借款30000元，利息应为5400（30000元×24%÷12个月×9个月）；2017年5月19日借款50000元，利息应为8000元（50000元×24%÷12个月×8个月），以上借款本息共计449000元，扣除黄锦明已经支付的本金370000元，剩余利息79000元应由黄锦明支付。综上，黄锦明应支付孙小跃借款及利息共计149000元。对于孙小跃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锦明的相关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锦明支付孙小跃借款70000元，利息79000元，合计149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孙小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黄锦明称2017年1月26日的一笔4万元系其子黄鹤龙结欠黄锦明的利息，并明确该4万元的组成为黄鹤龙向孙小跃借款本金30万元，约定利息7万元，2017年1月26日交孙小跃承兑汇票30万元，返还现金3万元，余欠利息4万元。黄锦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付款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明确“由孙小跃代黄鹤龙归还孙国飞等人借款合计30万元，到2016年底付息7万元，付款方式为到期付承兑35万元，现金2万元。现经与孙小跃商量在2017年1月26日付33万元，其中承兑30万元，现金3万元，余欠4万元到2017年5月1日前付清，如到期未付，4万元按银行利息结算。”孙小跃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明确“收现金3万元，承兑30万元整”，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6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孙小跃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成立？针对借款本金70000元，孙小跃举证了2018年2月15日的金额为4万元的借条及2018年5月10日3万元的借条，并对借条的形成、款项的交付情况作了明确说明，其中4万元为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形式交付给黄锦明，用途为苗木；3万元借款用途为挖机费用。黄锦明对收到款项的事实及相应款项用途予以确认，但认为依据孙小跃与黄锦明之间的绿化景观工程的合作协议，双方对工程的支出应当是各付一半，因此上述的4万元及3万元，亦应是孙小跃应当承担的费用，但孙小跃不愿意付上述款项，迫于无奈，只能通过借款的方式缓解资金危机，同时孙小跃亦结欠黄锦明苗木款4万元，此笔款项应当与本案中的4万元相抵消。对此，本院认为，审理中，黄锦明称孙小跃不愿意将上述款项作为履行合作协议的款项，黄锦明因此出具借条，故孙小跃提交的借条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黄锦明主张依据双方的合作关系，该笔款项应当由孙小跃承担，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黄锦明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救济。至于黄锦明主张案涉4万元应当与孙小跃结欠黄锦明4万元苗木款向抵消的主张，本院认为，黄锦明未提交孙小跃结欠其苗木款的直接证据，仅凭徐良生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孙小跃结欠黄锦明苗木款的事实，本院对黄锦明主张抵消的抗辩意见碍难支持，黄锦明就双方争议的苗木款可另行救济。针对孙小跃诉讼主张的15万元，孙小跃在起诉中称性质为借款，在一审审理中，孙小跃向法院明确，借款本金为37万元，共分五笔出借，约定月利息为4分，15万元系上述款项经结算后形成的利息，其中37万元本金已经全部还清。黄锦明在一审中亦明确“15万元是这样来的，在37万元基础上按照年息48％，算出来的156000元，后来自动写了15万元”，并据此提交了孙小跃出具的利息计算明细一份。二审审理中，黄锦明上诉称双方之间从未约定过利息，与其一审的陈述及举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至于37万元中2017年1月26日的一笔4万元，孙小跃明确款项系现金交付的本金。黄锦明则抗辩该4万元系其子黄鹤龙结欠黄锦明的利息，并明确该4万元的组成为黄鹤龙向孙小跃借款本金30万元，约定利息7万元，2017年1月26日交孙小跃承兑汇票30万元，返还现金3万元，余欠利息4万元，黄锦明二审提交了“付款情况说明一份”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即便案涉4万元系结欠利息转做本金，在黄锦明未进一步举证该4万元的计收利率超过年24%的情况下，且在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中，孙小跃放弃对利息部分的请求，“2017年度黄锦明向孙小跃借款清单”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孙小跃起诉主张黄锦明应归还借款15万元，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利息，并以37万元本金为基数，将年利率48％调整至24％并重新核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黄锦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黄锦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