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家龙，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怀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在旺，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潜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庆市宜秀区中兴大街菱北办事处办公楼一层。主要负责人：段金勇，该支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操建军，男，199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潜山市。上诉人谢家龙、张在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及原审被告操建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家龙上诉请求：1、撤销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1511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应作为保险公司追偿的诉讼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谁是该条款中侵权人的问题，上诉人作为车主是否是被追偿的侵权人。一、《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主因在驾驶行为而非机动车本身，上诉人的车子由操建军行驶并不直接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其与操、建军并不是主观上的意思共同，不构成共同侵权，故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二、《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直接导致受害人受伤这一结果发生的是操建军的无证驾驶行为，无证驾驶的操建军即本案所指“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上诉人借车行为属于有过错的民事法律行为，但不构成涉案交通事故的具体侵权责任人。三、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交强险赔付后可追偿的对象是依法被认定的“侵权人”，本案中为操建军，上诉人作为车主不是导致第三人损害的具体侵权人，一审法院将侵权人扩大至机动车所有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敬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谢家龙不承担偿还责任。张在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没有法律依据。1、张在旺非交通事故案中的当事人，不是侵权人。2、操建军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其未遵守法律法规导致的，张在旺不是共同实施侵权的行为人。3、张在旺不是谢家龙所有的皖Ｈ×××××号摩托车投保的保险合同中的当事人。4、原审法院将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扩大至案外人没有法律依据，也混淆了追偿权与代位求偿权之间的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恳请贵院查清事实后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操建军、谢家龙、张在旺连带给付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垫付的事故赔偿款120,000元；2.本案受理费1350元、保全费1123元由操建军、谢家龙、张在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4日10时20分，操建军因帮助张在旺所承包的工地打油，无证驾驶谢家龙所有的皖Ｈ×××××号二轮摩托车在潜山市梅城镇境内沿潜阳路自西向东行驶，至潜力阳光城小区对面路段时，与前方右侧同向的葛某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左转弯时发生碰撞，致葛某受伤、车辆轻微受损。葛某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安庆市立医院救治。2017年10月16日，潜山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操建军无驾驶资格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文明驾驶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葛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8月21日，葛某向潜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及操建军、谢家龙、张在旺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250,002.96元。2018年12月18日，潜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824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操建军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主要责任，其驾驶的机动车在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判令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葛某人身损害损失120,000元，承担案件受理费500元；判令操建军、张在旺按60％的比例连带赔偿葛某交强险限额之外的损失53,147.02元，承担案件受理费2600元；判令谢家龙按40％的比例赔偿葛某交强险限额之外的损失20,431.35元，承担案件受理费1000元。该判决书生效后，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将120,000元的案件赔偿款及500元的诉讼费支付到潜山法院执行账户。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因此诉致法院，要求判令操建军、谢家龙、张在旺连带给付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垫付的事故赔偿款120,000元，并要求其支付本案财产保全费1123元。另查明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已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财产保全费112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葛某在事故中受到伤害，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葛某120,000元。而操建军无证驾驶谢家龙所有的二轮摩托车与葛某发生交通事故致葛某受伤，交警部门认定操建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后要求操建军返还保险公司垫付的赔偿款，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能否向车辆所有人谢家龙及被帮工人张在旺进行追偿。根据潜山市人民法院（2018）皖0824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操建军无偿帮助张在旺所承包的工地打油，发生交通事故致人伤害，张在旺应承担赔偿责任，操建军无证驾驶并负主要责任，应与张在旺承担连带责任；谢家龙作为二轮摩托车车主，其将不合格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操建军驾驶并造成他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述判决书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除扣除受害人葛某自行应承担的20％损失，对其余80％的损失，判令操建军、张在旺连带承担其中的60％的责任，判令谢家龙承担其中的40％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判决书已认定操建军、张在旺、谢家龙同为涉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并且对超出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已对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作出了相应的认定，故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对其垫付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交通事故赔偿款进行追偿时，操建军、张在旺、谢家龙应按上述判决书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主张的追偿款120,000元，应由操建军、张在旺按60％的责任比例承担其中的72,000元，由谢家龙按40％的责任比例承担其中的48,000元。而对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要求操建军、谢家龙、张在旺连带给付太平洋财保安庆公司垫付的事故赔偿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操建军、张在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72000元；二、谢家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48000元；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财产保全费1123元，合计2473元，由操建军负担900元，由张在旺负担900元，谢家龙负担67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向致害人追偿是法定权利。本案焦点问题是保险公司能否向车辆所有人谢家龙和被帮工人张在旺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有过错的。第十八条规定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补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潜山市人民法院（2018）皖0824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谢家龙作为二轮摩托车车主，其将不合格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操建军驾驶并造成他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上述判决认定，谢家龙作为车主，将不合格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操建军驾驶并造成他人损害，显然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操建军无偿帮助张在旺所承包的工地打油，发生交通事故致人伤害，操建军无证驾驶并负主要责任，张在旺作为被帮工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向两上诉人主张追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因受害人本人应承担20%的责任，故操建军、张在旺、谢家龙承担交强险中80%赔偿责任即96000元，按照潜山市人民法院（2018）皖0824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操建军、张在旺应承担其中的60%即57600元，谢家龙应承担其中的40%即38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操建军、张在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57600元；三、变更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谢家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38400元四、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保全费1123元，合计2473元，由操建军负担900元，谢家龙负担800元，张在旺负担43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谢家龙负担2064元，张在旺负担137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华敏审判员  王纯兵审判员  陈澜竞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甘丹书记员刘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