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2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殊昪，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浩，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运，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民生社区**。 法定代表人：杨科，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和谨，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百色市东风川惠超市**/div> 法定代表人：杨登杰，男，1968年10月4日，汉族，住百色市。 一审被告：刘海霞，女，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一审被告：唐海波，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邓殊昪因与被上诉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一审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一审被告刘海霞、一审被告唐海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9月9日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邓殊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浩、廖海运，被上诉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和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殊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验收表》真实有效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与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确认的种植面积是355亩；《验收表》记载的亩数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政府处理笺》记载却是315亩，两者内容不一致。(2)、何国军未得到隆盛公司的委托或授权参与验收，其在《验收表》上的签字是其个人行人为，与隆盛公司无关。（3）、《验收表》、《政府处理笺》都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内部文件，不对外公开，隆盛公司无法提出异议。据此，《验收表》、《政府处理笺》不具证明力。（二）、隆盛公司实际种植了355亩，取得被上诉人补助款有合法依据。《补助申请报告》证明隆盛公司种植355亩，与《拨付凭证》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同意隆盛公司以355亩申请补贴，拨款共计210万元的事实，以355亩计，被上诉人尚欠3万元。（三）、隆盛公司在解散过程中，已经依法进行债权债务清算，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债权，不属债权人，一审法院认定隆盛公司未依法清算，将被上诉人认定为债权人，属认定事实错误。隆盛公司已依法清算并注销，上诉人不承担对隆盛公司的责任。 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辩称：（一）、上诉人所说的355亩，应属种植面积，不是应获得补助的面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隆盛公司的报告，隆盛公司应得补助款的面积是以种植并出苗后经验收组验收的出苗面积。2015年4月5日被上诉人组织人员对隆盛公司种植的田七进行验收，得出的结论是：验收面积315.2亩；出苗率有295亩为86.3％，有20.2亩出苗率31.5％。验收时隆盛公司的管理人员何国军在场。上诉人主张应按355亩得到补助款，理由不成立。（二）隆盛公司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办理了注销，该公司的债务应由股东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共同承担退还款项的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一审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一审被告刘海霞、一审被告唐海波未作答辩。 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退还原告多拨付的补助款共计20.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0日，原告（甲方）与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乙方）、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乙方）分别签订隆林各族自治县“田七”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协议书，合同内容一致：由乙方在隆林县隆或乡滴岩村糯坝屯建立田七中药材种植基地606亩（以实际种植面积为准），原告根据政策扶持乙方田七种植基地建设，给予每亩补助6000元，其中，种苗补助2000元／亩，物资补助2000元／亩，贷款贴息2000元／亩等。双方签订合同后，隆盛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开发种植田七，金山元公司没有履行开发种植田七的义务。2015年4月5日，原告组织人员对隆盛公司种植的田七园进行验收，验收组鉴定意见为：1、验收面积：315.2亩；2、验收出苗率：有295亩出苗率86.3%，有20.2亩出苗率31.5%。隆盛公司雇请种植田七的农民工工头何国军参加验收组验收，并在《验收表》上签字确认。根据验收确认的亩数和协议书的约定，原告付给隆盛公司的补助款应为189.12万元（315.2亩×6000元／亩）。在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原告付给隆盛农公司的补助款共计210万元，详细支付情况如下：2015年1月16日县财政局付给50万元；2015年2月12日县财政局付给50万元；2015年7月2日隆或乡政府代隆盛公司付给何国军农民工工资合计20.0095万元；2015年7月21日隆或乡政府代隆盛公司支付给克长乡政府田七示范基地地租费、安元超顶木费、田七示范基地临时工资共计18.862万元；2015年7月21日至23日隆或乡政府付给21.1285万元；2015年12月4日县财政局根据隆盛公司的要求将50万补助款拨付给被告金山元公司。 另查明，隆盛公司的股东是邓殊昪、唐海波、刘海霞，该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在未依法进行债权债务清算的情况下，办理注销工商登记手续。2017年4月间，经百色市纪检部门审计，发现原告多付给隆盛公司补助款20.88万元。为此，原告向四被告要求退还多付的补助款未果而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2、原告是否多付补助款，多付的补助款应由谁退还。 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2015年12月4日，原告县财政局根据隆盛公司的要求将50万补助款拨付到被告金山元公司，2017年4月间，百色市纪检部门对原告的财政进行审计时，发现原告多付给隆盛公司补助款20.88万元。不管从2015年12月4日起，或是从2017年4月间起计算，至民法总则施行日2017年10月1日止，均未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原告于2018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过。因此，各被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原告与隆盛公司签订合同后，按合同开发种植田七，经验收，隆盛公司种植的田七面积为315.2亩，按合同约定，原告付给隆盛公司的补助款应为189.12万元（315.2亩×6000元／亩），但原告累计已付给隆盛公司补助款共计210万元，多付20.88万元，隆盛公司应予返还，但该公司已于2016年10月8日，未依法进行债权债务清算的情况下，注销工商登记，丧失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因此，该公司的股东被告邓殊昪、唐海波、刘海霞应对该公司的债务20.88万元补助款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金山元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未开发种植田七，未享有取得原告补助款的合同权利。原告拨付50万元补助款给被告金山元公司，是根据隆盛公司的要求而为，支付的对象是隆盛公司，非被告金山元公司，被告金山元公司也已将50万元补助款转付给隆盛公司，因此，其没有返还原告补助款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金山元公司与被告邓殊昪、唐海波、刘海霞共同退还多付补助款，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证据充足，部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邓殊昪、唐海波、刘海霞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返还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补助款20.88万元；二、驳回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032元，由被告邓殊昪、唐海波、刘海霞共同承担，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216元，由一审法院执行时退回。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与隆盛公司签订“田七”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协议书、被上诉人已付补助款的数额、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等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殊昪是否应当与审被告唐海波、刘海霞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返还被上诉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补助款20.88万元，是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隆盛公司应得的补助款的亩数问题。上诉人主张应按355亩计算补助款数额，虽然有隆盛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交的要求拨付补助款的报告为依据。但是，从报告内容来看，隆盛公司陈述其已种植355亩，被上诉人的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种植亩数，并在签字中说明了先给予部分补助款，待田七苗长出后，进行实地验收后再继续拨付完补助款；从被上诉人与隆盛公司签订的田七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协议书第（二）条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是以隆盛公司种植苗成活率达到80％以上作为最后验收、付款条件，而不是以实际种植面积件条件；至于验收，被上诉人组织验收时，有隆盛公司参与种植的人员何国军的签字确认，上诉人虽然不认可何国军是隆盛公司的人员，但何国军是隆盛公司在现场负责种植的人员，其签字具有证明验收过程的效力，且隆盛公司、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据此，被上诉人主张隆盛公司种植田七符合验收标准的面积为315亩，证据较之于上诉人的证据充分，应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隆盛公司种植并符合验收标准的面积为315亩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付。（二）、从上诉人提供的隆盛公司进行清算、注销的时问来看，该公司是2016年8、9月间进行清算、注销，而被上诉人是在2017年4月间，才发现多付给隆盛公司补助款20.88万元。被上诉人的该项债权，在隆盛公司清算期间无法提出债权，隆盛公司的股东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该项债务。故上诉人主张隆盛公司在清算期内被上诉人未提出该债权，上诉人不应对隆盛公司原来的债务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下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2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亮 审判员 玉 江 审判员 凌文楼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黄忠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