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02民初5128号 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新建街华西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33064458862E。 法定代表人：王皓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曦，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利全，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代理人：殷仲全，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志强，男，195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代理人：吴江，男，196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由井研县研城镇人民政府推荐，住四川省井研县。 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小贷公司）诉被告姜利全、姜志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由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移送本院，本院于2014年8月7日受理该案。经审理，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4）乐中民初字第3353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后，姜利全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7）川11民再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335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30日、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丰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曦，被告姜利全及其委托代理人殷仲全，被告姜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江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被告姜利全申请重新鉴定，各方当事人均申请庭外和解。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告瑞丰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支付至判决之日止的未付利息和支付至判决之日止的未付罚息；2、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25万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用和执行费等相关费用。诉讼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姜利全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1月10日止按照原借款利率13.2%计算利息；从2014年1月11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原借款利率13.2%上浮50%计算罚息并计收复利）；2、判令被告姜利全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25万元；3、被告姜志强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事实和理由：被告姜利全于2013年7月10日向原告瑞丰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5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1月10日止，约定按月付息，到期后一次性还本。被告姜志强授权委托谭重林代理自己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2年。目前该债务已经到期，被告姜利全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本金，也未按合同支付利息和罚息，因此二被告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二被告应当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已付或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等。 被告姜利全辩称：1、姜利全和原告之间没有借款合意；2、姜利全没有向原告借任何款项，姜利全没有收到过款项，也没有和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向原告出具任何的借据。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姜利全的诉讼请求。 被告姜志强辩称：姜利全的借款合同不是姜利全签的，原告同姜利全签订的借款合同所涉及的所有依据都不是姜利全签的，也不是姜利全摁的手印，所以合同是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6月20日，姜志强用四川嘉州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嘉州实业公司）的信笺纸向谭重林出具了一份《委托》，载明“本人全权委托谭重林身份证号5111241956××××××××前来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代表本人签字贷（借）款。委托时间：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20日，谭重林在此期间为本人签字贷（借）款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后果由本人全部承担”。时任瑞丰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端云于当日在该《委托》上签注“同意本委托，王端云”。 2013年7月9日，谭重林代姜志强与瑞丰小贷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70号-71号），约定：姜志强为瑞丰小贷公司与姜姝妮、姜利全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编号：2013个贷070号、2013个贷071号）项下的贷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的《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个贷071号），载明“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1月10日止，贷款年利率为13.2%，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按月付息，一次性还本；逾期罚息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周转；借款人承担因本合同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借款人违约的，贷款人可宣布本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月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瑞丰小贷公司在落款“贷款人（盖章）”处加盖公章，王端云在“贷款人负责人”处加盖个人印章；在落款“借款人（签字）”处有“姜利全”的签名字样和手印。 原告提交的编号为0000102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姜利全；贷款人：瑞丰小贷公司；收款人户名：朱仲伟；贷款金额：350万元；用途：流动资金周转；借款合同号码：2013个贷071号；借款期限：陆个月；借款使用日期：从2013年7月10日到2014年1月10日；还款方式：按月付息、一次还本；贷款年利率：13.2%。”瑞丰小贷公司在落款“贷款人（盖章）”处加盖公章，王端云加盖个人印章；在落款“借款人（签章）”处有“姜利全”的签名字样和手印。 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的《委托转账付款书》，载明“本人姜利全，身份证号：5111241963××××××××，向瑞丰小贷公司申请贷款350万元，本人委托贵公司将贷款资金全部转入以下账户：户名：朱仲伟，账号：62×××25，开户行：交行乐山分行。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在落款“委托人”处有“姜利全”的签名字样和手印。该《委托转账付款书》为打好的格式文本，仅在姓名、身份证号、户名、金额、账号、开户行处为空白，由人手写。 2013年7月10日，瑞丰小贷公司向朱仲伟在交通银行乐山分行的账号62×××25转款350万元。同日，朱仲伟向四川省井研县世圣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业公司）的银行账号1711100101301000795203汇款350万元。 被告姜利全提交的由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川旭鉴（2016）文痕鉴字第26号《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编号：2013个贷071号”、“借款人：”为“姜利全”、“贷款人：”为“瑞丰小贷公司”的《个人借款合同》中第7页“借款人（签字）：”处“姜利全”签名、指印不是姜利全本人所签所印；2、编号“N0：0000102”的《借款凭证》中“借款人（签章）：”处指印不是姜利全本人所印。在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了重新了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成联（2017）文痕鉴字第0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标期2013年7月10日的《借款合同》（第一联）中借款人（签章）部位的签名“姜利全”与姜利全样本签名是同一人书写；2、标期2013年7月10日的《借款凭证》（第三联）中借款人（签章）部位的“姜利全”押名指印不是姜利全手指捺印形成；3、标期2013年7月10日的《委托转账付款书》中委托人部位的签名“姜利全”与姜利全样本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同部位的“姜利全”押名指印不是姜利全手指捺印形成；4、标期2013年7月10日的《个人借款合同》第7页上借款人（签字）部位的签名“姜利全”与姜利全样本签名是同一人书写，以及同部位的“姜利全”押名指印不是姜利全手指捺印形成。”本案审理中，被告姜利全申请了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但原告瑞丰小贷公司坚持不提供原件进行鉴定，导致鉴定无法进行。 另查明：在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时，丝业公司以及嘉州实业公司均系瑞丰小贷公司股东；姜志强系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王端云系瑞丰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被告姜志强提供的《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主要内容是：同意丝业公司和四川省十圣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圣公司）转让其在瑞丰小贷公司的股权；全体股东同意若有股权受让方，丝业公司和十圣公司积极并无条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由瑞丰小贷公司收取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以抵扣姜志强担保的24笔自然人债务；全体股东同意受让方支付给瑞丰小贷公司的股权转让金代为清偿后，仍有部分债务未能清偿，针对未能清偿部分债务，丝业公司和姜志强承诺偿还该债务。 庭审中，原告瑞丰小贷公司陈述：王端云系嘉州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350万元的贷款，在贷款前，原告只查询了姜利全的征信记录，没有做其他贷前调查，也没有要求被告提供抵押或质押；《委托转账付款书》是原告提供的打印好的格式文本。 被告姜志强陈述：谭重林是丝业公司的总经理；朱仲伟是丝业公司的员工，负责财务和办公室；朱仲伟收到借款本金350万元后于当日将350万元直接转到了丝业公司的账户，这35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是丝业公司；丝业公司有2个股东，姜志强占股51%，杨翠芳占股49%，姜志强与杨翠芳系夫妻关系；姜利全是贵州省大方县新果煤矿的员工，姜志强是该煤矿的投资人，同时，姜志强也是姜利全的叔叔；归还借款及利息都是姜志强在具体操作。 被告姜利全陈述：姜志强是姜利全的叔叔，也是姜利全的老板。 上述事实，有原告瑞丰小贷公司提交的《委托》、《保证合同》（合同编号：70号-71号）、《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个贷071号）、《交通银行进账单（回单）》、《委托转账付款书》、成联（2017）文痕鉴字第0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姜利全提交的川旭鉴（2016）文痕鉴字第26号《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被告姜志强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姜利全是否是案涉35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 首先，从《个人借款合同》签订前的情况分析。根据丝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姜志强与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王端云之间的特殊关联关系，姜志强在借款发生前于2013年6月20日向瑞丰小贷公司出具《委托》，委托谭重林代表姜志强本人在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到原告处办理贷款，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由姜志强本人全部承担。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端云于当日在该《委托》上签注“同意本委托”并签名和注明日期，该《委托》系使用王端云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嘉州实业公司的信签纸手写。上述事实表明姜志强及其丝业公司有向原告在某段时间贷款的愿望和需求，且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端云进行磋商，取得王端云的同意，该《委托》相当于姜志强及其丝业公司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端云就贷款事宜达成的协议，原告对此情况是明知的。同时因丝业公司系原告的股东，根据中国银监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以及《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川办函〔2008〕256号）的相关规定，原告受资本净额等制约，不能对同一借款人发放较大数额的贷款，也不得向股东及股东关联人发放贷款，故双方不得不对贷款方式进行变通。 其次，从《个人借款合同》签订时的情况分析。案涉《委托》于2013年6月20日形成后，于2013年7月10日形成了案涉《个人借款合同》，但原告几乎没有审查，包括贷前调查、个人信誉、借款用途、偿还能力等，对高达350万元的贷款额度也没有要求借款人提供抵押、质押等担保，根本不符合小贷公司控制贷款风险的行规和交易习惯。同时，原告提供的打印好的《委托转账付款书》，系统一样式的格式文本，借款人仅需在空白处填写姓名、身份证号、贷款金额、转入户名、账户、开户行信息并签名即可，尾部专门打印“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之后，原告将350万元借款全部转入朱仲伟的账户中。以上情形充分说明原告与丝业公司、姜志强之间对贷款及其使用事宜已达成某种一致或默契，原告对贷款实际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是清楚的。 最后，从《借款合同》签订后的情况分析。首先，《个人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将350万元借款全部直接转入朱仲伟的账户，朱仲伟又于当日转入丝业公司账户，姜志强陈述全部贷款均被丝业公司使用。其次，贷款发放后的利息支付以及相关事宜的沟通，全部是姜志强在操作。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姜利全实际履行过还款义务。最后，姜志强提交的《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事项主要为：“瑞丰小贷公司以丝业公司和十圣公司的股权转让金，抵扣姜志强担保的24笔债务，对未清偿债务，丝业公司和姜志强承诺偿还该债务”，该决议事项实际认可借款由丝业公司和姜志强偿还。可以看出，原告知道丝业公司和姜志强借名贷款、原告同意姜志强和丝业公司以其财产偿还贷款的事实。 此外，本案出现了两份鉴定结论，分别是原告提交的成联（2017）文痕鉴字第0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被告姜利全提交的川旭鉴（2016）文痕鉴字第26号《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结论对“姜利全”签名笔迹的认定是冲突的，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但原告拒不提供相关证据原件用于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结合本院上述分析，可以推定姜利全并非实际借款人。 综上，原告与姜利全之间没有发生借贷关系的合意；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姜利全实际参与了借款的履行活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姜利全享受了借款的利益；且原告明知实际借款人系姜志强及丝业公司而非姜利全。由此可以看出，原告与姜志强、丝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姜利全的名义借款，姜利全为名义借款人，姜利全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故原告要求名义借款人姜利全归还借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原告要求被告姜利全支付律师费，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姜志强和丝业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姜志强并非保证人，因此对原告主张姜志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与姜志强、丝业公司之间的借款是否已归还完，应另案解决。 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220元、保全费2120元，由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龚正杰 审判员  敖 勤 审判员  谢雨杉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