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16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朔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恒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武县天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某因与被申请人宁武县天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民终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某申请再审称，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民终39号民事判决书在庭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错误认定法律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应当撤销。（一）王某与天源公司签订、履行《借款合同》违反《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有关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天源公司作为小额贷款公司的特殊主体经营活动法律有严格的限制。1.《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明确规定，小额贷款公司的资金来源为股东实缴的资本金、捐赠资金及来自不超过两个银行为金融机构的融入资金，而本案天源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其根本没资金可供出借，事实上履行《借款合同》时，天源公司没有可供出借的自有资金，其行为违背指导意见的要求。2.《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将小额贷款公司定性为服务“三农“原则下自主选择贷款对象，小额贷款公司发放贷款，应当坚持“小额、分散”原则，对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净资本额的5%，在此标准内制定最高贷款额度限制。而本案天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出借金额高达3000万元，达到公司资产的53%。3．四部委联合下发的银保监发【2018】10号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更是明确要求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者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本案天源公司账户根本没有自有资金。（二）王某与天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庭审查明所谓天源公司出借资金是由两位公司职工个人银行卡向王某支付借款，且天源公司负责人陈某也明确向王某表示公司当时没有资金，最终贷款由天源公司职工刘晓丽、燕建国从个人卡向王某支付，天源公司向员工进行了非法集资，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三）《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是按有关规定利率执行，该规定利率应当是指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二审判决支持按千分之二十一收取利息，与合同约定利率显著不符。（四）本案借贷活动与天源公司没有利害关系。经法庭审理查明，天源公司既不是履行《借款合同》的出借主体，也不是履行《借款合同》所涉款项归还的接收主体，同时天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借款合同》出借款项及归还款项属于天源公司所有的事实，公司独立法人在本案司法审判中没有独立法人人格的财产权属性，实质为陈某利用天源公司的名义进行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活动。综上，王某与天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借款往来与天源公司没有利害关系。二审法院在明知本案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明知借贷活动与天源公司之间没有利害关系的情形下，做出错误判决，王某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请求支持王某的再审申请。   天源公司答辩意见称：（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1.该合同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王某与天源公司均为适格的民事法律主体，双方在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既不损害国家利益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是部门规章，不是确认合同效力的依据，且天源公司没有违反该指导意见。银保监发（2018)10号《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属于部门规章，且是2018年出台，对天源公司2013年的行为不产生溯及力，天源公司未违反该通知。3.该合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天源公司出借的资金是自有资金，只是通过职工账户放款和收款。法律未禁止天源公司通过第三方账户放款和收款，天源公司职工从未与王某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其放款和收款是在完成工作指令，天源公司职工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对天源公司产生效力，该职工放款和收款都是以天源公司名义进行的。（三）在合同履行中，王某从未对履行方式提出任何异议。天源公司通过其员工账户给王某汇款，王某认可其收到全部款项，王某在偿还借款时，亦是将其所还的款打入天源公司指定的账户。（四）原生效判决中利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五）王某主张天源公司向职工进行非法集资，陈某涉嫌职务侵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天源公司与王某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王某的再审请求。   一、二审法院查明，王某与天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3000万元，王某已归还天源公司2807万元本金及利息409.9610万元，欠本金193万元未归还。   关于王某申请再审主张案涉《借款合同》违反《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的有关强制性规定，天源公司向员工进行了非法集资，借贷活动与天源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的理由。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王某与天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王某用以证明《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述依据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二）王某主张天源公司出借资金系向员工非法集资所得的理由，王某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某亦未证明其接受天源公司员工款项系本案《借款合同》之外的借贷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王某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接收款项到归还部分款项并未对履行方式提出过异议，天源公司对他人接收王某归还借款及利息视为天源公司接收该归还款及利息不持异议。综上，王某主张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王某关于《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是按有关规定利率执行，二审法院判决支持按千分之二十一收取利息，与合同约定利率不符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认为，王某与天源公司所签《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贷款利率按有关规定执行，借款方保证以按月千分之二十一结息，逾期按规定计收复利。”根据以上合同约定条款内容，双方对借款利率有明确约定，由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1‰，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天源公司对王某所欠借款本金的利息以年利率24%标准主张，一、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王某请求案涉借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王某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慧慧   审判员 邓高原   审判员 闫成先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