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苹，女，1953年2月6日出生，汉族，平昌县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长，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辉，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平昌县万利宝汽车修理厂法制副厂长，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昌县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江口镇新华街东段（华阳盛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3MA62D5FG0A。 法定代表人：蔡在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同州街道办事处龙王庙社区龙熙国际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3MA62D36D3Y。 法定代表人：杨弟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将，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现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刘苹因与被上诉人平昌县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泰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刘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辉、被上诉人华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被上诉人宁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苹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2.改判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严重超审理期限，历时4年4个月，程序违法；2.在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一案中，华阳公司和宁泰公司故意隐瞒案涉房屋已经出售给刘苹的事实，在未通知刘苹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通过司法调解方式抵偿给宁泰公司，严重侵犯了刘苹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华阳公司辩称，1.关于超审限不属实，没有违反法律程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刘苹提出的几个事实均不成立；3.华阳公司与宁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做虚假诉讼，恶意串通的行为，双方存在真实的建设施工合同，华阳公司以自己所有的具有使用权的土地和房产抵偿宁泰公司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4.刘苹诉称侵犯了其知情权的理由不成立，因为刘苹已经实际放弃了自己优先购买华阳公司出租屋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宁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20日，平昌县万利宝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万利宝汽修厂”）与平昌县农机局签订《厂房出租协议》，租用该局所有的龙潭汽车修配市场加油站旁相对独立的厂房及内坝从事汽车修配业务，租期10年（2003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年租金5万元。2005年4月8日平昌县农机局因欠华阳公司工程款，由平昌县农机局、华阳公司、万利宝汽修厂三方达成《平昌县农机局、平昌县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昌县万利宝汽修厂关于将平昌县汽车修配城的万利宝汽修厂土地及建筑物作价抵偿给平昌县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协议》，将平昌县汽车修配城中的万利宝汽修厂土地及建筑物等作价150万元，抵偿给华阳公司，并约定：平昌县农机局原与万利宝汽修厂2003年8月5日达成的厂房出租草签协议自2005年4月8日终止，双方解除权利义务，鉴于原租赁期未满，万利宝汽修厂已投入了部分资金，由平昌县农机局一次性赔偿万利宝汽修厂人民币5万元，万利宝汽修厂按该抵偿价款有优先购买权。若万利宝汽修厂不愿或因资金原因无力购买，则应在此协议签订之日后，与华阳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金按市场价格双方协商，在具备办理房屋产权或土地使用证的条件下，必须在60日内承诺购房或租赁，双方另行签订购房或租赁合同，在未具备上述条件前，其租金按原与平昌县农机局签订的租赁价格不变，向华阳公司支付租金。 2005年7月28日，华阳公司申办了平国用（2005）第00009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华阳公司；坐落江口镇；使用面积：2185平方米），2005年7月7日，申办了平昌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华阳公司；房屋坐落：江口镇建设街；丘地号：权0009510；房屋幢号：1-4，结构：混合；建筑面积256.52平方米）。2009年6月30日，华阳公司（甲方）与万利宝汽修厂（乙方）签订了《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一、甲方将位于平昌县农机局的万利宝汽车市场（占地面积2185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920平方米，临时性建筑1644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价格150万元；二、付款办法。1.此协议签订后，首付20万元；2.签订正式售房合同时，双方与农机局核对账务后，通过三方相互抵偿后，下差房款另行协商支付办法；三、签订协议之日起，首付20万元后，万利宝不再作为乙方租用。签订协议前的租金按农机局与万利宝以前协议的租金计算，相互抵减；四、此协议签订后，待甲方将万利宝土地产权及房产证件等有关证件向乙方提供后，签订正式售房合同。过户税费各方承担相关费用。协议签订后，同年6月30日、7月6日、8月13日、12月10日华阳公司分别出具收据收取万利宝汽修厂购厂房款1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25万元）。同年11月23日，华阳公司向万利宝汽修厂发出《通知》载明：平昌县万利宝汽车修理厂，我公司先后于2005年4月8日、2009年6月30日与贵厂签订了《关于将平昌县汽车修配城的万利宝汽修厂土地及建筑物作价抵偿给平昌县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协议》及《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该协议在履行中，贵厂一直未给我司支付租金，根据市场行情及该厂原作价150万元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你厂应从2005年4月8日起，每年按20万元支付租金给我司，但至今分文未付。为此，特通知你厂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我司结清全部租金，否则，我司将依法解除与你厂签订的《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该《通知》由万利宝汽修厂员工刘梅于当日签收。后在华阳公司与刘苹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刘苹对其签收时间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文件形成时间予以司法鉴定，该所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检材“刘梅”的签名与样本“向龙云、李菊珍”的圆珠笔签名字迹是同时期书写形成。刘苹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0元。 2012年6月13日，宁泰公司以华阳公司欠付“华阳盛景公寓工程”工程款300万元及欠款利息和其他损失拒不给付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其立即给付。该案于2012年7月25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制作了（2012）平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其内容为：一、华阳公司欠付宁泰公司工程款300万元及部份利息和其他损失50万元，共计350万元。华阳公司自愿以其所有位于四川省平昌县江口镇2185平方米宗地使用权及平昌县江口镇建设街358号256.52平方米混合结构的房屋抵偿给宁泰公司，并定于在2012年8月25日前履行完毕。二、宁泰公司自愿放弃其余利息及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此后，宁泰公司持该调解书及相关资料于2014年6月20日、7月2日分别办理了房产、土地的变更登记，并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平房权证平昌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宁泰公司，房屋坐落江口镇建设街358号，建筑面积256.52平方米）、《国有土地所有权证》（平国用2014第001766号，土地使用权人宁泰公司，坐落平昌县江口镇，使用面积2128.38平方米）。2014年8月1日，宁泰公司向万利宝汽修厂发出《函告》载明：因华阳公司拖欠宁泰公司工程款，经2012年7月25日平昌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452号判决，将平昌县建设街358号256.52平方米混合结构的房屋及平昌县江口镇2185平方米宗地使用权抵偿给宁泰公司，并于2014年6月将其房屋土地转移于宁泰公司。现函告贵汽车修配厂及时前来宁泰公司洽谈相关事宜。2014年8月9日，万利宝汽修厂以“我厂与华阳公司建立了买卖关系，并且在该厂建修时，我们已垫资16万元，且实际使用至今，对涉及的土地、房屋我们享有权利，与贵公司无权利义务关系”予以复函。2014年8月27日，华阳公司以万利宝汽修厂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厂房出售协议并给付厂房租金。同年12月15日，华阳公司以“正在协调之中，不方便诉讼”为由，书面申请撤回起诉。同年12月22日，华阳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刘苹签订的《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并判令刘苹立即撤出在万利宝汽修厂的机械设备，支付租金250万元。2015年1月11日，宁泰公司申请参加诉讼，请求判令刘苹立即将013164号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房屋、000099号土地使用证登记范围内的土地返还，立即拆除所有机械设备；支付占用土地的租金损失42万元。一审诉讼中，刘苹于2015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宁泰公司为诉讼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刘苹不服，向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2015）平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作出（2016）川19民终50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刘苹于2017年1月7日申请追加平昌县农机局（现平昌县农业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7日作出（2017）川1923民初79号民事判决，刘苹仍不服提出上诉，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2017）川1923民初79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基本事实不清，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川19民终13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3民初7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重审。目前该案件尚在诉讼中。 一审法院认为，华阳公司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后，与刘苹达成的《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为附条件的预约合同。在刘苹给付首付款后，双方均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及签订正式购房合同。时隔四年后，华阳公司向其发出《通知》，要求刘苹结算租金，否则将解除购房协议。而刘苹收到该通知后，没有回应及结付租金。此后，在华阳公司与宁泰公司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华阳公司对案涉房屋所作的处分，是其行使物权的处分行为，该行为已经司法确认和相关行政机关许可，并未损害刘苹的利益。同时，华阳公司与刘苹间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正在诉讼中，刘苹已经参与该诉讼并主张权利，而并非因为本案诉讼才能获得权利救济。故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平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没有错误，亦没有损害刘苹的利益。刘苹诉请撤销该调解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刘苹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华阳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平国用（2009）第0001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土地四至界畔图。3.编号1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字第规51192320120435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为20#《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为11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华阳公司与平昌县粮油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平昌县粮油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大约在2009将名称变更为宁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5.《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6.关于华阳盛景公寓工程其它费用的结算书。上述证据拟证明：华阳公司与宁泰公司之间存在着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华阳公司欠宁泰公司工程款属实，华阳公司以自己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及房屋清偿自己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达成的平昌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符合法律规定，并得到法院的认可，合法有效，且已执行并履行完毕。因此华阳公司与宁泰公司之间不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更没有恶意串通。刘苹质证认为，1.不认可结算书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能证实华阳公司与宁泰公司之间在2006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以及该建设工程于2008年5月10日予以竣工结算。2.原粮油建筑公司何时更名为宁泰公司，因华阳公司未提交证据，故不能证实。3.预结算书与平昌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卷宗材料中相关时间签署不一致，华阳公司本次庭审提交的结算书不真实，不应采信。华阳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宁泰公司质证认为，华阳公司所提供的证据都是真实的。本院结合各方质证意见并审查认为，华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宁泰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能达到证明平昌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没有损害刘苹合法利益的目的，故本院对华阳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平昌县人民法院在审理（2012）平民初第1452号华阳公司与宁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华阳公司未如实告知平昌县人民法院案涉房屋已经出售给万利宝汽修厂或与刘苹存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情况。刘苹与华阳公司、宁泰公司、平昌县农业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目前处于诉讼中止状态。万利宝汽修厂系在平昌县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刘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苹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及平昌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损害刘苹民事权益应予撤销的情形。 关于刘苹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本案中刘苹作为万利宝汽修厂的厂长，其虽然对宁泰公司与华阳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且调解主要内容为华阳公司将案涉房屋抵偿给宁泰公司，而该房屋已经在刘苹与华阳公司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由刘苹实际占有，故案件处理结果与刘苹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华阳公司在平昌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第1452号案件调解中，未将案涉房屋租赁、买卖情况告知一审法院，亦未将调解抵偿情况告知刘苹，故刘苹未参加该案诉讼不存在过错，其在2014年8月1日通过宁泰公司《函告》方才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并在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刘苹具备本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 关于平昌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存在损害刘苹民事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案件审理中进行调解，应当遵循自愿、合法的基本原则，不得损害国家、社会或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华阳公司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万利宝汽修厂后，万利宝汽修厂和刘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享有对该房屋的法定优先购买权，双方亦在2009年6月30日与华阳公司达成了《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且刘苹亦按照该协议支付了购买该房屋的首付款，依法按照协议占有、使用该房屋。但华阳公司在调解中隐瞒该事实，导致一审法院在案件调解中无法有效审查调解内容的合法性、真实性，进而导致平昌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刘苹作为案涉房屋买受人的合法权益。 关于华阳公司辩称《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已经于2009年11月23日解除，与刘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华阳公司与万利宝汽修厂既未在《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亦没有就解除该协议协商一致，故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其次，万利宝汽修厂在《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签订后，已经在2009年8月13日前支付了购房首付款20万元，华阳公司亦出具了《收据》，万利宝汽修厂已经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第三，2009年11月23日，华阳公司向万利宝汽修厂发出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催缴2009年6月30日前的租金，否则将解除协议”，但《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中并未将支付租金约定为合同解除的条件。万利宝汽修厂和刘苹在收到该《通知》后，虽未明确表示不同意，但其后又在2009年12月10日向华阳公司支付购房款5万元，华阳公司亦出具了购房收据，双方通过支付和接受房款的行为表明《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不因2009年11月23日的《通知》而解除。第四，华阳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和12月22日两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之一均为请求解除《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而非确认《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已经于2009年11月23日解除，而该诉讼案件目前仍在一审审理中且处于审理中止程序，《万利宝汽车修理厂厂房出售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尚未确认。故在平昌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第1452号调解时，华阳公司与万利宝汽修厂仍存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华阳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共计200.00元，由平昌县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毅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李 巍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苟华林 书 记 员  李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