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峰，女，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维昌，男，1943年12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系上诉人瞿峰居住地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正芬，女，195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正香，女，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正全，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正平，女，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正兰，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正林，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莉，四川茂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峰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正芬、乐正香、乐正全、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6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瞿峰，被上诉人乐正香、乐正全,诉讼代理人王维昌、张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岳正芬、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瞿峰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6民初468号民事判决，撤销丧葬费用协议书，公平划分事故责任比例，合并审理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和误工费、垫付死者医疗费和运尸费等，改判由六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30,888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丧葬费用协议书是在事故责任未划清的情况下，瞿某受到死者家属胁迫和交警队民警无端说辞下而签订，且未经瞿峰本人授权，应当予以撤销。丧葬费应当按照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上诉人瞿峰为此多支付15,552元应予返还。2.原审判决错误采信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责任划分比例不合法并显失公正。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瞿峰系完全按照规定行使，没有与乐某发生碰撞和擦挂，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与车辆“发生碰撞”系不实之词，乐某的死亡结果与上诉人的驾驶行为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据此，上诉人瞿峰在事故中无过错，只应承担10%的无过错责任。3.上诉人瞿峰因本次事故而受伤住院产生医疗费、误工费共计7,751.36元，应与本案合并审理并由六被上诉人承担6,976元。4.上诉人瞿峰为死者垫付医疗费和运尸费共计9,289.5元，应与本案合并审理并由六被上诉人承担8,360元。 六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瞿峰驾驶车辆与死者乐某发生碰撞并造成其死亡的事实是客观的，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瞿峰未提供证据证明丧葬费用协议书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岳正芬、乐正香、乐正全、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瞿峰赔偿死亡赔偿金153,635元、丧葬费29,335.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共计203,970.5元；诉讼费用由被告瞿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原告岳正芬、乐正香、乐正全、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六人系乐某的子女，乐某生前系四川省芦山县人，男，汉族，生于1935年11月10日，住址四川省芦山县，农村居民。2019年1月21日8时12分乐某在省道210线芦山河大桥从右至左横过道路，与被告瞿峰驾驶的无牌照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乐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瞿峰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2日被告方与原告方达成丧葬费用协议书，双方就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乐某死亡的丧葬费用作一次性协商处理，被告支付原告方丧葬费用4万元。2019年2月27日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乐某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瞿峰承担次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瞿峰因涉案交通行为造成乐某死亡是有一定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乐某已死亡，本案六原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方已向原告方支付的4万元丧葬费用是否涵盖其他赔偿金。被告方辩称该费用已包含其他赔偿费用且该协议为他人与原告方签订被告未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及充分理由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乐某死亡的事实，办理善后事宜的紧迫性等生活常理，原、被告方于2019年1月22日达成的丧葬费用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协议,该协议仅反映被告方向原告方支付乐某丧葬费用4万元。被告瞿峰应对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根据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认定的案件事实，确认原告损失有：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61,13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对原告诉请的丧葬费，因双方在交通事故发生的第二日已协商解决，不予确认、不予支持。根据被告瞿峰承担此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乐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确认被告瞿峰向原告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向原告方支付赔偿金28,854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瞿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岳正芬、乐正香、乐正全、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支付赔偿金28,854元；二、驳回原告岳正芬、乐正香、乐正全、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原告岳正芬、乐正香、乐正全、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负担1,308元，被告瞿峰负担872元。 二审中，上诉人瞿峰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视频光盘一张、芦山县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拟证实事故发生时，瞿峰驾驶两轮电动车按规定正常直线行使，事故原因系乐某加速横穿马路撞向瞿峰，瞿峰不存在过错。 2.道路交通事故丧葬费用协议书、收条、关于瞿峰2019年1月交通事故丧葬费用的情况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拟证实本案丧葬费用协议书系在未划清道路事故责任的情况下签订，且受到死者家属的胁迫，不是瞿峰本人真实意愿。 3.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拟证实瞿峰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不存在安全隐患。 4.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乐某系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并非瞿峰驾驶的车辆撞击造成其死亡。 5.医院门诊票据复印件5张、住院预缴收据复印件2张、收款收据复印件1张，拟证实事故发生后，瞿峰为乐某垫付医疗费和运尸费共计8,289.5元。 6.职工请假证明、个人收入证明、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医疗费用明细清单、挂号单、门诊票据，拟证实瞿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2,829.76元、因此误工39天。 7.通话记录复印件1份，拟证实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仅与瞿峰通话1次，不存在多次沟通的情况。 二审中，上诉人瞿峰还申请证人瞿某到庭作证，拟证实丧葬费用协议书系在被死者家属胁迫的情况下签订。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在一审期间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质证认为证人瞿某系上诉人瞿峰的亲属，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不能证实受到胁迫。被上诉人岳正芬、乐正香、乐正全、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第1组中的视频光盘一张、芦山县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第3、4组中的鉴定意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因在一审中已经进行出示并作为了定案依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再重复评判。第5、6组证据因上诉人瞿峰并未就其主张提出反诉，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7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瞿某当庭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作证，且其与上诉人瞿峰存在亲属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存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关于认定《道路交通事故丧葬费用协议书》效力的问题 经查，2019年1月22日在芦山县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下，死者乐某的家属与瞿峰的亲属达成《道路交通事故丧葬费用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就此起事故丧葬费用双方做一次性协商处理。二、死者乐某丧葬费用双方商定为人民币40,000.00元（大写：肆万圆整）。三、甲方自行负责丧葬事宜。四、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五、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并具法律效力”，该协议乙方签有“瞿某代”字样。同日，协议书中所约定的40,000元丧葬费由瞿某向乐正全等人实际支付。本院认为，该《道路交通事故丧葬费用协议书》虽不是瞿峰本人签字，但代其达成协议并签字的瞿某系其亲属，瞿峰亦清楚瞿某在代为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且该协议系在交通警察部门的主持下达成，故作为死者家属的乐正全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该协议容代表了瞿峰的意思。瞿某虽到庭陈述受到胁迫，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印证，且与协议由交警部门主持调解并实际履行的客观事实相矛盾。据此，《道路交通事故丧葬费用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丧葬费进行协商处理的明确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故对上诉人瞿峰所提“丧葬费用协议是受胁迫且未经授权的情况下签订，应当予以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瞿峰的驾驶行为与乐某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 经查，死者乐某与上诉人瞿峰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乐某随即倒地致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有事故现场监控视频、事故责任认定书、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乐某与瞿峰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的客观事实是存在的，乐某的倒地行为系因碰撞行为所引起，及双方发生碰撞是导致乐某倒地受伤的基础事实和原因行为，二者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据此，上诉人瞿峰所提“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与车辆‘发生碰撞’系不实之词，乐某的死亡结果与上诉人的驾驶行为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 经查，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监控视频显示：事故发生时，乐某从芦山河大桥桥头下跨至马路，在临近瞿峰驾驶的两轮电动车时突然加速横穿马路，在加速跑动过程中与该电动车发生碰撞，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瞿峰驾驶两轮电动车经过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没有充分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据此，芦山县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事故作出乐某承担主要责任、瞿峰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对于双方具体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本院认为，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能够证实乐某在事故中忽视自身安全的过错要远大于瞿峰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过错，一审确定瞿峰承担40%、乐某承担60%的责任划分明显不当。本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瞿峰承担责任的比例为20%，乐某承担责任的比例为80%。故本院对瞿峰的部分合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四、关于瞿峰自身的损失及垫付费用应如何处理的问题 二审中，上诉人瞿峰请求一并处理自己因本次事故而受伤住院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以及在事故发生后为死者家属垫付的医疗费和运尸费。经查，上诉人瞿峰在一审中并未就前述请求事项提出反诉，二审中本院主持双方进行调解，终因双方分歧较大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据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上诉人瞿峰所提一并处理的请求事项可以另案进行主张。 综上，原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6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瞿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岳正芬、乐正香、乐正全、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支付赔偿金28,854元；二、驳回原告岳正芬、乐正香、乐正全、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正芬、乐正香、乐正全、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支付赔偿金14,427元（72,135元×20%）。 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正芬、乐正香、乐正全、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原审原告岳正芬、乐正香、乐正全、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共同承担1,744元，原审被告瞿峰负担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元，由上诉人瞿峰承担260.5元，被上诉人岳正芬、乐正香、乐正全、乐正平、乐正兰、乐正林共同承担26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冀 审判员 李开江 审判员 梅 雪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莞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