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元其，男，汉族，1967年7月28日生，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良，贵州庭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勇，男，汉族，1974年12月25日生，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勇，男，汉族，1972年5月1日生，遵义市人，住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肖元其因与被上诉人刘远勇、刘安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元其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肖元其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远勇、刘安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远勇、刘安勇只欠肖元其钢材款212853元错误。刘远勇、刘安勇于2017年3月27日向肖元其立下的欠条是债权确认书，该欠条出具后，刘远勇、刘安勇曾于2017年5月8日与肖元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再一次以房屋抵偿债务的形式确认所欠款项，可见欠款是真实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以刘远勇、刘安勇的抗辩主观臆断对钢材款金额进行调整，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刘远勇、刘安勇提交的欠条中载明“资金占用费每吨每天加收5元计算”是违约金性质，但由于刘远勇、刘安勇没有按时支付货款，占用了肖元其资金，会给肖元其造成利息损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在合同中可以约定损失的计算方式，故“资金占用费每吨每天加收5元计算”这一约定是合法有效的，结合司法实践中本地法院的判决，都是比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来衡量利息计算是否过高，该约定尚未超过月利率3%，不存在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认定从2013年5月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刘远勇、刘安勇共同辩称：刘远勇、刘安勇2013年5月在播州××马蹄镇承建安置费项目，遂从肖元其处购买钢材。其中2013年5月5日购买钢材212789元，2013年5月23日购买钢材148034元，2013年7月5日购买钢材56145元，2013年8月17日购买钢材5674元，2013年11月29日购买钢材40211元，共计462853元。刘远勇、刘安勇分别于2013年7月5日向肖元其支付了22万元，2013年12月支付了现金3万元，2015年12月支付了现金3万元，2018年7月18日支付3万元，肖元其均未出具欠条。上诉人肖元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远勇、刘安勇支付肖元其钢材款七十万元整（700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利息84000元，共计784000元；二、诉讼费用由刘远勇、刘安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肖元其分五次向刘远勇、刘安勇（又名刘小华）供应钢材。刘远勇、刘安勇分别于2013年5月5日、2013年5月23日、2013年7月5日、2013年8月17日、2013年11月29日向肖元其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本次购买钢材的品种规格型号、重量、单价、金额以及总吨位、所欠总金额，除2013年8月17日的欠条，其他欠条均注明“资金占用费每吨每天加收5元计算”，在2013年5月的两张欠条上，还注明资金占用费“每月结清”，欠款金额按照时间顺序分别为212789元、148034元、56145元、5674元、40211元，欠款合计462853元，后肖元其未再向刘远勇、刘安勇供应钢材。2013年7月5日，刘安勇通过其信合卡向肖元其的妻子明夏贤信合卡账户转账220000元。2014年9月30日，刘小华、刘安勇向肖元其出具“欠条”，载明欠到肖元其钢材款342230元。2016年1月23日，刘小华、刘安勇向肖元其出具两张“欠条”，载明共计欠到肖元其钢材款465000元+70000元=535000元。2017年3月27日，刘远勇、刘安勇再次向肖元其出具“欠条”，载明欠到肖元其钢材款700000元。肖元其与刘远勇、刘安勇双方均认可2017年3月27日的“欠条”分别是经2014年9月30日、2016年1月23日两次三张“欠条”结算后更换的。庭审中，肖元其认可在该欠条出具之后刘安勇、刘远勇支付30000元。因刘远勇、刘安勇至今未支付肖元其欠款，肖元其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8日，刘安勇、刘远勇（甲方）与肖元其（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此作为所欠钢材款的担保，但双方并未就该房屋抵偿钢材款。一审法院认为，肖元其与刘安勇、刘远勇之间成立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远勇、刘安勇尚欠肖元其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具体是多少。首先，刘远勇、刘安勇尚欠肖元其钢材款是多少。本案中，肖元其主张刘远勇、刘安勇尚欠钢材款700000元，肖元其仅提供“欠条”予以证明，刘远勇、刘安勇对此不予认可。“欠条”的形成是以双方的经济往来为基础，但其本身并不能代表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肖元其还应当就其已经履行钢材买卖合同供应钢材的义务及所欠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肖元其陈述履行合同的依据经结算后返还给了刘远勇、刘安勇，刘远勇、刘安勇遂向本庭提交了肖元其返还的2013年5月5日、2013年5月23日、2013年7月5日、2013年8月17日、2013年11月29日五张“欠条”共计462583元，证明钢材的供应情况及具体所欠钢材款，因之后肖元其未再向刘远勇、刘安勇供应钢材，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肖元其向刘远勇、刘安勇供应钢材总价值为462853元。刘远勇、刘安勇抗辩已经支付肖元其310000元，但肖元其只认可支付250000元（转账支付220000元及欠条出具之后付30000元），庭后刘远勇、刘安勇同意肖元其的主张，对其余60000元自行和肖元其结算，因此刘远勇、刘安勇尚欠肖元其钢材款462853元-250000元=212853元。庭审中，刘远勇、刘安勇还出示了2014年9月30日、2016年1月23日出具的共计三张“欠条”，证明2017年3月27日的欠条是上述三张欠条结算资金占用费后得到的金额，刘远勇、刘安勇对此予以认可，由此可见，刘远勇、刘安勇尚欠肖元其钢材款并非70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对肖元其认为刘远勇、刘安勇尚欠钢材款7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刘远勇、刘安勇尚欠肖元其资金占用费是多少。肖元其与刘远勇、刘安勇双方在2013年5月5日、2013年5月23日、2013年7月5日、2013年8月17日、2013年11月29日五张“欠条”中均约定“资金占用费每吨每天加收5元计算”，肖元其与刘远勇、刘安勇双方约定资金占用费的目的在于规范、约束刘远勇、刘安勇的履约行为，资金占用费应为违约金性质，但刘远勇、刘安勇认为约定过高，要求调整资金占用费从2013年5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原审法院支持按照月利率1%计算资金占用费。结合刘远勇、刘安勇购买钢材的时间及付款时间，在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7月5日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为212789元×1%×2个月+148034元×1%÷30×48天=6624.32元；2013年7月6日至2017年3月27日的资金占用费刘远勇、刘安勇同意按照45个月计算为（462583元-220000元）×1%×45个月=109162.35元，资金占用费共计115786.67元。因肖元其要求从2017年3月27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对肖元其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应当以212853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刘远勇、刘安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元其支付钢材款212853元、资金占用费115786.67元，共计328639.67元，并以欠款212853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肖元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5820元，由刘远勇、刘安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肖元其向刘远勇、刘安勇供应的钢材款本金如何确定；二、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每吨每天加收5元计算”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针对争议焦点一，肖元其为刘远勇、刘安勇承建的安置房工程供应钢材，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肖元其主张刘远勇、刘安勇尚欠其钢材款本金7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肖元其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刘远勇、刘安勇供应钢材的金额。本案中，肖元其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刘远勇、刘安勇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欠条》，并未提供送货单或签收凭证证明其向刘远勇、刘安勇供应的钢材数量及金额。而刘远勇、刘安勇提交了其于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11月29日向肖元其出具的五份《欠条》，在该五份《欠条》中明确载明了肖元其供应钢材的品种规格型号、件数、重量和单价。同时，刘远勇、刘安勇还提交了2014年9月30日向肖元其出具的《欠条》、2016年元月23日的两份《欠条》，用于证明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欠条》中所载明的70万元系多次结算后以本金加利息累计而来，肖元其在一审法院2019年4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亦认可双方多次结算后形成2017年3月27日《欠条》的事实，结合肖元其在一审中所称已将履行合同的依据归还刘远勇、刘安勇的陈述，足以认定肖元其向刘远勇、刘安勇供应的钢材款本金为462853元。故对于肖元其提出刘远勇、刘安勇尚欠其钢材款本金70万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刘远勇、刘安勇已于2013年7月5日向肖元其妻子明夏贤支付了22万元钢材款，在2017年3月27日后向肖元其支付了3万元钢材款，故刘远勇、刘安勇尚欠肖元其的钢材款本金为212853元。针对争议焦点二，刘远勇、刘安勇在一审中以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明显过高为由要求调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对违约金适当减少的前提是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致使双方权益严重失衡。本案中，根据刘远勇、刘安勇于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11月29日向肖元其出具的五份《欠条》所载明的内容，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是“每吨每天加收5元”，按照《欠条》中所载明每吨钢材约4000元计算，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为年利率（5元×30天×12月）÷4000元/吨＝0.45，即年利率45%，在肖元其未举证证明刘远勇、刘安勇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双方约定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减。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以月利率1%为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故对于肖元其提出一审判决调减违约金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元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0元，由上诉人肖元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