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02行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依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安县依安镇民生街**。法定代表人徐亚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姚辉卿，该局科员。委托代理人金佩莉，黑龙江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依安县飞跃农资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安县依安镇西门外地号C—**/div>法定代表人贾海滨，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贾跃（贾海滨之父），男，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依安县，现住依安县。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开发路**div>法定代表人王俊，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曲慧原，该局科员。上诉人依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依安市场监督局）因工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3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9日，原告依安县飞跃农资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跃农资公司）从河北省石家庄市翼龙复合肥厂购进执行GB535-1995标准的硫酸铵肥料，产品说明标注：“本产品富含锌、硼、镁等微量元素┄┄。”2018年4月25日，检验机构接受委托对该批肥料抽样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检验依据：GB/T535-1995《硫酸铵》、GB18382-2001《肥料标识·内容和要求》。检验项目：氮（N）含量（以干基计）合格，锌（Zn）质量分数未检出，标识不合格。检验结论：该批产品不合格。2018年5月16日，依安市场监督局对飞跃农资公司购进并销售万亩丰牌硫酸铵的行为立案调查。2018年9月4日，依安市场监督局根据检验结论及贾跃的陈诉等，认定飞跃农资公司购进的万亩丰牌硫酸铵40吨为不合格产品，其进价850.00元/吨、货值34000.00元，已售出5吨，售价1000.00元/吨，违法获利750.00元，剩余35吨返回生产厂家。依安市场监督局认为，飞跃农资公司实施了销售质量不合格硫酸铵肥料冒充合格肥料的行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据该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作出依市监处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飞跃农资公司没收违法所得750.00元、罚款200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9月27日，飞跃农资公司向原齐齐哈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工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相关规定，对依安市场监督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查。2018年12月12日，市工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笫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齐工商复字〔2018〕J00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依市监处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飞跃农资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依市监处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齐工商复字〔2018〕J005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依安市场监督局是依安县行政区域内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行政主管部门，其有权根据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具备法定资质的检验机构抽样并作出的《检验报告》对发现有质量问题的商品立案查处。《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和《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四条规定，产品质量以检验机构按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经检验所得数据为准。本案飞跃农资公司销售标注（GB535-1995）已转化为推荐性国家标准的硫酸铵肥料，该GB/T535-1995标准既是判断硫酸铵肥料内在质量的依据。检验机构根据该标准检验氮（N）含量（以干基计）符合技术要求（合格），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飞跃农资公司销售的硫酸铵系单一肥料，应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肥料标识·内容和要求》（GB18382-2001）第7.3.1.2条、第7.8.2条的规定，而飞跃农资公司销售的硫酸铵肥料产品说明标注：“本产品富含锌、硼、镁等微量元素，┄┄。”但未标明中量元素（镁）、微量元素（锌、硼）的含量及依法执行的有关标准。该标识明显违反《肥料标识·内容和要求》的规定，依安市场监督局根据《检验报告》认定标识不合格或违法，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对销售者销售的产品的标识有明确规定，同时该法第五十四条对产品标识违法规定了相应罚则。本案依安市场监督局将标识违法等同于产品违法，无法律依据。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飞跃农资公司以处理品或者劣质品充当合格品销售。因此，依安市场监督局认定飞跃农资公司实施了销售质量不合格硫酸铵肥料冒充合格肥料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对飞跃农资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其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飞跃农资公司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原市工商局作出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实施细则》有关程序的规定，也应一并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依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9月4日作出的依市监处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齐齐哈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齐齐哈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齐工商复字〔2018〕J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依安市场监督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飞跃农资公司的产品经抽样检验，该批产品不合格。飞跃农资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对《检验报告》未提出复检要求，故依据《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视为飞跃农资公司对检验结果无异议，即对该批肥料为不合格产品无异议。该《检验报告》系证据种类中的鉴定结论，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依安市场监督局认定飞跃农资公司经营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是依据鉴定结论。原审认定依安市场监督局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产品质量不合格是错误的。2.飞跃农资公司经营的肥料包装背面《产品说明》属对产品内在质量的说明，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产品说明书表明的质量状况，原审判决将《产品说明》与标识混淆，导致判决错误。《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检办法》第四条规定“抽检应当依据法律法规、强制性标准和其他有关规定，以及商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或者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进行商品质量判定。”根据该规定“产品说明”是进行商品质量判定的一种情形，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依据“产品说明”标注的元素进行检验“氮含量、锌含量的质量分数、标识”，检验结果为“未检出（＜0.1ugm）”，由此得出的“该批产品不合格”的结论。《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符合以产品说明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飞跃农资公司产品说明中列明含锌，但鉴定结果表明未检测出锌含量的质量分数、标识，故其经营的肥料违反了该规定，系不合格产品。3.原审判决将“标识”与“肥料”产品割裂开来，是对产品本身的认识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项产品通常包括产品本身、外包装和外包装上的产品标识等部分，产品标识是对产品本身的说明，是依附于产品而不能单独存在的。飞跃农资公司称不能因外包装标识不合格进而就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主张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将“标识”与“肥料”产品割裂开来，是对产品本身的认识错误。肥料是特殊的产品，除应具备一般的产品标识以外，还应遵循国家专门制定的《肥料标识内容和要求》和《复混肥料（复合肥料）》等国家强制性标准。肥料和包装袋是作为一体销售的，将肥料和包装袋割裂开来，将包装袋上的产品说明仅仅认定为标识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规定“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为需要标明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而未标明，若出现该情形，适用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责令改正。本案并非此种情形，本案是虚假标注产品所含成分，因此本案并不能适用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然也并非仅仅是“责令改正”。当事人行为违反多项法规，竞合应择一重处，原审判决选择责令改正违反了行政处罚过罚相当原则。飞跃农资公司的行为既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有关虚假宣传的规定，也违反《产品质量法》、《标准化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广告法》等多部法律法规及《肥料标识内容和要求》强制标准。若仅“责令改正”，明显违反行政处罚过罚相当原则。2.原审判决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已不再适用。三、原审判决将会对化肥市场管理造成的负面影响是巨大的。若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飞跃农资公司产品质量合格，仅标识不合格，对其责令改正，那么将会导致大量的夸大宣传和虚假宣传，诚信社会、诚信市场很难建立，并且对整个农资市场整治会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飞跃农资公司的诉讼请求。飞跃农资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肥料硫酸铵属于合格产品正确，符合客观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案涉《检验报告》实质属于证据中的“鉴定意见”，所以《检验报告》作为诉讼证据应当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依安市场监督局作为办案机关对该《检验报告》有权采纳也有权不采纳，而不是必须采纳。依安市场监督局首先要考虑《检验报告》是否具有真实性，是否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能否还原案件的事实，然后再决定采纳或不予采纳。本案中依安市场监督局错在只注重证据程序的合法性，而忽视对证据的真实性分析，案涉肥料硫酸铵属于单一肥料，字义表明该肥料不存在其他主要成分，即便存在其他微量元素，也不会改变单一肥料的性质，最终还得以肥料中“N”的含量作为质量是否合格的检验标准。根据《检验报告》中数据对比，体现该肥料还属于合格产品中优等品，不属于不合格产品。依安市场监督局称该肥料检测出成分与包装袋上的产品说明不符，认定属于不合格产品，这种只看表象不看实质的观点是根本不能成立的。根据《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检办法》第四条规定，质量判定标准是有一定顺序的，首先是国家强制性标准，其次是商品及包装上注明的标准，再次是产品说明及实物样品。本案肥料包装袋注明的是适用国家强制性标准，所以就不能适用于产品说明。依安市场监督局以包装袋上产品说明作为检验产品是否合格的做法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产品的文字使用说明属于产品标识的内容的一部分，其内容瑕疵也属于标识不合规的一种情形，所以该案涉嫌产品标识违法，而不是产品质量违法。本案中，飞跃农资公司毕竟是销售者，而非生产者，购进货物时只是负责对生产者提供的相关手续进行审查，对于产品质量及包装物及产品性能说明都是生产者的事，与飞跃农资公司无关联。飞跃农资公司无法用肉眼甄别产品质量真伪，法律没有授权也没有规定销售者必须先检验合格后再行销售。所以飞跃农资公司作为销售者只是负有审慎不严之责，并无大的过错，适用责令改正的行政处罚恰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依安市场监督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齐齐哈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飞跃农资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对检测报告提出异议；该检测报告对飞跃农资公司经营的产品整体评价是不合格，其中部分项目合格不意味整体合格；依安市场监督局的执法行为是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以及《产品质量法》第五章的相关规定进行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产品质量监督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产品质量监督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产品质量监督工作。《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省级以下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按照省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规定实施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检及相关工作。根据上述规定依安市场监督局具有对飞跃农资公司销售的不合格肥料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据此，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产品应为质量不合格产品。《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四条亦有规定，抽检应当依据法律法规、强制性标准和其他有关规定，以用户商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或者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进行商品质量判定。本案中，飞跃农资公司销售的硫酸铵肥料产品说明中表明该产品富含锌、硼、镁等微量元素，该产品说明表明的质量状况应与其销售的产品质量状况相一致，而经具有检验检测机构资质的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对该肥料进行检验，锌质量分数未检出，虽然检验报告中单项结论中标识为不合格，氮含量为合格，但是检验结论为该批产品不合格。飞跃农资公司对检验报告未提出复检申请，应视为对检验结果无异议，该检验报告应作为依安市场监督局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依安市场监督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对飞跃农资公司作出没收违法所得750元，罚款20，000元的处罚适当。依安市场监督局经立案、调查、处罚前告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齐齐哈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齐工商复字〔2018〕J00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飞跃农资公司销售的硫酸铵肥料经检验结论为该批产品不合格，原审法院将检验报告中的单项结论标识不合格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安市场监督局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3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依安县飞跃农资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要求撤销依市监处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及齐工商复字〔2018〕J00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依安县飞跃农资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克杰审判员  郭春丽审判员  王春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贺鹭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