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丽，女，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九楼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93664463Y。法定代表人：刘小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灵，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小乐，男，197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菊，女，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马明丽因与被上诉人十九楼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楼公司）、龚小乐、孙菊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明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马明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十九楼公司、龚小乐、孙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过于片面，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龚小乐的停车行为是本案起因，其并非在路口红绿灯下停下，而是在距红绿灯路口约四、五个车位的地方停车，一审对此认定错误。2、据不完全统计，仅公证书体现的涉案网帖浏览量已达到723349次，而非一审认定的20余万次，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且分析论证错误。1、涉案网帖存在故意歪曲、杜撰事实的情形。2、涉案网帖中捏造马明丽“谩骂”龚小乐的事实。3、马明丽的身份信息等已被对方披露，侵权文章所指的就是马明丽，并非不特定的自然人。十九楼公司辩称，1、十九楼公司仅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嘉兴19楼论坛上的内容均是用户自行发布。2、十九楼公司已根据《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履行了合理注意义务，包括采取了事前及事后监管等合理措施。3、马明丽不是本案适格原告。４、马明丽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5、十九楼公司已对涉案网帖进行编辑、打码处理。网帖并不具有侮辱、诽谤、倾向性的语句。龚小乐、孙菊辩称，已对涉案网帖中的视频截图进行了打码处理，只有相熟相识的人才能认出，对于不特定的网络公众来说无法识别。涉案网帖上未写明马明丽的身份信息、个人隐私，无法对应到本人。龚小乐、孙菊在接到几十个未接电话后，自然会认为是马明丽拨打骚扰电话，马明丽完全可以通过短信或加微信联系等善意沟通方式，其选择了最不文明的方式，用手机、固定电话，甚至“呼死你”软件。在马明丽报警后，龚小乐、孙菊经深思熟虑，第一时间联系嘉兴19楼论坛删帖，表明了态度，希望事情就此了结不再扩大。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十九楼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删除在“19楼”网络平台、“嘉兴19楼”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所有涉及马明丽的侵权文章；2、龚小乐、孙菊删除其在“19楼”、嘉兴人论坛等网络平台上发布的所有涉及马明丽的侵权文章；3、十九楼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即在“19楼”网络平台嘉兴地区、“嘉兴19楼”微信公众号首页醒目位置连续3天发表“致歉声明”并将该声明置顶；4、龚小乐、孙菊当面向马明丽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即以发布侵权文章的账号在“19楼”、嘉兴人论坛等平台上连续3天发表致歉声明；5、十九楼公司、龚小乐、孙菊共同赔偿马明丽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公证费4040元、律师费5700元），合计19740元，且十九楼公司、龚小乐、孙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6、一审诉讼费用由十九楼公司、龚小乐、孙菊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马明丽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并主张马明丽遭受侵害的是隐私权和名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小乐与孙菊系夫妻。2018年12月25日早晨8点20分左右，龚小乐驾驶小汽车由北向南行驶在本市中环西路上，孙菊乘坐于车内。马明丽驾驶浙Ｆ×××**绿色mini小汽车跟随其后。因车流量大而行驶缓慢，龚小乐、孙菊称马明丽在后面跟车时多次、持续长时间按喇叭，马明丽对长按喇叭予以否认。龚小乐在路口红绿灯前停下后，根据视频显示，马明丽下车来到龚小乐车边，用力拍打左前车窗、情绪激动地对驾驶者大声说“你有毛病的”、“前面空了这么多”等等（其余讲话听不清楚），看到孙菊在对马明丽拍摄视频时，又拉扯了下左后车门并对孙菊说“哎呀你干什么呀”；等绿灯亮后马明丽回到车内、双方各自驶离。当日龚小乐夫妻接到不明来源的骚扰电话数十起。2018年12月26日中午，孙菊以网名“cwrusunju”的名义，在十九楼公司的“嘉兴19楼讲空头”版块发表题为“全城喊话路怒症马小姐”的网帖，又于次日更新。该帖内容如下：“昨天上午8点20分左右，我们的车正常行驶在早高峰的中环西路上，距离红绿灯前面有十几辆车排队，我们的车既没有插队也没有占道更没有看手机不及时开车，一直很有序的跟着大部队前进，浙F778**你的车排在我们后面，不停地按喇叭，一刻不停的按，前面红灯你也按，前面绿灯缓慢行驶的时候你也按，排队的时候你也按，还不带歇的按，我和边上的车都蒙圈，你要干嘛？有本事你飞啊，你按我们的车有毛线用，有时按喇叭还是长按鸣笛的那种，是人都要发火了，等到了第三个红灯的时候，我先生在红灯的情况下前面空了二个车位的样子停了下来，因为后面的车还在不停的按喇叭。等过了一会马小姐你就下车来，拍打我们的车窗，然后对我先生一直谩骂，说我们停在这里影响她，我说红灯你也按，路（绿）灯你也按喇叭，你有病吧。你说你按说（是）提醒前面十几辆车，我去你提醒前面十几辆车怎么不装个喇叭直接喊啊，你的行为严重影响到你最前面的车，你还理直气壮的敲我们车窗，然后你骂完之后看到我手机拍照了，还想开我车门，这个时候绿灯了我先生看你回到车子了才发动车子开走。然后你在后面又不听（停）按喇叭，最后你左转别的车道离开。原本以为这事也就过去了。结果在半小时之后我先生说接到你的电话，要求我们删视频，因为我上午开会，我接到你的电话只说了三句，你确定我拍了？你看到我上传了？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电话，然后我不在（再）接听电话，你然后不断的骚扰我的电话和我先生的电话，我手机上有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和十几个被我挂的电话，最最最夸张的来了，我手机被软件呼死你骚扰了，一个上午的会议几十个电话没停过，好在朋友相助出了主意才没有影响到下午的工作。我真的不知道一个路怒症可以可怕到这个地步，而且你可以短时间通过车牌知道了我们的电话进行骚扰，然后又不正当的方式对我们进行报复行为，虽然我报案对你并没有影响（了），但是我希望你看到这个帖子好好反省下你的行为，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我想说欧耶。”原帖附有从视频截取的马明丽脸部上半部分以及马明丽汽车牌照后两位打马赛克的照片和孙菊手机遭到电话骚扰的来电截图，在更新之后孙菊将照片删除。孙菊于12月31日又发标题为“女路怒症司机大家以后注意”的网帖，内容与上一帖基本相同。孙菊发布的网帖于12月27日由十九楼公司在“嘉兴19楼”微信公众号以“嘉兴彪悍女司机嫌我开车慢疯狂按喇叭…”的标题向微信用户推送并在“嘉兴APP”上置顶，该帖又为“人见人爱赤小胖”在19楼网络平台转发；又有其他网络自媒体在嘉论网/嘉兴人论坛上转发。上述网帖引起网友的浏览、跟帖和评论，总计达到20余万次以上的浏览量、数百次的回复等。2019年1月22日马明丽委托律师发函给十九楼公司，认为网帖中的“马小姐”就是马明丽本人，不存在网帖中所称的不文明驾车行为，上述网帖侵害了马明丽的人格权，要求该公司删除相关网帖、向马明丽赔礼道歉、向马明丽披露“cwrushunju”、“人见人爱小赤胖”的实名认证信息等。该公司于24日收到律师函后，于25日下午4时左右将19楼上有关网帖均已删除。马明丽认为其人格权受到侵害，对网帖由公证处取证并支付了公证费用共计4040元，委托律师代为诉讼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马明丽主张名誉权和隐私权受到侵害，应当举证证明遭受侵害的事实和损害后果，以及侵权人具有主观过错。根据法理通说，名誉权是由民事主体所享有的获得和维持对其名誉进行客观公正评价的人格权。这种名誉不是民事主体的自身感受，而是以外界对民事主体的客观评价为标准。对名誉权的侵害，是指侵权人采用侮辱、诽谤等方式破坏他人名誉，并为不特定的第三人所知晓，使他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隐私权是个人所享有的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私事和个人信息，一般包括如身份证号、电话号码、家庭住址、家庭成员、财产、健康状况、私人活动等内容；对隐私权的侵害，是指披露个人隐私并造成损害的行为。分析如下：1、关于孙菊有无故意歪曲、杜撰事实，即网帖中描述是否严重失实。帖文是孙菊讲述其所经历的事实与主观感受，不能苛求其将所有细节都提供证据证实，但是基本事实应当存在。根据视频资料，马明丽确实存在用力拍打龚小乐车窗、情绪激动的大声责骂龚小乐“你有毛病的”、拉扯车门的行为；虽无证据显示马明丽长时间、不停地按喇叭，但结合马明丽对于自己按喇叭的解释，以及上述视频、网上跟帖者回复“我表示这个mini司机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开车呢，今年8月份的时候我也碰到过，开车就跟整条马路是她家的一样的…”、“是不是前面3个数字，后面2个字母的。每天7点半左右，一路喇叭！”，相信孙菊所陈述未严重失实，确有马明丽在行车过程中按喇叭、龚小乐慢行、马明丽停车并到龚小乐车窗边与其争吵的事实。至于骚扰电话的问题，孙菊事发后接到数十起骚扰电话属实，虽无证据证明由马明丽拨打，但孙菊其主观感受由马明丽所为并加以表达。即使网帖中有部分为猜测，但孙菊没有故意捏造并传播虚构事实的行为与心理状态。2、关于网帖是否存在侮辱马明丽人格的语言。网络语言风格通常有夸张性与犀利性的特点，该网帖以第一人称讲述遭遇及主观感受，整体上较平和，无明显过激、低俗、庸俗及挑衅、威胁的语言。个别词语“你有病吧”不文明，但正如马明丽在视频中指责龚小乐时所讲的“你有毛病的”一样，都是个别情绪化时语言，整体上不足以构成侮辱。关于马明丽认为“路怒症”贬低了马明丽的人格，该词系描述社会中冲动的、不文明的驾驶行为的流行用语，不带有侮辱人格性质。3、关于马明丽的真实身份和个人隐私是否被披露。网帖最初有“海盐马小姐”以及浙F778**车均打有马赛克的照片，但无马明丽姓名、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等个人信息或者隐私（孙菊也并不知晓），此后照片也即删除，从网络跟帖的有关内容推断，不特定的网络公众无从知晓马明丽的真实身份，故无法对马明丽的社会评价在现实中产生重大影响。在法庭询问马明丽要求龚小乐、孙菊道歉时是否要说明马明丽身份时，马明丽也仅要求龚小乐、孙菊向“海盐马小姐”道歉，不同意说明真实姓名，这说明马明丽认可网络公众并不知晓“海盐马小姐”的真实身份。认定是否构成网络人格侵权，应当平衡公众表达自由及舆论监督和公民名誉权、隐私权保护的边界，需要将事实判断与价值判断相结合。经过对案件的审查，本案中孙菊发帖“网络倾诉”的行为，系其言论自由权利在网上的表达方式，是希望通过网络舆论力量获得道义支持与心理慰藉，网帖中未披露对方当事人具体身份等个人信息及个人隐私，陈述的基本事实存在，没有严重失实，纵使夸张、嘲讽也未超出合理限制，更没有故意侮辱、诽谤他人的主观故意，因此不构成对马明丽名誉权与隐私权的侵害。跟帖中的某些过激或者庸俗言论，不应由孙菊承担责任，而应由跟帖者负责并由网络服务者及时处理。十九楼公司对于网帖的编辑、置顶、推广，具有引导网络公众倡导文明、对社会中不文明现象进行批评并行使舆论监督的权利的客观社会价值，且该公司其已对照片重新打码处理，故亦不构成侵权。该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为缓和矛盾、防止影响持续扩大而删除网帖，不能反推以证明其承认网帖构成侵权。马明丽要求龚小乐承担侵权责任显然缺乏依据。综上所述，马明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明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马明丽负担。二审中，马明丽提供：证据1，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9页，证明涉案网帖事件对马明丽造成的负面影响；证据2，照片8页，证明与马明丽车辆具有相同特征的车辆不只一辆，马明丽不存在每天早上7点半左右，一路按喇叭的情形，马明丽没有“呼死你”软件；证据3，19楼工作人员转发截图5页，证明19楼的工作人员为扩大影响，进行倾向性的表述，引导网友来进行舆论；证据4，马明丽车辆被吐痰以及马明丽被网友人肉搜索照片2页，证明已经对马明丽的生活造成了实质的影响；证据5，在事发红绿灯路段照片2页，证明本案系因龚小乐故意停车影响交通而产生，涉案网帖捏造事实。经质证，十九楼公司认为，对于证据1，十九楼公司于2019年的1月24日收到律师函后，及时进行了处理；对于证据2中关于上班考勤、出门记录、支付账单等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并无关联，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并无关联。对于证据3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在推送的网帖中不存在侵权的情况，对人的面部、车辆等关键信息进行了马赛克处理，不特定群体无法辨别涉案当事人，且发朋友圈使用的词为中性词，不存在侮辱、诽谤等言论，因此不能认定十九楼公司存在扩大影响的情况，而且在接到律师函以后已及时履行了删除义务，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商的相关责任；对于证据4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于证据5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由于网络信息的海量性间接性特点，十九楼公司客观上不可能对所有网络用户发布的信息进行主动审查以及事先审查，且要求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的十九楼公司，对涉案帖子的内容的真伪进行判断，显然已超出了其应具备的审查能力。龚小乐、孙菊认为，对于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对方想把事情闹大，并非妥善处理；对于证据2不认可，不能认定与马明丽车辆具有相同特征的车辆存在就非其所为。微信与支付宝账单，不能说明马明丽没有“呼死你”软件；对于证据3，不作评论，因为不是龚小乐、孙菊的行为；对于证据4不认可，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5不认可，不能反映事发时的真实情形。本院认证：对于证据1，微信群内成员均与马明丽相识，无法证明不特定的网络公众知晓马明丽的身份信息、个人隐私，并对其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对于证据2，不能证明马明丽在事件发生时行车过程中未按喇叭，对于骚扰电话，一审未认定为马明丽所拨打，本院不作重复认定；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法认定；对于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5，不能证明龚小乐存在故意停车的行为。龚小乐、孙菊提供：证据1，孙菊手机通话记录及固定电话调查截图，证明马明丽可能通过其他途径购买特殊软件，孙菊接到的骚扰电话并非巧合；证据2，2018年12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孙菊拒绝记者采访，不想把事情扩大化；证据3，2019年5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不存在网友对马明丽的报复行为。经质证，马明丽认为，对于证据1，无法证明马明丽可能通过其他途径购买到“呼死你”软件。骚扰电话与其无关。对于证据2，不能证明孙菊的行为可以还原事件的真相。对于证据3，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十九楼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任何意见。本院认证：对证据1中孙菊手机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以认定，但不能证明骚扰电话为马明丽拨打；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定。马明丽申请三位证人：1、沈鸿，公民身份号码：3304111991********,2、曹佳慧，公民身份号码：3304111993********,3、杨帆，公民身份号码：3304021988********,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沈鸿陈述，从涉案网帖中人物图片及车辆信息可以认出涉案当事人为马明丽，内容比较有攻击性的，整个社会舆论，包括评论基本都说其为“泼妇”“小三”等言辞，对其造成了心理伤害。曹佳慧陈述，从涉案网帖中人物图片及车辆信息可以认出涉案当事人为马明丽，事发那段时间，看到很多关于马明丽的负面消息，对她相当不利。让人觉得其好像是“泼妇”或者“小三”。杨帆陈述，从涉案网帖中人物图片及车辆信息可以认出涉案当事人为马明丽，给人感觉其是一个“路怒症”或者可能是“泼妇”形象，对其造成了负面影响。经质证，马明丽认为，涉案网帖事件对其影响非常大，其身边的人通过网帖就能够直接辨认出是其本人，而且降低了其社会评价，变成了“泼妇骂街”，造成恶毒、素质非常低下的形象，影响了其日常生活。十九楼公司认为，三证人与马明丽均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证人证言；龚小乐、孙菊认为，三证人均非事发时的见证者，对事件的评价有失公正，对证言不认可。本院认为，三证人与马明丽均具有一定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十九楼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菊手机通话记录显示，马明丽曾用其手机（电话号码：151××******）拨打孙菊手机四十次，其中9点38分接通2次；9点38分至10点09分间就曾拨打29次，未接通，后10点15分又拨打9次，未接通。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十九楼公司、龚小乐、孙菊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视频资料显示，事发时正值路口红灯，根据周边车辆的停车位置，涉案网帖中所述“我先生在红灯的情况下前面空了二个车位的样子停了下来”与事实基本相符，且无证据证明龚小乐作为前车驾驶员故意停车引发纠纷。事发时马明丽未能合理控制情绪，冷静处理，表现为情绪较为激动，并在道路中间停车，下车上前理论，故马明丽称其在龚小乐车后系正常按喇叭不符合客观事实，虽然无证据证明马明丽存在长时间、不停地按喇叭的行为，但涉案网帖中所述“不停地按喇叭”也未严重失实。从孙菊手机通话记录显示，马明丽曾用其手机多次拨打孙菊手机，在未能接通的情况下，依然不停拨打。虽然无证据证明骚扰电话为马明丽所拨打，但孙菊猜测系马明丽所为，是其表达主观感受，不存在捏造、虚构事实的故意。关于涉案网帖中关于“马明丽谩骂龚小乐”，主要因马明丽事发时，下车来到龚小乐车边，用力拍打左前车窗、情绪激动地对龚小乐大声说“你有毛病的”、“前面空了这么多”等话语。使用“谩骂”一词虽不贴切，但也不存在捏造、虚构事实的故意。关于“路怒症”，为孙菊对于马明丽在事发时的驾驶行为表达的看法，未有侮辱人格的表意。此外，涉案网帖首次发布时，对于马明丽的身份信息、个人隐私等均未涉及，仅表述为“海盐马小姐”，对于马明丽脸部照片、车辆照片、来电截图等均作了打码处理。次日更新时又将照片予以删除。无证据证明不特定的网络公众已从中知晓了马明丽身份信息、个人隐私。也无证据证明对马明丽的生活、工作等产生了负面影响。马明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截至2019年1月16日，涉案网帖的浏览量分别为17.5万人次、1.2万人次、11万人次，合计29.7万人次。故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孙菊作为2018年12月25日事件的一方当事人，将事件的发生经过、主观感受等通过网络媒体发帖进行表述。涉案网帖中有些内容虽为猜测且用词不够恰当，但所述内容未严重失实，况且网帖中对于马明丽的身份信息、个人隐私等均未予涉及，未使不特定的网络公众从中知晓马明丽的隐私信息。也无证据证明对马明丽的社会评价造成不良影响。故不构成侵权。十九楼公司对于涉案网帖进行编辑后，对于涉及马明丽的身份信息、个人隐私的照片进行打码处理，后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删除了涉案网帖，故亦不构成侵权。无证据证明龚小乐实施了侵权行为。因此，一审驳回马明丽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明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马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金傅祥书记员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