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3刑终223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房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永强，男，1957年12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房县，汉族，文盲，务农，现住房县。因涉嫌组织、资助非法聚集罪，2018年3月24日被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经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房县公安局执行。2018年5月13日，经房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杨琪源，十堰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永祥，男，1957年12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房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现住房县。因涉嫌组织非法聚集罪，于2018年3月24日被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经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房县公安局执行。2018年5月4日，经房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陈绪文，湖北陈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余行善，男，1947年8月10日出生湖北省房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现住房县。因涉嫌组织非法聚集罪，于2018年4月26日经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8日房县公安局决定对其监视居住。指定辩护人陈俊吉，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湖北省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犯组织非法聚集罪一案，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鄂0325刑初2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永强及其辩护人杨琪源，上诉人杨永祥及其辩护人陈绪文，原审被告人余行善及其辩护人陈俊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以2012年建北城工业园征地补偿标准低、炮损房屋未得到补偿、损失药材未得到补偿为由，先后7次组织本村居民20人至50人不等，在房县人民政府(县财政局)门口和通往北城工业园的专用道路上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1、2016年8月10日8时许，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组织村民彭某、余某2、杨永成、余某3等30余人，在房县人民政府(县财政局)门口，采取静坐、打横幅的方式堵塞政府大门，要求县委和县政府主要领导出面对话和解决问题，致使县政府和财政局工作人员的车辆无法通行，长达半小时。在民警劝阻无效的情况下，将被告人杨永强传唤至房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受调查，其他人员离开现场。2、2016年11月15日8时许，由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组织村民况某1、况某2、尚某、危某等20余人，搬石头放在通往北城工业园的道路上，堵塞北城工业园施工车辆通行长达两个小时，致使拉运材料的车辆无法通过。期间，余行善还鼓动村民拉闸断电，致使施工单位无法施工。现场民警及村干部对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劝阻无效，到场村民直至下午天黑时才离开现场。3、2016年11月16日8时许，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组织村民况某1、况某2、尚某、危某等20余人，将摩托车自行车停放在通往北城工业园的道路上，并组织村民站在道路中间，堵塞北城工业园过往车辆达两小时，影响北城工业园正常施工，后在房县党委书记刘某的劝说下离开现场。4、2017年3月21日8时许，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组织况村民况某1、况某2、尚某、危某等30余人，将石头堆放在北城工业园道路上，并组织村民站在道路中间，堵塞北城工业园施工车辆通行，影响北城工业园正常施工。现场民警及村干部劝阻无效，到场村民直至下午因下雨被迫离开现场。5、2017年3月22日8时许，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组织村民况某1、况某2、尚某、危某30余人，将摩托车、自行车停放在通往北城工业园的道路上，并组织村民站在道路中间，堵塞北城工业园过往车辆达两小时，影响北城工业园正常施工。后在房县镇长的解释劝说下于上午11时离开。6、2018年3月5日8时许，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组织村民况某1、况某2、杨永凤、况某3等20余人，将石头堆放在北城工业园的道路中间，组织村民站在道路中闫，堵塞北城工业园过往车辆达两个小时，影响北城工业园的正常生产秩序。到场村民分别在杨永强和杨永祥手上的签到本上签名，民警及村干部劝阻无效，到场村民直至中午离开。7、2018年3月12日8时开始，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组织村民杨永凤、况某3、蹇某等50余人，将石头堆放在北城工业园的道路中间，组织村民站在道路中间，堵塞北城工业园过往车辆达两个小时，影响北城工业园的正常生产秩序。到场村民分别在杨永强和杨永祥手上的签到本上签名，民警及村干部劝阻无效，后被公安民警强制带离现场。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一审期间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房县公安局红塔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房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余某1、况某2、彭某等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多次组织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非法聚集罪。鉴于被告人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组织村民非法聚集是出于表达诉求，维护权益，主观恶性较小，到案后均能够如实供述，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亦无异议，综合各量刑情节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永强犯组织非法聚集罪，判处管制一年。二、被告人杨永祥犯组织非法聚集罪，判处管制一年。三、被告人余行善犯组织非法聚集罪，判处管制九个月。宣判后，上诉人杨永强上诉提出，其土地被占用，药材和青苗被损毁没有获得赔偿，土地征用没有提供相应的手续，要求政府解决政府没有给回复。前后六次到工业园阻止施工是事实，但这是正义之举，是维权，并不违法。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认定杨永强犯组织非法聚集罪的证据缺乏，特别是组织行为，本罪依法不能成立。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侦查机关在收集被告人的有罪证据的同时也要收集被告人罪轻的证据，被告人的正当权益是否受到侵害的事实没有查明；被告人的权益被侵害以后，他们去讨要说法的行为是否是非法聚集行为还是其他行为存在争议。如果是聚集行为是否构成组织非法聚集罪，非法聚集罪要以危害社会为犯罪动机；如果认定非法聚集成立，非法聚集的行为是否是杨永强组织的是本案的关键，组织和被组织之间是印证现场人员怎么到达现场的关键，根据卷宗内的证据，现场的人员是怎么过去的侦查机关没有调查清楚，组织者和被组织者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该部分缺乏重要事实和依据。根据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被组织的人员不是杨永强喊去的，让到场人员签名说明杨永强对哪些人到现场是不知情的，证实了现场的人员不是杨永强等人组织过去的。不能因为几个证人证言就推断村民都是三被告人都是被告人组织去的。一审判决后被组织者向中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他们是主动到现场的，组织行为没有证据认定的话，本案也不能认定构成犯罪。2、杨永强的行为不构成情节严重的犯罪标准和成立要件。上诉人杨永祥上诉提出，组织和资助广大村民的行为，并没有多次堵塞政府机关大门和合法建筑的大门，没有阻挡国家公路影响交通运输，没有给社会带来危害。六次堵塞工业园违法建设单位过往车辆通行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村民告状是为了北城工业园的土地征地补偿，如果征地补偿到位也不可能存在这些行为，青苗费和药材、树木至今没有足额补偿到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杨永祥的行为不构成组织非法聚集罪。上诉人杨永祥与村民的行为不是非法聚集，是在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后向政府部门表达自己的诉求，杨永祥等人的行为事出有因，因为土地被强行征收后认为政府征收违法，因为政府补偿违法导致发生集体上访的行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起到组织作用，三被告人的供述可以反映出杨永祥没有起组织作用，杨永强的讯问笔录中提到没有人组织大家去北城工业园，杨永祥的供述称到现场时已经有十几人在现场，杨永祥没有起到组织作用；根据签到本的供述内容来看，他是将大家的诉求做记录，不能证实杨永祥是本案的组织者；根据被告人的供述，集资并不是用于组织非法聚集，是用于律师和信访路费开支，与本案的组织非法聚集无关；在工业园拉闸阻碍施工也不是杨永祥组织的，证人的询问笔录也可以证实村民是自发前往现场，即使有人组织他们到现场，杨永祥也没有参与；村民向法院提交的证明也可以证实，这是村民的自发行为，不是三被告人组织他们到现场；杨永祥与村民没有采取暴力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资金没有用于组织非法聚集，是用于打行政官司和上访开销，工业园管委会的证明也可以证实。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永祥无罪。原审被告人余行善当庭辩称，每次到工业园的目的是为了索要征地补偿款，到现场去是村民喊我过去的，我没有组织村民过去，我们的土地被占用，我们是正常上访，我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犯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从主观意志上看，余行善不具有犯罪故意，主观恶性较小，余行善与村民一起参与堵路的行为，起因是征地补偿没有获得足额补偿，被告人的行为主观目的不是为了破坏社会秩序和经济秩序，也不是为了侵犯他人权益，其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参与的堵路行为，没有达到组织非法聚集罪中情节严重的标准，不能构成犯罪，被告人的拦路行为没有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和任何人员伤亡，在公安人员到达现场解释情况后，被告人与其他村民也能稳定情绪，确保现场秩序安定，并在短时间内进行疏散，本案的情形未达到构成犯罪的标准；从法律适用来看，被告人的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应当受到行政处罚而不是刑事处罚，目前关于资助、组织非法聚集罪这一罪名的情节严重的标准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情节严重没有法律依据。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并出庭发表如下意见，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部分辩护人对案件事实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证据有派出所、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的执法记录录像、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本案查明的事实；经审查，众多参与堵路的人员证言可以证实，由三上诉人组织他们到现场，辩护人提到上诉人在现场使用签到本可以证实三被告人没有组织的行为，我们认为，在现场使用签到本不能否定他们的组织行为，三被告人事先组织村民到现场，现场签到是为了核实实际的到场人员情况；三上诉人组织他人在县政府门口，采取静坐、拉横幅的行为阻碍政府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在施工现场采取拉闸、堵路的行为阻碍施工，次数达到七次，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情节严重需要综合案件的事实和后果进行综合认定；被告人可以通过合法合规的手段表达自己的诉求，但是被告人多次组织村民到非信访区域采取静坐、拉横幅等方式破坏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构成组织非法聚集罪，一审判决时考虑到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所有证据经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永强、杨永祥、原审被告人余行善多次组织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组织非法聚集罪。综合各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上诉人杨永强、杨永祥、原审被告人余行善在一审、二审期间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经过没有异议，但对行为的起因及性质提出异议，上诉人杨永强、杨永祥、原审被告人余行善的辩护人还对认定组织者的证据、造成的后果是否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等提出异议。经查，首先，关于上诉人杨永强、杨永祥、原审被告人余行善是否是组织者，参与堵路的多位村民的证人证言称是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组织村上的百姓去堵路；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的供述称三人曾多次在家中商议，为解决问题要发动群众找政府，有通知村民的大致分工等；公安机关的执法记录录像，接待上访群众的政府工作人员及处置非法聚集现场的民警的证言称是杨永强等人代表群众在现场负责交涉沟通，综合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是组织者。其次，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组织他人在房县人民政府门口采取静坐、拉横幅的行为阻碍政府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多次在通往北城工业园的专用道路上，采取拉闸、摆石头堵路的行为阻碍交通及施工，扰乱交通秩序及生产秩序，构成情节严重。再次，人民群众表达诉求的方式必须合理合法，遵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组织非法聚集罪所称的“非法聚集”不是指聚集的诉求非法，而是指聚集的方式违反法律法规造成一定后果，且追究的是组织者的法律责任，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土地征地补偿等诉求是否合理合法，不影响对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构成组织非法聚集罪的认定。一审鉴于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组织村民非法聚集是为表达诉求，维护权益，主观恶性较小，到案后均能够如实供述，已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杨永强、杨永祥、余行善多次组织村民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符合组织非法聚集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杨永强、杨永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瞿万勇审判员  罗云飞审判员  张友山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付迪书记员王媛媛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