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长顺，男，194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朝鹏，男，199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连社，男，195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万清，河北国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翠芬，女，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芝（与马翠芬系亲家关系），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喜明（系马翠芬的婆家兄弟），男，汉族，1964年6月21日生，住新乐市。 上诉人秦长顺、秦朝鹏因与被上诉人曹连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长顺、秦朝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被上诉人曹连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万清、原审第三人马翠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芝、马喜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秦长顺、秦朝鹏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承包方为秦朋，被告无权变更承包人。1、涉案土地承包人实为秦朋。2003年4月，发包方邯邰村委会与承包方邯邰村民秦朋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由秦朋承包建奶牛小区及奶站使用，承包期30年，自2003年5月1日起至2033年4月30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秦朋作为合同约定的承包人，自然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土地承包人为被告，理据不足。被上诉人称自己与秦增顺等五人共同承包经营涉案土地，后被上诉人在2013年以转让方式取得该养殖小区全部股权，就认为自己是涉案土地承包人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与秦增顺等五人在涉案土地上投资需经承包人秦朋同意，事实上秦朋对拟定的《股份转让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录音已证实），也没有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协议，该《股份转让协议》与承包人秦朋无关，被告仅凭《股权转让协议》，未经秦朋及邯邰村委会同意，无权变更涉案土地承包人。另外，承包合同签订时秦朋已经成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符合承包人主体资格，一审法院片面采纳被告的不实证据，以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投过资就认定承包人是被告，无视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承包不能随意变更的相关规定，其判决既不符合客观事实又严重违法。二、上诉人依法享有承租权，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本案涉案牛场是第三人承租的秦朋的承包地。根据被上诉人及秦增顺作为出租方代表与马喜合、马喜明签订的《租赁协议》，虽然马喜合去世，但作为共同承租人的马喜明将承租权转给第三人，第三人转租给上诉人，秦朋对此均是知情并同意的，因此，上诉人经承包人同意，自然取得涉案牛场的承租权。被上诉人不是承包人，对涉案土地并不享有占有使用及流转的权益，其在上诉人承租的牛场内私自停放拖拉机，还用汽车挡住牛场大门，妨碍了上诉人正常使用牛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排除妨害，并赔偿上诉人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据不足且严重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意见：本案涉及案外人秦鹏的承包经营权，该案的审理结果与秦鹏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通知案外人秦鹏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秦鹏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擅自决定案外人秦鹏的相关权益，严重损害了秦鹏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秦鹏为第三人，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曹连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秦鹏既没有与村委会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履行合同，秦鹏不是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在本案中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第三人也没有与秦鹏签订过租赁合同或承包合同，不能证明第三人是从秦鹏处租赁或承包土地。三、第三人本人没有承包过涉案土地不具备向上诉人转租土地的主体资格。四、如果秦鹏本人认为曹连社与其存在利益关系，应该由秦鹏与曹联社之间进行诉讼，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上诉中为秦鹏主张权益，于法无据。 原审第三人马翠芬答辩称，马喜明在2003年盖的房子，盖了牛场租了个地方。我们签订的合同，他派两代表签订一份合同，租了30年，租金费交给奶站。围墙牛棚都是让马喜明、马喜合他们盖的。最后干到2015年不干以后，说干的经营不下去了，租赁费一次性给秦鹏了。后来马喜明说你去经营吧，我一个人干不好，然后让他嫂子马翠芬经营的。最后马翠芬租给了本案上诉人。 秦长顺、秦朝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原告损失1000元；判决被告将二原告院内揽拌机拉走；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1日，新乐市邯邰镇邯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邯邰村委会）就该村位于块进行发包，并立有《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合同发包方为邯邰村委会，承包方为秦朋，土地面积31.205亩，承包用途为建设养殖奶牛小区及奶站使用，承包期限为2003年5月1日至2033年4月30日，承包费五年一交。被告对土地实际承包人提出异议，主张承包合同中承包方“秦朋”与邯邰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秦增顺”签字为同一人签写，合同不能证明秦朋为实际承包人，该土地实际承包人系被告及秦增顺、赵建立、曹小满、秦建平五人。 2003年4月29日，马喜合、马喜明（乙方）同邯邰奶牛养殖小区（甲方）签订《租地养奶牛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有偿租用甲方位于邯邰村南果园养殖小区地块用于养殖奶牛，并按每年每亩450元交付租地费，地皮承包期间为30年，乙方无条件随同甲方合同终止，马喜合、马喜明在协议书乙方处签字摁手印，秦增顺及被告在甲方代表处签字摁手印。被告称马喜合、马喜明自2013年起未再向被告缴纳过租地费，2015年后便不在该养殖小区内养牛，该土地租赁权已因原租赁人不缴纳租赁费而终止，并且租赁权不能继承，第三人虽为马喜合妻子但无权将该场地转租给原告。二原告及第三人均称土地系第三人从秦朋处租赁，并向秦朋缴纳承包费，虽马喜合已死亡，但协议约定承包期限尚未到期，第三人在该地块建设牛棚及房屋使用至今，第三人有权将承包的牛棚及房屋转租给原告。第三人同秦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 2013年3月7日，被告及赵建立、秦增顺、曹小满、秦建平五人签订《股东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位于邯邰村南奶厅及养牛小区、机械等财产及地皮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并由被告偿还奶厅建设期间在信用社处贷款25万元，转让协议在被告解除股东在信用社贷款手续后生效，被告等五人在协议书各自姓名处摁抐手印。2013年3月9日，新乐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邯邰信用社（以下简称邯邰信用社）出具还款证明一份，用于证明位于邯邰村南奶厅养牛小区一次性转让款事宜，该证明载明，被告于2013年3月9日一次性还清原股东在建设期间在信用社贷款25万元并支付每位股东转让费8000元，并附有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五份。被告提交2019年3月18日其同秦增顺电话通话录音并申请赵建立、曹小满、秦建平出庭作证，证实该牛场实际承包方并非秦朋，而是被告及秦增顺、赵建立、曹小满、秦建平五人，并且秦增顺等四名合伙人已将牛场股份转让给被告，被告也已支付完毕转让费的事实。二原告对秦增顺通话录音内容不予认可，且录音中双方陈述8000元为顶账，同时二原告否认秦增顺为承包人，要求被告提交合伙协议证实被告等五人合伙事宜。同时，原告提交2019年3月4日原告秦朝鹏与秦朋谈话录音，证明股东转让协议书不存在。被告不认可该证据来源、内容及被录音人的身份，该录音不能证明第三人同秦朋间存在租赁关系。 被告提交2015年8月6日邯邰村委会出具收据一份及新乐市永顺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新乐市六合牧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其实际承包经营邯邰村南果园奶牛养殖小区，并向邯邰村委会缴纳该块土地2008年至2018年期间承包款9万元。 2018年11月25日，第三人（甲方）与二原告（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将甲方位于邯邰村村南一处牛棚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18年至2033年，租金两万元一次性付清，三人在协议落款处分别签字摁抐手印。同日，第三人向二原告出具收到租赁牛场费2万元的收条一份。2018年12月13日，被告将原告租赁土地的大门拆除。现场地内有被告停留搅拌机、车辆等物品。 以上所述，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承包合同、租地养奶牛协议书、股东转让协议书、信用社凭证、还款证明、租赁协议、收条、收据、营业执照、通话录音、现场照片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牛场位于新乐市果园奶牛养殖小区内，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该地块实际承包人存在争议。二原告及第三人提交承包合同一份证明果园地系秦朋经邯邰村委会同意承包，后第三人从秦朋处租赁部分场地用于养殖奶牛；被告提交股东转让协议书、还款证明、村委会收据等证据，并同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涉案养牛场所处新乐市邯邰村村南果园奶牛养殖小区最初系由被告及秦增顺等五人共同承包经营，后被告在2013年以转让方式取得该养殖小区全部股权，并向邯邰村委会缴纳承包费。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虽原告及第三人提交承包合同主张秦朋系承包人，但第三人未同秦朋间签订书面租赁协议，也无证据证实曾向秦朋缴纳过租赁费用，相反被告提交马喜合、马喜明二人所签租地养奶牛协议书，证实被告及秦增顺作为代表将涉案场地租赁给该二人养殖使用，同时被告提交各项证据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奶牛养殖小区建设期间秦朋在校读书，尚不具备相应经济基础，该奶牛养殖小区系被告及秦增顺等五人投资建设，被告系奶牛养殖小区原始股东及现承包人，因此，对被告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涉案场地所处奶牛养殖小区现承包人为被告。 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及秦增顺作为出租方代表同将马喜合、马喜明签订租赁协议，将涉案场地租赁给马喜合、马喜明使用，马喜合死后，第三人未同被告等人重新签订协议，第三人并非租赁合同相对方，对涉案场地不享有承租权，因此，第三人无权将涉案场地转租给二原告使用，二原告未取得涉案场地使用权，故二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秦长顺、秦朝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不再退还，由原告秦长顺、秦朝鹏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2003年4月1日以秦朋之名与邯邰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但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看，秦朋并未参与该《承包合同》的签订和经营，原判认定该《承包合同》实为被上诉人曹连社及秦增顺等五人共同承包经营，认定事实正确。2003年4月29日曹连社和秦增顺作为邯邰挤奶厅养殖小区的代表与马喜合、马喜明签订《租地养奶牛协议书》一份，将诉争土地出租给马喜合、马喜明。签订《租地养奶牛协议书》后，马喜合、马喜明在承租土地上进行了养奶牛设施的建设，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双方也均按《租地养奶牛协议书》的约定进行了履行，该《租地养奶牛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认真履行。2013年3月7日，被上诉人曹连社及赵建立、秦增顺、曹小满、秦建平五人签订《股东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位于邯邰村南奶厅及养牛小区、机械等财产及地皮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曹连社，但该《股东转让协议》并不影响邯邰挤奶厅养殖小区与马喜合、马喜明签订《租地养奶牛协议书》的履行。在马喜合去世后，马喜合之妻马翠芬作为马喜合的家庭代表仍有权利和义务继续履行《租地养奶牛协议书》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在马喜合、马喜明签订《租地养奶牛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未到期并征得马喜明同意的情况下，第三人马翠芬将马喜合、马喜明所建的牛棚及承租的土地转租给二上诉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马翠芬与二上诉人秦长顺、秦朝鹏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在马喜合、马喜明签订《租地养奶牛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曹连社将上诉人秦长顺、秦朝鹏承租的牛场大门栅栏移走并停放车辆的行为，确属侵权行为，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000元的请求，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仅以马喜合去世后，第三人未予被上诉人重新签订合同，而认定第三人无权将涉案土地租给二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秦长顺、秦朝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25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曹连社将移走的秦长顺、秦朝鹏承包的牛场栅栏大门恢复原状并取走停放在院内的搅拌机一辆； 三、驳回秦长顺、秦朝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曹连社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