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从军，男，穿青人，1957年8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翼，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纳雍县骔岭镇祠堂边村小奋田组。 诉讼代表人：左权，男，穿青人，1964年3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 诉讼代表人：左光文，男，穿青人，1955年9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 诉讼代表人：李从林，男，穿青人，1953年5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煜，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业，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从军因与被上诉人纳雍县骔岭镇祠堂边村小奋田组（以下至判决主文之前简称小奋田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从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有独立的财产、组织形式、组成人员、独立的办公机构，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不能成为本案原告。二、如果小奋田组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也应当以其小组长进行诉讼。被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是怎么选出来的，程序是否合法不得而知，故上述三位诉讼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无权参加本案诉讼。三、上诉人与纳雍县骔岭镇政府签订的协议未被依法撤销前，上诉人对补偿款的取得是有法律依据的，不是不当得利。四、3位证人证实涉案土地一直由上诉人父亲、伯父、叔父耕种。上诉人是受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委托，以本人名义签订合同并领取土地补偿款分发给亲属。五、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管辖范围。涉案土地被征用前存在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六、村委会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原审原告小奋田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李从军将2017年7月26日、2018年2月12日分两次从骔岭镇人民政府领取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共128367.6元返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6日，纳雍县骔岭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被告李从军作为乙方、纳雍中机能源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纳雍县骔岭北风电场项目建设征拨土地协议书》，纳雍县骔岭镇祠堂边村民委员会在乙方处盖章。协议约定，为顺利完成纳雍县骔岭北风电场项目建设，甲方征拨骔岭镇祠堂边村土地，用于纳雍县骔岭北风电场项目建设，甲方征拨土地涉及乙方位于祠堂边村干塘（小地名）的土地；甲方依法征拨乙方耕地面积2.51亩，土地补偿费69276元；协议还约定了几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同日，被告李从军出具《领款单》，载明领款事由为骔岭北风电场项目建设征拨土地补偿款，领款金额为69276元。 2018年2月12日，纳雍县骔岭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被告李从军作为乙方、纳雍中机能源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纳雍县骔岭北风电场项目建设征拨土地协议书》，纳雍县骔岭镇祠堂边村民委员会在乙方处盖章。协议约定，为顺利完成纳雍县骔岭北风电场项目建设，甲方征拨骔岭镇祠堂边村土地，用于纳雍县骔岭北风电场项目建设，甲方征拨土地涉及乙方位于祠堂边村小奋田组（小地名）的土地；甲方依法征拨乙方耕地面积2.141亩，土地补偿费59091.6元；协议还约定了几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同日，被告李从军出具《领款单》，载明领款事由为骔岭北风电场征拨祠堂边村土地补偿款，领款金额为59091.6元。 2018年7月6日，纳雍县骔岭镇祠堂边村民委员会将被告李从军诉至一审法院，后申请撤诉。2018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525民初18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纳雍县骔岭镇祠堂边村民委员会撤回起诉。 2018年11月5日，纳雍县骔岭镇祠堂边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在2017年以来，骔岭镇人民政府实施北风电场项目的过程中，征拨了骔岭镇祠堂边村小奋田组的两处集体土地，这两处集体土地位于祠堂边村小地名干塘和小奋田。其中位于干塘的土地2.51亩，位于小奋田的土地2.141亩被征拨。骔岭镇人民政府在祠堂边村实施北风电场项目的过程中，小奋田组就只有上述两处土地被征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农户土地被征用，祠堂边村民委员会也未将上述被征拨的土地承包给任何农户耕种过”。同日，纳雍县骔岭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载明“2017年纳雍县骔岭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北风电场项目过程中，在征收骔岭镇祠堂边村小奋田组集体土地时，只通知祠堂边村小奋田组小组干李从军作为代表代为签订土地征拨协议书。在兑现补偿款时直接将补偿款支付给李从军，未管控好资金流向，以致发生李从军将祠堂边村小奋田组集体土地补偿款据为己有的事件。事情发生后，骔岭镇人民政府及祠堂边村民委员会多次组织相关人员对被征收的土地进行确认，已肯定被征收的土地属祠堂边村小奋田组集体所有。经与李从军协商，李从军不愿主动拿出该补偿款。”2018年12月19日，纳雍县骔岭镇祠堂边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骔岭镇祠堂边村小奋田组村民李从军，是小奋田组组干部，已是我村的村委员”。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管辖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村民因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问题与村民委员会发生纠纷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1]116号）及《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1]51号）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就该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只要符合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管辖范围，对被告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管辖范围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中明确答复，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主体适格，对被告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本案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其成立要件包括：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依据。本案系原、被告双方因土地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发生的纠纷，结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诉辩理由，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 对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土地补偿款128367.6元的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规定，涉案土地补偿费应属原告所有。第二，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父亲李德银、伯父李德荣、叔父李德俊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第三，经查，被告作为两份协议书的乙方在协议上签字时，系小奋田组组长，结合被告签订协议时的特殊身份及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领取涉案土地补偿费有合法依据，故对原告认为是让被告作为代表代为签订合同和代为领取土地补偿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四，被告自称土地补偿款实际由案外人李超领取并分发给李德银、李德荣、李德俊的后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分发土地补偿款属实，而无论被告分发土地补偿款是否属实，被告在土地补偿款领款单上签字即视为认可其领取了土地补偿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其对涉案土地补偿款无权私自处分。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补偿款128367.6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纳雍县骔岭镇祠堂边村小奋田组返还土地补偿款128367.6元。案件受理费2868元，由被告李从军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为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是否应将征地补偿款128367.6元返还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村民因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问题与村民委员会发生纠纷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1]116号）及《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1]51号）的规定，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的精神，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上诉人是小奋田组小组长，其不可能代表小奋田组对自己提起诉讼。小奋田组的诉讼代表人左权、左光文、李从林是由组民集体推选产生，有权代表小奋田组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无权参加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为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是否应将征地补偿款128367.6元返还被上诉人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及纳雍县骔岭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已经证实，涉案被征土地属于小奋田组集体所有，上诉人李从军在《纳雍县骔岭北风电场项目建设征拨土地协议书》签字及领取土地补偿款均是代表小奋田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该涉案补偿款应归小奋田组组民集体享有。上诉人私自占有涉案补偿款或将款项分发给其亲属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应将涉案征地补偿款128367.6元返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上诉人李从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朱 莉 审判员 曹建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