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刑终208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成忠，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曾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12月被建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犯抢劫罪，于2012年3月被亭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又因犯抢劫罪（漏罪），于2012年9月10日被建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与前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18年3月1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11月23日被射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2月5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射阳县看守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成忠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苏0924刑初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成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16日中午，被告人袁成忠驾驶摩托车至射阳县合德镇条洋村一组卢某家，拉门入室实施盗窃时，被回家的卢某发现。在户外场上，卢某持铁锨殴打袁成忠腿部，袁成忠在与其争夺铁锨过程中，将卢某推倒在路边水沟里，后乘隙驾车逃走。被告人袁成忠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上述事实，得到被告人袁成忠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卢某的陈述，证人李某、卞某、张某甲、张某乙等人的证言，射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足以认定。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袁成忠犯盗窃罪，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袁成忠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袁成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成忠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案发后，被告人袁成忠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袁成忠辩解其系抢劫未遂。经查，被告人袁成忠入户盗窃，被受害人发现后，在户外为抗拒抓捕将被害人推至十几米外的水沟处，并将被害人推下一米多深的水沟，致使被害人呛水，面临溺水危险。被告人袁成忠的上述行为符合当场使用暴力特征，被告人袁成忠犯盗窃罪，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符合转化型抢劫罪的构成要件，而转化型抢劫罪是一种独立的犯罪形态，其犯罪构成要件不同于一般抢劫罪，并不存在因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情形，只要发生转化即既遂，并不存在未遂形态。故该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袁成忠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上诉人袁成忠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其系抢劫未遂，主动赔偿并取得谅解，原审量刑过重。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上诉人袁成忠的行为系抢劫既遂错误；本案中袁成忠既未劫得任何财物，又未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后果，属于抢劫未遂，建议改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6日中午，上诉人袁成忠驾驶摩托车至射阳县合德镇条洋村一组卢某家，拉门入室实施盗窃时，被回家的卢某发现。在户外场上，卢某持铁锨殴打袁成忠腿部，袁成忠在与其争夺铁锨过程中，将卢某推倒在路边水沟里，后乘隙驾车逃走。上诉人袁成忠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书证。（1）人口基本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强制措施材料等。（2）建湖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服刑证明，证实被告人袁成忠前科及服刑情况。（3）手机提取照片。2018年11月27日，射阳县公安局对张某乙手机中的情况说明照片进行拍摄固定。该情况说明的说明人为卢某，主要内容为其报警时说的4500元被窃弄错了，当时心急忘记了放钱的地方，后已找到，家中没有东西被窃，对偷东西的人表示原谅。证实袁成忠当日在被害人卢某家未偷到东西以及被害人对其行为表示谅解的情况。（4）情况说明2份。射阳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经鉴定，卢某身体损伤不构成轻微伤，无需出具伤情鉴定。射阳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凤鸣村主任倪仕伟因脑部肿瘤在上海医院做手术，无法谈话。证实被害人卢某不构成轻微伤以及相关证人因故无法谈话的情况。2.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被害人卢某之妻）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6日下午4点多，我丈夫卢某发现一个中年男子在我家偷东西，这个小偷从家里跑出来对我丈夫说“熟人，熟人”，我丈夫用铁锨把小偷的摩托车后视镜砸了，不给小偷逃跑，小偷就打我丈夫，把我丈夫推到沟里，之后小偷就逃跑了，后我丈夫报警的。我丈夫腿受伤了，人在水沟里身上脏了。我家的防盗门被小偷弄坏了，后来小偷找人赔了我家两千元。（2）证人卞某（被害人卢某所在村村主任）的证言。证实我是条洋村的村主任。今年8、9月份，倪仕伟带着张老头找我，说张老头的亲戚偷东西的，想去自首，请我带他们到卢某家去了解一下情况，看能不能得到卢某的谅解。到卢某家，张老头问卢某家里到底有没有被偷东西，卢某说没有东西被偷，张老头问他能不能原谅偷东西的人，卢某说家里门被小偷弄坏了，张老头说愿意赔，卢某说要两千，张老头身上当时就1500元，我拿了500元，凑了2000元给卢某，然后张老头让卢某写了个没偷到东西的情况说明之类的东西。卢某还说自己被小偷推到他家旁边的水沟里的，8月份的时候，秧田打水，水沟应该是满的，最少1.5米深。（3）证人张某甲（系被告人袁成忠的表姐夫，案发后袁成忠请其帮忙找被害人卢某打招呼谈赔偿事宜的证人）的证言。证实今年9月份左右，袁成忠打电话告诉我他在陈洋一个人家偷东西的，还没开始偷主人就回来了，然后和主人争斗的，最后被他挣脱跑掉了。袁成忠想让我到这个户人家了解了解情况，看能不能得到谅解，他好去公安机关投案。我听他说偷东西了，又想去投案，就答应帮他去问问情况，看能不能得到人家的谅解。之后我找到凤鸣村倪仕伟、卞主任帮忙，后来我、倪仕伟、卞主任一起到主家问问情况的。我问主家有没有东西被偷，主家说报警的时候说被偷了4500元，后来在家找到了，我问他能不能取得他家谅解，他说他家大门被弄坏了，要求赔两千元，我同意了，我要求他写个当天没有被盗的情况说明给我，并且愿意谅解。当时我身上带了1500元，卞主任替我出了500元，凑了2000元给主家，主家把情况说明写给我，我们就离开了。第二天，袁成忠的老婆张某乙把2000元还给我，我把主家写的情况说明给她了。袁成忠没有告诉我怎么和主家争斗的，主家也没说。（4）证人张某乙（袁成忠之妻）的证言。证实公安局找到我家，我才知道袁成忠偷东西的，后袁成忠找我表姐夫张某甲打听情况的，赔了人家2000元钱，后来我把2000元钱还给张某甲的，他给我一张情况说明，是被偷的人家写的，具体内容我没有看，情况说明被我弄没了，我当时拍了一张照片在手机里。3.被害人卢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16日，我在田里做工的时候听到家门口响了两下，声音蛮大的，我就回家看看的，看到我家防盗门被人拉坏了，门口停了一辆蓝色大架摩托车，我知道有小偷在我家偷东西，我就用做工的铁锨将摩托车后视镜砸了，这时有个男的从我家出来，把我一抱说是熟人，我说“我不认识你”，就将他推开，后用铁锨砸了这个男的腿一下，喊“有强盗”，这个人听到我喊就上来抢我的铁锨，我不敢松手，这个男的就拿着铁锨中间往我这边推，我被推得从门口大场到田里再到路上，距离有十几米，最后被推到路南边的水沟里，水沟当时秧田打水的，水有一米多深，我在里面很长时间才爬出来，还呛到了水。这个男的看到我掉下水沟就骑摩托车跑了。我报警的时候说我家被偷了4500元，是我弄错了，钱找到了。我家大门坏了，后来凤鸣村倪主任、条洋村卞主任带着一个姓张的校长过来赔了我两千元，说是偷我家东西的人的亲戚。4.被告人袁成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8月份的一天中午，我跟我老婆吵架后觉得在外面老吵，还不如进监狱，就想到出去偷东西。后我开着蓝色铃木摩托车出去，开到陈洋境内一户人家，我将摩托车停在这户人家锅屋门口，这户人家大门是双开的不锈钢纱窗门，里面是双开的木门没有关，不锈钢纱窗门我一拉就拉开了，进去后我就到东房间翻东西，正在翻抽屉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个男的喊：“出来。”我一吓，肯定是主人回来了，我就出来了，看到一个50多岁的男的手里拿着一把铁锨，他上来就用铁锨砸了我的右小腿上一下，我说“爹爹不动手，有事说事”，他怎么说的我不记得了，我就跑到大场南边，他追上来拿铁锨打我，我就抓住铁锨，他大声喊：“抓强盗，抓强盗。”我们抓住铁锨相互攒劲，从他家大场一路推搡经过农田和小水泥路到小沟旁，然后我就用劲推铁锨一下，他就顺着田向下滚到小渠里了，我看他爬起来，我就开摩托车跑掉了。后来我知道公安局的人抓我，我就一直躲在建湖，还请我表姐夫张某甲到这户人家打招呼，赔了千把块钱。11月23日，我给我老婆送中饭的时候被公安机关抓住了。5.辨认、检查笔录。6.视听资料。光盘6张，1张为调取的案发后袁成忠的行车轨迹视频，5张为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录音录像资料制作说明3份，证实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刻录情况。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可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成忠入户盗窃，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同时，转化型抢劫犯罪存在既遂和未遂状态，并应与一般抢劫犯罪适用相同的区分标准，以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鉴于本案上诉人袁成忠未劫得财物，也未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后果，故应依法认定为抢劫未遂。上诉人袁成忠关于其系抢劫未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检察院关于袁成忠系抢劫未遂的阅卷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关于其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应予以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一审量刑时已予以考虑，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袁成忠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袁成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袁成忠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刑初54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袁成忠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起，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完毕。）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周 召审 判 员  潘颖颖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沈 楠书 记 员  张 邺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