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传印，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树，曲阜小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恒，曲阜小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浩然，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阳，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传印因与被上诉人石浩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谷传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款项的还款协议仅是借款意向，双方曾经商议过借款事宜，但石浩然并未实际支付借款。石浩然提供的2014年7月4日济宁兖州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理财卡6223190807556078历史交易明细，显示其转至谷传印账户的40万元系谷传印偿还银行贷款而借的石浩然的资金，并已经于2014年7月19日偿还（有济宁兖州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为证）。该款直接从银行交易用于做银行过桥，从未提现。双方未发生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判令谷传印偿还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谷传印在一审二次庭审的辩称基于担保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第一次庭审时的辩称并不矛盾，该涉案款项的形成过程是韩卫东20万元、谷新民20万元、曹德军30万元的担保打包共计35万元，涉案还款协议就此形成，所以石浩然所述的35万元系2014年7月4日的银行转款的说法不成立。3.还款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涉及甲乙方的各持有的借据、判决书一律作废，签字后即生效。该约定说明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以前所有的担保关系就此灭失，也就是说在2016年7月1日前的借款担保不存在了，谷传印不欠石浩然一分钱，石浩然没有任何理由再起诉谷传印。但事实情况是，该协议签订后，兖州法院执行庭又以韩卫东案执行了谷传印，谷传印又为韩卫东偿还了石浩然25万元，加上替谷新民偿还的8万元（签还款协议之前还了2万元，签协议后又还了6万元，石浩然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该6万元)，实际上谷传印已经偿还了33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石浩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款协议的起草人王某是执业律师，其应谷传印要求书写还款协议绝非谷传印主张的只是借款意向。如果不存在借贷关系，谷传印就不会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按协议约定在2016年年底前偿还石浩然借款6万元。谷传印辩称2014年7月4日的借款40万元已经偿还，并提供了2014年7月19日向石浩然转款402000元的凭证。但是，其在（2015）兖民初字第1933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1933号案件）中，也提供了前述转款凭证，用以证实偿还了2013年9月1日向石浩然借款40万元。其以一份402000元的转款凭证，证明偿还了石浩然两笔共80万元的借款，显然不能成立。石浩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谷传印偿还借款本金29万元，截止起诉之日利息98000元，合计388000元；2.由谷传印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石浩然（甲方）与谷传印（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经双方共同确认，谷传印欠石浩然人民币35万元整，双方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谷传印从2016年7月1日起，每月给付1万元，至2016年12月15日，共给付6万元；2017年1月1日起，每月给付15000元，至2017年12月30日，共给付18万元；2018年1月起，每月还2万元，至2018年6月1日前，共给付11万元；2.涉及甲、乙方的各持有的借据、判决书一律作废，签字后即生效；3.如果2018年6月1日前不能还清全部款项，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每月3500元计息。王某、张凤良、祝某在证明人处签字。石浩然自认签订还款协议后，谷传印已偿还6万元。谷传印庭审中否认偿还石浩然6万元，在该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中，谷传印认可已支付给石浩然6万元。另查明，该院通过案件检索，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该院所有涉及谷传印的案件共5件，第一件案号为（2015）兖民初字第1932号，原告石浩然，被告谷传印，结案方式为撤诉，标的额为11万余元；第二件案号为（2015）兖民初字第1933号，原告石浩然，被告谷传印，该案争议的事实为2013年9月1日谷传印向石浩然借款40万元；第三件与第四件系韩卫东向石浩然借款，谷传印提供的担保，该院已判决并执行。第五件即本案。193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9月1日谷传印向石浩然借款40万元，谷传印提交2014年7月19日的汇款账单证明偿还石浩然402000元，已偿还完毕，石浩然予以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谷传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石浩然借款利息118000元，驳回石浩然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石浩然认可邹城的曹德军向其借款30万元，谷新民向其借款20万元，2014年7月4日转账给谷传印40万元，谷传印说其中20万元借给了曹德军，另外20万元借给了谷新民，款项如何支付的石浩然不清楚，后曹德军又从石浩然处拿走10万元现金，该款由谷传印担保，40万元直接转给了谷传印，与谷传印之间是借贷关系，另外曹德军的10万元借款石浩然与谷传印之间是担保关系，还款协议的形成通过证人的陈述有基本的因果关系。诉讼中，石浩然对于律师费、保全费不再主张，并变更利息请求为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1%以29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还款协议中的35万元是否实际交付；（二）如交付，谷传印是否已偿还。根据石浩然提供的2014年7月4日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认定石浩然向谷传印交付40万元的事实。还款协议并非借款合同，是针对未能偿还的借款而签订的还款计划，签订时间应晚于借款时间。谷传印辩称还款协议是借款意向，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谷传印又辩称还款协议是基于担保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证人王某、祝某对于形成还款协议中35万元的基本的借款关系并不清楚；且谷传印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已偿还6万元，更说明签订还款协议之前是存在借款关系的。2014年7月4日的40万元是直接转入了谷传印的账户，并未支付给曹德军、谷新民，根据4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与还款协议以及查明的其他事实，能够认定谷传印向石浩然借款事实的存在。该院193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谷传印2014年7月19日向石浩然转款402000元是偿还的2013年9月1日的40万元借款，在本案中谷传印又提交2014年7月19日向石浩然转款402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辩称2014年7月4日的借款40万元已偿还完毕。2013年9月1日和2014年7月4日的借款虽然数额均为40万元，但属于两笔不同的借款，谷传印2014年7月19日的一次还款不可能分别偿还了上述两笔借款，谷传印的辩解意见显然不合逻辑。对于上述两笔40万元借款，石浩然与谷传印未约定清偿顺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按照谷传印所说即使为曹德军和谷新民的借款提供了担保，但2013年9月1日的借条是谷传印出具的，谷传印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且该40万元已偿还完毕。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014年7月19日的还款应先抵充2013年9月1日的40万元借款，这也与该院193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对谷传印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谷传印已偿还6万元，尚欠本金29万元，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如谷传印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利息应为月息1%，石浩然要求谷传印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对其利息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谷传印向该院提出的调取2014年7月4日石浩然向谷传印转款40万元的流向及用途的申请，该40万元已转至谷传印账户，如何支配使用是谷传印的权利，流向及用途应由谷传印举证证明，该申请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谷传印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石浩然借款29万元及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谷传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谷传印的上诉请求，结合石浩然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案涉还款协议的性质与效力？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客观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按照通常理解，还款协议是指债务到期后，债务人在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与债权人达成的关于还款期限或者分期还款的约定。签订还款协议时，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债务数额是确定的。本案中，还款协议明确载明“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谷传印）欠甲方（石浩然）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而且双方对于还款期限、每一分期应偿还的金额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案涉还款协议应当是在谷传印未能按照约定偿还石浩然借款的情况下达成的，既是对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确认，又是对还款期限和还款计划的约定，可以作为石浩然向谷传印主张债权的凭证。谷传印主张案涉还款协议只是借款意向，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还款协议签订于2016年7月1日，而石浩然以谷传印为韩卫东担保向其借款30万元为由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案号为（2017）鲁0812民初2392号】。如果还款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作废的借据包括谷传印为他人担保向石浩然借款的借据，谷传印在之后的（2017）鲁0812民初2392号案件中应当以案涉还款协议约定借条已经作废为由进行抗辩。事实上，其不仅没有以此为由进行抗辩，而且还于2017年8月25日与石浩然达成了调解协议。因此，虽然还款协议中存在“涉及甲、乙方的各持有的借据、判决书一律作废”，但是前述“借据、判决书”应当仅指谷传印作为借款人向石浩然借款的借据、判决书，不应包括谷传印为他人担保向石浩然借款的借据及判决书。谷传印主张因其为案外人担保向石浩然借款，案外人无力偿还，其才与石浩然达成了案涉还款协议，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其主张成立，案涉债务系由于其承担保证责任形成，其亦应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最后，在一审法院1933号案件中，谷传印提供原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汇款账单，证明其2014年7月19日向石浩然汇款402000元，用以偿还其2013年9月1日借石浩然的40万元借款，1933号判决已经认定谷传印的前述主张能够成立。在本案中，谷传印又以前述原兖州神合作联社2014年7月19日向石浩然转账402000元的转账记录（与前述汇款账单系统一笔款项），主张用以偿还了其2014年7月4日借石浩然的40万元，既与其在1933号案件中的主张相矛盾，又与生效判决即1933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而且，以同一笔转账402000元的汇款账单和转账记录，不可能偿还两笔共计80万元的借款。综上所述，谷传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谷传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