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04刑初22号公诉机关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左剑，男，1986年9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汉族，大专文化，系连云港博爱安全评价咨询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户籍地：江苏省连云港市公安局新浦分局路南）。2017年5月25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犯被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8月1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杨亮，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庆让检诉刑诉[2017]2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剑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7）黑0604刑初248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左剑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被告人左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4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6刑终329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朱赤红、李晓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左剑及其辩护人杨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左剑担任连云港博爱安全评价咨询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经理期间，于2014年6月6日受南通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在检测大庆市让胡路区城水榭绿洲二期B8号楼塔式起重机过程中，违反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管理的规定，出具合格的检验报告，致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塔式起重机在建筑工地上继续使用，发生塔式起重机墩塔事件，造成二人死亡。经侦查，被告人左剑于2017年5月25日被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归案。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左剑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管理的规定，致使其检测并出具合格检验报告的，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塔式起重机在建筑工地上使用，塔式起重机发生墩塔事件，造成二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左剑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左剑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左剑违反安全管理规定的方面有两点，一是对附着不是原厂生产没有发现，没有要求整改；二是五项整改项目没有复查。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左剑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不成立，理由如下：1、左剑对塔式起重机进行的是安装质量检验，不是产品质量检验。左剑出具的《塔式起重机安装质量检验报告书》判定所检塔式起重机安装质量合格。起诉书所称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塔式起重机是产品质量问题，不是安装质量问题，专家组的技术鉴定报告也认定涉案塔吊倾覆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焊接质量不合格，是产品质量问题，不是安装质量。左剑所检的两道附着和五项整改事项都与事故无关，没有导致或引发事故。2、塔式起重机安装质量是合格的，不存在左剑将不合格安装质量判定为合格的情形。附着是否是原厂生产问题，不属于安装质量检验范围，即使附着不是原厂生产，检测单位也没有权利判定检测为不合格，也没有权利要求使用单位整改。检测单位没有法律义务对起诉书所称的涉案塔吊两道附着不是原厂生产进行检验。检验记录单也载明五项内容都已经整改，符合合格条件，应当判定为合格。3、左剑仅对检验项目及检验时机械状况负责。检验时，塔吊高度为17个标准节，两道附着，左剑仅应对检验的标准节和高度负责。检验之后使用单位又继续增加了12个标准节，一道附着，增加部分没有委托检验，也没有组织验收。拆除时的高度是29个标准节、三道附着，事故发生在第23个标准节，三道附着均没有出现问题，与安装质量无关，因此涉案塔吊发生事故与左剑无关。4、事故调查报告没有认定检测机构具有责任。大庆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安全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认定，“11.18”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塔吊拆卸人员不具有安装、拆卸资质，违章作业；事故塔式起重机质量不合格。间接原因是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塔吊拆卸单位安全生产责任落实不到位，未涉及到检测机构的责任。调查报告对有关责任者和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中并未涉及检测机构个人和单位，调查组没有认定博爱安全评价公司负有责任，因此起诉书指控左剑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不符合事实，没有依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左剑担任连云港博爱安全评价咨询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经理期间，于2014年6月6日受南通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对大庆市让胡路区燕都第一城水榭绿洲二期B8号楼塔式起重机进行安装质量检测，并出具《塔式起重机安装质量检验报告书》。2014年11月18日，该塔式起重机在拆卸过程中因拆卸人员违章作业及起重机质量不合格发生墩塔事件，造成二人死亡。2014年12月30日，黑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对该起事故出具《大庆市水榭绿洲B-08高层住宅楼“11.18”塔式起重机倾覆事故技术鉴定报告》结论为：该产品制作质量不合格，主要体现在焊接质量上。主要受力构件焊缝，上下两个斜支撑与套架主肢杆连接处、与顶升横梁处开焊断开。顶升横梁与套架主肢杆连接处开焊断开。断面存在气孔、夹渣、焊瘤、未熔合、未焊透等焊接缺陷。焊接质量不合格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其中关于顶升套架破坏情况记载：（1）顶升横梁上部两个斜支撑与顶升横梁连接完好，与套架主肢杆连接处开焊断开。顶升横梁下部两个斜支撑与顶升横梁开焊断开，与套架主肢杆连接完好，顶升横梁与套架主肢杆连接处开焊。（2）套架里侧主肢杆与顶升横梁里侧上部斜支撑断口有两处明显的陈旧性裂纹。两处裂纹合计占总长度的三分之一。此处焊缝还有焊瘤、未熔合缺陷。（3）套架外侧主肢杆与顶升横梁上斜撑杆断口有一处原始焊接缺陷，是制作时焊接质量不合格，此处有焊接气孔，并已形成蔓延性锈蚀。此处焊缝还有有咬边、焊瘤等缺陷。（4）顶升横梁是两个八号槽钢对扣的房管，两端园弧形由手工火切加工而成，切口形状不规则。方管主材三面未熔合，其余一面焊缝有大量的气孔夹渣缺陷，套架主肢与顶升横梁焊接处，同样有大量焊接缺陷。（5）此外，在套架其余焊接处均有焊接缺陷。同时查明：左剑出具的《塔式起重机安装质量检验报告书》中记载的检验依据为《塔式起重机安全规程》GB5144-2006，该规程第10条关于安装、拆卸与实验部分规定：“塔机安装、拆卸及塔身加节或降节作业时，应按使用说明书中有关规定及注意事项进行。”“塔机在安装、增加塔身标准节之前应对结构件和高强度螺栓进行检查，若发现下列问题应修复或更换后方可进行安装：a）目视可见的结构件裂纹及焊接裂纹；b)连接件的轴、孔严重磨损；c）结构件母材严重锈蚀；”左剑未严格依照该规定对起重机进行检测，顶升横梁等主构件存在大量的焊接缺陷应在其目测范围，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另查明，左剑曾发现起重机上附着非原厂等五项安全隐患，在对初检时检出的五项安全隐患没有进行实地复检的情况下为使用单位出具了《塔式起重机安装质量检验报告书》，致使存在安全隐患的塔式起重机在建筑工地上继续使用。经侦查，被告人左剑于2017年5月25日被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左剑提交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1、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系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自行发现并侦查、起诉的案件。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左剑的自然人身份信息。3、大庆市水榭绿洲B-08高层住宅楼“11.18”塔式起重机倾覆事故技术鉴定报告，证实涉事的塔式起重机用了29个标准节，加了三道附着，塔身标准节长2.2米。拆卸工人在拆卸塔吊时，顶升横梁两端开焊断开，顶升横梁下部两个斜支撑与顶升横梁开焊断开，顶升横梁里侧上斜支撑与套架主肢杆的焊缝由于已经开裂了三分之一，此处开焊断开，造成墩塔。该产品制作质量不合格，主要体现在焊接质量上。焊接质量不合格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4、大庆市建筑起重机械备案卡、大庆市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安装登记备案申报、大庆市建筑起重机械设备静态检查表、大庆市建筑起重机械安拆告知受理表、大庆市建筑起重机械安装使用核验表、大庆市建筑起重机械使用登记表，证实涉案塔吊在安装使用时各项检验项目均良好，焊缝无变形或裂纹。5、收据、建筑施工起重机械安装检验记录单、塔式起重机安装质量检验报告书。证实连云港博爱安全评价咨询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收取南通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检验费4180元，并出具了检验报告书，报告书记载检验时高度39米，附着装置的布置与链接情况检验结果符合，结论为合格。6、大庆市让胡路区法院（2016）黑0604刑初143号。证实涉案的其他人员刑罚情况。7、证人王某的证言称，其于2014年6月6日给左剑打电话到施工现场对塔式起重机进行检测并出具检验报告，左剑当天出具“建筑施工起重机械安装检验记录单”，并提出五项存在的安全隐患问题要求施工单位整改。王某在并没有实际整改的情况下，于同年6月9日通知左剑整改完毕，让左剑把检验报告送到工地，左剑也没有到工地进行复检就出具了检验报告。8、证人左某的证言称，其与左剑在2014年6月份的一天到施工方的燕都第一城水榭绿洲二期工地检验7#和8#塔式起重机，8#塔吊总共39米，大概17节。当时出具了“建筑施工起重机械安装检验记录单”，并提出五项存在的安全隐患问题要求施工单位整改，后来也没去工地进行复检，都是左剑处理的。左剑上塔吊检查后告诉我塔吊的附着比较粗糙，好像不是原厂的，施工方说没有原厂证明，其也就放任了。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涉案塔式起重机起始高度为二十多米，后来升了很多次升到六十多米。该塔式起重机刚开始安装的时候检测过一次，之后升高都是李胜省组织的，加了四道附着，附着是后加工的，工地上有工人会做附着。每次升结和增加附着都没有经过相关机构检测。10、被告人左剑的供述与辩解，称其在对涉案塔式起重机检验的时候疏忽了，看出附着不是原厂的，但认为该附着比较结实不会出问题，就出具了检验合格报告。如果附着不是原厂的，就不符合标准，不能出具检验合格报告，塔吊也就不能正常使用。2014年6月6日左剑与其父亲左某（连云港博爱安全评价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到施工现场对塔式起重机进行实地检测，出具了“建筑施工起重机械安装检验记录单”，并提出五项存在的安全隐患问题要求施工单位整改，同年6月9日，施工单位的王某给其打电话说整改完毕了要其送报告书，左剑将检验员戴某、左某和其自己的名字扫描在事先准备好的报告书的审核和批准处，盖章后拿到施工现场，将该检验报告书交给了档案员，并没有进行实地复检。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欲证实两点，第一、建筑起重机械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左剑的检测行为不是决定塔吊是否使用的前提。第二、禁止擅自在建筑起重机械上安装非原制造厂制造的标准节和附着是对使用单位、安装单位的要求，附着不在检测范围，涉案事故也不是出在附着上。2、《大庆市关于加强建筑起重机械管理的规定》，欲证实三点，第一、建筑起重机械安装单位应在安装前对主要结构件进行无损探伤检测，无需检测单位对附着等主要构件进行检测。第二、建筑起重机安装完毕后，由使用单位组织检测，检测合格再由使用单位组织有关单位进行验收，验收合格方可投入使用，左剑的检测行为不是决定塔吊是否使用的前提。第三、使用中的建筑起重机械，如果设备达到最终使用高度的（即最后一次附着安装后），应由检测机构进行再次检测，使用单位组织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可继续投入使用。涉案检测报告出具时，塔吊高度是17个标准节、两道附着，检测之后使用单位又增加了12个标准节，一道附着，使用单位擅自增加的标准节和附着没有委托左剑检验，发生事故时塔吊的高度是第23个标准节，三道附着均没有出现问题，因此与检测无关。3、大庆燕都第一城水榭绿洲项目“11.18”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欲证明的问题与辩护人的第4点辩护意见一致。4、《塔式起重机安全规程》，欲证实安全规程涉及的检测项目中不包含塔吊附着是否是原厂生产这一项。5、《建筑施工升降设备设施检验标准》，欲证实塔吊附着是否为原厂生产并不包含在检验项目中，即使附着不是原厂生产，检测单位也没有权利判定检测为不合格。6、大庆市水榭绿洲B-08高层住宅楼“11.18”塔式起重机倾覆事故技术鉴定报告，欲证实涉案塔吊倾覆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焊接质量不合格，与附着是否是原厂的无关。7、塔式起重机安装质量检验报告书，欲证实连云港博爱安全评价咨询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对涉案塔吊检测项目中并不包含塔吊附着是否为原厂生产这一项。涉案起重机经整改后全部符合合格条件，应当判定为合格。8、被告人左剑2017年7月3日询问笔录，欲证实被告人左剑在此次讯问笔录中陈述了2014年6月9日对塔吊进行了复验。9、《大庆市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合同》，证明的问题与其提交的证据1、2要证明的问题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左剑在对涉案塔式起重机进行检测时，严重不负责任，检测过程中未发现塔式起重机的主要结构件焊接缺陷，使不符合安装质量标准的塔式起重机取得合格安装质量检验报告书，并投入了生产使用，虽然被告人辩称其仅对安装质量负责，但主要构件的焊接质量是否达到使用标准，应为安装质量检测的重要部分，故被告人左剑对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因此，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根据左剑的职责范围，其行为导致事故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相应较小，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节。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左剑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广明审判员  张欣乐审判员  鞠盛楠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许淞淳书记员周涵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款：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