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3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虞强，男，1976年11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宜兴市，经常居住地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元兴，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兴市兴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经济开发区边庄村宜高公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王继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虞强因与被申请人宜兴市兴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兴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苏民申15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虞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元兴、被申请人兴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虞强申请再审称，兴通公司对案涉车辆系召回车辆是明知的，也不可能不知，其销售召回车辆的行为显然构成欺诈。1.二审法院以案涉召回车辆消除缺陷的成本低、销售方可向制造方获取赔偿足以弥补损失为由就认定兴通公司没有实施欺诈的必要错误。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疫总局《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未消除缺陷的汽车产品，生产者和经营者不得销售和交付使用。这是强制性规定，不可以没有实施欺诈必要作为否认其欺诈行为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消费者维权典型案例以及北京、重庆各地案例中，均是召回车辆消除缺陷成本较低，但均判决销售者欺诈予以三倍赔偿。2.二审法院认为“兴通公司发现或知道车辆是否属于召回车辆需要一定时间，未及时识别而销售案涉车辆具有现实可能性”不能成立。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的规定，汽车生产者决定召回部分车辆时，应当将备案的召回计划同时报销售者，故销售商应当在接到召回通知当日知悉车辆召回事实并立即停止销售缺陷汽车产品。本案中，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已于2017年2月14日在国家质量监督检疫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发布召回公告并附有发动机号、车架号。兴通公司将车辆入库必然登记发动机号、车架号，是否属于召回车辆，几个小时简单查询便可得知，兴通公司时隔二个半月才向虞强销售召回车辆，其对案涉车辆召回不知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虞强向兴通公司就案涉车辆提出异议后，兴通公司仅同意退车，却要求虞强承担保险费、新车折损费等，主观上隐瞒车辆召回的法律规定。不能因兴通公司在一审法院要求下退车退款而免除其实施欺诈应承担的法律后果。4.二审法院以客观上未造成损害后果作为认定兴通公司不构成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关于欺诈“三倍赔偿”的立法本意是对实施欺诈经营行为的惩罚性条款，不以是否造成消费者实际损失为要件。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改判支持虞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通公司承担。兴通公司辩称，1.兴通公司因厂方下发邮件、厂方的系统以及公司制度层面、工作人员衔接等几方面的问题导致了交付缺陷车辆的过失，但上述过失行为不构成故意欺诈。2.欺诈行为要主观上具有欺诈的故意，且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被欺诈方因欺诈而陷入错误，并因错误而做出意思表示。本案中，虞强系通过汽车展会订购兴通公司销售车辆，销售人员并未陈述虚假事实导致虞强陷入错误认识而订购车辆。兴通公司由于过失交付有缺陷的车辆，应当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向虞强承担违约责任。3.兴通公司没有实施欺诈的理由和必要。案涉召回车辆消除缺陷的成本较低，兴通公司更换零件后还可获得通用公司赔偿，故无实施欺诈的必要。综上，兴通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欺诈故意，也未实施欺诈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虞强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虞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兴通公司立即返还购车款5.5万元；3.兴通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329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0日，虞强与兴通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1份，约定：1.虞强向兴通公司购买白色全新英朗15N手动进取型汽车一辆，单价10.99万元；2.其它费用，保险+购置税+上牌+服务费+公证费+贷款费用；3.贷5.5万元，首付4.56万元（凭票结算，多退少补）；4.送导航、倒车影像，兴通公司保证车辆为合格产品；5.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实际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虞强于2017年5月10日向兴通公司支付4.56万元。同年5月13日，兴通公司向虞强交付全新英朗15N手动进取型汽车一辆，该车辆的识别号为LSGKE52H5GW337205，制造日期为2016年11月21日。兴通公司为虞强代办车辆保险及贷款手续，尚未开具发票及上牌。虞强通过贷款向兴通公司支付5.5元，合计付款10.06万元。虞强提车后发现所购车辆系被召回车辆，要求兴通公司给出处理意见。2017年5月19日，兴通公司答复虞强同意退车，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补偿，并要求虞强承担用车之日产生的保险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案涉车辆系兴通公司向通用公司采购，通用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向兴通公司开具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载明，案涉车辆的销售价格为105504元。2017年2月14日，通用公司在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发布公告称，2014年11月12日至2016年12月17日期间生产的部分手动档全新英朗和科沃兹汽车共计139168辆，因零件受到污染，极端情况下离合器主缸可能工作异常，换档困难，存在安全隐患，予以召回，并将为召回车辆免费更换改进后的离合器主缸，召回实施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7日，虞强所购车辆属于被召回车辆范围。一审中，兴通公司为证明案涉车辆价款为7.89万元，且其销售案涉车辆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提供证据如下：1.2017年5月10日虞强与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用金融公司）签订的汽车抵押合同，载明案涉车辆（抵押物）总价为7.89万元；2.价格测算单及官方指导价截图，载明案涉车辆官方报价10.99万元，实际销售中该车优惠2.7万元，车价是7.89万元，其他费用包括保险费6300元、购置税6800元、上牌费500元、服务费1800元、贷款费用2300元、装璜费4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0.06万元。兴通公司陈述，通用公司开具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虽载明购进价格为105504元，但汽车经销商与汽车生产公司之间有返点，其以返点作为主要盈利；3.2016年11月和2017年2月15日，生产厂商向兴通公司发出的两封因不同原因导致车辆召回的通知邮件，其中后一封邮件未对已售或未售车辆作出标示和区分，与前一封邮件不同，证明其无法及时识别案涉车辆是否属于召回车辆；4.零件进货单、零件库存清单截图、维修发料单、索赔申请截图和索赔发票，证明其在收到生产厂商的召回通知后，分批购入了予以更换的零件，正逐步对召回车辆进行零件更换服务，该零件购入价仅为35.9元，更换缺陷零件后，生产厂商会给予其工料费200元的补贴，且虞强提车时，尚有13个零件库存；5.生产厂商销售货物清单、兴通公司库存清单，证明其于2016年11月和2017年1月向生产厂商订货，库存中有2辆车符合虞强要求的款型和颜色，其销售人员在虞强提车时，随机选取了其中一辆；6.兴通公司销售人员与虞强的微信截屏，载明案涉车辆经虞强提出异议后，其同意解除合同，退车退款，并愿意承担适当损失，并未回避或者隐瞒案涉车辆被召回的事实；7.兴通公司售后经理蒋旭的证言，蒋旭称，兴通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收到厂家发来的车辆召回通知邮件，因未注明车辆销售状况，兴通公司根据邮件内容及清单进行筛选和查询客户电话，然后再逐一打电话邀约客户，因人手不够，召回是逐步进行的，案涉车辆在清单接近未尾位置，可能还没有轮到，故没有优先进行更换。虞强经质证认为，汽车抵押合同仅是为了应付贷款所显示的购车款项，与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不一致，10.99万元至多只包含车价款10.06万元和测算的其他费用约9300元，对价格测算单不认可，未经其签字确认，汽车销售合同也未明确10.99万元是官方报价；蒋旭是兴通公司的售后经理，其证言体现了兴通公司的倾向性意见，不予认可；对于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兴通公司作为销售方，在国家质检总局发布公告后，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属于未消除缺陷的召回车辆，但兴通公司未予告知并向其销售，构成欺诈。兴通公司主张系生产厂商原因或内部工作问题导致未能识别案涉召回车辆，但不能免除兴通公司的责任。一审中，经双方协商，虞强向兴通公司退还了案涉车辆，兴通公司向虞强返还购车款4.56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辆的价款金额；二、兴通公司将被召回的车辆销售给虞强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车辆价款问题。汽车抵押合同中虽载明案涉车辆总价为7.89万元，但该合同系虞强为购车贷款而与通用金融公司签订，在虞强与兴通公司之间不产生约束力，案涉车辆价款应按照汽车销售合同确定。汽车销售合同价款栏载明车辆单价为10.99元，其他费用包括保险费、购置税等费用，贷款5.5万元，首付4.56万元，但对合同总价款及10.99万元中是否包括其他费用均未予明确。兴通公司认为汽车销售合同中载明的10.99万元是官方报价，实际车价为7.89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兴通公司将被召回车辆销售给虞强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本案中，案涉车辆召回原因是由于零件受到污染，极端情况下离合器主缸可能工作异常，换档困难，存在安全隐患，不等于案涉车辆不具备正常使用功能。对召回车辆进行免费更换的离合器主缸零件价格较低，仅为30余元，而兴通公司免费更换该零件后，可以从上汽公司获得赔偿，兴通公司主观上无实施欺诈行为的必要。事实上，召回公告发布后，兴通公司购进较多离合器主缸，逐步召回车辆对该零件更换。虞强发现所购车辆系被召回车辆，要求兴通公司给出处理意见时，兴通公司也同意虞强退车。综合上述分析，应认定兴通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以获取不当利益的行为。因此，虞强主张兴通公司消费欺诈要求三倍价款赔偿，不予支持。兴通公司将召回车辆予以销售存在过错，虞强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讼中，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退车退款，虞强已退还车辆并收到兴通公司退还的购车款4.56万元，该院予以确认。对于虞强通过贷款支付的其余购车款5.5万元，兴通公司也应退还给虞强。本次购车纠纷客观上必然造成虞强额外支出等损失，虞强虽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金额，该院酌定虞强的损失为8万元，兴通公司应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282民初536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虞强与兴通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兴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虞强购车款5.5万元；三、兴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虞强损失8万元；四、驳回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94元，由兴通公司负担4098元，由虞强负担3796元。虞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兴通公司向其赔偿三倍购车款共329700元。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因零件受到污染，存在安全隐患，属于缺陷产品，通用公司已于2017年2月14日发布公告予以召回，法律禁止销售，兴通公司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却未采取主动召回措施，反而向其销售，且未按规定作出说明和警示，对其产生误导，构成欺诈；2.兴通公司虽同意退车，却要求其承担保险费及车辆折旧费等，主观上隐瞒了召回车辆的事实，构成欺诈；3.销售召回车辆构成欺诈按“退一赔三”标准认定，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消费者维权典型案例所确认，本案应参照上述精神处理；4.兴通公司以内部管理问题抗辩未及时发现案涉车辆存在召回的事实，不具有故意，但兴通公司作为正规汽车销售企业，应当知道却没有知道案涉车辆系召回车辆，不能免除因欺诈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兴通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2月15日生产厂商发给兴通公司的邮件附件1《缺陷汽车产品召回通知书》载明：召回前为避免缺陷引致危险，召回范围内的车辆用户应尽快联系上汽通用别克特约售后服务中心预约安排更换事宜，为消除缺陷而采取的具体措施为免费更换改进后的离合器主缸，消除缺陷所需的工作量和时间约1小时。附件3《部分K211离合器主缸召回车辆清单》显示案涉车辆序号为73065，在兴通公司所有应召回的90辆车辆中排序倒数第9，清单中载明的车辆信息为17位的车辆识别号，未标注车辆销售情况及购车人的身份、联系信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兴通公司向虞强销售案涉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以及法律责任该如何承担。二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系召回车辆，兴通公司向虞强进行销售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但综合分析案涉车辆召回原因、消除缺陷的方法、兴通公司识别案涉车辆系召回车辆的过程及后续处理等因素，兴通公司不构成欺诈，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案涉车辆召回原因系离合器主缸受到污染，消除缺陷的方法为更换改进后的零件，该零件价格为30余元，更换时间仅1小时，消除缺陷成本较低，且更换零件后可获通用公司的赔偿，足以弥补损失，兴通公司没有实施欺诈的必要。其次，兴通公司已分批次采购了予以更换的零件，拟对缺陷车辆提供更换服务，而应予召回的90台车辆中，案涉车辆排序靠后，兴通公司根据《K211离合器主缸召回车辆清单》载明的先后顺序对缺陷汽车逐一核对、通知召回并更换零件，需要一定时间，由此导致案涉车辆未能及时识别而被销售，具有现实可能性。再次，虞强向兴通公司提出异议后，兴通公司同意退车，并未否认或回避案涉车辆系被召回车辆，事后也进行了退车和退款。最后，虞强提车次日即发现案涉车辆系召回车辆，随即向兴通公司反馈后退车，案涉车辆实际并未使用，客观上也未造成损害后果。据此，兴通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案涉车辆被召回的事实，诱使虞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行为，虞强主张三倍价款赔偿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因兴通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向虞强销售了召回车辆，具有重大过错，必然给虞强造成额外支出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损失8万元，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不再调整。综上，虞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作出（2018）苏02民终23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6元，由虞强承担。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虞强提交别克品牌汽车4S店销售系统在库车辆及售后系统的查询信息电脑截屏图片复印件及奔驰品牌已售车辆查询信息电脑截屏图片复印件，拟证明兴通公司销售人员不可能分不清也必须分清应当召回的汽车是在库车辆还是已售车辆。兴通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虞强提交的别克品牌汽车在库车辆及售后系统的查询信息电脑截屏图片复印件与兴通公司提交的截屏图片一致，从该截屏界面可以看出通过售后系统仅反映已售车辆信息，无法反映库存和未售车辆信息。兴通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兴通公司销售和售后系统的查询信息电脑截屏图片复印件各一份，证据2.兴通公司售后经理蒋旭劳动合同、工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兴通公司的销售和售后两套系统互不联通，在售后系统中无法甄别车辆是否出售，售后经理蒋旭收到厂方召回邮件后，认为本次召回车辆中没有未售车辆，进而仅交代其他售后人员约客户到店更换零件，没有交代如遇输入车架号显示不出车辆信息时，要与销售部门核实；兴通公司出售缺陷车辆是出于过失而非故意更无欺诈。虞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兴通公司对于案涉车辆是否属于召回车辆是明知或应当知道的。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销售企业收到召回通知后应立即将召回车辆资料汇总，兴通公司对于案涉车辆属于召回车辆是可以及时了解的，不能以其内部管理问题作为推辞。本院认为，虞强与兴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来源出处，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且兴通公司销售与售后系统是否互联是兴通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否认兴通公司明知或应当知道案涉车辆为召回汽车的主观状态。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兴通公司将被召回车辆销售给虞强是否构成欺诈，虞强主张兴通公司承担“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应否支持。一、兴通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本院再审认为，首先，汽车产品缺陷关系车辆使用者的人身、财产安全，对消费者利益具有重大影响。根据国务院《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经营者获知汽车产品存在缺陷的，应当立即停止销售、租赁、使用缺陷汽车产品，并协助生产者实施召回。兴通公司作为汽车经营销售商应以消费者利益为重，特别是对涉及车辆性能、消费者重大利益的信息和事项应当充分披露。兴通公司在获知召回信息后，应立即对已售、未售车辆进行排查，没有理由忽视或消极处理召回计划。如经营销售者以销售人员不知情为由减免责任，可能导致其怠于信息传达反而获得利益的情况发生。故兴通公司销售与售后系统是否互联、销售人员是否已知召回信息系兴通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得以此为由否认兴通公司明知或应当知道案涉车辆为召回汽车的主观状态从而减免其法律责任。其次，退一步说，如涉案车辆已被作出召回处理，存在修理更换记录，该事项仍足以影响消费者作出是否购买或以何种价款购买的意思表示，汽车经营销售者仍应向消费者披露车辆存在召回记录的信息。故兴通公司关于消除产品缺陷的成本较低、无实施欺诈的必要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兴通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收到生产厂家通用公司召回缺陷汽车产品的电子邮件，邮件附件《部分K211离合器主缸召回车辆清单》已明确载明应召回车辆的车辆识别号等重要信息，兴通公司自制库存明细表中对车辆识别号亦有详细记录，通过简单的电脑EXCEL抓取信息的操作，即可立即识别出在售车辆中是否存在应召回车辆。兴通公司获知召回信息已达两个月之久，仍以案涉车辆信息在90台车辆中的排序在后、导致未能及时识别而被销售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兴通公司在知晓车辆召回信息长达两个月的时间内，仍出售应召回车辆，主观恶意成立，应当认定其构成消费欺诈。一、二审关于兴通公司不存在消费欺诈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虞强主张兴通公司承担“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兴通公司销售案涉车辆存在欺诈行为，虞强要求兴通公司承担“退一赔三”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经一、二审审理查明，虞强就案涉车辆支付款项总计100600元，包括首付款45600元、办理贷款55000元；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虞强认可《汽车销售合同》载明的车辆价格包含保险费6300元、购置附加税6800元、服务费1800元、上牌费500元、贷款费用2300元，装潢费4000元；据此，本院确认案涉车辆的成交价格为78900元（100600元-保险费6300元-购置附加税6800元-服务费1800元-上牌费500元-贷款费用2300元-装潢费4000元）。一审中，双方已一致同意解除合同，退车退款，虞强已退还车辆并收到兴通公司退还的购车款45600元，兴通公司还应退还虞强通过贷款支付的55000元，并按案涉车辆价格的三倍标准赔偿虞强236700元。综上所述，虞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2352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53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维持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53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变更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53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宜兴市兴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虞强236700元；四、驳回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94元，由宜兴市兴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26元，由虞强负担2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6元，由宜兴市兴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372元，由虞强负担18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继军审 判 员 邰虓颖审 判 员 何春兰法官助理 徐 璩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