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2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芳，男，199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军，邢台市桥西区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德财，男，198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军，邢台市桥西区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花，女，195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拥军，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娜，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邢州南路**。 负责人：魏魁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芳、荣德财因与被上诉人李小花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1、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未走人行横道是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我国《道路安全法》第76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未走人行横道是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所以，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有违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是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李小花的户籍显示其是农村居民，长期生活在农村，只是偶尔在其城市儿子家中暂住几天，所以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依法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荣德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上诉人是本案肇事车辆的原车主，2018年4月20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018年7月6日，上诉人即将本案肇事车辆卖给了本案被告王芳，双方签订了《汽车买卖协议》，王芳于协议签订的当日支付了购车款20000元，上诉人将汽车和该车的《保险单》等手续交给了王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的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以将肇事车辆转给本案被告王芳，并以交付了车辆。所以，该起事故赔偿责任应由车辆的受让人本案被告王芳和本案被告保险公司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是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依法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小花辩称，针对上诉人王芳的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王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1、上诉人王芳明知自己没有取得驾驶证，还驾车上路，进而发生本次事故，在本案事故发生后，邢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桥东区二大队作出第130502120180000235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王芳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河北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58条第4款的规定及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布的《邢台市道交纠纷网上一体化处理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王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2、我方在一审中提交了桥东区磊磊快餐店出具的误工证明、工资表、员工考勤表，已经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李小花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并且我方还提交了邢台市桥东区天一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天一社区北迁家属院7号楼2单元8号的房产证，证明了被上诉人李小花自2012年8月份就在城镇居住，综合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李小花的居住地与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及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布的《邢台市道交纠纷网上一体化处理相关数据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李小花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合理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荣德财的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荣德财在上诉状中称其在2018年7月6日将事故车辆卖给王芳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法院向邢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桥东区二大队调取的在事故发生时王芳在事故科所做的询问笔录的内容、荣德财向邢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桥东区二大队递交的陈述材料的内容及登记车主孙晨阳向邢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桥东区二大队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荣德财为本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上诉人荣德财在上诉状中称已将事故车辆卖与王芳的事实根本就不存在，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与王芳的买卖协议和收据是其为逃避赔偿责任而与王芳伪造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应依法驳回上诉人荣德财的上诉请求。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李小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255821.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3时16分许，被告王芳无证驾驶冀Ｅ×××××号小型轿车沿顺德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第一医院北侧时，与由西向东通过机动车道的推自行车的朱振湖及行人原告李小花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朱振湖及原告李小花受伤。该事故经邢台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桥东区二大队作出第13050212018000023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芳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李小花与朱振湖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原告李小花被送到邢台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30天，花费医疗费100955.55元，被告王芳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5000元。本院依据原告李小花的申请，依法委托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临鉴字第57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小花的左膝关节损伤为十级伤残、骨盆损伤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花费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被告王芳驾驶的车牌号为冀Ｅ×××××号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孙晨阳，2018年3月7日孙晨阳将该车辆出卖给被告荣德财，双方签订了汽车买卖协议，但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处理本次事故的交警部门的卷宗材料中显示，被告荣德财于2018年10月10日向交警部门出具了一份陈述材料，主要内容为：被告荣德财于2018年3月7日购买了车牌号为冀Ｅ×××××奇瑞Ａ5下线出租车一辆，因没有邢台暂住证，所以没有及时过户，在回哈尔滨老家前将车停在其与被告王芳合租的小区里，2018年8月9日其接到被告王芳电话说他开我的车冀Ｅ×××××撞人了，在此之前其并不知情王芳私自开我的车。在2018年8月9日交警部门给被告王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载明被告王芳承认冀Ｅ×××××车辆所有人为被告荣德财。冀Ｅ×××××号牌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被告王芳无证驾驶车牌号为冀Ｅ×××××号小型轿车过程中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及朱振湖受伤。该事故经邢台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桥东区二大队处理认定被告王芳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及朱振湖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车牌号为冀Ｅ×××××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虽辩称被告王芳属于无证驾驶，其公司应免除赔偿责任，但交强险属于强制性保险，起到社会性保障作用，是为了能够最大程度的使受害人得到相应的赔偿，因此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仍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在赔偿后，有权向被告王芳进行追偿，不足部分再由原告与被告王芳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被告荣德财庭审答辩时称其已经于2018年7月16日将涉案车辆车牌号为冀Ｅ×××××号小型轿车出卖给被告王芳，但根据本院从邢台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桥东区二大队调取的被告荣德财在发生该交通事故后向该大队出具的陈述材料，可以得知涉案车辆车牌号为冀Ｅ×××××号小型轿车系被告荣德财于2018年3月7日向登记车主孙晨阳所购买，发生交通事故时系被告荣德财实际所有，并且被告王芳在交警队也承认该事故车辆为被告荣德财所有。因此对被告荣德财所称其于2018年7月16日将涉案车辆出卖给被告王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荣德财在明知被告王芳无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仍将涉案车辆交由对方管理使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李小花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00955.55元有原告提交的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余医疗费3140元，因其未向本院提交正式发票，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营养费，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为2700元（30元×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30天）4、关于护理费，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交护理人原告儿子袁志军的工资银行流水及个人所得税缴税证明，本院对其提交的工资证明不予采信，本院参照河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349元计算，护理时间为90天，故护理费为9180元（37349元÷365天×90天）。5、关于误工费，原告向本院提交其月均收入2600元证明，误工时间自事故发生时至评残前一日为138天，故原告误工费为12006元（2600元÷30天×138天）。6、伤残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为两处十级伤残，赔偿系数按14%计算；原告虽为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居住在城镇，并且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故应按照河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548元标准计算，即85534.4元（30548元×20年×14%）。7、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两处十级伤残，对其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但原告主张的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酌情确定为5000元。8、鉴定费1600元，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检查费226元，有医疗机构的正式发票，本院予以支持。10、原告主张的1000元交通费过高，本院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和就医地点，酌定为300元。综上，原告李小花因本次事故造成医疗费100955.55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9180元、误工费12006元、伤残赔偿金855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600元、鉴定检查费226元、交通费300元，共计219001.95元。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已超过交强险的赔偿限额，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与朱振湖二人受伤，应按两受害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朱振湖家属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无法认定其的损失数额，故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为朱振湖预留5000元的份额，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朱振湖预留10000元份额。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原告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0元，共计10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14002元，本院结合原告李小花与被告王芳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认定原告李小花承担20%的责任，被告王芳承担80%的责任，因此被告王芳应赔偿原告李小花各项损失91202元（114002元×80%）。因被告荣德财将自己实际所有的车牌号为冀Ｅ×××××号小型轿车交予无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王芳管理使用，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荣德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本院认定被告荣德财对被告王芳向原告李小花赔偿的91202元部分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王芳应赔偿原告李小花72962元（91202元×80%），被告荣德财赔偿原告李小花18240元（91202元×20%）。因被告王芳曾给付原告医疗费15000元，该部分费用应从被告王芳应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故被告王芳应实际向原告支付赔偿款为57962元（72962元﹣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小花各项损失共计105000元。二、被告王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李小花各项损失共计57962元。三、被告荣德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李小花各项损失共计182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9元，减半收取计689.5元，由被告王芳负担552元，由被告荣德财负担13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收条原件两份及缴费单据复印件两份，拟证明王芳共垫付医药费21000元，其中6000元一审未计算，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1月9日的收条，在一审中已经扣除。对于2018年8月28日的收条需要核实，该收条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而且二审中出示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共垫付医药费的数额为15000元，一审中已经扣除，二审中不应再主张。原审被告质证称，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因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未对垫付款问题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王芳提出的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问题。经查，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一方王芳负事实的主要责任，行人李小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依照下列规定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十至百分之二十。故一审法院酌定由机动车方承担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王芳提出的应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小花提交了证据误工证明、工资表、员工考勤表以及邢台市桥东区天一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天一社区北迁家属院7号楼2单元8号的房产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李小花的居住地与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确定李小花伤残赔偿金符合本案实际。关于上诉人荣德财提出的已将案涉车辆卖与王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向邢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桥东区二大队调取的事故发生时王芳在事故科的询问笔录、荣德财向邢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桥东区二大队递交的陈述材料及登记车主孙晨阳向邢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桥东区二大队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可以认定上诉人荣德财为本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一审法院未认定荣德财述称其将涉案车辆出卖给王芳的事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芳、荣德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王芳、荣德财各负担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武 聪 审判员  田建兴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伟超 书记员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