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法定代表人：王振飞，系该集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春生，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娜，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则付，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春生、刘则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沈阳双兴建设）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男，被上诉人常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娜、刘则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9月22日，一审被告刘则付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协议书》一份，承诺于2017年末之前付清欠款，否则从2015年1月1日其按照每月1分利息支付利息。该份《欠款协议书》上并没有上诉人的盖章，而且签订该《欠款协议书》刘则付负责的工程项目（辽阳汽配城项目）早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并非在施工过程中，所以上诉人认为刘则付无权代表上诉人签署欠款协议并承诺利息。一、刘则付与常春生签订欠款协议书时已从上诉人处离职多年，上诉人并不知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则付系被告双兴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双兴公司所为”，这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双重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正确把握表见代理的法律构成要件，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表见代理制度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常春生应当举证证明刘则付的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本案中，中沙订购合同上无任何上诉人的印章，刘则付也无公司的授权委托材料、任职文件，且在购销过程中，签收及确认货款均非双兴公司而是刘则付个人，并且在常春生与刘则付签订欠款协议书时，根据保险记录显示，刘则付已经从双兴公司离职多年，暂停了社保缴纳。因此，根据最高院规定，本案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二、上诉人从未与常春生签订过任何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刘则付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民法通则》第84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合同法》第121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这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唯一的例外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5条：“因建设工程质量发生争执的，发包人可以以总承包人、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和第26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常春生并非该解释第26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只是建筑材料供应商，这种债权债务关系，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三、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常春生应当提供最基本的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进行了结算，但其提供的所有材料均未体现任何上诉人的痕迹，其提供的合同无上诉人公司的印章、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提供的支付凭证中付款方为“六安市华祥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收款方为“辽阳市太子河区成义建材商店”，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甚至与常春生本人也无任何关系，原审法院不能仅凭现有证据依靠主观臆断认定常春生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进行了支付结算，该举证责任应由常春生承担。四、刘则付原审过程中已经自认所有欠条均为其个人签订，并愿意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却仍判决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2019年6月18日第一次开庭笔录中，刘则付已经自认其个人签订了所有欠条，与上诉人无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常春生辩称，1、刘则付作为辽阳国际汽车城一期工程施工方及上诉人方的项目经理代表上诉人向我方订购中沙，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作为被代理人理应对拖欠贷款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称其对刘则付已经离开公司多年并不知情，我方作为购货方更不可能知道签订合同及后期签订欠款合同书时刘则付的身份。因此我方为善意且不知情，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在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该项目的开发方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该份合同中，刘则付是项目经理。2、上诉人在一审中先是承认刘则付系他公司员工，又说刘则付是实际施工人，在本庭中声称对上诉人的情况不知情，前后说法相互矛盾，与刘则付保险关系证明文件相矛盾，所有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因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则付辩称，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份，我是辽阳汽配城一期的项目经理，2015年年底离开上诉人公司，2015年还是公司员工。沙石料是用在工程上的，钱是公司欠的。利息是我离开公司时我的承诺我给写的，公司不能认账。我在欠款协议书上签字时我已经离开公司了，欠条的内容是原审原告自己写的，我也没核实数额。涉案款项应该由公司给付，利息应由六安华祥公司承担。六安公司与我是合作关系，我现在也没有向六安公司说过这事。常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拖欠的材料款3443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7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原告与被告双兴公司签订《中沙订购合同》，原告为被告双兴公司施工的辽阳国际汽车城（一期）工程提供中沙，被告刘则付是被告双兴公司的负责人和经办人。原告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二被告未按期支付货款。2017年9月22日，被告刘则付为原告出具《欠款协议书》一份，承诺于2017年末之前付清欠款，否则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每月1分利息支付利息。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辩称：被告刘则付是这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损失是由被告刘则付造成的，不应判我公司支付欠款，在辽阳国际汽车城（一期）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刘则付系我公司员工。刘则付一审辩称：我是代表被告双兴公司，不是代表个人购买原告砂石，欠原告货款的是被告双兴公司。原告所诉的344,368元欠款数额不对，应为324,368元。关于原告要求的利息，我方与原告草拟过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上标明了利息，利息可以协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刘则付签订《中沙订购合同》，原告为被告双兴公司施工的辽阳国际汽车城（一期）工程提供中沙，被告刘则付为被告双兴公司的项目经理。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未收到全部货款。2017年9月22日，被告刘则付为原告出具《欠款协议书》一份，载明：今欠原告常春生供应砂料款共计524,368元，已付130,000元，尚欠394,368元。并承诺于2017年末之前付清欠款，如违约，同意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欠款数额为324,368元。上述确认事实依据有辽阳国际汽车城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中沙订购合同、送货验收单6份、欠条3份、付款凭证、沈阳市参保人员缴费明细、沈阳市基本医疗保险就医手册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双兴公司向原告订购中沙，理应支付全部货款，原告要求被告双兴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刘则付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被告刘则付系被告双兴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双兴公司所为，故不应由其个人承担给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双兴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逾期付款利息系双方当事人自行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告双兴公司辩称，被告刘则付为辽阳国际汽车城（一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另有被告刘则付提交的医疗保险证明其员工身份，且被告双兴公司自认在该项目施工中，被告刘则付系被告双兴公司员工，故对被告双兴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双兴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常春生支付货款324,3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324,368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常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4元，减半收取计4,472元，由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常春生的货款应当由刘则付支付还是由沈阳双兴建设支付。二审庭审中，刘则付与沈阳双兴建设均认可其两方实际为内部承包关系，中沙订购合同、欠款协议书等均系刘则付签字，未加盖沈阳双兴建设的公章。本案所涉货款应当由刘则付支付，由于沈阳双兴建设主张其与刘则付为内部承包关系，其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二、刘则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常春生支付货款324,3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324,368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常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44元，减半收取计4,472元，由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44元，由被上诉人刘则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秦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