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再1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翠霞，女，198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平山县人，住河北省平山县。委托代理人：梁永安，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浦江，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委托代理人：杨文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素花，女，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委托代理人：杨文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郭翠霞因与被申请人赵浦江、王素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1民终11184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冀民申51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翠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永安，被申请人赵浦江、王素花的委托代理人杨文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翠霞申请再审主要称:原审判决对借条中备注的相关内容事实没有查明认定，尽管备注内容是由申请人所写，但是被申请人加按指印的行为也是其反映真实意思的表示方式之一，是对备注内容的肯定和认可。申请人一审起诉主张的本金数额为14万元，可原审判决却认定申请人起诉主张本金金额为15万元，也属明显错误。原审法院确定的举证责任不公，借贷关系所涉借款总额为15万元，其中4.7万元是申请人经被申请人授意通过银行转给其债权人刘璐璐的，申请人不认识刘璐璐，无法提供刘璐璐的相关证人证言，按照举证规则，提供刘璐璐证人证言的举证责任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为宜。离婚诉讼中的问题不能直接作为本案是非的判断标准，15万元借款的实质并非申请人夫妻的真正债权，借款中的大部筹款来源于申请人的父亲等亲友，应当是申请人的个人债权债务范畴，离婚案调解时都涵盖在“各自名下的债务各自负担”之中，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离婚诉讼中未提及15万元借款债权问题明显错误，将其作为否定本案借贷事实发生的理由更是错误。房贷尚未还清的事实不能成为否定本案借贷关系发生的事由，房贷月供并不影响申请人借款给被申请人的事实发生。被申请人书写借条的习惯也肯定了本案借贷事实已经发生，被申请人辩称的出具借条的原因纯属无稽之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依法再审。被申请人赵浦江、王素花共同辩称，第一点，我们认为申请人的再审不符合本案的事实跟法律规定。首先原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31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民终11184号民事判决书，是对本案一次发还重审，两次一审两次二审的基础上作出的，贵院的两次申请已经查明了本案的全部事实真相。因此我们认为申请人的再审从事实上来说不成立。从法律上来说也不成立。第二点，申请人在本案当中提供的借条从形式上来说不合法，从实质上来说也不成立。从常理上来说，也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首先从形式上来说，申请人的在借条上包括借款人三个字，以及下边的备注的内容，在原审的开庭时申请人均是承认的，是由其本人所写。从实质上来说，被申请人没有在任何时间通过任何的方式收到所谓的借条上的一分钱，也没有在任何的时间以任何的方式偿还过申请人任何的钱。而且按照借条来看，借条的第一句话是“今借”，在原多次开庭当中，申请人也不能证明借给了被申请人借条上的款。从常理上来说，申请人婚姻感情不和，房屋带有十多万元借款，而且房屋在诉讼期间跟诉讼之前又发生了烧毁，其根本就不具备出借的常识性的能力。因此我们认为这个借条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第三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借条的成立限款到位，同时借条必须成立于申请人有能力出借行为，而该也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条。第19条规定的申请人应当具备的主体资格。通过原多次开庭来看，申请人既不能提供其出借的事实，也不能提供其出借的能力。因此我们认为从法律上来说，申请人所诉讼的请求也是不成立的。综上三点，请求法庭综合的审理本案，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维持原中级人民法院以及平山县人民法院的判决。郭翠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5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实自己主张，提供下列证据：一、2014年10月1日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郭翠霞现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定于2014.12.12日前归还，按银行利息，借款人：赵浦江2014.10.1”。后有“备注：因前借条丢失而补打的，前欠条日期为2014.5月7日”。对于该借条的形成原因，郭翠霞原审庭审称自2014年元旦始分几次借给赵浦江部分现金，部分转账，2015年赵浦江曾还款10000元。重审庭审称自2013年开始陆续借给赵浦江款，最后一笔是2014年5月7日赵浦江指示给刘璐璐转账47000元，并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借条。后因借条丢失，2014年10月1日赵浦江为原告补打了借条。二、2014年5月7日郭翠霞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证实，郭翠霞当日转入刘璐璐账户47000元。三、2011年9月14日任文浩（原告原丈夫）与平山县圣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任文浩、郭翠霞与中国建设银行平山支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一份证实，任文浩购买平山县圣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丽水湾小区圣水园5栋1单元1102室房屋一套，总房款208310元，首付款63310元，余款145000元在中国建设银行平山支行办理贷款，每月以任文浩账户还款1307.36元，截止到2017年5月22日尚余贷款110274.55元未还；原告称该款一直由自己归还。四、2015年1月9日平山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城一初字第531号民事调解书，证实任文浩与郭翠霞当日在本院协议调解离婚，调解主文与本案有关的条款为：平山县城丽水湾小区所购房产归郭翠霞所有，剩余按揭由郭翠霞负担；各自名下债务各自负担。五、证人关某证言，内容为：证人与赵浦江不认识，与郭翠霞系朋友关系，因赵浦江不还郭翠霞款，关某找到赵浦江要求其还款，后分两次从赵浦江处给郭翠霞要回10000元或者11000元，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实。上述证据被告辩称：1、原、被告不是工作关系相识，系因父辈关系熟识，2014年左右原告因婚姻、房产贷款及其他原因为应付父亲，让被告为其书写借条一张，以证实存款下落，实际双方无借贷关系成立。原告认可双方系因父辈关系认识，借条中“借款人”三个字和“备注”内容为自己添加。2、原告与刘璐璐的转账记录被告不知情，与被告无关；3、原告经历两次婚姻变故，其房产和还贷款证据证实原告有房贷要还，原告没有资金来源借给自己款；4、被告不认识关某，也没有给过关某款。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原告郭翠霞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2014年10月1日被告赵浦江所写借条、自己给刘璐璐的银行转账记录、证人关某证言等证据。针对原告的主张，被告辩称原、被告系因父辈关系熟识，原告因婚姻变故、房产等原因，为应付父亲，让被告为其写借条以说明经济去向，被告婚姻存续期间所购房产至今尚有十余万元房贷未还，无经济能力给付自己借款，不认识刘璐璐、关某，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亦未还过原告任何款项。针对被告的辩解，原告认可双方系因父辈关系而非工作关系认识，借条中的“借款人”三个字和“备注”内容系自己添加，婚姻存续期间所购房产已归自己所有，至今确有十余万元房贷未还。对自己给付被告借款的经济来源、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刘璐璐转账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无其他证据证实，亦无被告还款的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原告对自己给付被告借款的经济能力、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实际借款次数、还款事实均无充分证据证实，且其离婚诉讼中亦未提及给付被告150000元借款的债权问题，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翠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郭翠霞负担（已交纳）。上诉人郭翠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案涉《借条》项下款项的出借义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上诉人郭翠霞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2014年10月1日被上诉人赵浦江出具的《借条》、自己给刘璐璐的银行转账记录、证人关某证言等证据。针对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被上诉人系因父辈关系熟识，上诉人因婚姻变故、房产等原因，为应付父亲，让被上诉人为其写借条以说明经济去向，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所购房产至今尚有十余万元房贷未还，无经济能力给付自己借款，不认识刘璐璐、关某，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亦未还过上诉人任何款项。针对被上诉人的辩解，上诉人认可双方系因父辈关系而非工作关系认识，《借条》中的“借款人”三个字和“备注”内容系自己添加，婚姻存续期间所购房产已归自己所有，至今确有十余万元房贷未还。对自己给付被上诉人借款的经济来源、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刘璐璐转账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无其他证据证实，亦无被上诉人还款的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上诉人对自己给付被上诉人借款的经济能力、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实际借款次数、还款事实均无充分证据证实，且其离婚诉讼中亦未提及给付被上诉人150000元借款的债权问题，故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上诉人郭翠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3300元，由上诉人郭翠霞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再审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并且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方生效。再审申请人提交了被申请人赵浦江签字的借条，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条内容“今借郭翠霞130131198205220046现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定于2014.12.12日前归还，按银行利息，借款人：赵浦江身份证1323351980092305792014.10.1”予以确认，如果赵浦江未收到借款，其可以将借条收回，而不是郭翠霞在2016年起诉时隔近两年时间原件仍在郭翠霞处保存；郭翠霞本案重审一审时，申请证人关某出庭作证，2017年8月8日庭审关某称“两年前郭翠霞找我说赵浦江欠郭翠霞的钱，我给赵浦江打电话约他到的茶社，郭翠霞当时也去了，赵浦江过去了，郭翠霞拿着欠条让赵浦江看，赵浦江承认是他写的，我就问他为什么不还钱，赵浦江说没有钱。我让赵浦江做个还款计划，当时还有一个在场人叫李援朝，赵浦江当时答应每个月还1万……”，证人证言符合民间讨债的日常生活经验，佐证了郭翠霞出借款项的事实存在；郭翠霞称借条上“备注：因前借条丢失而补打的前欠条日期为2014.5月7日”上有赵浦江手印，借条原件亦显示有手印，但历次庭审赵浦江均未对该手印申请过鉴定；被申请人赵浦江、王素花本案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终审四次庭审均未出庭而郭翠霞除终审外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接受法庭询问；赵浦江、王素花辩称借条为应付郭翠霞父亲所书写，但至郭翠霞2016年起诉仍未收回；赵浦江、王素花称郭翠霞有房贷，但房屋贷款是购房的一种形式，不代表郭翠霞无能力出借款项。根据以上论述并考虑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郭翠霞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赵浦江、王素花的抗辩，本院确信郭翠霞主张的出借给赵浦江15万元借款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对于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郭翠霞自认被申请人归还过1万元，并在庭审中主张欠款金额本金为14万元，对于郭翠霞的处分行为符合民事诉讼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由于双方对利息起算时间约定不明，本院认为利息于2014年12月12日到期未还之次日起算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关于王素花的民事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共债需要共同借款意思表示的原则，再审申请人不能证实其与王素花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或王素花对本案赵浦江债务予以追认，故再审申请人要求王素花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郭翠霞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11184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1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赵浦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郭翠霞借款1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3日起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再审申请人郭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6600元，由被申请人赵浦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宗辉审判员  王彦松审判员  魏其仓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裴研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