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栗雨工业园。诉讼代表人：陈建宏，系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栗雨工业园。诉讼代表人：陈建宏，系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太子奶集团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栗雨工业园。诉讼代表人：陈建宏，系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传刚，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电军，女，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女，200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理人：金某（系李某的母亲），女，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月平，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舒谦，男，1958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现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太子奶集团供销有限公司（上述三公司以下简称太子奶公司）、李电军、李某与被上诉人李舒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湘02号民终427号民事判决，李舒谦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湘民再15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6）湘02号民终427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4）株天法民一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重审时，依法追加李某为被告，并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湘0211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太子奶公司、李电军、李某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太子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上诉人李电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上诉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月平，以及被上诉人李舒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子奶公司、李电军、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舒谦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李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太子奶公司将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房屋奖励给李舒谦的事实不成立。1.太子奶公司的住房奖励是对公司高管的一项激励政策，不针对单个特定对象。相关文件已对2002年可获住房奖励人员进行了明确，没有也不可能对二年后太子奶公司才在株洲湘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二期5栋906号房屋进行点对点的房屋奖励。2.根据公司房屋奖励文件规定，符合奖励条件的高管或者高管夫妻只能享受一套房屋奖励的福利，而李舒谦已获得太子奶公司在北京别墅的奖励。二、一审认定李舒谦将其工资、奖金冲抵房款334803元错误。1.李舒谦从未按照太子奶公司要求申购或认购涉案房屋。2.李舒谦在太子奶公司没有分文未发放的奖金。3.2007年李舒谦在红胜火投资公司任职，系非奶业公司员工，太子奶公司不存在拖欠其工资情况。4.太子奶公司《关于购买湘银房产的通知》规定：“一次性付清款项当即可领走房产证，特殊情况可以用奖金或者借款抵扣，要特批……”不存在李舒谦一次性付款的情况，太子奶公司又没欠李舒谦奖金，且奖金抵扣还需特批。三、北京市密云县博世庄园7栋1单元102号房屋系太子奶公司奖励给李舒谦的，在办理过户时，李舒谦（王萍）只是补足了太子奶公司尚欠的首付款6万元及随后按揭余款，并非李舒谦全额支付该房购房款。也就是说李舒谦已享受了太子奶公司房屋奖励福利。四、涉案房屋系太子奶公司奖励给李电军的，李电军将该房屋出卖给李某，房款部分冲抵李电军欠李某母亲金某的借款，部分由金某以现金支付。一审法院强求需通过银行转账，于法无据，是错误的。五、李舒谦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即使李舒谦与太子奶公司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李舒谦享有的是要求对方履行合同的债权请求权，而非物上请求权，依法应适用诉讼时效。从李舒谦在诉状中的陈述可知，其早在2008年9月要求过户未果时就知道自己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权利遭受侵害，其直到2013年才第一次起诉，其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李舒谦辩称：一、太子奶公司2002年发文对有贡献的员工进行奖励属实，但其在2007年8月发布《关于购买湘银房产的通知》，改变奖励房屋的初衷，把奖励变成出售。1.李舒谦获得涉案房屋并非基于太子奶公司奖励所得，而是根据太子奶公司《关于购买湘银房产的通知》购买所得，太子奶公司已开具购房收款收据。2.北京市密云县博世庄园房产与本案无关联。该房产由李舒谦付清全额房款购买，不存在奖励。3.太子奶公司在出售湘银房产过程中，也允许购买二套房产，如谭孝敖、张志平等都购买了二套。二、按照太子奶公司《关于购买湘银房产的通知》，李舒谦在李途纯董事长的要求下申请购买涉案房产，并与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1.李舒谦作为太子奶集团第三位负责人，其工资是在太子奶公司发放，而不是红胜火投资公司。2.太子奶公司欠李舒谦年薪和部分奖金并非个例，欠薪和欠奖金是全集团普遍现象。3.太子奶集团公司包括其各子公司所有财务部门，均由李途纯和金某亲属把控，任何资金调动均需李途纯签字。如果太子奶公司没有欠李舒谦工资，出纳李欣（金某亲属）会开出购房款收款收据吗？三、涉案房屋系太子奶公司以李电军个人名义购买，其产权属于太子奶公司，李电军无权处置。1.太子奶公司以公司高管名义在株洲湘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购买了21套房屋（包括本案诉争的5栋906号房屋），太子奶公司是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和权利人。2.李电军2003年底就从太子奶公司自动离职，不能享受公司房屋奖励政策。3.李电军在法院诉讼期间恶意变更其代持的房屋产权。李某与李电军系姑侄关系，且李某系未成年人，两人不存在实质交易。4.在涉案房屋出售前，李舒谦被公司安排住在湘银二期5栋606号，申请购买后抽签抽到涉案房屋（湘银二期5栋906号）。之后对涉案房屋装修并居住至今，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是李舒谦。李舒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房屋(原产权证号为00155202)系原告所有;2.被告方配合原告将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3.房屋过户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李某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其占用的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房屋（产权证号：株房权证株字第**）；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占用房屋使用费165000元（从2014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每月租金为3000元，计算至将房屋返还为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2004年，太子奶公司统一向株洲湘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21套住房，因公司不能办理住房按揭贷款手续，均以公司高管人员的名义购买，房屋所有权也登记在相关高管人员名下，并以相应高管人员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太子奶公司于2003年7月21日预付了21套住房首付款，其中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305号、306号三套房屋的首付款共计338872元。2004年9月23日,太子奶公司委托代理人以李电军的名义与株洲湘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上述三套房屋的买卖合同,房屋总价款为786024元。除已付的首付款余款办理按揭贷款。2004年11月30日,太子奶公司将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305、306、906号房屋产权登记在李电军名下（权证号分别为:00155200、0155201、0155202）。太子奶公司陆续将21套房产的按揭贷款以及水电物业管理费统一支付,统一管理。之后,太子奶集团公司根据湘太司字[2002]009号、010号等文件,将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房屋作为对公司有贡献的员工奖励给李舒谦。据此,李舒谦于2006年2月入住房屋并进行装修居住至今。2007年8月17日,太子奶公司又出台措施,并发出《关于购买湘银房产的通告》,对公司的21套房屋重新对内进行处置,其通知内容如下:“一，均价2100元/m2,由公司承担所有税费并负责把产权过户到个人名下;二,一次性付清款项,当即可领走房产证,特殊情况可以用奖金或者借款抵扣,要特批,暂时不能给房产证要与公司签订协议;三,原来名下有多套的,只能要一套。请各位收到本通知后,签字认可要与不要,请于8月20日下午4点前回转0733-2848851，逾期不报视为自动放弃”。接到通知后,李舒谦又按照公司的要求认购自己已居住的房屋即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房屋,并将其工资、奖金直接冲抵房款334803元。太子奶公司财务部门于2007年10月12日也开具了购房款收款收据给李舒谦。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太子奶集团供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三家太子奶公司在股权结构上为关联企业,三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地和实际办公经营场所完全同一,在经营管理,资产追债和劳动关系等方面严重混同,2010年11月17号,株洲中院作出（2010）株中法民破字第2-13号民事裁定,裁定: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太子奶集团供销有限公司合并重整。2002年6月11日，太子奶公司与北京正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欲购买北京正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北京市密云县房屋，房产价款为626383元。同样因公司不能办理住房按揭贷款手续，当时由李舒谦之妻王萍在买受人处签名。2007年1月17日，太子奶公司与王萍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将上述房屋转让给王萍，转让价格为原房产价格626383元。合同签订后，王萍如约缴纳了购房款及相关的房产契税。密云县建设委员会于2009年1月19日向王萍办理了房权证（房权证号：京房房权证密私字第**）李电军与李某系姑侄关系，2014年3月7日，李某与李电军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李某向李电军购买涉案房屋，并一次性给付购房款35万元。李某、李电军分别依法向国家税务局、房产局缴纳了相应的税费，但并未提交支付35万元购房款的凭证及银行流水单。2014年3月28日株洲市房产管理局向李某办理了新的房权证（产权证号：株房权房权证株字第**）/div>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李舒谦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李舒谦诉请确认株洲市天元区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房屋（原产权证号为00155202）系其所有,并由被告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承担产权过户费用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李某反诉请求李舒谦返还其占用的株洲市天元区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房屋，并由李舒谦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65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中，李舒谦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多年，而涉案房屋登记在李电军的名下，太子奶公司承认因其自身原因未及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李舒谦现主张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系物上请求权，具有物权属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李电军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个焦点：本案太子奶公司以公司高管人员名义在株洲湘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购了21套房产（含本案涉案房屋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套房）,并将所购房屋产权登记在相应高管人员名下,统一支付了21套房屋的购房首付款,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支付水电、物业管理费,并对21套房屋进行统一管理,资产登记在册,原、被告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因此,太子奶公司为本案诉争房屋的原实际购买人和权利人。后李舒谦依据公司奖励政策于2006年2月搬入诉争房屋,并对房屋进行装修,居住至今,此后,太子奶公司又对套房奖励政策进行更改,重新对内处置转让所购21套房屋,并于2007年8月17日发出《关于购买湘银房产的通告》,从其通告内容来看,应视为太子奶公司要约行为，李舒谦按照通告内容再次认购本案诉争房屋,并以奖金、工资直接冲抵房款334803元，太子奶公司财务部门开具了购房款收款。因此,太子奶公司要约已生效。李舒谦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而李电军、李某均答辩，太子奶公司已按政策、文件在北京赠与了李舒谦一套房屋，而按照当时的文件精神，李舒谦不能再享有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李舒谦作为当时太子奶公司的高管，依据太子奶公司的奖励文件可享受福利房产一套。综上分析，李舒谦实际是按太子奶公司发布的《关于购买湘银房产的通告》认购的涉案房屋，并不是依据奖励文件而获得。故李舒谦在北京的房产是否系太子奶公司赠与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李电军、李某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第三个焦点：反诉原告李某以自己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反诉被告李舒谦返还其占用的涉案房屋，并要求反诉被告李舒谦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65000元。我国《民法总则》、《物权法》均规定了善意取得制度。善意取得制度中“善意”主要包含两个方面的含义：（1）受让人取得财产的主观上不知道、或不可能知道转让人为无处分行为人，受让人与转让人之间的转移占有是自主的、公开的、和平进行的；（2）受让人取得财产时是有偿的，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本案中，反诉原告李某与李电军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虽缴纳了契税，办理了过户手续，但交易双方并未提供35万元购房款支付的凭证及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反诉原告李某向李电军实际支付了房款对价，且李电军与李某系姑侄关系。李某购买涉案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反诉原告李某及李电军一直未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一直为反诉被告李舒谦。根据《物权法》对占有的保护，返还原物请求权只能对无权占有人行使，不能针对有权占有人提出。反诉被告李舒谦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具有合法性、正当性。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后，在反诉原告李某已取得房产证而未实际占有的情况下，仅仅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有权占有人李舒谦返还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反诉原告李某可以房屋买卖合同另行主张诉讼。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株洲市天元区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房屋（原产权证号为00155202，现产权证号为1000397878）系李舒谦所有；二、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太子奶集团供销有限公司、李电军、李某协助配合将株洲市天元区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房屋过户至李舒谦名下；三、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太子奶集团供销有限公司承担株洲市天元区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房屋过户至李舒谦名下的一切费用；四、驳回李某全部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太子奶集团供销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李电军承担800元。本案反诉费1800元，由李某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关于购买湘银房产的通知》、工作联系单、《关于湘银房产情况表的批示》、《关于湘银房产公开出售的请示》，证明：1.湘银房产在2007年太子奶公司已经向公司管理人员公开出售；2.公司规定要求现金付款，特殊情况可以用公司对管理层欠的奖金及公司对管理层借款的款项来抵扣；3.李电军名下有三套房屋，只能享受一套福利房；4.李舒谦没有申购湘银的涉案房屋。证据二，证明一份，证明李舒谦及其儿子能够居住在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房是因为其儿子需要结婚而借住的。证据三，太子奶公司的账册及附件、书证一份，证明李舒谦得到太子奶公司在北京一套别墅的奖励，该别墅在其老婆名下，该房屋的首付款及按揭款都是太子奶公司交的，李舒谦只补了6万元。李舒谦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太子奶公司的房屋由奖励变成了出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舒谦当时是常务副总经理，其就是特批买的房。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李舒谦儿子2012年结婚，李舒谦2009年就离开了太子奶公司，不可能借房子结婚，该证据是事后补的签字和盖章。证据三，当时北京的房子是因为太子奶公司欠了李舒谦的钱，用借款抵了部分房款，但是首付款等税金都是李舒谦交的，不是太子奶公司的奖励。其他上诉人对李某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李舒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关于李舒谦等同志职务任命和分工的通知》，证明李舒谦在太子奶公司工作并领取薪酬。证据二，太子奶集团《关于清理员工工资奖金福利等的通知》、太子奶集团员工工资奖金福利清理表（李舒谦、张莉）、公司月薪1万元含以上人员奖励明细表，证明太子奶集团公司欠员工保证金、奖金及工资。太子奶公司对李舒谦提交的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二没有原件，真实性有异议。太子奶集团破产的是奶业，李舒谦是在非奶业任职，不认同李舒谦跟奶业公司的劳动关系。2008年前太子奶公司没有欠薪，2008年前公司不欠李舒谦任何工资、奖金，2008年下半年才开始欠薪。李电军对李舒谦提交的新证据质证意见为：李电军一审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有权享受公司奖励的住房。证据二同意太子奶公司的质证意见，房屋奖励的是居住权，不是所有权。李某对李舒谦提交的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任职书是在欠薪后，2008年太子奶公司不欠薪。李舒谦在公司没有奖金，有奖金的话会有文件。证据二同意太子奶公司及李电军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中月薪一万元的证据上说明了李舒谦就是非奶业公司的员工。本院对李某提交的新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各方无异议，经审核予以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电军可以享受一套福利房及李舒谦没有申购湘银的涉案房屋，可以证明李某所主张的其他待证事实，对其部分予以采信。证据二，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关于湘银房产情况表的批示》等证据相冲突，对其不予采信。证据三，真实性经审核予以确认，其能证明李某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对其予以采信。本院对李舒谦提交的新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各方无异议，经审核予以确认，其可以证明李舒谦2008年左右在太子奶公司工作并领取薪酬，对其予以采信。证据二，真实性其他各方均有异议，李舒谦又不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其不予采信。对于李舒谦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关于对高级管理人员实施福利奖励的规定》、湘太司字（2004）2号《嘉奖令》，因其一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中，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是：1.李舒谦是否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2.李舒谦请求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的诉请能否予以支持；3.李某请求李舒谦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请能否予以支持。现分析如下：一、关于李舒谦是否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问题李舒谦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首先，李舒谦与太子奶公司之间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理由：1.李舒谦受让涉案房屋系通过买卖关系，并非基于太子奶公司的奖励政策，太子奶公司已将北京市密云县博世庄园的房屋奖励给了李舒谦，李舒谦不能再享受一套奖励房屋，其自己也主张涉案房屋系其购买的。2.2007年8月17日太子奶公司发出了《关于购买湘银房产的通告》，之后，太子奶公司向李舒谦开具购房款收款收据，双方已达成买卖涉案房屋的合意。3.太子奶公司破产重整前也认可涉案房屋出卖给了李舒谦，只是主张李舒谦未实际交纳购房款，而将其欠交的房款、三通费用、装修费用等挂账373015.82元。太子奶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移交档案室房产证情况明细表（1）》、《移交档案室土地证情况明细表（2）》载明，涉案房屋房产证、土地证需由李电军过户给李舒谦。其次，太子奶公司破产重整后，管理人已依法解除了太子奶公司与李舒谦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1.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李舒谦主张购买涉案房屋未交纳现金，而是以奖金等冲抵。《关于购买湘银房产的通告》明确要求，奖金抵扣房款要特批。李舒谦以奖金抵扣未获特批，太子奶公司也未认可该抵扣事项，该公司一直将涉案房款挂李舒谦欠公司的款项。2.李舒谦购买涉案房屋后，太子奶公司未将涉案房屋过户到李舒谦名下，李舒谦享有的是买卖合同债权，即请求太子奶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权利，而并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3.《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李舒谦是否继续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且管理人之后还起诉请求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归太子奶公司所有，本案诉讼中管理人一直否认涉案房屋归李舒谦，故可认定管理人已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解除之后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另案主张。二、关于李舒谦请求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的诉请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因太子奶公司管理人已解除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故李舒谦请求上诉人配合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由太子奶公司承担过户费用已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某请求李舒谦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请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李某请求李舒谦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占用房屋使用费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李某与李电军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必备条件之一是处分人具有处分权，本案处分人李电军不具有涉案房屋处分权。涉案房屋（湘银世纪花园二期5栋906号房屋）系太子奶公司以李电军名义购买，其产权证登记在李电军名下。2007年太子奶公司出现资金紧张，其决定将涉案房屋在内的湘银小区21套房屋对内出售，并发出《关于购买湘银房产的通告》，涉案房屋已不存在奖励给李电军。2008年6月6日太子奶集团发文，决定奖励李洁纯、李舒谦等12名获“终身荣誉奖”与“杰出贡献奖”人员每人一套住房，李电军不在该奖励名单之内。故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太子奶公司已奖励给李电军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太子奶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谭总关于《湘银房产情况表》的批示”可以证明，太子奶公司允许李电军留一套（其名下有3套），但同样要付款购买。李电军并未按上述通知申请购买涉案房屋，也未支付相应的购房款，故李电军不具有涉案房屋处分权。2.李某也不能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本案，李某的法定监护人金某原为太子奶公司高管，李某为李电军的侄女，双方涉案房屋买卖发生在本案诉讼期间，且该期间涉案房屋一直由李舒谦及其家人居住，李某及金某在交易时应当了解涉案房屋权属状况，其也完全有条件了解到李电军无权处分涉案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应认定李某具有重大过失。李某购买涉案房屋不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故其请求李舒谦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占用房屋使用费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8）湘0211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8）湘0211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李舒谦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李舒谦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李舒谦负担4000元，湖南太子奶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太子奶集团供销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李电军负担800元，李某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汪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