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8民终3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费县，现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方，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丽丽，女，198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德生，男，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上诉人张晓因与被上诉人侯丽丽、肖德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15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晓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姚霞发与上海上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上有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对侯丽丽、肖德生不发生效力，导致上海上有公司与张晓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亦不发生效力，裁定驳回起诉不当。（一）姚霞发与侯丽丽、肖德生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YYZ-050091-2017-09-25-002的《借款协议》，第八条对乙方（姚霞发）的债权转让进行了约定：“甲方（侯丽丽、肖德生）同意并授权乙方（姚霞发）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进行本协议下其对甲方债权的转让，无需另行通知甲方，在乙方的债权转让后，甲方需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协议下其对乙方的还款义务，不得以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为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证明双方约定债权可转让。（二）根据法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债权转让中的通知只要达到了让债务人知晓债务转让事宜的效果，就可认定为有效。本案中，侯丽丽、肖德生明确知晓姚霞发是上海上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海上有公司向侯丽丽、肖德生进行通知，应视为姚霞发和上海上有公司一并对侯丽丽、肖德生进行了通知，即侯丽丽、肖德生知晓了全部债权转让事宜，知道履行债务的对象，债权转让并没有致使侯丽丽、肖德生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债务或加重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负担，两次债权转让对侯丽丽、肖德生均应发生效力。（三）参考《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民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五（试行）》第二十条：“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受让债权人直接起诉债务人的，法院应如何处理？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受让债权人直接起诉债务人的，视为‘通知’，法院应该在满足债务人举证期限后直接进行审理，而不应驳回受让债权人的起诉。”一审法院不宜驳回张晓的起诉，一审起诉后应视为两次债权转让均已通知侯丽丽、肖德生，两次债权转让对侯丽丽、肖德生均发生法律效力，在满足侯丽丽、肖德生的举证期限后应进行审理判决。侯丽丽、肖德生未作答辩。张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侯丽丽、肖德生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逾期违约金等（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经上海上有公司介绍，侯丽丽、肖德生向姚霞发借款6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侯丽丽、肖德生与姚霞发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后，侯丽丽、肖德生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后，未继续偿还。2018年8月7日，姚霞发与上海上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侯丽丽、肖德生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上海上有公司。2018年9月16日，上海上有公司与张晓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张晓。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该规定，合法的债权转让应当由债权人向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而非由受让人向债务人发出通知。本案中，张晓提交的证据表明，上海上有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两次债权转让的事实以手机短信方式向侯丽丽进行通知。而姚霞发将债权转让给上海上有公司后并未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上海上有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向侯丽丽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姚霞发与上海上有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对侯丽丽、肖德生不发生效力。基于此，上海上有公司未依法取得对侯丽丽、肖德生的债权，其和张晓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对侯丽丽、肖德生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张晓对侯丽丽、肖德生不享有合法债权，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依照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张晓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海上有公司是由姚霞发投资设立的一人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5千万元，全部由姚霞发一人认缴。姚霞发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系法定代表人；张颖任该公司监事。姚霞发及上海上有公司以及其设立的上海浦东新区融颖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均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立案侦查，姚霞发本人于2019年7月17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逮捕。张晓认为本案涉及的姚霞发出借给侯丽丽、肖德生的款项，来源也是姚霞发吸收的公众存款。但是，张晓主张，其本人也是姚霞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受害人，其向姚霞发及其开办的上海上有公司投资300万元，在姚霞发被批准逮捕前，姚霞发及上海上有公司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4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张晓。本院认为，在认定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的法律效力时，应当将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效力的关键。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真实性的前提下，不应否定受让人作出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受让人直接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亦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虽然债权人姚霞发没有就其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上海上有公司、上海上有公司转让给张晓的事实通知给债务人侯丽丽、肖德生，但是张晓作为案涉债权的最终受让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原始债权凭证及两次债权转让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向侯丽丽、肖德生送达了相关诉讼材料，侯丽丽、肖德生完全可以通过庭审质证确认债权转让是否真实。因此，一审法院以债权人姚霞发没有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侯丽丽、肖德生为由，认定姚霞发与上海上有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上海上有公司与张晓之间的债权转让对侯丽丽、肖德生不发生法律效力，张晓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从而驳回张晓的起诉，适用法律确有不当。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将非法吸收的资金及其转换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一）他人明知是上述资金及财物而收取的；（二）他人无偿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的；（三）他人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的；（四）他人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系源于非法债务或者违法犯罪活动的；（五）其他依法应当追缴的情形。”本案中，姚霞发出借给侯丽丽、肖德生的款项极有可能是其及上海上有公司以及其设立的上海浦东新区融颖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而且，姚霞发及前述公司均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立案侦查，姚霞发本人被批准逮捕。姚霞发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出借给侯丽丽、肖德生，并将案涉债权无偿转转让给其一人公司即上海上有公司，上海上有公司又无偿转让给张晓，该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逃避追赃）。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当驳回起诉，将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赃款的线索以及案件材料移送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张晓主张其亦系姚霞发及前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受害人，可以通过在刑事案件中要求退赔予以救济。综上，虽然一审裁定驳回张晓起诉的理由欠妥，但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