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1286号原告：曲某1，男，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曲某2（原告之父），男，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何某（原告之母），女，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中国人民大学附属小学，住所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法定代表人：郑瑞芳，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峰，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某（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女，汉族，住，住北京市海淀区/div>被告：章某1（章某之父，兼章某法定代理人），男，汉族，住，住北京市海淀区/div>被告：曲某（章某之母，兼章某法定代理人），女，汉族，住，住北京市海淀区/div>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俊远，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曲某1与被告中国人民大学附属小学（以下简称“人大附小”）、章某、章某1、曲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曲某1之法定代理人曲某2、何某，与被告人大附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峰、张莉，及被告章某、章某1、曲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俊远、李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赔偿原告因此次事故发生的医疗费人民币3708.03元、交通费人民币1200元、护理费人民币24083.68元、营养费人民币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88991.71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3.后期治疗的医药费和相关的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请求判定被告在费用发生之后，再行赔付。事实和理由：我和章某是人大附小2017级2班同学。2018年6月14日12时30分左右，我和章某在人大附小银燕校区三楼某班教室，吃完中午饭后一起玩耍。玩耍时，章某将我的双手限制在背后推倒在地，由于我无法用手撑地，导致面部着地，致使一颗前门牙当场磕断，另一颗前门牙磕裂松动脱落，两颗牙已经是恒牙。我受伤后，学校通知了家长，班主任王某老师和我的母亲将我送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急诊治疗。6月22日、28日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复查，7月2日做牙冠固定拆除，9月27日复查并开具诊断报告，10月15日做保护牙套及检查，按医生要求，此后每三个月到半年必须到医院复查。我是一名身体健康、活泼可爱的小男孩，此次伤害导致两颗门牙永久性损伤，直接影响进食，一些体育活动也无法参加，对以后升学、就业都产生直接或间接的影响。我及父母、亲属的心理受到很大影响，我不愿参加以前喜欢的篮球课，对佩戴牙套有心理障碍，担心同龄孩子笑话。治疗期间，我的监护人一直要求学校领导协调解决赔偿事宜，但学校领导无法协调校方和章某家长处理此事。鉴于被告不同意赔偿我因伤带来的直接和间接损失，无奈将人大附小和章某及家长诉至法院，请法院判定被告赔偿我的各种损失。人大附小未能尽到防范校园内事故发生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责任，应当对我的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和补充赔偿责任；章某是此次伤害的主要实施人，是七岁的未成年人，章某1、曲某是章某的法定监护人，请法院判定章某1、曲某负有此次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我由此次伤害带来的各项损失。人大附小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故发生前，学校以各种形式进行教育活动。事故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是学生课间正常的嬉戏行为，属于意外事件，学校管理并无不当。事故发生后，学校积极履行救助义务，没有导致损失扩大。事后，学校积极联系双方家长进行协商。综上，学校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章某、章某1、曲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章某不存在起诉状提到的将原告推倒在地的行为，对原告的受伤没有过错。1.章某表示自己当时在周某的座位上和周某说话，曲某1过来找其二人玩，曲某1发明的“绑”手游戏，之前和许多男生玩过，其没有玩过也不想玩，觉得没有意思，而且有危险，但其挺喜欢曲某1的，就没有拒绝；他先绑其的手，松开以后其就握住他的手，他就往前跑，教室过道很窄，他不知道被什么绊倒了，摔得很猛，其也跟着摔倒了。因此，游戏是曲某1发明的，是曲某1主动找章某玩，章某没有推人的行为，如果是章某推的曲某1，不可能两人一起摔倒；而且，章某也受了伤，第二天去医院治疗。2.当时是休息时间，老师在场但背对学生，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孩子的行为。3.事发后，学校通知了章某的母亲曲某，曲某和班主任陪着曲某1到口腔医院进行急诊，班主任垫付了医药费，第二天曲某将人民币2500元医药费转给班主任，之后曲某还买书籍和礼物去看望曲某1。4.原告在协商过程中提出高额的索赔，被告一方没有过错，以致没有协商成功。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曲某1、章某系人大附小学生，2018年6月共同就读于一年级；章某1、曲某是章某的父母。2018年6月14日12时30分午后课间休息，曲某1和章某在教室玩“绑”手游戏时摔倒，导致曲某1牙齿受伤。关于摔倒原因，曲某1称是章某将其推倒，章某称曲某1是被绊倒的。关于事发经过。曲某1提交了书面陈述，记载“吃完饭课间的时候，章某找我来玩“绑”手游戏，以前也玩过这个游戏；在课桌间的过道里，章某在后面将我的手背在身后，她用手使劲抓着我的两手，突然感觉背后猛地被人一推，我整个人向前扑倒。我的手被限制在身后，无法抽出，整个人向前倒去，脸和嘴撞到地上…后来在摔倒的地方附近发现了被磕掉的一颗牙，赶紧捡起来给了老师。之后，宋老师来了，妈妈也来了，她们打出租车带我到医院…”。人大附小不认可书面陈述的内容，称“绑”手游戏本身没有危险，老师当时在教室打扫卫生，看到曲某1与章某后马上让二人去医务室，校医及时做了处理，断牙是另一个同学捡到交给老师的；章某、曲某、章某1提出异议，称“绑”手游戏是原告自己发明的，和别的小朋友玩过，章某第一次玩，原告陈述的章某找他玩游戏与事实不符，背后被人推倒也存在描述不清的状况，而且与章某的描述不一致，整体上看该份陈述不像是孩子描述的，存在成年人的口吻。人大附小提交了周某、陈某、章某的口述录音及文字材料，周某陈述“曲某1就那样‘绑着’章某，然后章某再‘绑’曲某1，曲某1就往前跑，章某也往前跑，不知道曲某1怎么就摔了一跤，章某就趴他身上了”；陈某陈述“当时他们两个好像是像背对背拥抱那样的…好像章某一往下压的时候，正好曲某1坚持不住一下就摔下去了”，章某陈述“我跟周某聊完天本来想回到座位上，曲某1来‘绑’我然后我就也‘绑’他，就是（两个手背在后边，另一个人从背后抱着对方的上臂），我‘绑’他的时候他跑，他可能就没跑好然后踩到自己脚，我没看到他踩到自己脚，也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人伸脚。我‘绑’着他，他带着我跑，他摔倒我就扑到他身上了…”。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老师提问有引导性因素，可能影响孩子的思路；章某、曲某、章某1称老师问话有推脱责任的成分，事发时老师在教室，上述材料也无法看出章某有推曲某1的动作。人大附小主张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提交了七彩巴学园学习生活成长册、七彩管理制度、校区宋主任会议记录本、校区大队辅导员广播记录、班主任工作记录，记载针对校园安全学校制定了各种管理制度；在学习生活成长册中对课间休息有明确规定，强调“注意安全哟”；校区主任在校区各种会议上都会提及活动安全、楼道安全、课间纪律等校园安全问题，大队辅导员每周会广播安全教育，多次提及午间安全包括饭后活动安全；班主任工作记录也多次涉及游戏安全、危险行为等内容。提交了电话通话记录，证明事发后第一时间校区校医张老师与主校区校医田老师电话沟通救治事宜，将断牙浸泡在牛奶中，采取了科学及时的救助行为，为曲某1争取了最佳治疗时间，并未造成损失的扩大。提交了微信通话记录，记载事发后班主任第一时间通知了曲某1的母亲何某。提交了治疗费明细单及微信记录，记载事发后学校老师垫付当天的治疗费用，安抚学生及家长情绪。提交了事发教室照片，显示教室过道宽70厘米，能保证学生快速通过。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章某、曲某、章某1表示无法确认会议记录本、广播记录和班主任工作记录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事发当天，曲某1被老师和家长送至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冠折露髓，1＋釉质裂纹、牙齿部分脱出，治疗计划：＋1冠髓切断术，1＋间接盖髓+复位固定，建议勿用患牙咬物、不适随诊、2周后复诊拆固定、OHI、定期复查，先后花费医疗费人民币3708.03元；学校老师垫付6月14日的医疗费人民币2554.25元，曲某将人民币2500元转给老师。法庭审理过程中，曲某1申请对伤残等级及合理的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期间，曲某1的法定代理人放弃对伤残等级的鉴定申请。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曲某1护理期为7-15日、营养期为30-45日。曲某1支付鉴定费人民币2300元。曲某1主张护理费，主张去医院就诊给父母造成的误工损失，提交了父亲工资单及税收完税证明，记载2018年6月曲某2实发收入人民币38447.97元，以及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个人所得税完税情况。但未提交扣减工资证明，称父母通过扣减年假、事假的方式带其就医，年假可折抵收入。四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没有提交工资损失证明，无法证明实际损失。曲某1主张交通费人民币1200元，称去医院就诊8次，按照每次人民币150元的标准计算，未提交证据。曲某1主张营养费人民币1万元，称两颗门牙受伤，对进食构成影响，没有证据，请法院酌定。曲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称两颗恒牙受损，给其一生造成影响；牙齿受伤不能用力咬合，给其造成了条件反射，跟小朋友出去玩时有畏惧的心理，故要求给予适当的精神补偿。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幼儿园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事发时曲某1、章某均系未满8周岁的未成年人，午后课间休息期间在教室活动，老师未能及时发现并提醒二人“绑手”游戏存在的风险或加以制止，以致曲某1摔倒受伤，未尽到管理职责，对曲某1因伤导致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现有证据分析，曲某1是在与章某游戏的过程中摔倒受伤，二人系同学，事前无矛盾，故章某主观上没有伤害曲某1的故意，且从周某、陈某的陈述来看，章某也没有实施明显的推曲某1的动作，因此，曲某1的受伤只是游戏过程中发生的意外，章某对曲某1的受伤后果虽无明显的主观过错，但其与章某进行存在风险的游戏，曲某1的受伤与其从背后“绑”着双手存在因果关系，故应承担一定责任。章某1、曲某作为章某的监护人，对章某给曲某1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曲某1自愿与章某玩进行存在伤害风险的“绑”手游戏，以致受伤，亦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综上所述，本院根据案件情况判定人大附小承担50%的赔偿责任，章某、章某1、曲某承担25%的赔偿责任，曲某1自担25%的责任。就曲某1的各项损失，医疗费、鉴定费主张合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就交通费，原告主张过高，本院根据其就诊次数，酌情认定人民币800元；就护理费，曲某1未能提供父亲或母亲的误工损失证明，本院根据曲某1的就诊次数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酌情认定护理费为人民币3000元；就营养费，本院依据曲某1的伤情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酌情认定营养费人民币2000元；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曲某1虽未评定为伤残等级，但考虑到牙齿受伤给其生活和成长带来的影响，酌情予以判定。人大附小和曲某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曲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3708.03元、交通费人民币800元、护理费人民币3000元、营养费人民币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2508.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人民大学附属小学赔偿曲某1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六千二百五十四元（其中人民币五十四元已支付，实际执行人民币六千二百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章某、章某1、曲某赔偿曲某1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三千一百二十七元（其中人民币二千五百元已支付，实际执行人民币六百二十七元）；三、驳回曲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人民币二千三百元，中国人民大学附属小学负担人民币一千一百五十元，章某、章某1、曲某负担人民币五百七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曲某1。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二千零二十五元，由曲某1负担人民币一千八百一十二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大学附属小学负担人民币一百四十二元，由章某、章某1、曲某负担人民币七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晓颖人民陪审员  闵增云人民陪审员  梁文庆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王亚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