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3258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平障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牛山新锡边村润德汽车用品中心内物业****。法定代表人：杨晓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汉族，1971年3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是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东，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何明旺，男，汉族，1969年1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红，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东莞平障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障王公司）与被申诉人何明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971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审查后提请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东检民(行)监[2017]4419000005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粤19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晔、检察员助理黄秀莉出庭。申诉人平障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晓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刘汉东，被申诉人何明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存在同案不同判以及程序违法的情形，理由如下：（一）何明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平障王公司存在欺诈。何明旺主张平障王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应当举证证明。本案中，何明旺提供《产品手册》、宣传单、专利证书、《授权书》、轮胎照片等证据，拟证明平障王公司虚假陈述，也没有取得任何专利以及平障王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具备宣传的性能。检察机关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表明，平障王公司向何明旺提供的是可加工耐扎防漏轮胎的喷涂设备及相关材料，但并未明确约定该喷涂设备和材料是由上海天衣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衣公司）合作生产还是平障王公司生产。其次，尽管何明旺对平障王公司提交的《战略合作合同》的证据效力表示质疑，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当认定该合同的效力。根据《战略合作合同》的内容可知，双方合作范围包括：平障王公司根据天衣公司授权负责耐扎防漏安全轮胎喷涂设备和高分子防漏材料的推广与销售，平障王公司可以排他性使用天衣公司的专利技术、冠名权和宣传资料以及在东莞设立生产耐扎防漏安全轮胎喷涂设备和高分子防漏材料的生产基地，约定合作期限为自2012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6日。结合《授权书》及平障王公司注册天衣平障王商标获批的事实，可以印证平障王公司与天衣公司技术合作是客观存在的，其以天衣名号对外宣传不构成欺诈。一审判决认为相关专利已转给深圳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故天衣公司无法将其再授权给平障王公司。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平障王公司对此知情并故意隐瞒事实诱使何明旺签订合同。何明旺诉讼主张平障王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具备耐扎防漏性能，提供轮胎照片为证，但照片仅能显示轮胎基本状态，无法证明轮胎受损原因与使用平障王公司提供的设备与材料有关，也没有客户索赔的相关证据，因此不能证明平障王公司提供的喷涂设备和相关材料不具备耐扎防漏的性能。何明旺认为客户投诉轮胎存在漏气情况时，也没有及时向平障王公司反映并提出异议，而是继续经营，其行为应当视为其对喷涂设备与材料的认可。综上，何明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平障王公司构成欺诈。（二）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在本案之外，还存在被告主体相同、案情相同、性质一致的另外三个案件（均已生效），判决文号分别为（2016）粤19民终5001号、（2016）粤1971民初20198号、（2016）粤1971民初20199号，该三个案件对平障王公司是否构成欺诈作出了与本案不同的认定，且存在同一法官主审的多个类似案件采用不同标准的情形，导致判决结果不同，属于同案不同判，影响了审判统一性。（三）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查不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中，双方对案件事实争议较大，且各自提交的证据均存在一定的瑕疵，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需要人民法院进一步审查认定。从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看，双方就权利和责任的主张也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综上，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不合法。平障王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继续履行《投资50万元设备与材料建店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3.驳回何明旺要求返还50万元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平障王公司认同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其再审意见补充如下：一、平障王公司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平障王公司有无违反《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协议书》没有涉及专利以及授权何明旺使用专利的意思表示，也没有约定何明旺推广专利，仅约定了何明旺负责销售高分子材料。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平障王公司所提供的设备与材料不合格，因此，平障王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二、平障王公司推广的技术是基于与天衣公司合作的《战略合作合同》，共同研发的新一代产品，技术渊源来源于天衣公司，是自有专利技术。而天衣公司的专利技术是平障王公司在更新换代产品之前使用的技术产品，是具有技术渊源的旧产品技术。三、平障王公司的产品质量可靠，协议没有欺诈内容，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合同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征求何明旺意见是否对产品质量申请鉴定，何明旺不同意鉴定，表明其认可案涉产品的质量。而平障王公司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是错误的。四、平障王公司推广的技术是高科技实用新型技术产品，已申请了国家专利，渊源于军工技术及实践检验，使用的是企业标准。该产品性能可靠，由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承保，没有发生过质量问题。何明旺没有证据证明平障王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轮胎有过脱胶、漏气等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一审判决的程序问题。一审法官不让证人全某陈述事实，不让平障王公司对证人发问，剥夺了平障王公司的辩论权。平障王公司对一审法院送达判决的方式有异议，一审法院称在同一个档案袋里面放了两份判决书，但实际上遗漏送达一审判决书，影响了平障王公司的上诉权利。六、在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何明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红、肖云红的哥哥等十人在平障王公司进行了轮胎升级体验活动，他们把每部车的四个轮胎进行防爆升级并且进行了试验，他们是经过反复的试验、考量与市场调查，并对周边的市场进行考察之后，才与平障王公司签订合同的，何明旺还有两个隐名的股东（肖云红、肖建华），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有司法工作人员、有律师参与，其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签订合同。但何明旺没有做好推广工作，反而主张平障王公司欺诈，其所称的欺诈行为并不存在。综上，平障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何明旺在再审期间辩称:一、根据《合作协议书》、《产品手册》、《授权书》的内容可知，平障王公司推广并提供的是天衣公司的轮胎技术、设备材料及专利技术，其应当依约履行。但平障王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存在欺诈行为。（一）何明旺不确认《战略合作合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该合同是张海龙与平障王公司签订的，是张海龙的个人行为，不是天衣公司的行为。张海龙的专利早已转让，而且张海龙与平障王公司之间并无签订相关专利转让技术协议，没有共同研发防漏材料，因此平障王公司不能使用张海龙的技术。（二）天衣公司并没有与平障王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合同》，因此，不可能授权平障王公司推广、销售相关设备及材料，《授权书》是虚假的。（三）平障王公司的再审意见认为“申请人推广的技术是基于上海天衣轮胎有限公司合作《战略合作合同》共同研发的新一代产品，是自有专利而非采用的上海的专利技术”，其陈述自有技术与天衣公司有渊源。但若是推广自有技术，平障王公司不应该宣传推广天衣公司的技术及设备。况且，平障王公司与何明旺签订合同前也没有取得自有专利及申请商标权，因此，何明旺提供的产品手册、宣传单、专利查询情况足以认定，平障王公司称取得天衣公司授权、自身持有专利的陈述是虚假宣传。（五）平障王公司的王平对于张海龙将专利技术转让给深圳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情况是知情的。二、平障王公司称该技术是军工技术，也是虚假宣传。虽然平障王公司提供了穿军装测试轮胎照片，其仅是想证明轮胎具有防弹、防扎功能，而不是军工产品，更不是军工技术。该技术并没有广泛用于军事领域，也没有取得军工技术认证，该技术最多停留在试验阶段。三、关于同案不同判的问题。（2016）粤1971民初20198号（陈平河诉平障王公司案）、（2016）粤1971民初20199号（苏万兴诉平障王公司案）与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情形，是因为一审法官没有坚持司法独立审判原则。本案一审根据《合作协议书》认定，平障王公司是基于天衣公司授权推广销售该公司的轮胎喷涂技术及高分子防漏材料，但是，天衣公司没有与平障王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将相关设备材料、专利技术交给平障王公司，因此平障王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欺诈何明旺。（2016）粤1971民初20198号、（2016）粤1971民初20199号民事判决，法院根据《合作协议书》认定平障王公司推广的是安全轮胎喷涂设备和高分子防漏材料，而非专利本身，但法院没能查明平障王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存在虚假宣传，以及在签订合同后，平障王公司未将天衣公司的相关技术和设备提供给合同相对人的事实。四、关于产品质量问题。何明旺在一审期间，是否申请质量鉴定的问题与其提出的撤销合同、平障王公司提供虚假宣传没有任何关系。何明旺在经营过程中存在部分客户投诉，其提供的轮胎脱胶照片可以证实存在质量问题。何明旺也向平障王公司经理董永忠、王艳反映过质量问题。五、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平障王公司称取得天衣公司授权且是自有技术，与平障王公司提供的《战略合作合同》及专利严重不符，其存在虚假宣传，案件争议焦点明晰，一审适用简单易程序审理，程序合法。关于送达的问题，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申8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一审送达程序合法有效的，实际原因是其因在另案中败诉而未提出上诉。六、平障王公司与何明旺签订合同后，答应送十个名额的体验，因此何明旺、肖云红及十个朋友去到平障王公司做了轮胎喷胶的体验，这是平障王公司的合同义务。平障王公司称肖云红及肖建红是隐名股东，完全是推断。综上，何明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何明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何明旺与平障王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平障王公司返还和赔偿何明旺损失共计676963元（包括投资款50万元，装修及购买部分设备款10万元，租金、押金和物业管理费等杂费从2015年4月13日暂计至10月31日共34463元，三名员工工资每月8500元从2015年6月1日起暂计至10月31日共42500元）；三、平障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7日，天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海龙与平障王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12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6日止；天衣公司授权平障王公司使用其专利技术、图片、照片等资料；天衣公司指派专利持有人张海龙和胡栋华担任平障王公司的常年技术总顾问，用于共同研发耐扎防漏安全轮胎喷涂设备和高分子防漏材料及指导平障王公司的技术工作。该合同上有张海龙签字捺印，平障王公司的代表王平签字捺印及加盖公司公章，没有加盖上海天衣轮胎有限公司的公章。且经上网核实，天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海龙，对此何明旺、平障王公司均予以确认。2015年3月17日，何明旺作为合同乙方与平障王公司作为合同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声明：本协议根据甲方与上海天衣轮胎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文本；甲方授权乙方以50万元的投资金额在中国东莞市的虎门、厚街、沙田三个镇负责耐扎防漏安全轮胎喷涂设备和高分子防漏材料的推广与销售。2015年3月17日，何明旺支付了1万元定金给平障王公司；2015年4月7日何明旺支付设备材料定金10万元给平障王公司；2015年4月14日何明旺支付10万元补交设备材料款给平障王公司；2015年5月6日何明旺支付22万元设备材料定金余款给平障王公司；2015年5月13日何明旺支付5万元设备材料余款给平障王公司；2015年5月26日何明旺支付2万元设备材料余款给平障王公司，上述合计何明旺向平障王公司支付了50万元。以上款项平障王公司均向何明旺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均加盖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何明旺主张该50万元就是给付案涉的加盟投资款，平障王公司主张何明旺仅支付了投资款40万元给平障王公司，其中的10万元是何明旺向平障王公司购买机油的费用，后双方又签订了退货协议。2015年4月13日，何明旺为租赁办公场所而与广东华伟四方汽车商贸园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广东华伟四方汽车商贸园有限公司将其酷车城内位于C区（栋）一、二层1013、1014、1015号物业，租赁给何明旺作为经营汽车改装、轮胎升级使用，每月租金总计6400元；何明旺应向广东华伟四方汽车商贸园有限公司交纳两个月的租金作履约金，并交纳一个月租金及一个月物业管理费合计20021元整。同日，何明旺与东莞市江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广东华伟四方汽车商贸园有限公司委托东莞市江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园区（包括酷车城内位于C区（栋）一、二层1013、1014、1015号物业）实行物业管理；物业管理服务收费：首层5元/平方米，二层以上2.5元/平方米，建筑面积首层98.04平方米，二层132.5平方米，合计821元；水费3.5元/吨，公共电损及用电1.2元/度（不含税）。同日，何明旺支付了12800元合同履约金即押金，1个月租金6400元和1个月管理费821元给广东华伟四方汽车商贸园有限公司，广东华伟四方汽车商贸园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三张收据给何明旺。何明旺请求平障王公司支付其租金、管理费等杂费从2015年4月13日计至2015年10月31日，但仅提交了上述三张收据，对于其他月份的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何明旺称从2015年6月开始经营，为客户提供轮胎升级后陆续收到客户投诉，轮胎存在漏气情况，平障王公司提供的产品没有达到宣传效果。庭审时，何明旺没有申请对平障王公司所提供的产品进行鉴定，并基于平障王公司没有得到授权及虚假宣传为由，故何明旺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书》。但平障王公司申请的证人汪某、韩国群、黄某均是平障王公司的加盟商，三人均表示使用平障王公司提供的产品后没有接到客户的投诉，且该产品达到了防爆安全的效果，平障王公司并在第二次开庭时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拟证明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何明旺提供的《授权书》显示：2015年2月2日，上海天衣轮胎有限公司授权平障王公司为上海天衣轮胎有限公司的合法经销商，有权在中国境内负责耐扎防漏安全轮胎喷涂设备和高分子防漏材料的推广及销售相关技术支持，具有唯一性。何明旺提供的专利审查信息查询显示：高分子自补密封材料专利的发明者为张海龙，2010年4月上海欣天衣轮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取得了高分子自补密封材料专利；但从2014年5月22日起该项专利由深圳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交费；高分子防漏密补材料及含有该材料的防漏轮胎专利的发明者为张海龙与胡栋华，同样，从2014年5月22日该项专利由深圳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交费。另查，2015年9月1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何明旺购买了平障王机油91罐，应何明旺要求平障王公司以220元的价格回收共计20020元，平障王公司将此款退给何明旺。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何明旺提交的产品手册、宣传单、《发明专利证书》、《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授权书》、《声明》、《轮胎照片》、《投资50万元设备与材料建店合作协议书》、《租赁合同》、《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收款收据》、华伟集团公司收据、平障王公司三个证人加盟店关门照片、张海龙专利技术转让说明（光盘）、高分子自补密封材料专利转让情况、高分子防漏密补材料及含有该材料的防漏轮胎专利转让情况；平障王公司提交的《战略合作合同》、《太平洋保险单明细表》两份、《授权书》两份、营业执照、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防爆轮胎会员登记表、协议书、照片、装陆字（2011）384号文件，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何明旺与平障王公司于2015年5月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以及何明旺已向平障王公司支付50万元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平障王公司虽主张仅收到投资款40万元，其中的10万元用于购买机油费，但平障王公司没有提供何明旺购买机油的合同及相关送货单据，《合作协议书》中也没有显示购买的情况，故平障王公司的主张一审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障王公司是否合法享有天衣公司的授权，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可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平障王公司授权何明旺在东莞市××、××街、××镇负责耐扎防漏安全轮胎喷涂设备和高分子防漏材料的推广与销售。虽然《合作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设备及材料的技术参数，但平障王公司向何明旺提供了产品手册，可视为双方协商约定平障王公司向何明旺提供的有关产品应当符合产品手册所记载的性能。而平障王公司提供给何明旺的产品手册记载了大量与天衣公司有关的内容，包括天衣公司的简介以及天衣公司的轮胎技术等，却未对平障王公司的企业或产品状况作出任何描述，且在《合作协议书》中也明确该协议根据平障王公司与天衣公司的特别授权而签订。由此可知，双方缔约的轮胎技术及材料来源于天衣公司，即双方在缔约过程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推广销售天衣公司授权平障王公司代理经销的轮胎喷涂技术及高分子防漏材料。但从何明旺提供的专利审查信息可知高分子自补密封材料专利和高分子防漏密补材料及含有该材料的防漏轮胎专利均已转给深圳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故天衣公司无法将高分子自补密封材料和高分子防漏密补材料及含有该材料的防漏轮胎两项专利授权给平障王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平障王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与何明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为可撤销合同。因此，何明旺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平障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自动记忆修复材料质量鉴定申请书，由于经审查后平障王公司对案涉的专利产品没有合法授权，故平障王公司申请鉴定的鉴定结果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平障王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法律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现案涉《合作协议书》被依法撤销，平障王公司应当向何明旺返还投资款项50万元及赔偿损失。但何明旺仅提供了一个月租金6400元和一个月管理费821元的收据，对其主张装修及购买部分设备10万元、其他月份的租金、管理费及工人工资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何明旺请求平障王公司支付损失7221元（6400+821=7221元），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超出一审查明的部分，一审不予支持。何明旺请求平障王公司赔偿租赁铺位押金128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押金收据，对此，一审认为，租赁铺位的押金由出租人收取，也应由出租人向何明旺返还，何明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押金已造成何明旺实际损失，故何明旺请求平障王公司支付押金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何明旺与东莞平障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投资50万元设备与材料建店合作协议书》；二、东莞平障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明旺返还投资款项500000元；三、东莞平障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明旺赔偿经济损失7221元；四、驳回何明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84.82元，由何明旺负担848.72元，平障王公司负担4436.1元。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再审依法予以确认。平障王公司主张，案涉升级轮胎的设备与材料技术渊源来源于天衣公司，是其与天衣公司共同研发的新技术，并不涉及天衣公司已经转让的专利；退一步说，即使涉及到张海龙与天衣公司已转让的专利，但由于专利受让人还未付清专利转让费用，各方约定张海龙、天衣公司、平障王公司等还有权继续使用相关的专利。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平障王公司于再审期间提交了:1.张海龙、胡栋华、天衣公司、上海欣天衣轮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胡娴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专利权转让合同》，约定张海龙等向胡娴转让13项专利的事宜。2.张海龙、张杰、上海综星置业有限公司与胡娴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张海龙等三方持有全部上海欣天衣轮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胡娴。3.郑鹏、胡娴作为债务人，深圳盛世安鑫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人于2015年3月16日向张海龙、张杰作出的《还款承诺书》，载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专利转让合同》的约定，郑鹏、胡娴尚有人民币700万元未支付，承诺在2015年6月前支付完毕，否则承担违约责任。4.张海龙与郑鹏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专利转让合同》的约定，乙方深圳盛世安鑫科技有限公司、胡娴尚有人民币750万元未向甲方张海龙、张杰、胡栋华支付，双方重新约定还款日期，且若乙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未支付150万元，其允许甲方共用转让专利技术自主营销和自谋生路。5.郑鹏作为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代表，与平障王公司的代表王平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授予平障王公司专利使用权，以及融资等合作事宜。6.张海龙、胡栋华、天衣公司于2017年3月草拟的，就解除《专利权转让合同》事宜，起诉胡娴、深圳盛世安鑫科技有限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材料，以及张海龙、张杰、上海综星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草拟的，就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事宜，拟起诉胡娴、深圳盛世安鑫科技有限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材料。7.照片，拟证明何明旺及其弟弟参加了天衣公司高级工程师胡栋华的技术培训，何明旺及其弟弟的技术来源于天衣公司。何明旺对上述材料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述材料未在一审期间提交，已过举证期限；上述材料1-5反映平障王与何明旺签订合同时，平障王公司并无相关的专利授权；材料6张海龙等提起民事诉讼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材料7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平障王公司在再审庭审后还提交了：科标检测（青岛）测试中心受平障王公司的委托，先后于2016年5月31日、10月28日出具的两份《测试报告》，拟证明其产品质量情况：（1）对样品高纳米记忆胶料进行RoHS测试的《测试报告》。（2）对样品黑材料、黄材料专利号201510188957.8、200610030984.3进行高温及玻璃化转变温度测试测试出具的《测试报告》。何明旺在再审期间并无提交新的证明材料。以上事实，有平障王公司于再审期间提交的上述材料、再审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再审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平障王公司是否使用虚假宣传、欺诈的手段使何明旺违背真实意思订立案涉的《合作协议书》。再审论述如下：何明旺主张平障王公司使用虚假宣传、欺诈手段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订立案涉《合作协议书》，请求撤销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何明旺主张平障王公司以欺诈手段使其订立合同，其应举证证明这一主张。关于何明旺主张平障王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有脱胶、漏汽等质量问题达不到其宣传的“防爆、防漏、节油、耐磨”的效果，不符合国家标准，也没有行业标准的问题。再审认为，结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平障王公司交付的产品包括“耐扎防漏安全轮胎喷涂设备和高分子防漏材料”，使用产品升级后的轮胎具有耐扎、防漏的功能；其在产品手册和宣传单上承诺其产品具有防爆、防漏、节油、耐磨等功能，并为此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何明旺提供了轮胎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三间天衣平障王加盟店关门的照片以证明该主张。但轮胎照片仅能反映轮胎状态，无法认定照片上的轮胎是否因使用平障王公司提供的设备和材料升级，又或是否因何明旺操作设备或使用材料不当所致。而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对话人员的身份和对话时间，其对话内容亦无反映平障王的产品存在问题。至于三间天衣平障王加盟店的照片不能反映加盟店停止营业的原因，不能认定与平障王的产品质量存在关联。另外，何明旺称有客户因产品质量问题索赔，但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有客户向其提出意见和申诉、索赔，或是何明旺向平障王公司反馈问题、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等情况。一审法院于庭审时询问何明旺是否就使用平障王公司产品后轮胎漏气的情况申请鉴定，但何明旺明确表示不申请。因此，综合何明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关于平障王公司提供的设备和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不具备耐扎防漏性能的主张。关于何明旺主张，天衣轮胎的相关专利已转让给深圳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天衣公司不具有可授权平障王公司的专利，平障王公司宣称取得天衣公司专利授权构成欺诈的问题。何明旺提交了《产品手册》、《宣传单》、发明专利证书、实用新型证书、《授权书》、《声明》、张海龙专利转让视频说明、专利转让情况等材料作为平障王公司虚假宣传的证据。再审认为，何明旺的这一主张依据不足。首先，《合作协议书》载明，该协议是根据天衣公司的特别授权文本，由平障王公司授权何明旺在东莞市负责“耐扎防漏安全轮胎喷涂设备和高分子防漏材料的推广和销售”，平障王公司向何明旺提供的服务包括25万元的全自动化设备、价值7万元的高分子纳米材料，以及相关的技术指导等，双方约定了案涉产品的性能，但并无对案涉产品的生产厂家、是否包含专利、包含何种专利等情况进行明确约定。《授权书》及《声明》反映了天衣公司授权平障王公司在中国境内负责耐扎防漏安全轮胎喷涂设备和高分子防漏材料的推广、销售与技术支持，亦未反映合作的产品涉及的具体专利。平障王公司的产品手册和宣传单的内容中确有介绍天衣公司、该公司获得专利及“天衣”轮胎性能的内容，是对天衣公司资质实力及“天衣”轮胎性能的介绍，并无明确承诺平障王公司提供的产品所应用专利的情况。另外，产品手册和宣传单上还有“中国（天衣）平障王”、“平障王”等字眼，平障王公司加盟店均统一标识为“天衣平障王”。以上证据均反映了平障王公司与天衣公司是不同的主体，平障王公司并无在《产品手册》、《宣传单》或《合作协议书》中明确承诺交付的产品是使用天衣公司专利的产品，故平障王公司并无对其产品的专利状况存在虚假陈述。其次，何明旺在再审期间确认案涉产品上并未标注专利标识或专利号，其亦未能提交案涉产品与他人专利产品的技术特征比对情况，以初步证实案涉产品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故何明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平障王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和产品包含了天衣公司已转让的专利、平障王公司存在假冒他人专利的行为。再次，根据《战略合作合同》、《授权书》和《声明》的内容，平障王公司与天衣公司的合作范围包括：平障王公司根据天衣公司授权，有权在中国境内负责耐扎防漏安全轮胎喷涂设备和高分子防漏材料的推广、销售及相关技术支持，平障王公司可以排他性使用天衣公司的专利技术、“天衣”冠名权和宣传资料，且双方合作在东莞市设立生产耐扎防漏安全轮胎喷涂设备和高分子防漏材料的生产基地，用于代理经销商的货物配送；天衣公司指派张海龙和胡栋华担任技术总顾问，双方共同研发耐扎防漏安全轮胎喷涂设备和高分子防漏材料；平障王公司在推广代理销售中亦可优先使用自主研发的产品；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自2012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6日。该期限覆盖了平障王公司与何明旺签订并履行案涉《合作协议书》期间。可见，平障王公司基于与天衣公司合作的关系，其推广和销售的产品不仅限于天衣公司生产的产品，还可包括双方合作研发的产品；平障王公司在推广和销售轮胎升级的设备和材料时，可使用“天衣”字号和天衣公司的宣传资料对外宣传、推广，平障王公司实施上述天衣公司授权范围内的行为不构成欺诈。至于检察机关提出同案不同判的问题。经查：平障王公司在本案一审宣判后未提出上诉，故本案一审判决生效；案号为（2016）粤19民终5001号的林某诉平障王公司、杨某合同纠纷一案，一审认定平障王公司构成欺诈，平障王公司在该案一审宣判后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改判平障王公司胜诉；在（2016）粤19民终5001号案件判决后审结的（2016）粤1971民初20198、20199号的陈某、苏某诉平障王公司合同纠纷案，一审判决认定平障王公司不构成欺诈。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与另案判决存在差异并不属于法院在同一时期对类似案件采用不同裁判标准的情形，本案一审判决早于另案判决，且平障王公司未提出上诉，其后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对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平障王公司欺诈有误的问题，再审予以纠正。至于检察机关提出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查不合法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一审并未存在上述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平障王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书》过程中实施欺诈的事实有误，再审予以纠正。平障王公司的再审请求有理，再审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及前述援引法律法规条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明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84.82元，由何明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五宝审判员  叶俏珠审判员  陈彩玲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郑飞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百五十七条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