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潢川县产业集聚区工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6670096670B。法定代表人：唐启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生，河南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伯江，男，汉族，1963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友，男，汉族，1972年6月22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强，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7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自2011年10月2日以后向张明友主张过权利，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张明友在一审时候提供的上诉人公司大股东唐阳洲、员工黄山成分别于2011年6月22、2011年10月2日手写的收条，证明的目的是上诉人收到张明友垫付款的事实。而本案解决的是上诉人于张明友的买卖合同关系，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结算方式，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确认，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是对于2011年10月2日黄山成出具的收条，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相反，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张明友支付货款明细一表中，足以证实上诉人近几年一直在向张明友催要欠款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自2011年10月2日向张明友主张过权利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张明友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在上诉人交付货物的同时，张明友出具没有还款日期欠条，故本案的诉讼期间应从上诉人起诉时起算。1、张明友与上诉人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且无法根据交易习惯确定明确的履行期限，现也无法证实张明友在出具欠条后，双方协议约定过债务履行期限。故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张明友履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如上所述，现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张明友催要欠款时确定了宽限期，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张明友催要欠款时其明确表示过不履行；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故本案诉讼时效时间应从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起算。3、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已经明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不能确定明确履行期限，则应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则此时，在出卖方交付货物同时，买受方出具没有还款期限欠条的行为，不应适用（法复（1994）3号）的司法观点。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张明友依法取得诉讼时效抗辩权显属理解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原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张明友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公正，二审法院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依据客观事实不能成立。上诉人一审主张的2017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偿付3000元货款纯属虚构，其在一审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三、本案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候起，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应受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约束。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张明友向原告偿还剩余货款396280元并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张明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自2009年9月23日至2009年11月27日原告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明友之间建立木胶板买卖合同关系，应被告张明友需求，原告分批次为被告提供木胶板。在原告出具的发货凭证中对每批次木胶板的单价和数量进行明确记载，被告张明友在收到每批次木胶板后，以每批次36600元木胶板先支付20000元，另外下欠货款16600元由被告张明友向原告出具欠条的形式进行结算。后双方就下欠货款支付问题产生争议，协商未果，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供第一份证据：被告手写的31张欠条，证明被告张明友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张明友截止日前共欠付原告货款396280元的事实；第二份证据：张明友支付货款明细，证明被告张明友于2017年1有27日前分多次、多笔支付原告货款，日前尚欠余款396280元，且该笔欠款因2017年1月27日被告张明友支付货款3000元发生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针对原告利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张明友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原告主张的木胶板欠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有相关证据证实；第二份证据袁德海的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应当举证证实袁德海是受被告委托或指派，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份证据被告张明友认为支付货款明细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张明友认可，无其他证据进行印证且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该份证据没有相应证明力。被告张明友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第一份证据：原告利美公司胡伯江的证明，证实本案原被告双方系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第二份证据：原告利美公司出具的30张收款收据，合计金额1313640元，证明该批木胶板货款总款是1313640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证实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支付现金；第三份证据：原告利美公司大股东唐阳洲、员工黄山成分别于2011年6月22日、2011年10月2日手写的收条，证明原告收到被告垫付5万元的事实。针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利美公司质证称，第一份证据：利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实为发货凭证，且被告张明友手写欠条的日期均在发货凭证的出具日期的当日或次日，印证了双方间是原告先发货被告张明友支付部分货款后下欠货款手写欠条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第二份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张明友辩称其于2009年10月28日前已经付清木胶板货款与其举证2011年10月2日原告员工黄山成向其出具木胶板货款收条的事实相矛盾，不符合双方间买卖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利美公司主张被告张明友于2017年1月27日支付货款3000元，经核对原告利美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汇款人为袁德海，并非是被告张明友，因被告张明友不予认可，原告利美公司也无证据证实被告张明友委托或指派袁德海向原告利美公司付款，原告利美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从2011年10月2日以后向被告张明友主张权利，原告也可在重新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44.20元，由原告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明友提交与胡伯江通话录音一份并申请证人袁某作证，欲证明即使欠上诉人木胶板款也通过地板砖抵付了。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质证称，是胡伯江与对方的通话，是公司起诉之后打的，当时我们到息县看地板砖了，但是最后没有拉成。证人袁某不认识胡伯江，证言无法核实，而且砖的去向不明，如果说给了木业公司，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撑。二审另查明，自2009年9月23日至2009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张明友向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合计726280元。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认可之后被上诉人张明友陆续支付了330000元，余款396280元未支付。被上诉人张明友拉走木胶板合计21960块，每块返点2元。本院按被上诉人张明友所留地址及电话向张明友送达了传票，后因张明友所留地址欠祥，拒绝提供详细地址拒收传票，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后为进一步核实案件事实通知张明友到本院接受询问。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双方若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货款。二是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木胶板买卖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开具收据均显示交款人为张明友，所有欠条亦是张明友以本人名义出具，且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建立木胶板买卖合同关系，张明友未上诉提出异议，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明友之间应属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张明友关于其与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属居间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明友称案涉木胶板款已经用地板砖全部抵扣，但提供的与胡伯江通话录音仅可证明双方曾有以地板砖抵扣所欠木胶板款的意向，不能证明完成了抵扣事实。从证人袁某的证言看，其并不清楚地板砖最终去向。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不认可实际履行了地板砖抵扣木胶板款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张明友未抽回欠条，上述证据显然不足以证明其用地板砖抵扣剩余木胶板款的抗辩意见，被上诉人张明友尚欠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木胶板39628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另外，被上诉人张明友提交唐阳洲2011年6月22日出具20000元收条已经减扣。黄山成2011年10月2日出具30000元收条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核实，被上诉人张明友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张明友出具的欠条也没有履行期限的限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张明友主张权利时起算，故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诉讼时效，该项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但木胶板返点应予扣除（共计21960块木胶板，每块返点2元，合计43920元）。一审驳回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748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明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木胶板款352360元（396280元-43920元）；三、驳回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44.20元由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承担1244.20元，被上诉人张明友承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4.20元由上诉人潢川县利美木业有限公司承担1244.20元，被上诉人张明友承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超审判员  胡晓峰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