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建和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刘桂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传，广东君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卿辰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景立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亮，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娟，女，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广州市建和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卿辰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卿辰伟业公司）、陈永亮、张亚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5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卿辰伟业公司、陈永亮、张亚娟向建和公司支付货款108902.63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108902.6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2日起计至还清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卿辰伟业公司、陈永亮、张亚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认定卿辰伟业公司、陈永亮、张亚娟拖欠金额错误，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关于《合作终止结算书》中争议金额25433.72元和王府井百货未付金额19459.07元，建和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补充了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1.《合作终止结算书》中争议金额29142.68元，属于单号为DN0000xxx、DN0000xxx的销售单中的部分货款，该两份销售单的总对账单，建和公司曾于2015年8月向陈永亮以及卿辰伟业公司送达，陈永亮和卿辰伟业公司盖章、签字确认了该对账单。2016年7月1日，建和公司与陈永亮、张亚娟签订《合作终止结算书》，同意对于争议金额29142.68元日后核算。2016年9月1日，经双方核算，扣除部分货款后，最终金额为25433.72元，建和公司向陈永亮、张亚娟通过邮件发出《欠款函》，要求确认最终金额，但陈永亮、张亚娟收到函件后，并未予以回传。实际上，双方对于争议金额已经认可，陈永亮和张亚娟收到《欠款函》后，未予回传，也应视为对争议金额的默认。2.对于北京王府井百货大楼19459.07元货款，建和公司曾向陈永亮和张亚娟送达对应款项的对账单，其两人签字确认了金额为19459.07元的对账单，该证据建和公司已在一审庭审后向法庭补充提交，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可，无法让人信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二）建和公司与陈永亮、张亚娟形成事实的合同关系，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具体事务均由陈永亮、张亚娟办理和经营，其两人作为欠款方，在《合作终止结算书》《欠款还款计划》中签字确认拖欠建和公司货款，并承诺予以偿还，其中，陈永亮后期自身在建和公司单位工作，以偿还其拖欠建和公司的货款，更是自身认可了拖欠建和公司货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陈永亮、张亚娟向建和公司支付货款正确。但同时，卿辰伟业公司作为《特许经销合同》的相对方，与建和公司形成书面的合同关系，也应为承责主体，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另补充，对于一审法院将陈永亮的工资37000元在一审当中是扣除的。建和公司在一审阶段也已经明确的表示了，建和公司同意扣除37000元的工资，这个前提，案涉的货款的总数，双方确认为155902.63元。一审因为陈永亮是不确认货款的总额的，建和公司在二审当中再次明确表态是不同意在本案当中扣除37000元的工资以及1万元的入场费。特别是37000元的工资，是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与本案是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更加不应当在本案中扣除，其余的与上诉状一致。陈永亮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陈述。卿辰伟业公司、张亚娟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陈述。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卿辰伟业公司、陈永亮、张亚娟向建和公司支付货款108902.63元及滞纳金暂定1000元（滞纳金以108902.6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2日起计至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即案件受理费）由卿辰伟业公司、陈永亮、张亚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14日，建和公司作为甲方与卿辰伟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特许经销合同》，约定建和公司授权卿辰伟业公司为北京地区皮尔卡丹旅行箱包系列产品的经销商，卿辰伟业公司只能在其授权区域的皮尔卡丹箱包专卖店、专柜、专厅中销售，双方的合约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合同另约定了双方的责任、义务、违约责任等具体事宜。合同后附有两个附件，其中附件二《关于北京王府井集团合作开拓协议》约定建和公司与卿辰伟业公司决定共同合作开拓北京王府井百货大楼箱包专柜业务，以及北京王府井集团属下多家商场，并约定了具体的合作事宜。建和公司在《特许经销合同》甲方处加盖公司公章，卿辰伟业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司公章，同时陈永亮以乙方代表的身份在《特许经销合同》及两份附件上签名。2016年5月17日，卿辰伟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建和公司打款10625元。建和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卿辰伟业公司的最后一次付款。2016年7月1日，建和公司作为甲方与陈永亮、张亚娟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终止结算书》，约定内容为：“一、盘点金额如下：1.唐山百货大楼库存供货金额为58429.66元。2.凤凰购物城库存供货金额为109002.66元。3.原乙方办事处库房库存供货金额为99965.98元。以上三处库存盘点金额合计为267398.3元。二、往来货款名下如下：1.乙方陈永亮、张亚娟从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6月24日截止，在甲方建和公司购货金额为428287.26元。2.2016年5月17日乙方付款给甲方货款金额为10625元。3.2016年6月28日乙方退甲方货品一个金额为111.44元。2016年7月1日甲乙方对账，双方对发货单号为DN0000xxx/DN0000xxx两张单据有争议，争议金额为29142.68元，现经双方一致同意暂时将此争议额29142.68元从乙方账面扣除，待日后再核实结算。以上往来乙方欠款总金额为388408.14元。三、甲乙双方往来结算明细如下：1.乙方总库存盘点金额267398.6元退还给甲方，根据往来欠款额，减去退库存盘点金额，乙方欠甲方建和公司货款金额为121009.84元。2.按照甲方双方《合作终止协议书》，原乙方办事处办公用品转卖给甲方金额为10000元。根据双方往来账目明细，乙方欠甲方建和公司实际欠款金额为111009.84元。以上甲乙双方已确认。”同日，陈永亮、张亚娟作为欠款人向建和公司出具《欠款还款计划》，内容为：“乙方陈永亮、张亚娟欠甲方建和公司货款人民币111009.84元，现按照如下还款计划分期偿还剩余货款：（以上为打印字体，以下为手写字体）因公司目前处于严重亏损状态，负债累累，无力偿还货款，张亚娟与陈永亮共同协商后，在自己所能承受的能力范围内，向建和公司承诺于2016年8月起分期偿还货款，并于每月末归还货款金额五千元整，待日后公司恢复正常运转，将所欠款项一次性付清。”对于上述手写字体，建和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对该还款计划不予认可。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信息显示，张亚娟是卿辰伟业公司的监事。建和公司在诉讼中主张陈永亮、张亚娟签署上述《合作终止结算书》是职务行为。建和公司另陈述，陈永亮、张亚娟与建和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庭审中，建和公司主张《特许经销合同》的相对方为卿辰伟业公司、陈永亮、张亚娟，卿辰伟业公司是《特许经销合同》的签约方，陈永亮、张亚娟与建和公司则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并提交销售订单4张、物流单6张予以证明，销售订单上均有陈永亮的签名，物流单上的收货人均为陈永亮。陈永亮对销售订单上的签名以及其作为收货人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主张合同相对方为卿辰伟业公司。建和公司另提交加盖卿辰伟业公司公章及陈永亮签名的日期分别为2015年8月份、9月份、11月份、12月份、2016年1-5月份的对账单5张（系通过微信发送的图片的打印件），其中日期为2015年8月份的对账单客户确认栏上面有手写字样“本期待查”，其余4张均备注“期初期末待查，本期无误”字样，5张对账单采取累积计算的方式，最后一张2016年1-5月份的对账单显示期末应收金额为417105.06元。建和公司主张对账单上的金额是《合作终止结算书》上欠款金额的一部分，是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卿辰伟业公司拖欠建和公司的货款金额，陈永亮对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2016年7月1日，陈永亮与建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陈永亮的工作岗位是在建和公司从事销售部经理（驻唐山办事处）的工作，双方一致同意按基准工资+其他津贴计发工资，其中基准工资为每月人民币2000元，其他津贴为每月人民币3000元。建和公司、陈永亮均确认陈永亮在建和公司工作八个月。陈永亮主张涉案货款应该扣除其工作期间的工资40000元（5000元×8个月）以及工作后期未能报销的费用约12000元，但因报销的票据均已邮寄给建和公司，故未能提交。陈永亮陈述其在2016年4、5月份至2016年7月1日是卿辰伟业公司的员工，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建和公司明确其诉请的108902.63元的计算方式为：《合作终止结算书》结算的111009.84元+《合作终止结算书》第二条往来货款中第4点核算金额25433.72元+王府井百货的货款19459.07元-陈永亮工作期间的部分工资37000元-王府井百货入场费10000元。其中《合作终止结算书》第二条往来货款中第4点核算金额25433.72元、王府井百货的货款19459.07元，建和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陈永亮对《合作终止结算书》第二条往来货款中第4点核算金额25433.72元、王府井百货的货款19459.07元均不予确认，认为双方并没有对往来货款中第4点进行核算，且应该扣减的工资是40000元，并不是37000元，对建和公司愿意扣减王府井百货入场费10000元没有意见。建和公司主张其同意抵扣37000元的工资和10000元的入场费前提是卿辰伟业公司、陈永亮、张亚娟确认欠货款155902.63元，如不同意欠款金额则不予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建和公司虽然提交了其与卿辰伟业公司签订的《特许经销合同》和显示盖有卿辰伟业公司公章的对账单的微信图片打印件作为证据，但《特许经销合同》仅能证明该合同的存在，不能证明卿辰伟业公司拖欠建和公司货款等款项；盖有卿辰伟业公司公章的对账单是微信图片打印件而不是原件，虽然陈永亮对该对账单予以确认，但陈永亮在2016年7月与建和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属建和公司的员工，与建和公司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而其与卿辰伟业公司之间的关系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基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单图片打印件不予采信。因此，本案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卿辰伟业公司欠建和公司款项，对建和公司要求卿辰伟业公司承担本案所涉货款、滞纳金等的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陈永亮、张亚娟于2016年7月1日签署的《合作终止结算书》，建和公司和陈永亮、张亚娟均确认陈永亮、张亚娟欠建和公司货款等金额合计111009.84元，并记载双方争议金额为29142.68元，双方同意将该29142.68元从陈永亮、张亚娟账面扣除，待日后再核实结算。因此，该证据可以证明截至当日陈永亮、张亚娟的欠款金额为111009.84元。此后陈永亮在建和公司工作，陈永亮主张用其在建和公司工作期间未发的工资抵扣，建和公司确认已扣除陈永亮的工资37000元，故扣除该工资后的欠款余额应为74009.84元。建和公司主张欠款金额需加上《合作终止结算书》中未核算货款金额中的25433.72元、王府井百货的货款19459.07元，但建和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欠款金额已经得到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建和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欠款金额仍应按《合作终止结算书》中的记载计算。关于上述《合作终止结算书》中的争议金额或者其他货款金额的支付问题，建和公司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陈永亮辩称其被扣除的工资应为40000元，并认为建和公司还有报销费用未支付可用于抵扣货款，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陈永亮、张亚娟欠建和公司货款金额为74009.84元。陈永亮、张亚娟于2016年7月1日签署《合作终止结算书》和《欠款还款计划》确认欠建和公司货款，虽《欠款还款计划》中有手写还款计划，但建和公司对该计划不予认可，现建和公司主张陈永亮、张亚娟支付从2016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是要求对其损失的合理弥补，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照，但计算利息的本金应为74009.84元。综上所述，对建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卿辰伟业公司、张亚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身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判决：一、陈永亮、张亚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和公司支付货款等款项共74009.8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74009.84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建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8元，由建和公司负担800元，陈永亮、张亚娟负担1698元。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建和公司二审陈述，其在一审庭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的证据：对账单及欠款函，一审未组织质证。其中，对账单拟证明张亚娟、陈永亮确认拖欠建和公司2015年度北京百货大楼货款19459.07元；欠款函拟证明建和公司发函张亚娟、陈永亮要求确认《合作终止结算书》中第二条第4点的争议金额为25433.72元的事实。二审中，本院已将建和公司一审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邮寄陈永亮，但陈永亮未向本院回复质证意见。另查明：对建和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建和公司二审陈述对账有时候是现场签名，有时候是通过邮件签名。对欠款函，建和公司二审陈述是通过邮件形式给陈永亮、张亚娟，但找不到发送邮件的记录了，陈永亮、张亚娟没有回复函件，建和公司称根据欠款函的记载，如陈永亮、张亚娟未在三天内签字回传，建和公司视为默认。再查，一审中陈永亮对19459.07元北京王府井百货的货款金额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陈永亮、张亚娟欠款数额如何认定？2.卿辰伟业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关于陈永亮、张亚娟欠款数额问题。建和公司上诉提出异议的是其一审庭后补充提交两份证据所涉款项。对建和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经查，该份对账单与一审中经双方质证的对账单图片打印件在形式上不一致，且作为确认欠款的重要证据，建和公司一审庭审时并未提交，建和公司二审中对对账的时间、地点也无详细说明，账单记载的截止日期至2015年12月25日止，而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署《合作终止结算书》并无记载该笔货款，一审中陈永亮对19459.07元北京王府井百货的货款金额已明确表示不予确认，二审中，陈永亮、张亚娟也未到庭，该对账单未能得到陈永亮、张亚娟的确认的情况下，该份对账单记载的19459.07元能否列入本案陈永亮、张亚娟欠款尚难以认定。对建和公司提交的欠款函，建和公司称是通过邮件形式给陈永亮、张亚娟，但并无相应的邮件发送记录，且陈永亮、张亚娟没有回函确认，本院对该欠款函不予确认。建和公司依据该欠款函主张陈永亮、张亚娟欠款25433.72元，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陈永亮、张亚娟欠建和公司货款金额为74009.8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卿辰伟业公司的责任问题。虽《特许经销合同》盖有卿辰伟业公司公章，但建和公司也是主张其是与陈永亮、张亚娟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合作终止结算书》和《欠款还款计划》均无卿辰伟业公司确认，建和公司并无与卿辰伟业公司对账的直接证据，对账单图片打印件虽有陈永亮确认，鉴于陈永亮与建和公司之间的关系，在卿辰伟业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的情况下，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卿辰伟业公司欠建和公司款项及其具体数额，建和公司上诉要求卿辰伟业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建和箱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尤志华郭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