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56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克树，男，195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溪口××××村5组7号。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江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卢勇，该区区长。 再审申请人陈克树因诉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州区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行终4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4月7日，重庆市万州区溪口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溪口乡政府）针对陈克树2015年4月2日的来信作出书面回函（以下简称《回函》），称：一、溪口乡村镇建设环保管理所是具体承办溪口乡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工作的办公室，提供的竣工图都来源于万州区土地整理中心。在处理你个人诉求时，也是依据该图纸，因打印机受限，只打印了部分区域。如对图纸有疑问，村管所可将竣工图纸电子版提供你自行核对。二、竣工图纸明显标识，排洪沟未在竣工范围内。如对此有疑问，你可委托专业机构带着竣工图纸到实地核对。三、玉竹村5组面积纠错，是该组召开社员大会，经社员集体讨论，然后经社员、组、村三级签署意见才上报给相关部门办理。不存在你所说的“相互串通村、乡经办人”“串通政府复垦工作人员”。 2015年12月28日，溪口乡政府针对陈克树来信诉求“在钟家明片块和向承云片块中还有复垦面积，要求纠错”的信访事项作出《关于陈克树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书》），称，经溪口乡政府调查核实，溪口乡村镇建设环保管理所是具体承办溪口乡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工作的办公室。在接到陈克树诉求后，先后多次派人到现场进行核实和了解，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根据万州区土地整理中心提供的竣工图资料，结合有关复垦政策给当事人作出了回复，但是当事人仍不接受，现再次说明如下：1.钟家明片块，当事人的土地并没有在2011年土地复垦项目竣工图范围内，属实！当事人在钟家明片块中要求面积纠错，不予认可。2.向承云片块，根据万州区土地整理中心提供的竣工图和实际地形地貌比较，当事人家水田不在红线范围内。至于施工过程中将位于他家水田中的边沟进行整理，是因为当时村里面为了玉竹农民新村的排水安全，而责成施工方进行了整理。同时，他家水田是2009年玉竹农民新村修建时，已被玉竹农民新村租用。且青苗和土地租用费用均已被当事人领取（土地丈量及费用领取均有记录）。由此，我们认定当事人所诉求的向承云片块纠错的理由不成立。该《意见书》还对玉竹村和万州区土地整理中心针对此事的调查处理情况分别作出了阐述，玉竹村对其要求在钟家明片块进行面积纠错，不予支持；对向承云片块的面积纠错问题召开了社员大会，陈克树家派人到会并签字认可。万州区土地整理中心于2015年8月19日派人到该乡协调处理此事，召开座谈会、对照竣工图实地查看后，明确告知当事人的诉求不合理，不予支持，如对处理意见不服，可按法律程序寻求解决。综上，当事人的诉求理由不成立，不符合宅基地复垦相关政策，不予支持。 陈克树不服溪口乡政府2015年4月7日《回函》和2015年12月28日《意见书》，于2017年12月22日向万州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万州区政府12月25日收到其申请后，经审查认为其申请书没有被申请人、复议请求不明确且申请材料不全，遂于当日向陈克树发出《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要求其重新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列明准确的被申请人及明确行政复议请求，提交申请人的身份证明材料和具体行政行为存在的证明。同时告知陈克树，若是对《意见书》不服，根据国务院《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请求原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之规定，应向被申请人上一级行政机关申请信访复查。陈克树于2018年1月2日收到《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并于1月5日重新提交了申请书，以不服溪口乡政府2015年4月7日《回函》以及2015年12月28日《意见书》为由，请求万州区政府：1.纠错；2.责令陈明诚涉嫌诈骗22名群众签字虚报冒领的18,900元复垦资金返还给集体或财政；3.责令向承云不经群众签字虚假冒领的53,556元复垦资金返还给集体或财政；4.责令陈克树复垦资金66,279.70元，按规划、竣工图内法定依据数字发还。 2018年1月9日，万州区政府收到陈克树重新提交的复议申请。同年1月12日，万州区政府作出万州府复〔2017〕88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88号不予受理决定），认为溪口乡政府2015年12月28日《意见书》以及2015年4月7日《回函》为被申请人对申请人信访事项的处理和投诉举报的回复，申请人若对此信访意见和书面信件回函不服，应按照国务院《信访条例》和其他相关救济规定进行主张。申请人对此提出的复议申请，超过法定行政复议期限，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陈克树不服，于2018年1月29日提起诉讼，请求撤销88号不予受理决定并判令万州区政府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一审庭审中，陈克树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万州区政府责令下级行政机关溪口乡政府赔偿其误工损失21,600元，经释明后，陈克树撤回了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 该院另查明，在溪口××××村的复垦工作中，陈克树未申请复垦，亦未与溪口乡政府签订复垦协议。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陈克树向溪口乡政府反映该村、乡、政府的复垦工作人员相互串通冒领补偿款以及要求对其复垦面积纠错并支付其复垦补偿款，其反映的事项除了举报投诉以外，虽然还涉及其复垦补偿款，但陈克树并未申请复垦，亦未与溪口乡政府签订复垦协议，且其主张的复垦问题已由玉竹村、溪口乡、万州区土地整理中心多次处理和回复。溪口乡政府作出的《回函》《意见书》也只是针对其信访事项的再次答复和投诉举报事项的处理意见，其不服《回函》《意见书》而申请复议，要求复议机关纠错、责令相关人员退还诈骗和冒领费用的事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陈克树不服信访事项处理意见的，应在法定期限内向被申请人上一级行政机关申请复查而不是申请行政复议。万州区政府认为陈克树提出的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受案范围，符合法律规定。 溪口乡政府《意见书》未告知其申请复查等救济途径及期限，但从陈克树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其2016年3月2日就针对《回函》以及《意见书》书写了答辩书，足以证明其在2016年3月2日之前就收到了《意见书》，而该意见书的内容是针对陈克树的信访事项作出的再次答复，并没有对其实体权利产生新的影响。即使陈克树认为该信访答复对其实体权利产生了新的影响，陈克树应在2016年3月2日收到《意见书》之日起60日内向万州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其2017年12月22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期限。该院遂作出（2018）渝02行初2号行政判决，驳回陈克树的诉讼请求。 陈克树不服上述一审行政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溪口乡政府于2015年4月7日作出《回函》，就陈克树2015年4月2日来信提出的诉求进行答复，该《回函》是对陈克树向溪口乡政府投诉举报该村、乡、政府复垦工作人员相互串通冒领补偿款以及要求对其复垦面积纠错相关诉求的答复和处理意见。陈克树于2016年3月2日向溪口乡政府提交的《答辩书》载明，答辩系针对该《回函》和《意见书》，故陈克树最晚应于2016年3月2日知道该《回函》，其应在知道《回函》之日起60日内向万州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陈克树于2017年12月22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复议期限。 陈克树于2015年8月22日向重庆市万州区区长邮寄信访函，要求对复垦面积纠错，经行政机关内部批转后，溪口乡政府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意见书》，该意见书是在陈克树已陆续向玉竹村、溪口乡、万州区土地整理中心等相关部门多次反映复垦问题的情况下，溪口乡政府针对其信访事项作出的再次答复，对陈克树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陈克树对《意见书》不服，应在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向溪口乡政府上一级行政机关申请复查，陈克树向万州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受案范围。该院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判决。 陈克树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依法立案再审本案。其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认定陈克树超过行政复议期限的行为，违背事实。溪口乡政府作出的《意见书》中未载明向上一级政府申请复查、复核、行政复议、诉讼的期限，且溪口乡辖区内农村没有司法专栏宣传，故陈克树确实不知道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不应认定其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一、二审未经开庭审理质证而作出确认陈克树未申请复垦，亦未签订复垦协议是毫无根据的。陈克树拥有170平方米附属土地载入到玉竹村××组钟家明户主复垦竣工图内参与了复垦和211.7平方米载入向承云户主复垦图内参与了复垦共计381.7平方米复垦资金82332.69元被侵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万州区政府所作88号不予受理决定是否合法。被诉88号不予受理决定以陈克树提起的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因此本案重点审查：1.陈克树就溪口乡政府作出的《回函》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申请复议期限；2.溪口乡政府作出的《意见书》是否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 关于陈克树就溪口乡政府所作《回函》提起行政复议是否超过法定复议期限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陈克树于2015年4月2日向溪口乡政府来信提出诉求，溪口乡政府于2015年4月7日作出《回函》，该《回函》是对陈克树向溪口乡政府投诉举报该村、乡、政府复垦工作人员相互串通冒领补偿款以及要求对其复垦面积纠错相关诉求的答复和处理意见。陈克树自称其于2015年4月收到该《回函》，因该《回函》并未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但即便参照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陈克树已于2015年4月收到《回函》并知悉其内容，而陈克树于2017年12月才向万州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明显超过前述规定的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 关于溪口乡政府作出的《意见书》是否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陈克树于2015年8月22日向重庆市万州区区长邮寄信访函，要求对复垦面积纠错，经行政机关内部批转，溪口乡政府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意见书》，该《意见书》是在陈克树已陆续向玉竹村、溪口乡、万州区土地整理中心等相关部门多次反映复垦问题的情况下，溪口乡政府根据《信访条例》规定针对其信访事项作出的再次答复。陈克树对该《意见书》不服，向万州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受案范围。 综上，万州区政府所作88号不予受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陈克树的诉讼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均无不当。陈克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克树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德申 审判员  杨 军 审判员  乐 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林波 书记员程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