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73991060L。法定代表人：吴燕鸿，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成，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屏山县朝兴租赁站，经营场所四川省宜宾市屏山县屏山镇蒋坝村瓦房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1529MA631TQK49。经营者：肖朝焱，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仁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屏山县朝兴租赁站（以下简称朝兴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仁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君和被上诉人朝兴租赁站的经营者肖朝炎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仁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13号民事判决，驳回朝兴租赁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朝兴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1.没有证据证明强仁建设公司与朝兴租赁站之间有租赁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强仁建设公司向朝兴租赁站支付租金和赔偿金、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不同意强仁建设公司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韦章彬，程序违法；4.屏山中学项目2016年8月26日就已通过竣工验收，一审法院判决强仁建设公司支付租金到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明显不合常理，违背事实；5.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租金为累计结算明显与事实、与租赁合同不符，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6.一审法院判决强仁建设公司支付租金和赔偿款，属于重复计算，严重显失公平。朝兴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强仁建设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形，无法进行鉴定；2.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与塔吊租赁合同上的印章一致，因塔吊租赁合同需要经安监部门备案，因此可以证明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为强仁建设公司的印章；3.因租金一直未付，且租赁物没有退还完毕，应视为租赁合同仍在继续履行，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朝兴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朝兴租赁站经营者肖朝焱与强仁建设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强仁建设公司立即支付所欠朝兴租赁站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租金等共计169154元；3.判令强仁建设公司立即退还朝兴租赁站钢管4102.9米、扣件5736套，逾期未退则按钢管9元/米、扣件4.2元/套的赔偿价格进行赔偿并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租金至材料退清或赔偿完为止；4.判令强仁建设公司支付朝兴租赁站违约金4059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强仁建设公司（承租方，乙方）因承建屏山县中学校学生宿舍及商业办公楼项目所需，与朝兴租赁站的业主肖朝焱（甲方，出租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出租方（甲方）注明为肖朝焱（业主），郭广志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字。承租方（乙方）处加盖了强仁建设公司公章（编号为5101009036261），韦章彬在承租方（乙方）经办人及保证人处签字。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钢管0.006元/米/天、扣件0.005元/套/天、顶托0.025元/套/天、套筒0.025元/套/米；维护费标准：钢管0.15元/米、扣件0.2元/套、顶托0.7元/套、套筒0.7元/套；赔偿标准：钢管9元/米、扣件4.2元/套、顶托15元/套；运费及上下车费：运输费用由乙方自付,上下车费各15元/吨，由乙方自付。租金支付方式：乙方应按月度交付租金，于每月的十五号之前将应交租金支付结清；违约责任：如乙方违约，不按时支付租金，从违约之日起，甲方按未付租金、材料赔偿、维修费等金额每日3‰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乙方指定材料负责人罗洪、黄历彬负责收退材料、核对租金，其中一人签字生效。材料负责人在本合同上的签字将作为鉴定依据。合同签订后，朝兴租赁站按约向强仁建设公司提供了所需的租赁物资，强仁建设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朝兴租赁站提供的其与罗洪的租金结算表中后一期的租金数额等于该期所产生的租金数额加上前面产生的所有租金数额，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截至2018年11月30日，强仁建设公司尚欠朝兴租赁站租金等共计169154元，并有钢管4102.9米、扣件5736套未退还。在2019年6月18日的庭审中，朝兴租赁站举示了强仁建设公司与中江县旭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一份，以证明强仁建设公司公司曾在其他租赁合同中使用过本案中的“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强仁建设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经朝兴租赁站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到屏山县城建档案局调取了案涉项目施工合同、强仁建设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中标通知书等证据；到屏山县兴库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调取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强仁建设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并对韦章彬进行了询问，其主要内容为：涉案项目是由强仁建设公司承建；乙方经办人处的韦章彬三个字是其本人所写；他在工地上负责带人做活，钢管、扣件是他具体负责，强仁建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王文书，他在王文书手下干活，需要租赁钢管、扣件，所以就与肖朝焱签订了《租赁合同》；他不在的时候，罗洪、黄历彬就负责收发钢管、扣件等材料；涉案租赁材料都用于了涉案工程；租赁合同上的“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是王文书拿到强仁建设公司去盖的；钢管、扣件结算了，租赁与赔偿共计大概有20多万元；出租方是肖朝焱与郭广志在负责发货（租赁物）；王文书与强仁建设公司应该有书面合同，我与公司之间没有合同；由于我在工地上很忙，开庭的时候我不能出庭作证，我保证我所说的是事实。强仁建设公司质证后，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朝兴租赁站质证后对此予以认可。为证实自己观点，强仁建设公司举示了公司的工商信息、韦章彬的身份信息、合作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会议纪要、工程款清单、请款及付款明细、借条2张、付款凭证、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欲证明案涉工程由王文书、肖波在实际施工，工程产生的盈余均由二人承担；王文书承诺基于屏山项目产生的所有纠纷由其承担，与公司无关；强仁建设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了王文书、肖波，公司没有付款义务。朝兴租赁站质证后表明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清楚。2019年3月20日，强仁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租赁合同》中“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2019年5月5日，强仁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说明：“1、我公司自2013年8月7日至今，未变更过公章的印模。2、因我公司投标项目众多，我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仅有：公安局备案的印章、公司用于投标使用的印章以及公司行政管理使用的印章。其中公司行政章、用于投标使用的印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三枚印章编号均为：5101009036261。在2019年6月18日的庭审中，强仁建设公司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行政印章与备案印模有区别，不清楚用于投标使用的印章和备案印模是否一致，并要求租赁合同中的印章与三枚印章均进行比对，而朝兴租赁站对此不同意，朝兴租赁站也不同意用投标使用的印章与租赁合同上的印章进行比对、鉴定。对于强仁建设公司的鉴定申请，按照通常的理解应用投标使用的印章与租赁合同上的印章进行比对、鉴定，但投标使用的印章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朝兴租赁站又不同意以该枚印章作为鉴定检材；并结合在屏山县城建档案室调取的相关材料及对韦章彬的询问笔录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对强仁建设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向强仁建设公司送达了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强仁建设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三个：一是朝兴租赁站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是本案是否过了诉讼时效；三是朝兴租赁站与强仁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对于第一个焦点，因案涉租赁合同注明肖朝焱为业主，郭志广以经办人身份在租赁合同上签字，朝兴租赁站举示证据显示肖朝焱在屏山县个体经营了屏山县朝兴租赁站，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规定，朝兴租赁站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对于第二个焦点，由于肖朝焱与强仁建设公司经办人罗洪在实际结算过程中是按“后一期的租金数额等于该期所产生的租金数额加上前面产生的所有租金数额”的方式进行结算，即为累计结算，因结算单有经办人罗洪签字确认，故可视为租金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故对强仁建设公司关于朝兴租赁站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焦点，强仁建设公司因承建屏山县中学校学生宿舍及商业办公楼工程所需，与朝兴租赁站的业主肖朝焱签订了《租赁合同》。对于强仁建设公司“租赁合同中强仁建设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强仁建设公司不认识肖朝焱、郭志广，该合同是朝兴租赁站和韦章彬冒用强仁建设公司名义签订，其产生的后果应该由朝兴租赁站和韦章彬承担”等辩称意见，因案涉工程确由强仁建设公司承建，韦章彬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印章加盖过程、王文书与强仁建设公司有承包关系等事实有强仁建设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等证据加以印证；而强仁建设公司用于投标使用的印章又未在公安机关备案，无法进行比对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强仁建设公司的“本合同印章系韦章彬伪造”等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强仁建设公司向朝兴租赁站承担责任后可依与王文书的内部协议向其进行追偿。《租赁合同》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明确约定了租金租金的支付期限及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订立后，朝兴租赁站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强仁建设公司提供了建筑所需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资，而强仁建设公司同样应按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给付租金，否则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强仁建设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等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朝兴租赁站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判令强仁建设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租金、退还租赁物资并支付后续租金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8年11月30日，强仁建设公司尚欠朝兴租赁站租金等共计169154元，并有钢管4102.9米、扣件5736套未退还。对于未退租赁物，首先应由强仁建设公司退还，若逾期未退，则按合同约定价格进行赔偿。对于未退租赁物的后续租金（使用费）的计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为宜。对于违约金，考虑强仁建设公司拖欠租金时间的长短、朝兴租赁站所受损失大小的因素，一审法院认为酌情按尚欠朝兴租赁站租金的24%计算较为合适，金额为：169154元×24%=40596.96元，朝兴租赁站现主张405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屏山县朝兴租赁站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14日解除；二、被告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屏山县朝兴租赁站截止2018年11月30日所欠的租金等共计169154元；三、被告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屏山县朝兴租赁站钢管4102.9米、扣件5736套，逾期不能退还，按钢管9元/米、扣件4.2元/套的标准进行赔偿并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钢管0.006元/米/天、扣件0.005元/套/天）从2018年12月1日计付租金（使用费）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被告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屏山县朝兴租赁站违约金40596元；五、驳回原告屏山县朝兴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3.12元（已减半收取），由强仁建设公司承担（此款已由朝兴租赁站自愿垫付，强仁建设公司随案款一并给付朝兴租赁站）。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强仁建设公司是否系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2.案涉租金的结算方式是否正确，朝兴租赁站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的后续租金和赔偿款是否存在重复计算。关于强仁建设公司是否系案涉租赁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尾部承租方（乙方）处为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加盖有该公司的印章，虽然强仁建设公司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并申请进行鉴定，但强仁建设公司认可该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有公安局的备案印章、用于投标的印章以及行政管理的印章，本院认为因强仁建设公司在公司管理中使用的印章本不具有唯一性，故不能排除该公司有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因此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同意。结合案涉工程项目由强仁建设公司承建以及案涉租赁物资也实际使用到了该工程项目的事实，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强仁建设公司系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关于案涉租金的结算方式是否正确，朝兴租赁站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应当按月度交付，但强仁建设公司却一直欠付租金，因此朝兴租赁站在结算下一个月租金时会在结算单中明确强仁建设公司所欠付的租金并要求材料负责人签字确认。合同中约定材料负责人罗洪具有核对租金的权限，因此其签字确认即可导致租金诉讼时效的中断。朝兴租赁站举示的有罗洪签字确认的结算明细表显示最后结算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因此朝兴租赁站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一审判决的后续租金和赔偿款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强仁建设公司未归还租赁物，视同仍承租租赁物，本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因此本案中即使案涉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但在未归还租赁物的情况下，租赁物资的租金仍应当继续计算。根据一审判决第三项，如果强仁建设公司未在规定日期退还则应当对未归还的租赁物进行赔偿，赔偿过后则不会再行支付租金，因此，一审判决的后续租金和赔偿款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另，关于朝兴租赁站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闫信良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