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慰慈，男，汉族，1935年7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诗，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岳鸣，男，汉族，1961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女，汉族，1984年9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莉霞，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百岳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XX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26875Q。法定代表人：章岳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莉霞，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慰慈因与被上诉人章岳鸣、王洪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百岳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岳泰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慰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苏慰慈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章岳鸣、王洪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虽然为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但本案实质为章岳鸣、王洪恶意串通，共同侵犯苏慰慈股东权益的侵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苏慰慈应当以百岳泰公司为被告错误。本案案由虽然为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从表面上看来是纯粹的公司纠纷，但本案实质为侵权纠纷，只是侵权的表现形式相对比较特殊，具体为章岳鸣作为百岳泰公司大股东，与非公司股东王洪恶意串通，实施侵犯作为小股东的苏慰慈的股东权益。苏慰慈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律基础并非仅仅是《公司法》，还有《民法总则》及《民法通则》。因此，在本案中苏慰慈在提起诉讼时无需以百岳泰公司为被告，而只需以实际侵权人即章岳鸣及王洪为被告，将与本案有重大关系的百岳泰公司列为第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苏慰慈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股东会决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违法情形，并据此认定百岳泰公司2016年5月16日的增资行为有效，是错误的。苏慰慈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章岳鸣与王洪恶意串通，损害苏慰慈权益的事实，二人合谋伪造的百岳泰公司股东会决议依法应属无效，百岳泰公司基于无效的股东会决议于2016年5月16日的增资行为也应属无效。一审过程中，苏慰慈围绕章岳鸣、王洪恶意串通，侵犯苏慰慈股东权益的事实提供了大量证据，具体包括苏慰慈、章岳鸣、王洪之间特殊身份关系的证据；章岳鸣、王洪虚假诉讼，侵犯苏慰慈股东权益的证据；章岳鸣利用百岳泰公司绝对控股大股东身份及法定代表人身份，伪造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的证据。根据苏慰慈提交的证据显示，苏慰慈的女儿苏芳与章岳鸣原为夫妻关系，章岳鸣与王洪曾经为夫妻关系，后章岳鸣、王洪在恶意串通，实施一系列行为，侵犯苏慰慈合法股东权益，使得王洪成功获得章岳鸣持有的百岳泰公司全部股份后，又重新办理了结婚登记，恢复了夫妻关系。在章岳鸣于2015年4月6日中风入院后，章岳鸣、王洪即开始恶意串通，实施一系列侵犯苏慰慈股东权益的行为。章岳鸣、王洪在2015年自导自演虚假离婚、虚假诉讼分割离婚后财产，侵犯苏慰慈股东权益，意欲达到王洪成为百岳泰公司股东的非法目的。由于章岳鸣、王洪协议分割章岳鸣在百岳泰公司股份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二人非法目的未能达成。在此之后，章岳鸣、王洪二人恶意串通，利用章岳鸣在百岳泰公司绝对控股的优势地位及持有百岳泰公司公章的便利，在明知苏慰慈作为章岳鸣前妻的父亲，基于有限公司的人合性质，不可能同意王洪通过增资的方式成为百岳泰公司股东，且明知深圳市罗湖区XX号房产在所谓百岳泰公司股东会召开的2016年5月13日处于对外出租状态的情况下，为了达到侵犯苏慰慈合法股东权益的非法目的，伪造百岳泰公司《股东会决议》，声称百岳泰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在1508号房产召开了股东会，百岳泰公司新增资本由王洪认缴，且于2016年5月16日欺瞒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使得王洪成为了百岳泰公司的登记股东。从苏慰慈的证据明显可以看出，章岳鸣利用其控股股东的优势地位，与王洪恶意串通实施的上述一系列以看似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已明显构成股东权利的滥用，该等行为均是对苏慰慈财产及财产权益的故意掠夺与侵害，已明显侵犯了苏慰慈的合法权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章岳鸣与王洪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据即百岳泰公司2016年5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并据此认定百岳泰公司基于该股东会决议于2016年5月16日的增资行为有效，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王洪依据百岳泰公司2016年5月13日股东会决议取得了公司股东身份，是错误的。诚如第二点所述，百岳泰公司2016年5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系章岳鸣与王洪恶意串通，为达到损害苏慰慈合法股东权益而私自伪造的，该股东会决议无效，百岳泰公司因该股东会决议于2016年5月16日的增资行为亦属于无效，故王洪不可依据百岳泰公司2016年5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取得百岳泰公司股东身份。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苏慰慈提起本案之诉是因为章岳鸣、王洪恶意串通，实施了以看似合法的形式，掩盖二人侵犯苏慰慈合法股东权益非法目的行为。我国《民法总则》第154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155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应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并结合《公司法》第34条对本案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参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本案为章岳鸣与王洪恶意串通，侵犯苏慰慈合法股东权利的侵权案件，章岳鸣、王洪合谋伪造的百岳泰公司2016年5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百岳泰公司2016年5月16日的增资行为无效，王洪不可依据百岳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工商变更登记取得百岳泰公司股东资格。章岳鸣、王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苏慰慈的上诉请求。百岳泰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苏慰慈的上诉请求。苏慰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百岳泰公司2016年5月16日的增资行为无效;2、确认王洪不具备百岳泰公司的股东资格;3、确认章岳鸣与王洪之间关于百岳泰公司股权转让的行为无效;4、判令章岳鸣与王洪将百岳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恢复至2016年5月16日之前的状态;5、判令章岳鸣、王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百岳泰公司于1998年7月6日成立，原有股东苏慰慈和章岳鸣，苏芳为苏慰慈女儿，是百岳泰公司董事。苏芳与章岳鸣原为夫妻，双方于2006年9月14日离婚。2、章岳鸣与王洪于2014年11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2日协议离婚，于2015年6月18日因离婚后财产分割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于2015年8月10日达成协议如下：章岳鸣于2015年8月4日前将其名下百岳泰公司的百分之九十股份过户给王洪，该股份价值5万元。2017年3月31日，章岳鸣与王洪复婚。3、百岳泰公司2016年5月13日股东会决议内容：（1）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1010万元，本次新增加的10万元注册资本，由新投资者王洪认缴出资情况如下：认缴出资方式为现金，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4月12日。（2）本次增资前，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章岳鸣出资额900万元，出资比例90%;苏慰慈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10%。本次增资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章岳鸣出资额900万元，出资比例89.1089%;苏慰慈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9.901%;王洪出资额10万元，出资比例0.9901%。（3）各股东按所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法律责任。（4）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的相关条款。附同意通过的公司新《章程》。章岳鸣在该决议上签字。4、2016年5月16日，百岳泰公司变更了工商登记信息，变更前股东为苏慰慈100（万元）10%，章岳鸣900（万元）90%;变更后股东为王洪10（万元）0.9901%，苏慰慈100（万元）9.901%，章岳鸣900（万元）89.1089%。变更前注册资本1000万元，变更后注册资本1010万元。5、2016年6月16日，章岳鸣（甲方）与王洪（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占有公司89.1089%的股权，根据原有公司章程规定，甲方实际投资900万元。现甲、乙方根据《离婚协议书》财产分配协议，甲方愿将其占有公司89.1089%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乙方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同日，百岳泰公司变更了工商登记信息，变更前股东为王洪10（万元）0.9901%，苏慰慈100（万元）9.901%，章岳鸣900（万元)89.1089%;变更后股东为苏慰慈100（万元）9.901%，王洪910（万元）90.099%。一审法院认为，苏慰慈诉请确认无效的增资行为体现为百岳泰公司2016年5月13日召开股东会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包含了增资10万元和由王洪认缴新增出资两方面内容。苏慰慈的主要理由是该股东会的召开未通知其参会，程序违法，且决议内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股东权利的情形。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该案苏慰慈应当以百岳泰公司为被告并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股东会决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但苏慰慈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股东会决议存在上述违法情形，且从内容上看，该股东会决议与苏慰慈所称的章岳鸣、王洪恶意侵占其女儿，即章岳鸣前妻房产的目的不具有直接关联性。苏慰慈要求确认百岳泰公司2016年5月16日增资行为无效以及王洪不具备百岳泰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王洪依据百岳泰公司2016年5月13日股东会决议取得了公司股东身份，章岳鸣与王洪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于股东内部股权转让，苏慰慈对此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即使在涉案股权转让时，王洪并非百岳泰公司的股东，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苏慰慈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主张权利，但自股权变更登记超过一年的，不能再主张优先购买权。该案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时间是2016年6月16日，苏慰慈在该案中主张优先购买权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其要求确认章岳鸣、王洪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并恢复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苏慰慈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慰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百岳泰公司2016年5月16日增资行为实质上由2016年5月13日股东会决议所实施，该决议包含了增资10万元和由王洪认缴新增出资两方面内容。苏慰慈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是该股东会的召开未通知其参会，程序违法，且决议内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股东权利的情形。本院依据《公司法》第22条关于股东会的决议无效或可撤销的规定进行审查。股东会决议程序方面，苏慰慈主张2016年5月13日股东会未通知其参会而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百岳泰公司称章岳鸣已口头通知苏芳转告苏慰慈股东会事宜并已到苏慰慈登记的地址当面通知，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而召集程序存在轻微瑕疵，但是苏慰慈仅有10%的表决权而章岳鸣有90%表决权，苏慰慈是否出席会议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苏慰慈关于确认2016年6月16日章岳鸣与王洪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问题，王洪有权依据2016年5月13日股东会决议认购章岳鸣放弃认购的增资9万元而成为百岳泰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故苏慰慈关于确认2016年6月16日章岳鸣与王洪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苏慰慈关于将百岳泰公司的工商信息恢复至2016年5月16日之前的状态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苏慰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苏慰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严冬（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