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初35号 原告：中国民生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民生金融中心****。 法定代表人：卢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渝，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恒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亚太广场****。 法定代表人：严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富刚，四川高新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牛永华，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原告中国民生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信托公司）与被告四川恒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康公司）、牛永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生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渝、刘浩，被告恒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富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牛永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民生信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恒康公司与牛永华于2018年1月30日签署的《股权质押合同》；判令解除出质人为恒康公司、质权人为牛永华的四川西部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资源公司）4500万股股份的质押登记，确认牛永华对于上述股票拍卖、变卖、折价后所得回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恒康公司、牛永华赔偿民生信托公司律师费80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恒康公司、牛永华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5日，民生信托公司依据生效的执行证书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递交强制执行申请，申请对恒康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阙文彬的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受理该案，案号为（2018）京01执4、5号，执行标的共计本金27718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公证费、律师费等。2018年1月2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出具执行裁定，裁定书出具之日即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月30日，恒康公司与牛永华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为担保向牛永华的借款2亿元，恒康公司将名下西部资源公司4500万股无限售流通股质押给牛永华。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办理了质押登记。上述行为导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至今无法执行该笔股票。根据历史交易记录显示，该笔股票质押当日市值2.8亿余元。2019年1月31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向恒康公司发送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提供上述质押行为合法的证据，但恒康公司提供的文件显示牛永华并未向恒康公司出借借款2亿元，恒康公司系无偿将案涉股份质押给了牛永华。民生信托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恒康公司辩称：一、民生信托公司的诉请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行使的一年期除斥期间，已丧失诉权。2018年1月31日，恒康公司与牛永华办理了案涉股份的质押登记。次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即将该质押标的在内的恒康公司持有的西部资源公司股份一并查封，自查封之日，民生信托公司就应当知道案涉股份被质押的事实，其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应在2019年2月1日届满，其于2019年3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二、民生信托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的撤销权，针对的是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而恒康公司与牛永华之间是正常的股份质押融资行为，不符合撤销权的行使要件。请求依法驳回民生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牛永华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民生信托公司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 第一组：1.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执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执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以此证明执行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出具生效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被告人和被告单位名下与执行标的本金27718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公证费、律师费等相等额的财产。 第二组：1.恒康公司与牛永华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2.《证券质押登记申请表》；3.西部资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股份质押的公告》；4.西部资源公司股票价格K线图，拟以此证明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受理民生信托公司对于恒康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并出具生效执行裁定书的情况下，恒康公司将其名下西部资源公司4500万股股份无偿质押给牛永华，价值近2.8亿元，导致该笔财产至今无法执行。 第三组：1.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执4号、5号执行通知书；2.恒康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所作《情况说明》，拟以此证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向恒康公司发送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提供股份质押行为合法的证据，但是恒康公司无法提供牛永华向其出借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恒康公司系无偿将案涉4500万股股份质押给了牛永华，严重侵害民生信托公司合法权益。 第四组：1.民生信托公司与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2.律师费发票及转款凭证，拟以此证明民生信托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费80万元，该笔费用应由二被告承担。 第五组:《恒康公司还款情况说明》及对应的款项收取凭证，拟以此证明民生信托公司通过执行程序获得恒康公司四笔还款，分别为2000万元、2000万元、1918813.42元、564万元，共计47558813.42元，恒康公司尚欠款项金额远大于当前4500万股西部资源公司股份的市场价值。 被告恒康公司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 第一组：1.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投资者证券冻结信息（沪市）》2页；2.西部资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股份质押的公告》《关于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的公告》，拟以此证明至迟在2018年2月1日，民生信托公司已知晓案涉股份质押事宜，其提起本案诉讼行使撤销权已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 第二组：1.恒康公司与牛永华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2.中国平安银行《业务回单》4份，拟以此证明案涉4500万股股份属于无质押流通股，恒康公司与牛永华之间属于民事主体间合法有效的股份质押融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 第三组：1.西部资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的公告》；2.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情况说明》，拟以此证明恒康公司向牛永华借款，并办理股份质押的情况属实，目前案涉4500万股股份被刑事冻结。 第四组：2018年3月26日打印的有关恒康公司持有西部资源公司股份的证券持有变更信息，拟以此证明2018年3月15日恒康公司因非交易变动过户了西部资源公司股份323104万股，成交价格为每股6.25元，总额应为2019400元，与民生信托公司的第三笔执行回款1918813.42元不对应。民生信托公司的实际回款情况请法院核实。 本院认为，除恒康公司对民生信托公司提交的西部资源公司股票价格K线图及《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恒康公司与民生信托公司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牛永华未到庭参加诉讼及进行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恒康公司提出异议的西部资源公司股票价格K线图，经本院核实真实性属实；对相关《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民生信托公司提交了原件供核对，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由本院结合全案证据情况及案件审理需要综合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2018年1月2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民生信托公司申请执行恒康公司及恒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阙文彬一案，作出（2018）京01执4号之一、（2018）京01执5号之一执行裁定。执行标的分别为债务本金131379427.18元、149948310.71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申请执行费。2018年2月1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恒康公司持有的西部资源公司4500万股股份采取冻结措施。 2018年1月30日，恒康公司作为出质人与牛永华作为质权人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恒康公司以其持有的西部资源公司4500万股股份，为其与牛永华于同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该《借款合同》约定由质权人牛永华向出质人恒康公司出借款项2亿元人民币；质押担保的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质权人基于上述主合同享有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押股权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等一切权利；若质权人未能在出质人根据本合同办理完毕质押登记后45日内按主合同足额发放借款，则质权人应在前述违约情形发生后1个交易日内解除对4500万股西部资源公司股份的质押，每迟延解除质押一日需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双方于2018年2月1日办理完成股份质押登记手续。2018年1月31日，西部资源公司的股票价格收盘价为每股6.23元。 2019年1月31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向恒康公司发出（2018）京01执4号、5号《执行通知书》，以其在相关执行依据已生效且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擅自向第三人出质股票，造成两份执行依据无法执行，涉嫌构成规避执行为由，责令该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前向法院提交其与牛永华之间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材料。 2019年2月15日，恒康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情况说明》，主要载明：自2017年底公司实际控制人阙文彬因债务违约导致整个集团公司发生流动性危机，在2018年1月公司仍试图通过对外融资以获取流动性，但当时由于阙文彬及公司可以对外融资的抵押物只有西部资源公司股票（阙文彬持有的7.99亿股恒康医疗公司股票已经全部质押，恒康公司持有的西部资源公司股票只有该4500万股处于可质押状态，其余均已被质押或者查封）。由于当时公司已无法通过正规的方式和渠道向银行、券商等传统金融机构融资，后经人介绍与自然人牛永华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协议向其借款2亿元，并将4500万股西部资源公司股票质押给牛永华作为还款担保物。协议签订后，恒康公司如约将4500万股西部资源公司股票质押给牛永华，但牛永华未如约如期出借资金，经多次催要，牛永华通过第三方玖远文化产业（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远文化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向恒康公司转账提供2000万元借款，该笔款项出借给了恒康公司下属子公司成都恒邦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成都恒邦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又将款项出具给关联上市公司恒康医疗股份有限公司。此外，牛永华为恒康公司处理上市公司相关事务代付了其他费用，但相关银行凭证尚未提供，双方就已出借债权金额亦在核实和确认中。恒康公司认为该质押行为是为公司在流动性紧张下的正常融资行为，主观上并未恶意逃债或有意通过本次质押以逃避执行。 诉讼中，恒康公司提交了一份由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局在立案侦查湖北远达财富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发现犯罪嫌疑单位将部分赃款通过玖远文化公司借款给了恒康公司，恒康公司以其持有的西部资源公司4500万股股份提供质押担保，恒康公司至今未归还上述借款。为追赃挽损需要，决定对该4500万股股份予以冻结。恒康公司与该案无关，不是犯罪嫌疑单位。 另查明，民生信托公司委托北京市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双方于2019年3月5日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80万元。该80万元代理费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 民生信托公司申请执行恒康公司及恒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阙文彬一案的执行标的为2.8亿余元，通过法院执行程序获得恒康公司还款共计47558813.42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案争主要问题为：恒康公司与牛永华之间签订《股权质押合同》、设定质押的行为应否予以撤销；民生信托公司行使本案撤销权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恒康公司和牛永华应否承担民生信托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80万元。 一、关于恒康公司与牛永华之间签订《股权质押合同》、设定质押的行为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 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原告民生信托公司作为恒康公司的债权人，其依据生效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民生信托公司的债权尚有2亿余元未获清偿。各方当事人对民生信托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从上述相关规定列举的情形来看，债权人撤销权的对象是债务人实施的导致债务人责任财产减少或增加财产负担，以致影响其正常清偿能力，进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其立法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 就本案而言，根据查明的事实，恒康公司将其持有的西部资源公司4500万股股份为牛永华设定质押担保、但未获取相应对价的行为，实质上限制了该质押标的物作为恒康公司责任财产的正常流转与处置，客观上妨碍了民生信托公司债权人权利的正常行使与实现，造成了对其债权的损害。该行为与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可撤销行为，在对债权人权益造成损害方面并无本质差异，相关债权人应依法有权主张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的情况，并不能证明恒康公司为牛永华设定质权所依附的主债权已实际发生。质权附随于主债权而存在，恒康公司与牛永华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以其4500万股西部资源公司股票为牛永华设定质权的目的，是为牛永华拟向恒康公司发放的2亿元借款提供担保。而本案中，恒康公司虽然主张牛永华通过第三方玖远文化公司向其提供了2000万元借款，但未提交证据反映该笔款项与牛永华之间的关联；其提交的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公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恰恰反映该笔款项来源于湖北远达财富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而非来源于牛永华，仅从恒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牛永华已向其提供借款的事实；而牛永华作为质权人在本院对其合法传唤的情况下，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通过提交书面意见等其他方式，提出其对恒康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以及其出借款项具体金额的主张，这一表现对一个具有真实债权人身份的主体来说，亦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情况，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牛永华已实际向恒康公司发放借款，基于质权的从属性，牛永华享有质权的基础尚不具备。且恒康公司与牛永华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也约定：“若质权人未能在出质人根据本合同办理完毕质押登记后45日内按主合同足额发放借款，则质权人应在前述违约情形发生后1个交易日内解除对4500万股西部资源公司股份的质押”，在牛永华未依约按时发放借款的情况下，恒康公司直至本案诉讼进行中仍无意解除质押，放任其财产上长时间存有权利负担，明显系怠于行使权利。 其次，恒康公司的行为对民生信托公司债权造成了的损害。恒康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在2018年1月，其可以对外融资的财产只有西部资源公司股票，且其持有的西部资源公司股票只有该4500万股处于可质押状态，其余均已被质押或者查封。而此时，恒康公司所欠民生信托公司的债务已届清偿期限，民生信托公司已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恒康公司将其仅有的没有权利负担的4500万股股份设定质押的行为，一方面，限制了民生信托公司对该部分财产直接进行处置与受偿的权利；另一方面，在质押设定后，牛永华迟迟未依约发放借款的情况下，恒康公司却长期怠于行使解除质押的权利，且不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用于清偿恒康公司的债务，该行为虽然未直接导致债务人责任财产的流失，但对债权人而言，实质上产生了与债务人积极责任财产减少等同的效果，客观上造成了对民生信托公司债权的损害，应属于可撤销的行为。恒康公司关于其与牛永华之间是正常的股份质押融资行为，不符合撤销权行使要件的答辩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民生信托公司行使本案撤销权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恒康公司认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恒康公司与牛永华办理案涉股权质押登记的次日即将该股权进行查封，自查封之日，民生信托公司就应当知道案涉股权被质押的事实，其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应自此计算，其于2019年3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对此，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在在先债权履行期限届满后，债务人在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实施的对其责任财产设定担保等权利负担的行为。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也非从拟撤销行为发生之时开始计算，而是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算。就本案而言，民生信托公司得知恒康公司将其持有的西部资源公司4500万股股票质押给牛永华这一行为之时，并不必然知道其债权的实现会因此受到损害，直至恒康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相关《情况说明》，民生信托公司才得以知晓恒康公司设定案涉质押的具体情况，才能据此判断其债权是否会因此受到损害，因此，民生信托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期限理应自此计算。对恒康公司关于民生信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的答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民生信托公司主张撤销恒康公司与牛永华于2018年1月30日签署的《股权质押合同》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牛永华对恒康公司持有的西部资源公司4500万股股份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恒康公司与牛永华应向相关行政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对案涉股份的质押注销登记。 三、关于恒康公司和牛永华应否承担民生信托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民生信托公司委托律师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应系其行使撤销权发生的必要费用，民生信托公司已就80万元律师费的发生及支付，提供了相关《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以及款项转账凭证、发票为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牛永华未依约履行相关的借款发放义务，是导致案涉质押行为应被撤销的重要原因之一，本院确定上述律师费由恒康公司负担70万元，牛永华负担10万元。 综上，民生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恒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牛永华于2018年1月30日签署的《股权质押合同》，牛永华对四川恒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四川西部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4500万股股份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四川恒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牛永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对四川恒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四川西部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4500万股股份的质押注销登记； 三、四川恒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国民生信托有限公司律师费70万元； 四、牛永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国民生信托有限公司律师费10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41800元，由四川恒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36591元，由牛永华负担52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许 静 审判员 段 玲 审判员 邓长玉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