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赣榆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锦绣江**楼101铺第**、102铺第**、103铺第**和104铺**。 负责人：林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剑锋，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玉峰，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香，女，195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芳，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荣，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连云港古月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310国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胡静，总经理。 原审被告：高宗栓，男，1986年6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赣榆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赣榆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玉峰、李翠香、唐芳及原审被告连云港古月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高宗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划分涉案事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没有经过法律程序认定涉案电动自行车是否为机动车的情况下，就主观认定涉案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并做出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在事发后，经东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唐某的胸腔内血性液体（物证编号：2019HY70001）中检出乙醇成分522.27mg/100ml分析，唐某在事发前饮酒，对发生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较大。3.本案交通事故事发时间是在2019年3月21日19时55分，可以得知当时已是黑夜，司机能见度低，其视线范围应当是行车灯照射的范围，具有局限性，事发碰撞地点是在路口的机动车道内，并且在本案中也没有认定涉案车辆苏Ｅ×××××（苏Ｇ×××××）在事发时超速，该车辆是正常行驶状态。唐某在过路口时应当能够看到即将驶过路口开着大灯的车辆，如果康增永当时意识清醒，正常反应是及时做出避让，避险，而不是强行通过路口，唐某在事故中过错更大。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在划分交通事故不当的情况下，判决赔偿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失公允。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唐玉峰、李翠香、唐芳辩称，一、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基于事实情况也没有认定涉案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辆，且保险公司一审中也未进行抗辩；二、唐某被撞后内脏器官破裂，从其胸腔内血性液体检验处乙醇成分形成的原因很多，经被上诉人询问相关医学人员，内脏器官破裂，可能引起人体内出现化学反应，产生乙醇的成分。如果人体血液内乙醇含量达到522mg/100ml，人一定处于休克状态，不可能骑自行车。上述鉴定结论不能证明唐某存在过错。三、一审法院在唐某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减轻保险公司10%的赔偿责任已属不当。四、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过低，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物流公司、高宗栓未提交答辩意见。 唐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宗栓、保险公司、物流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711,882元、丧葬费45,000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63,882元；2.本案诉讼费由高宗栓、保险公司、物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19时55分，高宗栓驾驶物流公司所有的苏Ｇ×××××（苏Ｇ×××××）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323线（广饶境内）由西向东行驶至82公里+200米附近路口（中李村）处时，与沿大王镇路由北向南行驶的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唐某死亡，车辆损坏。2019年4月26日，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了事故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该事故证明中载明：现场位于省道323线（广饶境内）82公里+200米附近路口处（中李村）。省道323线该路段系东西走向、沥青路面的省道路段，路面平直，道路中心设有隔离墩隔离，两侧依次为机动车道、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大王镇路系南北走向、沥青路面的乡道路段，路面平直，混合道路。该路口无交通信号灯控制，由北向南方向设有让行标志，由西向东方向设有村庄及路口标志。该事故证明还载明：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苏Ｇ×××××（苏Ｇ×××××）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着事故现场东西向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路口时，遇沿事故现场南北向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的电动自行车。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前部左侧与电动自行车右侧在事发路口南侧、东西向道路中央隔离水泥墩南侧外侧机动车道延长区域接触碰撞。碰撞后，电动自行车左侧倒地被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东拖带至最终停止位置处。苏Ｇ×××××（苏Ｇ×××××）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为气压式制动系统，制动装置齐全，各机件连接可靠；该车前部灯光信号装置齐全，线路连接牢固，除左前雾灯不能点亮外，其余前部灯具均能点亮；该车事故时行驶速度约为71KM/H。该事故证明还载明：经东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唐某的胸腔内血性液体（物证编号：2019HY700001）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522.27mg/100ml；从高宗栓的静脉血（物证编号：2019HY624001）中未检出乙醇成分。另查明，唐玉峰、李翠香、唐芳分别系死者唐某的儿子、妻子和女儿；受害人唐某出生于1956年4月17日，唐某生前居住在广饶县，该村属城镇范畴。还查明，涉案车辆苏Ｇ×××××（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物流公司，事故发生时由高宗栓驾驶，其系履行职务行为。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高宗栓保险公司处投保一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物流公司垫付20,000元。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2017年山东省全省职工平均工资为68,081元。 一审法院认为，高宗栓驾驶涉案车辆与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唐某死亡，车辆损坏，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了事故证明，该证明无法判定事故的成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车辆、行人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应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唐某在驶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事发路口时没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唐某在本案中存在相应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减轻高宗栓1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高宗栓系履行职务行为，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对唐玉峰、李翠香、唐芳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因此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9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物流公司承担。唐玉峰、李翠香、唐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11,882元（39,549元×18年），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玉峰、李翠香、唐芳主张的丧葬费应按照2017年度山东省全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4,040.50元（68,081元÷2）；唐玉峰、李翠香、唐芳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按照3人5天及城镇标准计算为1,625元（39,549元/365天×5天×3人）；唐玉峰、李翠香、唐芳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为500元；唐玉峰、李翠香、唐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酌情确认为60,000元；唐玉峰、李翠香、唐芳主张的财产损失2,000元，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玉峰、李翠香、唐芳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保险公司及物流公司虽提出了“根据从唐某的胸腔内血性液体中检验出乙醇成分含量为522.27mg/100mg，可以看出唐某应该大量饮酒远远超出醉酒的标准，受害人在事故中过错较大”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检验结果不能直接证明唐某事故发生时是否为醉酒状态，故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高宗栓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唐玉峰、李翠香、唐芳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711,882元、丧葬费34,04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625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500元，共计808,047.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赣榆支公司在交强险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余款698,047.50元，按照90%的比例，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赣榆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628,242.75元（连云港古月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垫付20,000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唐玉峰、李翠香、唐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39元，减半收取6,220元，由唐玉峰、李翠香、唐芳负担905元，由连云港古月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31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责任的认定和划分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唐某驾驶的车辆属于非机动车不当，但其并未提交初步证据证实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保险公司主张唐某存在饮酒行为，但根据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唐某被碾压致死，其胸腔内血性液体检验结果异常，且经鉴定，唐某静脉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保险公司关于唐某饮酒的主张证据不足；保险公司主张唐某通过路口时没有避让，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已经据此适当减轻了高宗栓一方的责任。综上，一审根据现有证据对责任的划分是正确的。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导致唐某死亡，给其近亲属带来巨大痛苦，事发时高宗栓驾驶涉案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职务行为，侵权人为物流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赣榆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