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2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扬，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井诗雯，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虎，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小东，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元锋，天津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秀媛，女，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井诗雯，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虎，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扬因与被上诉人高小东、原审被告陈秀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7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高小东一审认定的5830000元中的3417534元（5830000元中的3417534元是属于因借款合同无效产生的返还的法律关系，故上诉人请求返还该3417534元，并不是借贷关系），上诉人不同意支付利息。2、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5830000元中的990000元认可是借款关系，所以同意偿还5830000元中的990000元借款，并同意支付自2016年10月19日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3、对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中的5830000元中剩余的1422466元不同意偿还，上诉人认为前两笔借款合同无效后，上诉人之前偿还过的所谓的借款利息应该予以冲抵本金，按照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该恢复原状。4、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50000元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违约金已经超过了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应该支付违约金，上诉人同意给付自2016年10月5日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3.8%的标准计算利息。5、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上诉人不同意返还该部分利息数额。6、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4页第二段第10行“借款人高扬已收到此笔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孙枝莲通过其账户向上诉人高扬汇款2000000元与本案无关，该笔借款本金为990000元。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高小东支付给上诉人高扬的两笔款项系其用自有房屋从金融机构抵押贷款而来，贷款的年利率为百分之六点多，而出借给高扬的年利率为13.8%，且双方借款合意在前，向金融机构贷款在后，贷款的目的就是出借给高扬，并且全部抵押贷款事宜均是由高扬帮助高小东办理的，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高扬应将该两笔款项返还给高小东，双方认可的高扬针对该两笔款项支付至2016年9月17日的“利息”应当进行冲抵。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仅仅是要求上诉人高扬支付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但双方的借条上明确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分别为年利率百分之十三点八和百分之十二，被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逾期违约金，判决与利息合计按照年利率24%支付，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高小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陈秀媛述称，同意上诉人高扬的上诉请求。高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扬、陈秀媛返还高小东借款本金6080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9月20日至还款日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72235元、保全费5000元及购买保险费用24000元由高扬、陈秀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小东与高扬系朋友关系。2015年5月11日，高小东与案外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东丽支行（下称浙商银行东丽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高扬向该行申请贷款225万元。同日，案外人孙枝莲与浙商银行东丽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孙枝莲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提供其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房屋为该笔借款进行抵押担保。2015年5月13日浙商银行东丽支行发放借款2250000元，高小东当日通过汇票形式支付高扬。高扬亦认可收到该笔借款。2016年5月10日，高扬向高小东出具《借条》，载明高扬向高小东借款2250000元，约定年利率13.8%，并于每月18日前支付利息25875元，每迟延付息一日，每日需付违约金1‰，即2587.5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每迟延一日，每日需付违约金1‰；借款人高扬已收到该笔借款。双方均认可被告已支付2016年9月18日之前的全部利息。2014年12月29日，高小东与案外人浙商银行东丽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高扬向该行申请贷款380000元。同日，案外人孙枝莲与浙商银行东丽支行签订《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孙枝莲提供存单号为00384953存单（金额为400000元）为该笔借款进行质押担保。同日，高小东又与案外人浙商银行东丽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高扬向该行申请贷款1700000元，并提供最高额保证和最高额抵押的方式为该笔借款进行担保。2014年12月30日浙商银行东丽支行分别发放借款380000元、1700000元，高小东当日通过汇票形式支付高扬共2080000元。高扬亦认可收到该笔借款。2015年12月17日，高扬向高小东出具《借条》，载明高扬向高小东借款2080000元，约定年利率为13.8%，每月18日前支付利息23920元，每迟延一日，每日需付违约金1‰，即208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7日，每迟延一日，需付违约金1‰，即2080元；借款人高扬已收到此笔借款。双方均认可被告已支付2016年9月18日之前的全部利息。2013年6月24日，高小东通过其名下光大银行账号尾号为6087账户支付高扬990000元。案外人孙枝莲通过其名下光大银行账号尾号为6673账户于2013年12月23日支付高扬1000000元；于2014年7月8日支付高扬1000000元。高扬认可收到上述款项。高小东自认高扬已返还孙枝莲1490000元。2016年8月11日，高扬向高小东出具《借条》，载明高扬向高小东借款1500000元，约定年利率为12%，每月18日前支付利息15000元，每迟延一日，每日需付违约金1‰，即15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7日，每迟延一日，需付违约金1‰，即1500元；借款人高扬已收到此笔借款。高小东主张高扬已支付截至到2016年9月18日的全部利息。高扬主张已按照约定清偿了两期利息。2016年5月4日，高小东委托案外人孙枝莲支付高扬500000元。高扬认可收到该笔借款，并于当日向高小东出具《借条》，载明，高扬向高小东借款500000元，约定年利率为13.8%，每月于（空格）号前支付利息5750元，每迟延付息一日，每日需付违约金1‰，即500元；约定还款日期（空格），每迟延一日，需付违约金1‰，即500元；高扬已收到该笔借款。双方均认可高扬已清偿高小东250000元，并已清偿至2016年9月19日的全部利息。另查，高扬与陈秀媛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均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标的额为2250000元、2080000元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上述第三笔借款本金金额；3.上述四笔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分别讨论如下：第一，上述标的额为2250000元、2080000元的借款合同均合法有效。高扬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合同应属无效，不予支持。虽然本案中，高小东确实将从银行申请的贷款直接支付高扬，且高扬事先知道此两笔借款均来自银行贷款，但是，该两笔贷款均有抵押（质押担保）和保证，且获得的银行借款并非属于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首先，上述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规范的主体主要限定在享有信贷配额和使用信贷资金的企业，高小东为自然人并非企业；其次，信贷资金指信用资金，即信用贷款，是以借款人的信用发放的贷款，并不需要提供担保即可获得的贷款并以自己的信用程度作为还款保证。故高小东通过抵押担保、权利质押和提供他人保证的方式获得上述贷款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范的对象。故高小东接受高扬提供的借条后未提出反对意见，双方对上述2250000元、2080000元达成借款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二，上述第三笔借款本金金额应为1500000元。高扬仅认可通过高小东账户支付高扬的借款990000元，不认可高小东委托孙枝莲支付高扬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首先，借条时间是在资金往来之后，按照常理，如高扬不认可高小东通过孙枝莲账户支付借款，应当明确借款金额为990000元，而不是1500000元；其次，高扬自认已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了两期的利息，如果借款金额为990000元，高扬也不会按照约定支付1500元对应的利息；最后，高扬认可标的额为500000元的借款是由高小东委托其配偶孙枝莲支付的，说明双方之间也存在委托他人支付借款的交易行为。故高小东直接支付高扬借款990000元并委托孙枝莲支付借款510000元（孙枝莲支付高扬2000000元减去高扬已返还的1490000元），第三笔借款合同的标的额为1500000元。第三，高扬所欠高小东的四笔债务均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四笔借款均没有高扬配偶陈秀媛的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其次，上述借款金额巨大，并非日常生活所需；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高小东应当举证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均不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高小东主张高扬将借款支付房屋贷款，但是不能举证证明该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不予支持。由此，高小东与高扬之间达成四笔借款的合意，除违约金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而超过部分无效外，均合法有效。高扬应当按照约定返还高小东借款本金、支付利息，但并未实际履行，应当继续履行。因高扬未按照约定返还高小东借款本息，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的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对于逾期返还借款本金的违约金，双方的约定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由于双方约定前三笔借款均应每月18日前支付利息，但2016年9月18日前利息已支付完毕，故高扬应支付2016年10月18日前应支付的利息64795元(25875+23920+15000)并从2016年10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关于第四笔借款，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日期，出借人可以要求借款人随时返还，故高扬应当返还高小东尚未清偿的250000元借款本金。关于每月支付利息的时间，双方没有约定，也无法通过双方交易习惯确定，因借款时间为2016年5月4日，故应认定高扬应于每月4日前支付利息。高小东认可高扬已支付2016年9月19日前的利息，但下一次利息2875元支付时间为2016年10月4日，因高扬并未支付，应继续履行，还应自2016年10月5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最后，高小东主张高扬应负担高小东申请财产保全所支付的保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高扬返还原告高小东借款本金583万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10月19日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高扬返还原告高小东借款本金25万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10月5日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高扬返还原告高小东利息67670元；四、驳回原告高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高扬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35元，减半收取3611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高小东负担7194.5元，被告高扬负担3392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1日，高小东与案外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东丽支行（下称浙商银行东丽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高小东向该行申请贷款2250000元。2014年12月29日，高小东与案外人浙商银行东丽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高小东向该行申请贷款380000元。高小东又与案外人浙商银行东丽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高小东向该行申请贷款170000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2016年5月10日以及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两笔借条的效力问题，根据现有查明的情况，上述两笔借贷虽系被上诉人从银行申请的贷款直接支付上诉人，但该两笔借贷均向银行提供了抵押（质押担保）和保证，并非信贷资金，且上诉人亦知道两笔借贷来自于银行贷款，因此诉争的该两笔借条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借贷有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借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违约金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而超过部分无效外，均合法有效。在本案中，上诉人亦认可收到5830000元款项，关于2016年8月11日的借款上诉人只认可其中990000元是借款，对于剩余的510000元认可是收到的孙枝莲汇款2000000元中的510000元，否认是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诉人否认是向被上诉人的借款，现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该510000元亦系本案诉争的5830000元的借款本金中的一部分，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偿还的义务。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中均约定了利息，上诉人在借贷关系期间偿还的利息亦未高于双方约定的利息，上诉人请求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一审认定的5830000元中的3417534元，不同意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在上诉人所主张的2016年5月10日以及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两笔借条无效，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上诉人以前两笔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之前偿还过的所谓的借款利息应该予以冲抵本金，按照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该恢复原状为由请求对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中的5830000元中剩余的1422466元不同意偿还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6年5月4日双方之间的借贷问题，双方对上诉人尚有250000元本金未归还，利息自2016年9月19日后未再支付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判决高扬返还高小东借款本金25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10月5日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就诉争借贷约定的每期利息数额、每期利息偿还时间、已经偿还的利息情况，认定高扬应当偿还高小东利息6767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不同意给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高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2元，由上诉人高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艳军审判员  吴文琦审判员  刘 刚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任士强书记员刘玉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