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民申18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安深视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南二环西段69号碑林区、2303号。   法定代表人：沈建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文军，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雅婷，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银行西安分行干部培训中心。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刘永钢，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磊，女，汉族，出生于1980年4月23日，住西安市新城区，身份证号：413XXXXXXXXXXXXXXX，系该中心在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女，汉族，出生于1980年10月11日，住西安市雁塔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系该中心在职员工。 再审申请人西安深视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视公司)因与中国人民银行西安分行干部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培训中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 ，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9）陕01民终3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深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主张350万元损失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酌定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赔偿损失40万元”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最终导致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    （一）申请人在本案中已提交了关于350万元损失的充分有效证据，足以证明申请人因被申请人的单方解约行为造成了巨某某损失申请人在本案中围绕因被申请人单方解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提交了五类证据：1、建设LED电子屏的合同；2、LED大屏上刊客户补偿原则；3、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单方解除合同前与四家客户签订的关于涉案LED电子屏的广告发布合同；4、客户汇款单；5、申请人因被申请人单方解除合同而与相应四家客户签订的承担违约责任的协议。上述证据充分有效地证明了申请人因被申请人单方解约行为而造成至少350万元的损失，包括合同如果继续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但原审法院却认定申请人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350万元损失。 （二）原审法院认定“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赔偿损失4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应当以申请人提供的损失证据及LED电子屏建设成本的证据认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以“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由，结合被申请人自愿向申请人赔偿40万元而自由裁量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赔偿损失40万元，显然原审法院认定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实际上，被申请人明显能够预见违反合同会造成申请人损失巨大，理由如下：1、被申请人因向申请人出租广告位，已于三年内纯获利三百余万元并由申请人为之免费做了大量金融广告宣传。同时，在被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后被申请人曾多次主动积极与申请人协商给申请人提供其他广告租赁位置以作替代。显然，被申请人明知申请人为涉案广告位投资巨大，且涉案广告位的广告发布市场价值巨大；2、被申请人口头承诺过申请人对涉案广告位享有十年租赁期，申请人因此才投入巨大承租该广告位，故被申请人明知申请人需要使用涉案LED电子屏至少十年才能获利；3、在申请人提前支付下一期租赁合同租金时，被申请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被申请人明显可以预见申请人势必与多家客户继续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加之发布广告的市场价格高昂，若因被申请人单方解约行为导致申请人违约，申请人必定面临巨某某赔偿；4、申请人在涉案广告位设置异形屏，不仅办理手续复杂，且前期投入的资金、人力、物力巨大，被申请人作为出租人对此全部知晓；5、若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使涉案LED电子屏使用满十年，其寿命便已尽其用。而被申请人现单方解约，势必导致涉案LED电子屏需提前拆除，而该电子屏又属于异形屏，被申请人明显可以预见到若要保护性拆除必然花费巨大。因此，被申请人明显可以预见到因违反合同会造成申请人远远不止其自愿赔偿40万元数额的巨某某损失。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申请人有权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且申请人为此已提交了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赔偿损失40万元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应当以申请人提供的损失证据及LED电子屏建设成本的证据认定赔偿数额。二、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认定涉案LED电子屏由申请人拆除并承担拆除费用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协议》可见，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涉案LED电子屏的拆除及拆除费用由谁负责。且涉案LED电子屏属异形屏，若要保护性拆除至少需要花费五十万元。若非被申请人单方解除合同，涉案LED电子屏可使用十年，寿命便可尽其用。现因被申请人单方解约行为需要提前拆除涉案LED电子屏，显然给申请人造成了巨大损失。若按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损失赔偿数额以及由申请人拆除涉案LED电子屏并承担拆除费用，那么申请人不仅未得到真正的赔偿，反而因被申请人的单方违约行为导致更大的损失。《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涉案LED电子屏即使由申请人拆除，但对于申请人拆除LED电子屏所造成的拆除费用损失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认定本案LED电子屏由申请人拆除并承担拆除费用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依法再审。培训中心提交意见称， 一、答辩人并不存在任何违约的事实及行为，申请人要求答辩人承担损失于法无据。    1、合同已履行完毕，属于到期自然终止，不存在违约问题。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是广告位租赁合同，有效期是三年（2013年4月17日-2016年4月16日），在合同有效期内，答辩人一直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未出现任何的违约行为。相反申请人在三年租赁期内存在迟延、不足额支付租金的情况（第二笔付款时间为2015年4月9日，按照合同约定应于2014年4月9日前支付），根据合同第六条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乙方应在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付款，如逾期付款超过40天，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合同临到期时，答辩人于2016年3月中旬即多次电话告知申请人因政策原因不再续签合同，其后也多次致函给申请人明确不续签的意见，甚至还让申请人免费使用至2016年5月5日而未收取任何费用，因此要求答辩人承担所谓的违约赔偿更是无从谈起。2、申请人单方行为不能代表合同继续履行。申请人在明知政策发生变化，合同已不可能续签，且未告知答辩人的情况下，擅自将下年度的租金直接打入答辩人之前合同约定账户，答辩人发现后，第一时间通知申请人，告知情况并根据财务工作流程，将资金返还申请人账户，完全不存在答辩人以收取租金的方式默认合同继续履行的事实。     3、答辩人已充分表达了妥善处理问题的善意，不存在所谓的赔偿问题。本案在未进入诉讼阶段，答辩人就曾为申请人协商提供其他广告租赁位置替代。进入诉讼程序后，即使在答辩人毫无过错的情况下，答辩人出于推进问题尽快妥善解决的考虑，接受了一审法院调解意见，自愿承担40万元用于对方所称保护性拆除，并放弃申请人欠付的13余万元电费，但这并不代表答辩人对所谓违约问题的赔偿。二、申请人理应负责电子大屏的拆除费用。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引用的《合同法》107条强加给答辩人的拆除义务的前提是：“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但在本案中，在答辩人明显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合同属于自然到期终止的情况，此条款明显不适用。涉案LED电子屏保护性拆除的费用于合同中并未明确规定，但是根据合同性质及电子屏的物权归属来看，合同仅仅是广告位的租赁，答辩人仅收取租金，电子屏的设立施工相关证照手续等一切费用均为申请人承担，况且答辩人已经接受一审法院调解，承担40万元的保护性拆除费用，因此拆除的义务理应由申请人承担。    三、案件涉及的政策背景：党的十八大以来，对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的管理日益规范，尤其是自2015年以来按照中央部署，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的党政机关办公用房清查清理行动，明确规定党政机关、国家机关以及军队等不得利用办公用房从事有盈利性收入的经营性活动，人民银行作为国务院组成部门，在中央巡视组对人民银行西安分行的延伸巡视中被群众举报存在办公用房出租（广告位占用位置为人民银行西安分行办公楼副楼上侧）问题，中央巡视组高度重视，将此问题作为案件移交中纪委派驻人民银行纪检组，要求对案件查实督办，并定期报送办理情况。本案自进入诉讼阶段以来，XX委XX委XX组（以下称派驻纪检组）要求两次以专题汇报的形式上报了两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情况，并按照派驻纪检组的要求及时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强制执行的申请。因此，本案涉及到的租赁合同合约到期后不再续签新合约，彻底清理过去不合规的办公用房租赁行为，对人民银行而言不仅是一项简单的管理任务，更是自觉增强“四个意识”，以实际行动践行“两个维护”的政治任务。结合本案中涉及到的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因此没有任何理由把答辩人视为违约一方。 综上，再审人申请再审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培训中心与深视公司于 2013 年 1 月 29 日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该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叁年，即从免租施工期满后的 2013 年 4 月 17 日起至 2016 年 4 月 16 日。2016 年 4 月 16 日租赁期限届 满前，深视公司向培训中心支付了合同租赁期满后的租金 48 万元，并继续使用案涉广告位，但双方没有续签租赁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 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 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 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和 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 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 为不定期”的规定，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届满后双方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应为不定期租赁。培训中心于 2016 年 5 月 3 日向深视 公司送达《不续签租赁协议通知书》并于 2016 年 5 月 5 日退 还48 万元预付租金的行为即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履行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培训中心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双方合同解除。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培训中心解除合同还应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 而培训中心在2016 年 4 月 16 日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尚不满20日即通知解除合同,显然于法相悖, 对于由此给深视公司造成的损失培训中心理应赔偿。但违约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培训中心退还深视公司48 万元预付租金，实际让深视公司自2016 年 4 月 16 日租赁期限届后无偿使用案涉广告位至 2016 年 5 月 5 日，即可作为对深视公司的补偿，在此基础上，原判考虑到租赁合同解除后电子屏即无法继续使用，需要拆除的损失，又酌情认定培训中心向深视公司赔偿损失 40 万元，已能够弥补培训中心所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未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可能造成的损失。深视公司主张因培训中心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经济损失 350 万元，但其中大部分损失系深视公司未按照不定期租赁合同进行相应经营所致，且超出培训中心预见。故原判未全部支持深视公司的损失请求，并无不当。基于此,原判未再支持深视公司关于案涉LED电子屏拆除的费用应由培训中心负担的主张，亦无不当。 综上，深视公司关于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的申请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西安深视广告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曹文军                              审 判 员   刘立革                              审 判 员    张润民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和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