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终8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健，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现在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袁家台汉阳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钢，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287号。 负责人：柳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桂，女，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辉，女，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湘阴县。 上诉人吴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武汉第三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桂、王建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应按交通事故规则来处理。上诉人因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刑十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被害人的赔偿只能是因犯罪行为所导致的直接的、物质的损失，对于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赔偿的是残疾生活辅助费。一审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及伤残赔偿金不属于因犯罪行为所导致的直接的、物质的损失。二、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李冬桂的误工费。李冬桂的误工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针对吴健的上诉，人保武汉第三营业部辩称，与本方上诉意见一致。 人保武汉第三营业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吴健驾车撞向人群的行为属于将车辆作为犯罪工具使用的情形，其本质与交通事故无关联，不能作为交通事故来处理。既然不是交通事故，交强险就不应对犯罪行为进行赔付。 针对人保武汉第三营业部的上诉，吴健辩称，交强险应予赔偿，其他意见与本方上诉意见一致。 李冬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建辉未答辩。 李冬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审被告赔偿其交通事故损失共计407761元，其中人保武汉第三营业部在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由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4日约15时，吴健驾驶鄂Ａ×××××号越野车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曙光新二村一路处，因停车问题与人发生争执及打斗，被围观群众劝开。后吴健在驾车离开现场时，为发泄情绪，驾车朝道路右侧垃圾桶后面的十余名围观群众冲去，将李冬桂及付学毅等七名围观群众碾压至车底或撞倒在路边，致使李冬桂等人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冬桂住院治疗共计223天，分别是173天（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3月28日），17天（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25日）。出院诊断为：1.腰椎骨折（L3,L4）；2.右侧锁骨骨折；3.双侧多发肋骨骨折；4.右侧血气胸；5.右侧胸壁感染；6.右肺挫裂伤；7.代谢性酸中毒；8.双侧腹股沟淋巴结肿大；9.电解质代谢紊乱；10.低蛋白血症；11.蝶窦炎；12.胸腔积液；13.全身多发纤维瘤等。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并按医师指导功能锻炼，继续卧床休养；2.院外继续右肩关节，腰背肌肉功能锻炼；3.支具保护下活动；4.出院后2周来院骨科门诊复查，并按医师指示定期门诊复查，由医生视复查情况决定休息时间及下地负重时间；待骨折愈合后，由医生视病情择期手术取出内固定物；5.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6.不适随诊。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2017年1月5日作出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冬桂的损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34%；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25000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时间300日，护理时间同住院时间。一审另查明，鄂Ａ×××××车辆登记所有人系吴健，具有合法行驶证，吴健具有合法驾驶资质。该车在人保武汉第三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30万元且已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经核算，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408618元，据实计算。其中，吴健垫付363058元，其余为李冬桂垫付；2、后续治疗费：25000元，根据法医司法鉴定意见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11150元。李冬桂住院治疗223天，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4、营养费：8000元。根据李冬桂受伤住院情况和医嘱，法院酌定。（以上第2—4项目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计452768元）。5、护理费：29164元。结合双方陈述等证据，对吴健提出其已支付请护工护理173天产生护理费24340元，李冬桂亦认可，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时间同住院时间即为223天，法院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35214元计算剩余50天（223天－173天）的护理费，故其护理费共计为29164元（24340元+35214元/年÷365天/年×50天）。6、残疾赔偿金：216845元。根据李冬桂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34%的司法鉴定意见，其生活在武汉市，对其主张按照2018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故该费用为216845元（31889元/年×20年×34%）。7、误工费：28943元。根据李冬桂有劳动能力，法院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35214元计算其误工费，误工期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伤后休息300天计算，故其误工费共计为28943元（35214元/年÷365天/年×300天）。8、交通费：800元。李冬桂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根据其伤后住院、治疗、复查等必然会发生交通费等情况，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8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21702元。李冬桂与丈夫于2001年6月10日生育2个儿子，在李冬桂定残时为15周岁，每人依法应计算至18周岁，法院按照2018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276元/年计算2人共6年。故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21702元（21276元/年×6年÷2人×34%）。（上述第6项至第9为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计297454元）10、鉴定费：2600元，据实计算。11、说明的问题：吴健因本案已被判处刑罚，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吴健的行为已由生效刑事裁判认定为故意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虽然吴健的行为属故意所为，但依法人保武汉第三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吴健与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对吴健的故意行为导致的人身、财产损害损失不属于人保武汉第三营业部的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法院对李冬桂主张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侵权人为吴健，王建辉虽为其妻子，但对吴健实施的侵权行为依法并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李冬桂主张王建辉赔偿的诉请无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经核算，吴健的行为侵害李冬桂致其人身损害，造成李冬桂损失总金额为752822元，先由人保武汉第三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内赔偿，超出的部分即632822元应由吴健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此前其已赔偿李冬桂3873**元，故吴健还应赔偿245424元。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冬桂支付12万元；二、吴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冬桂支付245424元；三、驳回李冬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案件受理费1119元（已减半收取），由吴健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交强险的问题，吴健为发泄情绪驾车将李冬桂撞伤，对于李冬桂的损失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冬桂系车外人员，由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即人保武汉第三营业部赔偿其交强险并无不当。人保武汉第三营业部上诉主张吴健的行为系犯罪行为，交强险不应赔偿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冬桂损失在民事案件中赔偿范围如何界定问题，吴健上诉主张其已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判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被害人的赔偿只能是因犯罪行为所导致的直接的、物质的损失，不包括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事侵权赔偿案件，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吴健援引的上述条款不适用本案审理。李冬桂损失的赔偿范围应在剔除精神抚慰金之外依据民事侵权责任法来界定。一审认定各项赔偿项目正确，吴健上诉主张扣减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李冬桂伤情构残，其误工损失客观存在，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吴健、人保武汉第三营业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吴健负担111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负担11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行 审判员 万 军 审判员 何义林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