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7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秋丽，女，1987年7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隽，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球，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坂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扬美社区石背路**坂田集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743497。法定代表人：张东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湘平，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秋丽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坂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坂田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秋丽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91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5年度股息分红人民币2万元，2016年度股息分红2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坂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吴秋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坂田公司支付吴秋丽2015年度股息分红人民币（币种下同）2万元，2016年度股息分红2万元，共计4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坂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吴秋丽系坂田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合作股62,500股（元），募集股37,500股（元）。坂田公司单方停发吴秋丽2015年度股息分红2万元，2016年度股息2万元。吴秋丽认为，吴秋丽作为坂田公司的股东，享有股息分红权，坂田公司拒绝向吴秋丽发放股息分红，严重侵害了吴秋丽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吴秋丽的基本情况吴秋丽原系深圳市龙岗区坂田村村民，于2000年5月取得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住权，并获得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2.坂田公司的设立情况工商登记信息显示：1987年6月9日，坂田公司经原深圳市宝安县布吉镇人民政府批准设立，设立时的名称为“布吉坂田经济发展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经济”。3.1994年坂田公司的变更登记情况1994年6月18日，经坂田公司申请，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批复（深龙府办复【1994】18号），将“布吉坂田经济发展公司”改组为“深圳市坂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坂田公司经济性质从“集体”变更为“股份”。该批复中明确坂田公司的总股本为55,000万元，每股金额为1元。其中集体股为137,500,000股，占总股份的25%；普通股275,000,000股，占总股份的50%；个人股为137,500,000股，占总股份的25%。股东各方按所占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利润和承担风险，执行公司章程中规定的权利和义务。1994年6月20日，坂田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决议，将公司变更为股份制公司，注册资本从1500万元增加为3800万元，并决定修改公司章程。1994年6月25日，坂田公司对资本形成出具说明，净资产55,021.15万元，其中实收资本3800万元，资本公积金为15,446.45万元，资产重估增值31,934.98万元，未分配利润为3789.72万元，上级拨入资金为50万元。根据公司章程，集体股占总资本的25%，计1,375,000股，股金为13,750万元；普通股占总资本的50%，计2,750,000股,股金为27,500万元；社会个人股占总资本的25%，计1,375,000股，股金为13,750万元；每股金额100元整。同日，坂田公司形成决议，主要内容为“根据居民户口簿，凡1993年6月30日以前出生的在册居民为公司股东成员，共有1919人，根据公司章程，村民成为股东后，须按规定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但在此次公司性质变更时，坂田公司并未将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交工商部门备案。4.吴秋丽持股及坂田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情况1994年12月，坂田公司向吴秋丽发出《股权证》，注明吴秋丽享有分配股62,500股，购买股37,500股。吴秋丽领取《股权证》后至2003年12月，坂田公司按该《股权证》登记的股份给吴秋丽分红。坂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上显示，坂田公司募集股4200万股（出资4200万元），出资比例25%，由刘日兴等1944名募集股股东持有；集体股6379万股（出资6379万元），出资比例37.9702%，由坂田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持有；合作股6221万股（出资6221万元），出资比例37.0297%，由刘日兴等1944名合作股股东持有；以上出资额合计1.68亿元。坂田公司的上述股东信息自首次登记后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坂田公司的工商内档资料显示，1998年7月20日经龙岗区公证处公证的坂田公司股东花名册的总人数为1943人，合作股为每人32,000股，募集股为每人21,605股，购买日期均显示为1995年1月1日。5.坂田公司关于股权调整的情况2003年6月26日，坂田村民委员会发布《深圳市龙岗坂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股份调整方案》（以下简称《股权调整方案》）对坂田公司股权进行调整，该方案首部主要内容为“2003年4月，坂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提议，在今年调整公司股权结构和理顺股份分配方案。经坂田党总支部和村委会认真研究，拟订出股份调整初步方案，并分别在自然村村长会议、干部群众代表会议、全体村民代表会议和全体党员会议等多种会议上公开讨论，广泛征求意见，最终制定本方案。”该方案第三条规定“取消1994年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在死亡后或户口迁出本村后，其股权股份的继承或转让权，具体规定为：（1）在1994年7月1日之后死亡的股东，生前已享有的10万股股权股份全部由公司收回，死亡股东原用现金购买股权部分认购部分退回给其家属所得，公司还拟定给死亡股东一次性补偿，即每个股东补偿现金8300元。（2）在1994年7月1日之后已享有股权的股东，因各种原因，户口已移居香港定居，原已享有的10万股股权股份给予保留，停止该股东的分红。若以后户口重新迁回本村，并符合本公司实施分配意见的股东可恢复分红。如果股东本人同意退出股权股份的由公司全部收回，收回后，参照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处理。”2003年7月1日，坂田村民委员会下发“布坂委[2003]07号”关于实施《深圳市龙岗坂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股份调整方案》的通知，通知该方案于当日起正式执行。6.吴秋丽退股的情况2004年1月14日，吴秋丽的同村村民韦采莲代吴秋丽签署了一份《坂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调整股民退股声明书》。该声明的内容为：“关于2003年公司股份调整，按布坂委[2003]07号文件《坂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股份调整方案》规定户口迁出的，其股东本人愿意提出退出股权股份，并经董事会研究通过，可作退股规定处理。为办好退股手续，必须由本人作出声明自愿退股，退股金额按公司规定退还，退股后不再享受公司股份分配。特此声明”。2004年1月14日，坂田公司将25,000元付至吴秋丽原所在村民小组的账户。2004年5月31日，坂田公司将23,300元付至韦彩莲的账户。上述款项包含坂田公司向吴秋丽退还的募集股款37500元及补偿金8300元。2005年9月之前，吴秋丽将《股权证》交回给了坂田公司。坂田公司提交了两份该司自行打印的《股东名册》，备注日期分别为2009年和2016年。名册显示了坂田公司2003年、2004年、2009年、2010年至2016年的每年新增加股东名单及部分保留股份的人员名单，但未显示吴秋丽股东身份的变动。坂田公司据此证明该公司未进行股权固化。吴秋丽则认为该两份股东名册不具有公信力，属于新打印的文件，申请对股东名册的打印时间进行司法鉴定。7.坂田公司章程关于坂田公司股份、股东情况的记载坂田公司的1998年公司章程规定：坂田公司的组织形式为股份合作制，注册资本为16,800万元；坂田公司募集股（由刘日兴等1944名村民持有）股东认缴出资额4200万元；合作股股东（由刘日兴等1944名村民持有）认缴出资额6221万元；集体股股东（由坂田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持有）认缴出资额6379万元；以上出资额合计1.68亿元。其中第二十六条约定，《股权证》是公司签发的股东据以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书面凭证。坂田公司的2005年公司章程中，公司注册资本和合作股、募集股的人数、股数、持股比例均和1998年的章程一致，没有变更。坂田公司的2008年公司章程中，公司的注册资本没有变更，但总股本增加为3.7362亿元，合作股和募集股的股东由1994名村民变更为2024名村民（只有人数没有具体名单）。吴秋丽、坂田公司对以上三份公司章程无异议。另，坂田公司提交了1994年的公司章程，吴秋丽对该章程不予认可。该章程在工商内档资料中有存档，但未注明年份。8.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政府的关于股权固化的文件2004年3月24日，深圳市龙岗区城市化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表“关于批转《关于我区城市化进程中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改制的试行办法》的通知”（以下简称区8号文）。该文第三条规定：“（二）原城市化前农村股份合作制的股东自然过渡为城市化时的股份合作公司的股东。（四）……7、原股份合作制章程与上述规定不一致的，以此为准。（七）股权固化后，新增人口不再配置股权。今后如需扩股，公司可根据企业发展需要，向全体股东或社会增发新股和配股。个人股在公司内可以转让、继承、赠与。”深圳市龙岗区城市化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区城市化办[2004]28号文件《关于原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改制中股权界定等有关问题的答复意见》（以下简称区28号文）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股权固化时间的问题，区8号文已有规定。这次改制股权固化的具体时间是召开居民（股东）大会通过《股份合作公司章程》这一天。”9.其他相关情况从2004年开始，坂田公司再未向吴秋丽分红。2015年、2016年坂田公司股东每年的分红款（包括合作股及募集股）为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秋丽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吴秋丽的退股行为是否合法；三、吴秋丽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吴秋丽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问题坂田公司主张，吴秋丽与坂田公司之间包含身份关系和投资关系两层法律关系。第一层法律关系属于主体不平等的集体经济组织与成员个人之间的内部行政管理关系纠纷，并非单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有关该部分事实和法律关系的问题应当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第二层法律关系是吴秋丽基于折股分配和投资而对坂田公司形成的股权投资关系，因双方办理退股手续，投资关系终止，吴秋丽已不再是坂田公司的股东，无权要求分配股息红利，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坂田公司系集体经济组织改制后成立的股份合作公司，本案吴秋丽原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如果双方基于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行政管理行为而产生纠纷，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行为带有行政管理性质，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但本案吴秋丽现请求坂田公司给付分红款，而坂田公司主张吴秋丽已经退股不再是坂田公司股东无权主张。故原、坂田公司之间的纠纷，系股份合作公司原股东与股份合作公司之间的分红款纠纷，该争议还涉及吴秋丽的股东身份确认问题，而股份合作公司的股东身份确认与应否分红均受《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调整，故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关于吴秋丽的退股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吴秋丽于取得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后，已经于2005年9月前将股份退回坂田公司。吴秋丽的退股行为合法，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理由如下：第一，吴秋丽丧失坂田村村民身份后依法不得继续享有坂田公司公司的合作股股东资格坂田公司改制系依据《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的规定，坂田公司受《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的调整。该条例虽然于1994年制定后，于1997年、2010年经过了修订。但每次修订对第二条“本条例所称股份合作公司是指依照本条例设立的，注册资本由社区集体所有财产折成等额股份并可募集部分股份构成的，股东按照章程规定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企业法人。但集体所有的土地不能直接用以抵偿债务”、第十三条“以村民小组所有的集体财产为基础设立公司的，应当以村民小组的村民为股东”和第二十八条“合作股应当根据户籍关系在村民或者村民小组之间进行分配”的内容经均没有变更，也就是说，村民才享有股份合作公司的合作股股东资格这个法律原则从来没有变更。本案吴秋丽原本是坂田公司所属自然村坂田村的村民，故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坂田公司进行股份合作制改组时，吴秋丽取得了坂田公司的股东资格。但本案吴秋丽在取得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住权后，不再是坂田公司所属自然村的村民。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四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村民身份的界定以户口是否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为标准。本案吴秋丽在取得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后，依法不再属于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吴秋丽在涉案股权争议发生前移居香港，已经不再是坂田公司所属自然村的村民。本案吴秋丽丧失坂田公司所属自然村的村民身份后，其合作股股东身份已经不具备合法基础。第二，吴秋丽退回所持有的坂田公司合作股和募集股股份符合特区立法《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规定：合作股可以在章程规定的范围内转让，但合作股股东不得以退股为由抽取股金；募集股可以转让、抵押、继承；公司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应在九十日内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即吴秋丽所主张的涉案“分配股”与“购买股”，在法律上依法对应的名称是“合作股”与“募集股”。而依据上述规定，无论合作股还是募集股，均可以转让，股份合作公司也可以收购本公司股份。本案中，坂田公司给予吴秋丽选择的就是坂田公司收购吴秋丽股份还是吴秋丽暂时保留坂田公司股份以后再决定。经吴秋丽自愿选择，吴秋丽放弃了保留股份的做法选择了退股，同意坂田公司对吴秋丽股份进行了收购。吴秋丽退回其所持有的坂田公司合作股和募集股股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吴秋丽主张坂田公司没有将股份交由吴秋丽自行转让、抵押或继承等方式进行处理，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但上述法律规定的是股份“可以”进行转让、抵押或继承，而不是“应当”，且法律明确规定股份合作公司“可以”收购股份。故吴秋丽的该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吴秋丽自愿选择了退股而没有选择保留股份坂田公司于2003年形成的《股权调整方案》并未直接取消吴秋丽的合作股与募集股股东资格，反而在第三条规定“户口已移居香港定居，原已享有的10万股股权股份给予保留，停止该股东的分红。若以后户口重新迁回本村，并符合本公司实施分配意见的股东可恢复分红。如果股东本人同意退出股权股份的由公司全部收回，收回后，参照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注：即补偿8300元）处理。”本案吴秋丽本可以选择保留股份、停止分红、待户口重新迁回本村后再恢复分红，但本案吴秋丽放弃了保留募集股和合作股的股东身份，选择了一次性补偿后退出10万股股份，将股份由公司收归。故本案与其他股份合作公司强行收回村民股份的性质不同，本案吴秋丽系自愿选择退股不再保留股份。吴秋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愿放弃民事权利的相应后果，应自行承担。第四，吴秋丽将《股权证》交回坂田公司已经丧失股东资格《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三十四条的内容未进行变更，该条规定“股权证是公司签发的股东据以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书面凭证”，即股份合作公司的股东凭证是股权证。坂田公司1998年的章程也约定，《股权证》是公司签发的股东据以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书面凭证。韦采莲代吴秋丽在《坂田村2003年股份调整户口迁出退股人员名单》上签名。2005年9月前，吴秋丽将《股权证》交回公司，并收取了37500元的募集股股金和8300元的补偿款。吴秋丽主张坂田公司以发放分红的名义欺骗吴秋丽交出《股权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吴秋丽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之后十几年，坂田公司没有给吴秋丽分红，吴秋丽也从来没有提出异议。此事实也可从另一方面证明：吴秋丽将股权凭证交回坂田公司，吴秋丽的退股行为已经完成并发生法律效力。第五，坂田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人数自首次登记后没有进行变更不能证明吴秋丽仍然是坂田公司股东吴秋丽主张坂田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的合作股和募集股股东为“刘日兴等1944名股东”即包含有吴秋丽，至今该坂田公司登记的股东仍未进行任何变更，故吴秋丽依然是坂田公司股东。坂田公司则认为，坂田公司作为股份合作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发起人代表名称和发起人人数自首次登记后没有变更，不代表吴秋丽仍然是公司股东；因为坂田公司口头咨询了工商登记部门1998年以后能不能再进行股东名册变动登记，工商部门的口头答复是坂田公司只做发起人的登记，对股东名册不做变更登记。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每次修订对第三十六条均未进行变更。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应当备置股东名册”，第三款规定“依法转让募集股、合作股、或者补发合作股股权证、募集股股权证的，应当变更股东名册”。即《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并没有规定股份合作公司的股东名单应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或备案，反而规定的是股东名册由股份合作公司自行备置、依法转让股份的应当变更股东名册等等。至于本案坂田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情况为“集体股（由坂田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持有）、合作股（由刘日兴等1944名合作股股东持有）、募集股（由刘日兴等1944名募集股股东持有）”至今没有变更，相当于工商登记的是发起人的代表和发起人人数。坂田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发起人信息自首次登记后就没有进行任何变更，不能代表坂田公司的股东自首次登记后没有产生任何变化。因为股份合作公司成立后陆续会有村民因死亡而丧失合作股股东资格、因各种原因出现转让、继承股份的情形。如果股份合作公司每一次出现股东死亡、继承、转让的情形都需要去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导致变更频繁。故《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对该类公司的股东变更后没有规定应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而是规定由公司变更股东名册。故一方面，坂田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发起人的人数没有变更，不能作为认定吴秋丽依旧属于坂田公司股东的依据。另一方面，工商部门的股东登记属于行政备案性质，在人民法院的股东资格确认审查中，不能直接以工商登记的内容确定股东身份，而应当由人民法院经过实体审理后依法认定，且即使坂田公司违反工商部门的行政管理规范也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实体认定。第六，坂田公司的股权固化和股东名册问题吴秋丽主张2004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政府的8号文、28号文均要求股份合作公司进行股权固化并在新的公司章程中对固化后的股东进行确定；而坂田公司在2005年也修订了新的公司章程，其中股东人数依然是1944人没有变更；故吴秋丽认为，坂田公司进行了股权固化，且股权固化后吴秋丽仍然是坂田公司股东。坂田公司则主张该公司历史情况复杂和特殊，故未采取股权固化的形式，反而一直对新增人口进行分红，坂田公司股东是有进有出，股东名册每年都有新增和调整。坂田公司提交的股东名册年份、内容并不齐全，存在登记不规范的情况，违反了《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的管理性规范，应自行整改或由有关部门处理。但本案并非依据该《股东名册》的真伪确定吴秋丽的股东身份，即使对《股东名册》进行鉴定得出结论也不能支持吴秋丽的主张，故吴秋丽申请司法鉴定实无进行的必要，原审法院不予准许。2004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政府虽然作出了股份合作公司股权固化的相应政策性文件，但《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至今未规定必须进行股权固化的相应内容，即所谓的股权固化并未被深圳经济特区以立法方式确立。坂田公司是否执行了龙岗区政府的相关文件均不影响其行为的合法性，吴秋丽以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政府下发了相关文件即推定坂田公司已经执行该文件并进行了股权固化，且吴秋丽属于股权固化后的股东，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吴秋丽在退股前已经不再是坂田公司所属自然村的村民，其自愿退股的行为合法，具有法律约束力。三、关于吴秋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如前所述，韦采莲代吴秋丽在《坂田村2003年股份调整户口迁出退股人员名单》上签名，于2005年9月前交回了《股权证》，领取了募集股的退股款37500元和补偿款8300元，之后十几年，吴秋丽对该退股行为从未提出异议。吴秋丽于2017年9月提起公司盈余分配诉讼，其请求权的基础是吴秋丽依然是坂田公司的股东。即其是对之前的退股行为提出异议，认为坂田公司于2005年安排其退股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诉讼时效应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益受侵犯之日起开始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中国电子进出口公司江苏公司与江苏省信息产业厅等股权纠纷一案请示的答复》（2002年11月15日[2001]民二他字第19号）的意见：“当股权受到他人侵害时，请求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以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吴秋丽请求保护股东分红款属于股权受到侵害的情形之一，诉讼时效应确定为二年，而吴秋丽起诉时已经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吴秋丽在2005年已经知道了其已经退股，且在丧失股东资格后的十几年未对退股行为提出异议，吴秋丽于2017年起诉要求股东分红款已经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吴秋丽已经于2005年退股且退股行为合法，吴秋丽不再是坂田公司股东，无权请求股份分红，且吴秋丽的起诉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吴秋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吴秋丽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秋丽是否仍属于被上诉人坂田公司股东问题处于争议状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而引发的纠纷。上诉人吴秋丽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坂田公司向其支付2015、2016年度股息分红，其前提条件是上诉人吴秋丽具备被上诉人坂田公司的股东资格，这涉及到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而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属行政部门的职责范围，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处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吴秋丽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吴秋丽已预交），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吴秋丽已预交），由本院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白 全 安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苌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