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2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正阳县真阳镇南环路**。法定代表人：吴厚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梁新华，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梁新华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4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阳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梁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阳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新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50×××790001账户内的资金不属于保证金、银行与正阳建工集团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建工集团）之间的质押关系不成立，定性不准，判决错误。银行与正阳建工集团之间成立质押关系，正阳建工集团在银行设立的保证金账户依法不能被查封、扣划，银行对该账户享有优先受偿权。1、正阳建工集团非国有企业法人，非预算单位，故其设立的保证金账户不需要核准。2、银行与正阳建工集团之间的金钱质押关系成立。银行系该公司的售房按揭贷款提供单位。依据双方所订立的协议约定，该公司应在银行指定的尾号为50×××790001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住房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具体操作过程：对于每一位按揭购房者的购房借款均按照5%的比例转入保证金账户，其余部分转入正阳建工集团账户。对该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不经银行同意，正阳建工集团不得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若任一购房者出现违约情况即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正阳建工集团应在接到正阳农商行书面催款通知后15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正阳建工集团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银行可直接从该账户内扣取相应数额。双方合意明确约定了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每位购房者从正阳农商行所借购房款的总和）、债务履行期限（每位购房者的还款期限）、质物的数量和移交时间（每位购房者所借购房款发生之时，均按比例转入保证金账户）、担保范围（对每笔所借购房款逾期未还的本金及利息）、质权行使条件（出现购房者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正阳建工集团应在接到正阳农商行书面催款通知后15日内履行还款义务）。故，正阳农商行与正阳建工集团形成了质押合同关系。3、保证金以专门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保证金账户在使用过程中，正阳建工集团收到的每一笔购房借款都要按照一定的比例存入保证金账户，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增加，若购房者的借款逾期未还时，正阳农商行则要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相应资金，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减少，故该账户资金的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影响该金钱质权的设立。梁新华辩称：1、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存款人开立基本存款账户、临时存款账户和预算单位开立专用存款账户实行核准制度，经中国人民银行核准后由开户银行核发开户登记证。但存款人因注册验资需要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除外”。保证金账户应为专用账户，应当经过人民银行核准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涉诉账户未经批准，不具备保证金账户的基本条件。2、正阳县人民法院对正阳建工集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阳县支行的尾号为00105、00104账户进行查询、冻结时，两账户明确显示为保证金账户而未能冻结。本案涉诉账户并未显示为保证金账户。3、涉诉账户有明确的多次交易记录，账户资金处于不确定状态。根据担保法解释第85条的规定及物权法第210条的规定，涉诉贷款保证金账户对优先受偿的主债权约定不明确、账户中的资金金额不确定、保证金和主债权不具有明确的对应关系，且被执行人的资金多次进出贷款保证金账户，不具备金钱质押的性质。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正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豫1724执187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豫1724执1872号之五执行裁定书、（2018）豫1724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正阳建工集团在正阳农商行50×********账户内存款2262500元的冻结措施；2、诉讼费由梁新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梁新华与正阳建工集团合同纠纷一案，正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豫1724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判令正阳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梁新华拆迁补偿安置房屋折价款及赔偿款共计10700000元。该判决生效后，正阳建工集团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法律义务。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正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豫1724执1872-1号执行裁定书、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豫1724执1872-5号执行裁定书，对正阳建工集团在正阳农商行50×********账户内的存款2262500元予以冻结并扣划。正阳农商行收到裁定书后向正阳县人民法院出具回执，称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不能执行扣划裁定，并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正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豫1724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正阳农商行的异议请求。正阳农商行遂于2019年4月4日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8）豫1724执187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豫1724执1872号之五执行裁定书、（2018）豫1724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正阳建工集团在正阳农商行50×********账户内存款2262500元的冻结措施。另查明，1、2017年1月22日，正阳农商行（甲方）与正阳建工集团（乙方）签订《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甲方同意作为乙方销售“水木清华”项目的按揭贷款单位，乙方在甲方开立指定账户。2、在执行过程中，正阳县人民法院对正阳建工集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阳县支行的16×××05、16×××04账户进行查询、冻结时，该两账户明确显示为“保证金”账户，未能冻结。3、正阳农商行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50×××790001账户资金进出较频繁。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存款人以单位名称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为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单位银行结算账户按用途分为基本存款账户、一般存款账户、专用存款账户、临时存款账户”，第六条规定：“存款人开立基本存款账户、临时存款账户和预算单位开立专用存款账户实行核准制度，经中国人民银行核准后由开户银行核发开户登记证。但存款人因注册验资需要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除外”。根据规定，单位开立保证金账户属于专用账户，应当经过人民银行核准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是中国人民银行根据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和国务院的决定，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和发布的调整本部门范围内的行政管理关系的规范性文件，在本部门具有普遍约束力。本案中，正阳建工集团在正阳农商行处开立的50×××790001账户并不显示“保证金”账户，正阳农商行亦未提供该账户经过人民银行核准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故不能认定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关于正阳建工集团在正阳农商行处50×××790001账户的资金是否是保证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因此，首先需要对该账户资金担保的具体主债权种类、数额、担保的范围、主债务的履行期限等予以明确约定。当事人之间仅概括地约定贷款账户资金可对债务或对一定比例的债务可以优先受偿，该债务具体是哪笔债务不明确，债务是否实际已经发生也没有确定，就不构成账户担保的特定性。其次，该账户资金数额应是固定的。账户资金不能随意进出，也不能把超出优先受偿债务数额的其他资金充实到该账户中。而本案中，贷款保证金账户对优先受偿的主债权约定并不明确、账户中的资金金额亦不确定、保证金和主债权也不具有明确的对应关系，且正阳建工集团的资金多次进出该账户，故不具备金钱质押的性质。依据法律规定对该账户的存款予以冻结、扣划并无不当。对于正阳农商行的请求，不予支持。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724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驳回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00元，由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理由及请求提交了证据。正阳农商行提交中国人民银行郑州中心支行公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按照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河南省从2019年6月10日起全国实施取消企业银行账户许可，由核准制改为备案制。人民银行所制订的禁止性规定不能约束保证金协议的效力。梁新华质证称，该公告不能说明涉诉账户系保证金账户，2019年6月10日之前系核准制，随意任定一个账户为保证金账户无依据。本院依职权调取正阳建工集团50×××79账户的开户信息。梁新华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涉诉账户系保证金账户。因中国人民银行对保证金账户有专门的规定，即保证金账户实行注册制。正阳农商行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正阳农商行与正阳建工集团之间存在保证金质押关系。对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中国人民银行郑州中心支行公告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50×××79账户的开户信息真实可信，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正阳建工集团与正阳农商行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正阳建工集团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正阳农商行指定的50×××79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住房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正阳农商行同意，正阳建工集团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正阳建工集团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正阳建工集团在接到正阳农商行书面催款通知后15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正阳建工集团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正阳建工集团授权正阳农商行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2、正阳建工集团于2017年1月23日在正阳农商行开立50×××79账户，开户单中账户分类显示为贷款保证金。3、50×××79账户序号为0001，自开户至2019年1月3日，该账户无转出资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正阳农商行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对此类案件，经过人民法院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系正阳农商行对执行标的即正阳建工集团存入50×××79账户的存款226250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涉诉账户是否系保证金账户以及正阳农商行对涉诉账户内资金是否享有质权。一、关于50×××79账户是否系保证金账户的问题。正阳建工集团与正阳农商行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正阳建工集团于2017年1月23日在正阳农商行开立涉诉账户，开户单中账户分类显示为贷款保证金，且该账户与双方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账号一致，相互印证涉诉账户系保证金账号。梁新华提出保证金账户为专用账户，应当经过中国人民银行核准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该账户不具备保证金账户的基本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正阳农商行对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在具备一定的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对此本案主要从正阳建工集团与正阳农商行之间订立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是否存在质押关系以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一）关于正阳建工集团与正阳农商行是否存在质押关系。本案中，《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系双方之间合作开展正阳建工集团销售的“水木清华”项目的担保贷款业务。双方之间虽没有单独订立带有“质押”字样的合同，但依据双方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条款内容看，双方对以下事项达成合意：正阳建工集团为担保业务所缴存的保证金设立保证金专户，正阳建工集团按照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正阳农商行作为开户行对正阳建工集团存入该账户内的保证金取得控制权，未经其同意，正阳建工集团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正阳建工集团未履行保证责任，正阳农商行有权直接从该账户内扣划相应的款项。该合意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故应认定正阳建工集团与正阳农商行之间订立了书面的质押合同。（二）关于质权是否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交付行为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质押和权利质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1、正阳建工集团在正阳农商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与《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账号一致，即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的专用账户。从该账户的交易明细看，保证金专户开立后，正阳建工集团按照担保贷款额度的比例要求向该账户缴存保证金，该账户并未作日常结算账户使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要求。且涉诉保证金账户开立在正阳农商行，正阳建工集团作为担保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本应享有自由支取的权利，但《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未经正阳农商行同意，正阳建工集团不得动用该账户内的资金。同时，《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在担保的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正阳建工集团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正阳农商行有权直接从该账户内扣收，正阳农商行作为质权人，账户内款项的支取均由正阳农商行实际控制，应认定正阳建工集团已将涉诉金钱交付给正阳农商行，符合金钱出质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涉诉质权应认定为已依法设立。2、关于梁新华提出的账户资金不具有固定性，不符合特定化要求的问题。保证金以专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涉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账户内的资金系根据正阳农商行对债务人贷款业务的发生情况而处于浮动状态，同时该账户并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且正阳建工集团对该账户内资金的使用受到限制，该种数额上的浮动，并不影响保证金的特定化。综上，原判未予认定涉诉账户系保证金账户，正阳农商行对涉诉保证金不享有质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正阳农商行对涉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担保物权，而梁新华对正阳建工集团的债权仅为普通债权，两种权利虽均系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利，但相比较而言，正阳农商行所享有的担保物权优先于梁新华的普通债权。即正阳农商行对保证金专用账户的存款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正阳农商行上诉称涉诉账户系保证金账户、双方之间的质押合同成立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本案中正阳农商行还有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撤销（2018）豫1724执187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豫1724执1872号之五执行裁定书、（2018）豫1724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但在本案判决对涉诉执行标的保证金不得执行后，上述执行异议裁定即已失效。故正阳农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已无实质意义。综上所述，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4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正阳建工集团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河南正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50×××799账户内的存款。一审案件受理费2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0元，均由梁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吕先锾审判员  李 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