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幸福路**。法定代表人：张国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晅怿，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江，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温华，贵州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承华（又名刘华），男，195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播州区。上诉人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五建）因与被上诉人袁江、刘承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五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刘承华向袁江支付水泥款及利息。事实及理由：1.江西五建与袁江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袁江与刘承华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没有江西五建的印章和得到江西五建的追认，且袁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供应水泥的事实；2.袁江在与刘承华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晓刘承华没有代理权，故刘承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一审法院从仁怀市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4.因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存在变动性，一审法院以固定年利率判令利息不当。袁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刘承华辩称：项目部向袁江购买水泥是事实，且经得项目部负责人甘军华的同意，故袁江的货款应由江西五建承担。袁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西五建、刘承华支付货款60490元，并从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江西五建承建贵州李兴发酒业有限公司九暹基地一期工程，并成立江西五建九暹酒生产基地（一期）工程项目部，甘军华任项目总指挥，刘承华在该项目上负责会计管理。因工程需要，刘承华经甘军华同意后，与袁江协商，要求袁江供应水泥至该项目。袁江供应水泥一段时间后，刘承华于2015年1月20日与袁江在该项目工地上的办公室里（项目工地上和办公室均有江西五建的标识）补签《水泥购销合同》，约定袁江向江西五建供应水泥，单价每吨暂定袋装价32.5级370元/吨，交货方式为袁江组织车辆送货到施工现场；结算方式为当月最后1日对账，次月15日以前付清水泥款；在对账后15日左右未付款，每延期一天，按逾期付款总金额的5%计算付给袁江违约金。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此后，袁江继续向江西五建工地供应水泥。江西五建、刘承华支付部分货款后，2015年5月1日，经刘承华与袁江对账，刘承华制作付款凭证载明购袁江P.C32.5袋装水泥共174.6吨（1月31日-4月28日止），合计60490元，并备注此款未付。袁江曾于2016年3月9日、2018年1月11日两次诉至法院要求江西五建、刘承华付款，后因其申请，均以准许撤诉结案。另查明，2015年3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至五年期（含五年）为年利率5.7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水泥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刘承华还是江西五建?刘承华是否有权代表江西五建与袁江签订合同？刘承华陈述其系经过项目总指挥甘军华授权同意后才与袁江在该项目办公室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另在该项目工地上和办公室里均悬挂有江西五建的标志，且在合同签订后，袁江也将水泥运送到该项目工地上。若该行为系刘承华个人行为，按照常理，刘承华为什么要在该工地上签订合同？为什么要将那么大的量的水泥指定运送到该项目上？且运到该项目上的水泥江西五建未拒收也未退还，由此足以说明江西五建系授权给刘承华，让其订购水泥，故刘承华与袁江签订的合同系得到了江西五建的授权委托，对江西五建发生法律效力。即使刘承华未取得授权无权代表江西五建与袁江签订《水泥购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以及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袁江根据刘承华的身份以及签订合同的地点，有理由相信刘承华系有权代理江西五建签订该合同的，且在签订合同之后，袁江将大量的水泥运到到项目工地上，江西五建也予以接受并使用，江西五建的行为也足以表明江西五建对袁江与刘承华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予以追认。综上，无论是刘承华有权还是无权代理，该合同均对江西五建发生法律效力，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江西五建，应由江西五建承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焦点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江西五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经结算，江西五建还差欠水泥款60490元。江西五建辩称，即使要向江西五建主张债权也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袁江曾于2016年3月9日、2018年1月11日两次提起诉讼要求江西五建、刘承华支付货款，袁江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江西五建辩称的袁江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不成立，江西五建应按照约定支付水泥款。焦点三江西五建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对于主张江西五建支付从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根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当月最后1日对账，次月15日以前付清水泥款；在对账后15日左右未付款，每延期一天，按逾期付款总金额的5%计算付给袁江违约金”，现江西五建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但袁江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从对账后次月15日即2015年6月16日起支付袁江违约金。综上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袁江水泥款60490元，并从2015年6月16日起以604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5%计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袁江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元（已减半），由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江西五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起诉状、（2015）仁民初字第031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江西五建在承建九暹酒生产基地项目中是向遵义华林长电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水泥，未向袁江购买水泥。袁江、刘承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即便江西五建曾向遵义华林长电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过水泥，但也不能因此推翻袁江供应水泥的事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达不到江西五建的证明目的，不能以遵义华林长电贸易有限公司出售过水泥而否认袁江向九暹酒生产基地项目供应水泥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焦点问题为：袁江主张的货款是否存在？如存在，货款应由谁承担？袁江对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水泥购销合同》和付款凭证。从《水泥购销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对水泥标号及单价进行明确约定，而刘承华2015年5月1日出具的付款凭证中也清楚地载明了水泥标号（与合同上一致，32.5级）和数量，且对未付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足以证明袁江向九暹酒生产基地项目供应水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付款主体的问题。虽然《水泥购销合同》以及付款凭证中均没有江西五建或项目部印章，仅有刘承华（刘华）的签名，在合同甲方载明为“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九暹酒生产基地（一期）工程项目部”、付款凭证上注明为“江西五建李兴发酒业工地”的情况下，刘承华以项目部工作人员身份，与袁江签订合同以及结算货款的行为，足以让袁江相信刘承华能够代表项目部，且袁江供应的水泥也直接运送到建设工地并使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刘承华的行为对袁江来说，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其相应的法律责任理应由江西五建承担。至于利息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江西五建在货款结算后至迟付款期限为2015年6月15日，因江西五建一直未支付货款，在袁江主张逾期利息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以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的固定利率标准判令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