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民申14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戴维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某，山西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某，山西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鑫华源智能立体停车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泰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山西泰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西戴维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维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鑫华源智能立体停车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华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5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戴维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戴维德公司与鑫华源公司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立体机械车位属于特种设备。鑫华源公司作为生产企业应当具有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由于鑫华源公司未附上述文件，导致设备无法验收，最终无法投入使用，直接导致合同的最终目的不能实现。一审、二审未对此进行查明，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2.设备的拆除是由于验收不能才要求拆除并安装到大同工地，而并非因拆除导致丧失验收条件。原一审判决中“关于被告辩称要求原告将部分车位拆除至大同项目，该事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以及二审判决中“随后根据上诉人戴维德公司的要求将设备拆除，因此是由于上诉人戴维德公司的原因已丧失验收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由于鑫华源公司不具有设备验收要求，导致设备最终验收不能，机械车位不能交付使用。在此情况下，戴维德公司才要求鑫华源公司把设备拆除，安装到大同工地。鑫华源公司同意把设备拆除并安装到大同工地，但要求戴维德公司签署《太原绿地137车位结算清单》，实际情况是鑫华源公司并未完成安装以及验收工作。3.《太原绿地137车位结算清单》并不能说明鑫华源公司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1）《太原?绿地世纪城地下车库机械车位供货及安装合同书》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货物的终审交接，应以技术监督局的验收合格报告为准”、第十七条第2.6款约定：“设备验收时，乙方（鑫华源公司）向甲方提供《设备合格证》、《设备使用说明书》、《检验报告》等技术文件”。鑫华源公司未提供上述技术文件，也未完成验收工作。（2）拆除设备后，既未安装到大同工地也未把拆除的设备交付戴维德公司，而是自行拆除、自行保管。（3）《太原绿地137车位结算清单》只能说明鑫华源公司安装设备的数量及工程的价款，并未免除鑫华源公司的义务。原审判决仅仅依据该结算清单就认定鑫华源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其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戴维德公司与鑫华源公司签订的《太原·绿地世纪城地下车库机械车位供货及安装合同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特种设备销售单位销售的特种设备，应当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及相关标准的要求，其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应当齐全。特种设备销售单位应当建立特种设备检查验收和销售记录制度。禁止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和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和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元件、起重机械、大型游乐设施的制造过程和锅炉、压力容器、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的安装、改造、重大维修过程，必须经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检验检测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本案中，鑫华源公司直至设备拆除，都未依法取得特种设备制造、安装许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太原?绿地世纪城地下车库机械车位供货及安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鑫华源公司既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设备的验收，也不能把拆除的设备交付戴维德公司，戴维德公司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继续付款给鑫华源公司。综上所述，戴维德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戴维德公司的合法权益。鑫华源公司答辩意见称：（一）鑫华源公司认为一、二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准确无误，双方所签订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鑫华源公司与戴维德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之合意，双方在一、二审中予以认可，两次判决书也都对合同效力进行了肯定性认定。《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是对产品质量的法律要求，戴维德公司如果认为鑫华源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该条要求，属于合同质量问题，可以要求鑫华源公司进行更换或修理，并不能因合同质量问题认定双方所签订合同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之情形。鑫华源公司具有立体车库的生产、安装维修资质，向戴维德公司所提供的立体车库设备也完全符合戴维德公司的设计要求等，并附有产品说明书等相关文件。（二）鑫华源公司认为一、二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完全还原双方合同整个过程，是事实之全部。双方于2015年10月4日签订合同，之后双方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鑫华源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将工程全部安装完工，并于2015年12月8日自检完成，有鑫华源公司提供的项目工作流程单为证。之后，确实应该依约向国家有关机关申请检验验收。然而，戴维德公司在这时要求鑫华源公司将设备拆除再行安装在大同同类绿地工程项目中（一物两用），使验收条件不能成就，属于合同情势变更之情形。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十五条“合同变更与确认”中也明确规定，“甲、乙双方若对合同提出变更意见，应采取书面形式，合同变更协议应由双方认可盖章。”戴维德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向鑫华源公司发出“太原绿地137车位结算清单”明确说明双方在履约过程中的相关义务之变更，说明鑫华源公司已完成137车位安装工作，义务履行完毕。双方均签字盖章确认。戴维德公司在申请书中的阐述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正常的常识和逻辑，如果真如戴维德公司所说产品质量不合格影响了验收，正常的是应该更换合同产品或修理至合格，并非将产品拆除安装在大同工地。戴维德公司要求鑫华源公司拆除设备再行安装在他处的真实原因绝不是质量不合格，为减少损失再安置他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二审法院查明，鑫华源公司与戴维德公司签订了《太原绿地世纪城地下车库机械车位供货及安装合同书》。2016年5月17日，鑫华源公司与戴维德公司签署《太原绿地137车位结算清单》，双方确认施工车位数为137套，总价为2589300元，戴维德公司向鑫华源公司支付1935360元，尚有653940元工程款未结清。戴维德公司于2016年7月4日、2016年11月4日分别向鑫华源公司支付50000元，目前戴维德公司欠鑫华源公司工程款553940元。关于戴维德公司主张其与鑫华源公司所签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有关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本案戴维德公司与鑫华源公司签订《太原绿地世纪城地下车库机械车位供货及安装合同书》，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该合同内容并不损害国家利益，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及第三人利益。鑫华源公司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有戴维德公司与鑫华源公司结算清单予以证实，戴维德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规情形，故该合同书合法有效，戴维德公司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戴维德公司主张鑫华源公司未附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等文件，导致设备无法验收，戴维德公司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继续付款给鑫华源公司的申请理由。经查，根据当事人双方盖章确认的《太原绿地137车位结算清单》，可以证明双方确认鑫华源公司已依约完成了137套车位的安装工作。之后戴维德公司要求鑫华源公司将设备拆除，戴维德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在设备被拆除后，戴维德公司并未有协议、补充协议或双方另行订立的安装合同等对拆除后设备如何处理进行约定。且双方在2016年5月17日签订结算清单后，戴维德公司于2016年7月4日、2016年11月4日仍然分别向鑫华源公司支付过50000元款项，可以认定戴维德公司对《太原绿地137车位结算清单》内容予以认可，戴维德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未验收系鑫华源公司责任，故戴维德公司主张的相关诉求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结算单、付款凭证等事实和证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戴维德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西戴维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慧慧审判员 闫成先审判员 许文杰 二○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