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金数码园3号楼11层1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薛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明，山西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冬生，山西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泰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文源巷24号5幢1层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剑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阮晋，男，1973年1月1日生，汉族，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明，山西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冬生，山西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合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泰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公司）及原审被告阮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4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华合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还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到货验收单存在虚假或疏忽大意制作的可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货物。1、七份到货验收单上虽有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监理单位的盖章和签字，但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2019年1月3日出具的调查表证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货物。2、上诉人认为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作为行政机关，其工作人员并非行业专业人士，对于到货的产品并不熟悉，再加上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后的系统维护也由被上诉人实施，故对到货验收单及竣工报告的签字可能存在疏忽大意的可能；2017年11月28日系统验收合格后，承载所有软件系统运行的机房一直由被上诉人派两人进行维护，机房由被上诉人掌控，2019年1月3日出具的调查函可以直接反映出系统在2017年11月28日验收时的状态；2019年1月3日的调查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到货验收单、竣工验收报告是虚假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货物，被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购置并安装了存在问题的产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购买软件产品的合同及税票，就是为查清该事实，但一审法院未调取不当。4、6项软件产品未发现安装痕迹，不存在2017年11月28日验收时系统上有该软件产品，2019年1月3日出具调查函时没有该软件产品。这只能说明被上诉人未在该系统上安装本案涉及的软件产品。5、到货验收单的证明力属于一般效力，2019年1月3日的调查表系法院调取的证据，该证据的证明力高于到货验收单。6、一审判决认为，到货验收单及竣工报告经上诉人、监理单位和山西省互联网研究中心确认，且尚无证据证明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在质保期内提出问题，故对到货验收单及竣工报告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二）竣工报告是虚假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完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被上诉人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三、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存在违法。1、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以其没有必要为由拒绝调取违背民诉法的相关规定；2、一审法院的法官曾到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了解该系统的产品安装调试及维护情况，但未制作调查笔录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泰瑞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在答辩人供货、验收合格且付款条件成就后拒绝付款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二、答辩人已按照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的约定内容，完全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答辩人一审提交了《到货验收单》，该验收单系上诉人、最终用户方及监理方三方共同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的，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以上证据完全认可，故答辩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三、所供产品经安装、调试及检测，已全部验收合格，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答辩人一审提交的《竣工报告》也系上诉人、最终用户及监理方三方共同签字、盖章确认的。足以证明答辩人所供产品全部验收合格。四、上诉人反复提到的最终用户方于2019年1月3日出具的调查表与整改通知书，其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上也仅反映2019年1月3日的状况，并不能否定《到货验收单》及《竣工报告》。该证据仅加盖公章但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章，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作为产品的使用者，在长达一年多的使用期间，有权对软件产品作卸载、删除、替换、更新等任何改变，所以导致软件现状的原因有很多种，具体是什么原因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故该证据无法否定到货及验收的事实；最终用户于2017年7月24日、2017年12月25日分两次向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货款，包括质保金，款项的全部支付也足以证明答辩人所供产品在数量及质量上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及最终用户方的要求，产品的竣工验收时间应为2017年11月28日。五、本案中《供货合同》明确约定产品质保期为一年，故对于超过质保期产品存在的任何问题，答辩人不再有整改义务和赔偿责任。六、上诉人提到机房的秘钥由答辩人掌控与事实不符。产品的使用者为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答辩人作为供货方，不属于网信办的工作人员，无权进入，更无权使用和控制产品及秘钥。答辩人只是在产品运行过程中出现问题时，接到上诉人相关通知，答辩人才派人到网信办协助处理。上诉人提出的无事实根据。七、根据民事诉讼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调证申请，有权审核申请内容与案件的关联性，故其有权决定是否准许。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法院向税务局调取答辩人购买产品的价格及合同，明显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毫无根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阮晋无意见陈述。泰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华合创公司依约向泰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共计人民币2271570元；2、判令东华合创公司支付泰瑞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人民币509058．84元，自2018年1月9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9月15日（并请求继续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上暂共计人民币2780628．84元；3、判令阮晋对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华合创公司、阮晋承担。东华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泰瑞公司支付东华合创公司逾期交付合格产品违约金人民币1491664元；2、判令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泰瑞公司承担。第一次庭审后，东华合创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1、解除东华合创公司与泰瑞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山西省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核心机房设备采购》供货合同；2、判令泰瑞公司退还东华合创公司多收取的货款3861130元；3、判令泰瑞公司赔偿东华合创公司因项目返工造成的损失250000元；4、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泰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山西省省级政府采购中心出具了采购编号为晋财采[2016-0075]G39-A61-G1的中标通知书，确定东华合创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中标，成为山西省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核心机房设备采购项目（第壹包）中标供应商，中标金额为16885000元。2016年12月20日，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需方单位）与东华合创公司（供方单位）签订了合同编号为×××的《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第一包合同书》，对供方向需方提供货物的具体品牌、数量、技术参数及质保期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还约定：主要设备到货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供方向需方开具与合同总额等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需方收到供方交付的全部增值税发票后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70%货款，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配合需方通过等保三级验收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货款。在签订合同时，供方应向需方提交合同额3%的履约保证金，保证金按照需方的要求以支票、汇票、本票或者金融机构、担保机构出具的保函等非现金形式提交，供方合同主要义务履行完毕，项目合同验收合格后，转为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一年后，需方无息退还给供方。交货日期：合同签订生效后30天内设备到货验收，验收之后6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并交付。验收由需方组织进行，需方验收供方所交的货物后要制作填写“合同履约情况验收报告”。验收结果须供需双方共同确认。2017年4月14日，东华合创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及需方）、泰瑞公司（作为合同乙方及供方）、阮晋（作为甲方担保方）、黄博（作为乙方担保方）签订了《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供货合同》，对乙方向甲方提供货物的品牌、型号、规格、数量、单价、总价进行了约定，合同总金额为7571900元。合同还约定：甲方在收到最终用户（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支付的合同总额70%的货款后（甲方收款日期以最终用户付款底单日期为准），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以电汇的形式支付5300330元；甲方在收到最终用户支付的合同总额30%的货款后（甲方收款日期以最终用户付款底单日期为准），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以电汇的形式支付2044413元，此款已减掉乙方所承担的质量保证金；合同总额7571900元的百分之三，即227157元作为乙方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满（质量保证期为最终用户项目验收后一年），甲方收到最终用户的质量保证金后（甲方收款日期以最终用户付款底单日期为准）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以电汇的形式支付227157元。交付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自然日内；交付方式：乙方送货，进行安装调试，甲方在货到后，对合同产品的清点验收只是对产品数量、外观的检查，不表示甲方对产品质量的最终验收，有关产品的质量检验，适用合同第四条质量保证期的规定。甲方无正当理由延期支付本合同款项的，每延期1日甲方向乙方赔偿未支付部分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乙方发生下列违约行为的：逾期供货的、逾期完成安装调试的、逾期提供售后保修服务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产品价值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乙方逾期履行合同义务超过合同规定日期30个自然日，并对最终用户造成重大影响或事故，视为乙方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损失。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于2017年6月8日在到货验收单（七份）上加盖公章，并于2017年7月25日向东华合创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1819500元，于2017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5065500元，共计16885000元。2017年11月28日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在竣工报告上加盖公章。东华合创公司向泰瑞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货款共计5300330元，剩余第二期货款2044413元以及质量保证金227157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泰瑞公司与东华合创公司签订的《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供货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泰瑞公司提交的到货验收单及竣工报告可以证明该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5月12日、5月17日分三批次交付了与上述供货合同约定的产品，且经过安装、调试与检测，东华合创公司、最终用户（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及监理单位于2017年11月28日共同出具了产品验收合格的报告单，故泰瑞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东华合创公司为反驳泰瑞公司的主张向法院申请调取泰瑞公司向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供应货物的数量及软件品牌等相关信息，一审法院向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了律师调查令，由该公司的代理人持律师调查令向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调取证据，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于2019年1月3日出具了调查表及整改通知书，本院认为，到货验收单及竣工报告系经东华合创公司、监理单位及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确认，且尚无证据证明山西省互联网研究中心于质保期内提出问题，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于2019年1月3日出具的调查表及整改通知书仅能反映2019年1月3日的状况，不足以否定到货验收单及竣工报告，故不予采信。东华合创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泰瑞公司构成违约,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多收取的货款3861130元及赔偿损失250000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东华合创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后返还泰瑞公司合同约定的产品，产品的价格以泰瑞公司购进价格计算，故申请我院向太原市迎泽区税务局调取泰瑞公司购买安全设备网管系统、计算虚拟化软件、云管理平台软件、USBKEY（安全模块-身份鉴别）、WinServer2008R2、企业级防病毒软件的价格信息，该请求事项是建立在合同解除的基础上，本院对其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故该证据没有调取的必要，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东华合创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供货合同》约定了东华合创公司向泰瑞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东华合创公司应依约支付剩余货款2044413元、质量保证金22715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泰瑞公司主张以货款204441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1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18年9月15日为509058.84元），本院认为，《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供货合同》约定“甲方在收到最终用户支付的合同总额30%的货款后（甲方收款日期以最终用户付款底单日期为准），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以电汇的形式支付2044413元，此款已减掉乙方所承担的质量保证金”，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于2017年12月25日向东华合创公司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东华合创公司应于2018年1月9日前向泰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44413元，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2018年1月10日开始计算。《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供货合同》“甲方无正当理由延期支付本合同款项的，每延期1日甲方向乙方赔偿未支付部分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故东华合创公司应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以剩余货款204441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阮晋在合同“甲方担保方”处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我国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依照上述规定，被告阮晋应对东华合创公司欠付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山西泰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剩余货款2044413元及质量保证金227157元，共计227157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山西泰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剩余货款204441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被告阮晋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西泰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90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39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泰瑞公司是否完全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问题。一审审理期间，泰瑞公司提交了经上诉人、最终用户方及监理方三方盖章确认的《到货验收单》及《竣工报告》，可以证明泰瑞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供货合同》中明确约定质保期为最终用户项目验收后一年，本案尚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或最终用户在该期限内就货物质量、数量提出异议，且最终用户于2017年12月25日已经将包含案涉合同在内的货款全部支付于上诉人。上诉人以最终用户山西省互联网宣传研究中心于2019年1月3日出具的调查表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泰瑞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因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泰瑞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因上诉人调取证据的请求事项所依据的基础不成立，从而未准予上诉人的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其他问题因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确定。综上所述，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42元，由上诉人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 二O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