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胜，男，汉族，1978年5月25日出生，湖北省孝昌县人，住孝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红芬，女，1981年6月30日出生，湖北省孝昌县人，住孝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卫华，男，汉族，1976年2月6日出生，湖北省孝昌县人，住孝昌县。上诉人周明胜、肖红芬因与被上诉人徐卫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1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号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明胜、肖红芬，被上诉人徐卫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明胜、肖红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上诉人周明胜已偿还被上诉人借款36万元实际下欠57万元；2.改判上诉人肖红芬不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具体如下：1.借条序号第4中内容：今借到高某现金5万元整，这借条证人高某出庭已明确说他与周明胜没有借款关系，没有持有周明胜的借据，对周明胜并不熟悉，否认借款给周明胜的事实，这表明高某与周明胜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存在，这借条形成的意思不真实，根据《民法总则》第146规定，该借据应属无效民事行为，原审法院认定该债权已转让给徐卫华，并有上诉人在借条上批注续用字据，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债权让与关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肖红芬系共同借款人，依据不足。首先，肖红芬不是实际借款人，虽然肖红芬与周明胜是夫妻关系，但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实行“共债共签”原则，作为肖红芬不是作为实际借款人签字认可，应排除该债务属共同债务。其次，在2019年7月18日一次性共计13份借条下签注：此款须用的签名不能以此认定肖红芬系共同债务人，“续用借款”的表述，是对原借款延期的表述，不是真正表达肖红芬对该借款予以追认作为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这只能理解为周明胜继续对原借款使用延期的见证，不能曲解是对周明胜的借款予以认可作为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序号1、2中与其他借据上的批注可以看出，肖红芬事后只对借据序号1、2认可作为共同借款人予以追认，而其他借据上的批注与借据1、2完全不同，只是对周明胜原先借款延期作出见证，不是完全表达同意作为共同债务人的真实意思，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为共债，依据不足。再次，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所谓的借款人肖红芬催要借款，也从来没有通过肖红芬的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这充分说明肖红芬不是本案中的共同借款人。3.原审认定周明胜下欠借款本金93万元，对上诉人不公，徐卫华在诉讼过程中，没有主张借款利息，并在庭审中陈述自2016年就没有向周明胜主张索要利息，也承认周明胜通过汇款形式收到31万元的事实，据此从提供证据可以得知，上诉人已偿还31万元，下欠借款就62万，高某借款5万元，不属上诉人的债务，实下欠57万元，只是双方关系好，没有留下凭证，也没有进行结算，不能认定原偿还31万元，是偿还了本金并抽走了借据的事实，这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证据证明的事实。徐卫华辩称，1、高某是我老表，周明胜向高某借款5万，我替周明胜向高某偿还了本金5万，利息1万，高某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我，周明胜对此是认可的。2、周明胜向我借款时与肖红芬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13份借条上部分有肖红芬的签名，没有签名的也在2015.7.18续签名确认，肖红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白签名表示愿意与周明胜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所以一审认定夫妻债务正确。3、周明胜从2012年共向徐卫华借款16次，合计105万，只有2012.4.28一笔2万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其余都约定了利息，2017.8.27周明胜偿还本金12万，收回借条原件实际下欠93万，徐卫华承认一共收到还款31万，其中19万为支付利息，12万是偿还本金，但12万借条原件徐卫华还款时已收回，不在此93万借款范围内，双方93万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先支付借款利息19万，19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徐卫华与周明胜在2016.10.12短信联系中双方确认还欠9万利息，周明胜保证2017年9月底到位，徐卫华在一审诉讼中陈述没有主张自2016.10.12后利息对这次前的利息没有主张放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93万事实清楚。徐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明胜、肖红芬偿还徐卫华借款930000元；2、周明胜、肖红芬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卫华与周明胜是朋友关系，周明胜与肖红芬是夫妻关系，胡爱青系徐卫华妻子。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周明胜、肖红芬多次从徐卫华处借款并为此出具借条。第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卫华现金伍万元整（￥50000）..周明胜2014年元3号.”。该借条的内容载明在周明胜身份证复印件下方，身份证旁有黄响军三个字，黄响军系徐卫华妹夫。第二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卫华现金伍万元整（￥50000）..周明胜2014年2月25号.”。该借条的内容载明在周明胜身份证复印件下方，身份证旁有焦少华父的钱。焦少华系徐卫华姨老表。第三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卫华现金拾万元整（￥100000）..2013年3月3号..2014年3月3号.”。第四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高某现金伍万元整（￥50000）..周明胜2014年3月18号.”。该借条的内容载明在周明胜身份证复印件下方，身份证旁备注：我开借条给高某，因为他是换开借条。第五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卫华现金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周明胜2015年3月25号.”。该借条的内容载明在周明胜身份证复印件下方，身份证旁有借8万元现金，还垫付利息5万（响军元月3号1万、梅小金3.3号3万、高某3.18.1万）”。第六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卫华现金壹拾叁万元整（￥130000）..陆万李艳文伍万徐春峰贰万徐华娣借款人周明胜2014年4月13号.”。第七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卫华现金陆万元整（￥60000）..周明胜、肖红芬2012年4月16号.注（华娣伍万胡冬壹万）”。第八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卫华现金拾伍万元整（￥150000）..借款人周明胜2014年5月10号.肖红芬”。第九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卫华现金壹万元整（￥10000）..周明胜2014年6月4号。缺第十和第十一。第十二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卫华现金伍万元整（￥50000）..2014.11.5号。第十三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卫华现金伍万元整（￥50000）..周明胜2014.11.28号.”。第十四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卫华现金伍万元整（￥50000）..周明胜2014.12.2号.”。第十五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卫华现金伍万元整（￥50000）..周明胜2013.12.16号.”。2015年7月18日，周明胜、肖红芬在上述每张借条下方注：此款*元续借用，借款人周明胜肖红芬（上述13份借条金额共计93万元）。高某系徐卫华老表。2019年4月20日，高某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周明胜于2014.3.18号借高某现金伍万元，由徐卫华已还清，特此证明。证明人高某2019.4.20号”。周明胜向高某的借款本金5万元已由徐卫华偿还并支付利息1万元。周明胜于2016年10月12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转款10万元给徐卫华，徐卫华短信回复“收到10万元、剩下九万五月底一定到位”。此后，2017年1月7日短信回复收到2万元；同年1月26日短信回复收到5万元；同年4月8日短信回复收到2万元；同年8月27日周明胜在中国邮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款12万元给胡爱青，上述款项共计31万元。徐卫华认可胡爱青收到汇款12万元用于偿还两笔5万元借款及一笔2万元个人借款且在收到汇款后已将借条退还周明胜。一审法院认为，徐卫华与周明胜、肖红芬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周明胜、肖红芬向徐卫华出具的十三份借条予以证明，借条内容清楚明确。借贷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明胜、肖红芬应对徐卫华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十三张借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周明胜、肖红芬向徐卫华借款至今多年，周明胜、肖红芬一直未向徐卫华归还，故对徐卫华请求周明胜、肖红芬返还借款本金93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肖红芬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周明胜向徐卫华借款时，系其与肖红芬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十三分借条有部分有肖红芬签名，没有签名的也在2015年7月18日续用时签名确认，该笔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肖红芬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肖红芬主张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徐卫华已经向高某返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1万元及高某将周明胜出具的借条(第四张)转让给徐卫华的事实，结合周明胜、肖红芬于2015年7月18日在借条上备注此款续用，证明周明胜、肖红芬知道高某已将债权转让徐卫华。故对其辩称不认识高某没有借贷关系及不应当认定该借款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2016年10月12日徐卫华短信回复周明胜收到10万元，剩下九万五月底到位，而周明胜、肖红芬在收到短信后先后4次转款21万元徐卫华，其中9万元还款时间发生在五月底之前，此后8月27日汇款12万元，故对徐卫华主张12万元系返还借款本金93万元之外借款并退还收条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徐卫华否认上述款项中19万元系返还本金，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支付利息，周明胜、肖红芬没有提供支付上述借款利息的相关证据，按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周明胜、肖红芬支付给徐卫华的利息。诉讼中，徐卫华主动放弃剩余借款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明胜、肖红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徐卫华借款本金9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0元，减半收取计6550元由周明胜、肖红芬负担。二审中周明胜、肖红芬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徐卫华提交以下证据：2012.4.28周明胜向徐卫华借款2万，2013.9.17借款5万，2013.10.18借款5万三张借条复印件，拟证明该三张借条不在本案争议的93万范围内，周明胜上诉请求在93万借款内扣减该12万不属实。周明胜、肖红芬质证称这三张借条属实，是我以前打的欠条，这3张欠条的欠款我早已偿还，与93万借款无关。后又称该12万元应从93万元中扣减。对徐卫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评述。针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周明胜向高某出具的借条是否属真实的借贷关系；2.肖红芬对周明胜的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3.周明胜向徐卫华汇款31万元是否应扣减本金。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14年3月18日周明胜向徐卫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高某现金5万元。2015年7月18日周明胜、肖红芬在该借条上备注：此款5万元续用。2019年4月20日高某出具证明称：周明胜于2014年3月18日借高某现金5万元，由徐卫华以还清。一审庭审中高某出庭作证称：周明胜与徐卫华一起到我家向我借款5万元，当时现金交付，5万元在一年后由徐卫华还给我了。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周明胜是知晓2014年3月18日徐卫华借给周明胜的5万元来自高某，徐卫华持该借条向周明胜索款时，周明胜备注续用，可以认定在徐卫华将该款还给高某后，该债权已经转移给徐卫华，并通知了债务人周明胜。徐卫华持该借条向周明胜主张权利，也应视为通知了债务人周明胜。综上，周明胜上诉称其与高某的借条是虚假意思，属无效的民事行为，不存在转让的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肖红芬对周明胜的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明胜向徐卫华借款时与肖红芬系夫妻关系，在周明胜向徐卫华出具的借条3、7、8上有肖红芬的签名；2015年7月18日周明胜、肖红芬在徐卫华主张的十三张借条上备注：此款*万元续用（共计93万元）；2019年9月18日本院二审庭审中周明胜陈述：借钱用于买挖机，用于农业基础建设，我买挖机时肖红芬知道，我借钱时肖红芬不知道。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肖红芬是知晓周明胜借款是用于购买挖机，并在部分借条上签名；肖红芬未能举证证明周明胜向徐卫华借款时徐卫华与周明胜明确约定为周明胜个人债务，也没有举证证明徐卫华知道其与周明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在2015年7月18日肖红芬和周明胜在十三张借条上共同备注此款续用，表明其知晓并认可周明胜93万元的借款，在徐卫华认可的情况下要求对借款的延期。肖红芬上诉称其只是对周明胜借款的见证，是在徐卫华及其妻子的逼迫下签字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也与本案事实不符，对其请求改判不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周明胜确实向徐卫华汇款31万元。周明胜认为其中12万元系还本金，应从93万元的总借款中扣除。徐卫华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2012年4月28周明胜向徐卫华借款2万，2013年9月17日借款5万，2013年10月18日借款5万的三张总计12万元的借条复印件，称该三张借条不在本案争议的十三张借条范围之内，周明胜所还12元就是该12万元。本院经核实，该三张借条不在本案争议的范围内，周明胜也承认该三张合计12万元的借条属实，故一审法院认可徐卫华主张12万元系返还借款本金93万元之外借款并退还收条的事实并无不当。周明胜、肖红芬上诉称徐卫华在诉讼中没有主张借款利息，徐卫华庭审中陈述自2016年就没有向周明胜主张索要利息，故其另19万元应属于还本金。经查阅一审卷宗，徐卫华请求判令周明胜、肖红芬偿还借款93万元，故一审法院也没有判令周明胜、肖红芬偿还利息；徐卫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出借给被告的钱都是我向亲戚朋友借的，我个人借的30万元可以先放一放，希望被告可以先偿还我向亲戚朋友借的63万元。自2016年的至今的利息我们都可以放弃，我只希望被告将本金付清。对徐卫华的陈述，本院认为，徐卫华放弃2016年至今的利息是基于周明胜将借款本金归还的情况下作出的承诺，并非认可周明胜所称的19万元还款是本金而不是利息。故周明胜上诉称其偿还的31万元应扣减本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明胜、肖红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周明胜、肖红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陈伟审判员  王政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