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刑终80号 原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成君，男，汉族，1977年4月27日出生。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8月16日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2月25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钟一，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营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汉族，1936年7月13日出生。系被害人张某4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汉族，1944年1月19日出生。系被害人张某4之母。 以上二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刘冠玖、陈德鹏，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2009年11月2日出生。系被害人张某4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汉族，2012年9月27日出生。系被害人张某4之女。 以上二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庞某，女，汉族，1975年10月29日出生。系张某1、张某2之母。 以上二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马炳宝，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军太，男，汉族，1971年2月14日出生，住沂南县。 诉讼代理人徐勤娟，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沂堂镇政府南5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11358629938B。 法定代表人鲍祥凯，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史长礼，男，汉族，1978年10月2日出生，住临沂市罗庄区电厂路电厂家属院4号楼二单元301室。系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94-2号。 负责人宋传龙，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金斌，山东钰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北京路环球中心B座1号楼。 负责人：白树春，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路133号云龙国际大厦。 负责人何余静，总经理。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成君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孙某、张某1、张某2对戴成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军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鲁0502刑初1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戴成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孙某、张某1、张某2、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军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戴成君，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戴成君持有C1驾驶证，2018年6月21日1时35分，戴成君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沿G18荣乌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466公里处时，车辆驶入路右侧沟中，致使戴成君受伤，乘坐鲁Ｑ×××××的张某4当场死亡，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戴成君拦截对面车辆报警，后戴成君被“120”送往医院，交警在医院查询到戴成君，戴成君未如实供述事实经过，后戴成君在住院期间向交警如实供述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的事实。戴成君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疲劳驾驶机动车、未遵守禁止通行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根本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军太、张某5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卡口照片、行车记录仪相关数据、派车单复印件、火化证明、发破案经过、高速支队指挥中心值班记录表等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判决另查明：被告人戴成君持有C1驾照，通过介绍给王军太驾驶车辆，王军太支付相应的报酬。6月21日1时35分，戴成君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沿G18荣乌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466公里处时，车辆驶入路右侧沟中，致乘坐鲁Ｑ×××××的张某4当场死亡。被害人张某41972年2月14日出生，张某31936年7月13日出生，孙某1944年1月19日出生，张某3、孙某有张某4等五个子女。张某12009年11月2日出生，张某22012年9月27日出生，张某4与庞某于2016年10月11日离婚，婚生女张某1、张某2由张某4抚养，临沂市兰山区西园小区东南组团11号楼1-501室归张某4所有。2018年4月22日，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与王军太签订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将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卖给王军太，王军太付清全部购车款前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保留该车所有权，该车实际经营车主王军太，王军太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经营期间发生的任何纠纷由王军太承担。2018年4月24日，车辆鲁Ｑ×××××投保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8年4月21日投保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2018年4月9日投保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8年7月17日，王军太支付被害人张某4亲属丧葬费2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村民委员会证明、离婚协议、身份证明、房产证复印件、临沂市城市规划、保险单复印件四份，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军太提供的收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保留所有权车辆买卖协议书、涉案车辆行驶证复印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交强险保险条款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戴成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戴成君给王军太开车，王军太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戴成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王军太应承担赔偿责任。戴成君作为司机明知持有C1驾照，却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存有严重过错，王军太未审查戴成君的驾驶资格，将车辆交由戴成君驾驶，存有过错，故王军太与戴成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与王军太签订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约定车辆交付后以王军太的名义对外经营，经营期间发生的任何纠纷由王军太承担，因此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戴成君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属于保险合同所约定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免责事项，因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单方交通事故，张某4系涉案车辆车上人员，事故中张某4当场死亡，不属于交强险合同的受害人，因此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承保，并非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另行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元，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孙某、张某3的扶养费，张某1、张某2的抚养费，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072元/年计算，应为26532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交通费5000元，酌情认定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审理范围。事故发生后，王军太已向原告人支付2000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戴成君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军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孙某、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元，扶养费、抚养费265328元，交通费2000元，计1037760.5元，王军太已支付20000元，余款101776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军太、被告人戴成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孙某、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戴成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孙某、张某1、张某2、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军太不服，提出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戴成君发表如下上诉理由：1.一审量刑重；2.他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车主王军太和挂靠公司丰安物流承担。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及代理意见：1.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但量刑过重。2.民事部分，王军太和戴成君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戴成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王军太承担无过错的侵权责任；被害人张某4的父母均为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 上诉人张某3、孙某、张某1、张某2的诉讼代理人发表如下代理意见：1.王军太与临沂市丰安物流系挂靠关系，丰安物流作为肇事车辆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代理人提交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网上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丰安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车辆销售，不可能进行车辆买卖。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约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了提示和解释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当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王军太的诉讼代理人发表如下代理意见：1.王军太对戴成君不具备A2驾驶资格并不知情，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对张某4的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按农村户籍标准计算赔偿数额。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发表如下代理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丰安物流与王军太系挂靠关系，丰安物流即使超经营范围出售车辆也仅是行政处罚，并不能否认丰安物流卖车的事实，更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必然因素，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诉讼代理人二审期间提交车辆购置发票及完税证明、王军太从业资格网络查询情况，拟证明肇事车辆系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购买，后卖给王军太，王军太以个人名义开展经营活动。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发表如下代理意见：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均用加粗的黑体字做了醒目提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义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诉讼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戴成君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戴成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疲劳驾驶机动车、未遵守禁止通行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悔罪表现，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作出与其罪行相适应的判决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戴成君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戴成君与王军太系劳务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上诉人王军太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王军太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戴成君给王军太开车，王军太按次支付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王军太作为雇主，同时也是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戴成君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戴成君在该起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王军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戴成君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其犯罪行为给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述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戴成君和王军太的诉讼代理人所提“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代理意见，审理认为，被害人张某4所有的房产在城镇，离婚后其婚生女张某1、张某2由其抚养，且与张某4共同居住，故该三人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某3、张某某虽居住在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车庄村，但相关书证证实该村所在区已归入城市规划区，故该二人的扶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张某3、孙某、张某1、张某2的诉讼代理人所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提示和解释说明，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审理认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二）中规定，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有加粗加黑，已经做到明示义务，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该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张某3、孙某、张某1、张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王军太与临沂市丰安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丰安物流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审理认为，王军太在侦查阶段被询问时认可其与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且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是肇事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事故车辆的保险费交纳均以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应认定肇事车辆是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王军太与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故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戴成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其犯罪行为给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戴成君系王军太雇佣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王军太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戴成君存在重大过失，应与王军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王军太挂靠的公司，应与王军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戴成君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免责事项，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单方交通事故，张某4系涉案车辆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合同的受害人，故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起诉主体错误，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根据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依照具体的证据情况和赔偿标准依法予以支持，合法、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刑初1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被告人戴成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军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孙某、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元，扶养费、抚养费265328元，交通费2000元，计1037760.5元，王军太已支付20000元，余款101776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孙某、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刑初1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王军太、戴成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临沂市丰安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曰全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法官助理徐爱丽 书记员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