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监265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迟宁，女，汉族，1963年10月18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燕宏，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徐继国，男，汉族，1965年11月25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江苏尚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法定代表人：黄灿辉，该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迟宁因与被执行人徐继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2017）苏07执复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法院）查明：迟宁与徐继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海州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徐继国应当偿还迟宁借款490948元及利息。执行中，海州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4)新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苏尚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荣公司）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徐继国在该公司的工程款80万元，并将该款在10日内汇至海州法院账户，尚荣公司对此提出异议。 海州法院另查明，2010年12月22日，尚荣公司（发包人）与安阳建力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以下简称安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将尚荣公司开发的东方领秀小区2-7号楼工程发包给安阳公司。之后，安阳公司将其中的2、3、6号楼主体工程分包给徐继国施工。2013年1月17日，承包方安阳公司徐继国项目部制作工程拨（付）审批单，载明东方领秀2、3、6号楼的合同总金额为37174310元，截止该日，已付至85%的工程款，本次支付合同总价的5%计1858715元。尚荣公司相关人员的审批意见是:扣除预借款、税收后，同意支付。目前尚荣公司尚欠徐继国2、3、6号楼工程款5576146.50元。 徐继国将其承包的2号楼墙体保温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洪兴龙施工，徐继国因欠洪兴龙工程款，洪兴龙起诉至海州法院，要求徐继国、安阳公司、尚荣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755483.80元。该案经过终审判决，即连云港中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5）连民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尚荣公司在欠安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徐继国应给付洪兴龙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尚荣公司异议称，异议人与徐继国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徐继国在异议人处也没有任何工程款，海州法院执行行为没有事实依据；申请执行人迟宁与徐继国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异议人承担责任；异议人已经付清安阳公司工程款，更无需对徐继国个人债务承担责任，海州法院执行行为没有依据；海州法院的执行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立即停止对异议人的执行。请依法撤销海州法院（2014）新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停止对异议人的执行。 迟宁答辩称，尚荣公司与徐继国之间签订一份内部管理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及时办理本合同的结算事务；尚荣公司也曾直接向徐继国支付过工程款，有相关的票据回执为证；尚荣公司目前仍欠徐继国工程款，该事实有连云港中院（2015）连民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证实。尚荣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徐继国答辩称，本人与尚荣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尚荣公司尚欠本人的工程款由工程款拨付审批表可以证实，合同总金额为37174310元，已支付85%的比例，即已经支付31598163.50元，剩余工程款5576146.50未支付。该审批表由尚荣公司的工作人员，包括财务人员签名。因此尚荣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 2017年1月20日，海州法院作出（2017）苏0706执异4号执行裁定认为，被执行人徐继国、安阳公司、尚荣公司之间因建设工程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所涉工程款属于到期债权性质，而不是被执行人尚未支取的收入。从程序上讲，要对被执行人徐继国在尚荣公司工程款采取执行措施，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部分“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的相关规定。海州法院作出(2014)新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关于提取被执行人收入的法律规定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结合本案，连云港中院（2015）连民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被执行人徐继国对尚荣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因此尚荣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据此，驳回尚荣公司的异议请求。 尚荣公司向连云港中院申请复议称，原审裁定承认（2014）新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程序违法，却驳回尚荣公司异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尚荣公司与徐继国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更不存在所谓到期债权，原审法院以（2015）连民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认定徐继国对尚荣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尚荣公司将东方领秀小区2-7#楼发包给安阳公司，安阳公司又擅自将2#、3#、6#楼分包给徐继国，徐继国的合同相对人是安阳公司，上述判决已经履行完毕。原审裁定未经审判程序即认定尚荣公司尚欠徐继国2#、3#、6#楼工程款5576146.5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申请执行人迟宁与徐继国之间属民间借贷关系，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尚荣公司承担责任。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尚荣公司作为第三人在提出异议后，对异议不进行审查并停止对尚荣公司的执行。请求撤销（2017）苏0706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2014）新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 迟宁答辩称，徐继国与尚荣公司之间存在实际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在2013年1月17日之前，尚荣公司一直是依据37174310元的合同价审批并付款，而之后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在无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尚荣公司单方面否认付款依据是没有道理的，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复议人的复议请求。 徐继国答辩称，同意申请执行人的答辩意见。尚荣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开发方又是实际的承包履行人，和本人合同的执行人。因此，尚荣公司就是本人在东方领秀施工6号楼的实际承包方。 连云港中院另查明，2016年6月2日，洪兴龙从海州法院领取了执行款782484元，该案已经执行完毕。 2017年4月10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7）苏07执复9号执行裁定认为，在执行被执行人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时，人民法院应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第三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送达(2014)新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尚荣公司即提出了异议。该院（2015）连民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判定尚荣公司在欠安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徐继国应给付洪兴龙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在海州法院(2014)新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之前，且判决已经履行完毕。故不能依据上述判决确定在本案执行时徐继国在尚荣公司仍存在到期债权。海州法院依据该院（2015）连民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驳回尚荣公司异议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裁定：一、尚荣公司的复议请求成立；二、撤销海州法院法院（2017）苏0706执异4号执行裁定、（2014）新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 迟宁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称：一、连云港中院（2017）苏07执复9号执行裁定无事实法律依据，错误的认为该院（2015）连民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已履行完毕，徐继国对尚荣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案涉工程至今仍未完成结算工作，在尚荣公司未提供结算报告并付清款项的前提下，即使执行款项782484元已履行完毕，也不能证明尚荣公司欠付安阳公司的工程款已结清。二、现仍有债权人起诉徐继国，要求尚荣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部分债权已取得生效判决，尚荣公司并已支付相应款项。三、迟宁作为徐继国的债权人，依法可申请执行徐继国的到期债权。请求撤销连云港中院（2017）苏07执复9号执行裁定，恢复海州法院（2017）苏0706执异4号执行裁定及（2014）新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恢复其执行请求。 本院另查明，2016年11月8日，海州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作出（2014）新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徐继国在尚荣公司工程款80万元。 连云港中院（2015）连民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尚荣公司将其开发的东方领秀小区2-7号楼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安阳公司，双方为此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之后，安阳公司将其中2、3、6号楼主体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徐继国，徐继国又将2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洪兴龙，因徐继国、洪兴龙个人不具有施工资质，故安阳公司与徐继国、徐继国与洪兴龙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由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洪兴龙主张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洪兴龙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尚荣公司不欠付工程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尚荣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院经审理后认为，从尚荣公司与新时代咨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看，双方已明确该结算报告不含真实结算审核，只作为建设单位竣工备案用，不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由于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不能反映涉案工程的真实造价，故尚荣公司主张以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审定的价款作为结算依据，不能成立。据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032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尚荣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安阳公司已结算完毕，尚荣公司不欠付安阳公司工程款，所以尚荣公司应在欠付安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责任，从而驳回了尚荣公司的再审申请。故对洪兴龙的上诉理由予以采信。 迟宁向本院举证与连云港中院（2015）连民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类似的若干同类民事判决，均判决“尚荣公司在欠付安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徐继国应付某某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院认为：一、海州法院（2014）新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徐继国如对尚荣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应按上述执行到期债权的有关规定执行。海州法院应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向尚荣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如尚荣公司提出异议，对异议部分不得强制执行。2016年11月8日，海州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关于何种情形下人民法院应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的有关规定作出（2014）新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扣留提取徐继国在尚荣公司的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连云港中院撤销上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 二、对于被执行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强制执行该到期债权。从连云港中院（2015）连民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及其他类似判决内容看，尚荣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安阳公司，安阳公司分包给徐继国，徐继国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他人，徐继国的债权人起诉后法院判决“尚荣公司在欠付安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徐继国应付某某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从上述判决不能得出徐继国在尚荣公司尚余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在尚荣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法院无法以被执行人有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为由对尚荣公司直接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迟宁的复议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迟宁申诉请求。 审判长  赵建华 审判员  唐志容 审判员  苏 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