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8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乐，男，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凡，广东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花，广东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明，男，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周旋，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乐因与被上诉人陈亚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志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将位于英德市XXXX村委会山下组由上诉人家庭联产承包经营面积为5.317亩的土地返还给上诉人；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的土地就是被上诉人经营的蛇形垠的三口鱼塘和两块水田。1、发包方鲜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调解见议》明确了被上诉人陈亚明耕作的涉案土地就是陈志乐持有的承包耕地经营权证书载明的土地。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一致认可涉案土地的争议范围。双方对涉案土地具体位置和四至范围实际是明确的。3、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答辩状中承认陈神福名下承包的土地，即是案涉争议土地的事实。4、1981年至1996第一次土地承包经营期间，案涉土地已发生了置换，置换后变成了涉案土地，而并非在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并颁发《土地经营权证书》后才发生置换。（二）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英德市人民政府已将涉案土地确权为陈亚福及上诉人等家庭成员进行承包经营。1、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实，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涉案土地已经登记在陈亚福名下。2、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村中土地经营权确权是重大事项，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悉，但均无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另西牛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等四人于1994年8月28日外迁，不属于本村集体组织的农户，因此，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村集体并无发包任何土地给被上诉人。3、英德市西牛镇人民政府《鲜水山下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方案表决确认书》中，明确了承包户数以1997-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台账、第二轮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为准。（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承接合约》不具法律效力，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流转给被上诉人。1、《承接合约》的内容是被上诉人书写中间人陈木生虽有签名，但无亲眼目睹陈神福亲笔签名，故签名真伪无法认定。2、被上诉人在1994年至2010年1月18日户口均外迁至西牛居委会，依法不能作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受让主体。3、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西牛镇鲜水种粮补贴登记表》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流转后的合法经营管理事实。（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上诉人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系英德市人民政府依法确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证实了上诉人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性。被上诉人非法侵占上诉人案涉土地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陈亚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西牛镇鲜水村委会山下组自1981年将田地发包后至今，从未有过第二次承包，村民小组也从未将承包的田地收回重新发包。被上诉人不存在侵犯上诉人经营权的事实，涉案的土地本来就是被上诉人家庭承包的土地，由于原来被上诉人在街上经营其他生意，才将所承包的田地交由陈亚福托管，在陈亚福经营管理期间，与其他村民的土地调换，集中在涉案土地挖了鱼塘，无法将土地按照原状交还给被上诉人，实际上是被上诉人的土地是交换得来，被上诉人不存在侵犯上诉人权利的事实。陈志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亚明将位于英德市XXXX村委会山下组由陈志乐家庭联产承包经营面积5.317亩的土地立即返还给陈志乐承包经营；2、由陈亚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志乐、陈亚明双方均为山下村民小组当地人。陈志乐的父亲陈神福，又名陈亚福，1927年出生，残退伍军人，右眼失明，左眼视力差，已于2009年死亡。陈亚明的父亲陈扬金，又名陈洋金，已于2005年死亡。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作为户主的陈神福和陈扬金均承包经营山下村民小组的部分土地。1997年1月1日，山下村民小组将集体所有的5.317亩土地（水田4.917亩，旱地0.4亩）发包给陈神福家庭联产承包经营。1999年6月24日，英德市人民政府向陈神福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经营权证书记载“承包户主”为“陈亚福”，“人口”和“劳力”为空白，承包期限从1997年1月至2027年1月止。该经营权证书没有载明土地的具体位置和四至范围，目前已无法查清。根据英德市西牛镇鲜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鲜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陈神福当时的家庭人口共7人：陈神福、伍庆桃、陈志军、陈菊花、陈星、陈亚红、陈志乐。而伍庆桃、陈志军、陈菊花、陈星、陈亚红的户口不在山下村民小组。后来，陈亚明外出发展，将其承包的土地（陈亚明称其与兄弟分家的时分得约4.5亩）给陈神福经营管理。陈神福在承包经营过程中，与其他村民置换土地经营。到底是用其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土地还是用陈亚明流转的土地置换，包括四至和面积，目前已无法查清。陈志乐、陈亚明各自均称是用己方的土地置换在蛇形垠嘴的涉案土地。一审法院向鲜水村委会调查相关情况。鲜水村委会反映，用于置换涉案土地的土地中包含陈亚明的土地，目前已难以具体区分。置换后的情况：挖了三口鱼塘，余两块水田。2006年，陈亚明回到山下村民小组。2006年2月8日，陈神福与陈亚明签订了《承接合约》，内容为：“由原陈伟明在山下村分得的良田约4亩左右，让借给本村陈神福管理耕作近十几年，由于良田变相挖为鱼塘，无法退还原貌良田，现由陈神福在蛇形垠嘴三口鱼塘及附近两块水田，作为退还原份耕作良田给陈伟明，并从2006年2月8日起三口鱼塘及水田的管理、经营使用权归陈伟明所有，此后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改变协约。此据，附加陈胜胜田一份在内”。此后，陈亚明实际控制经营管理在蛇形垠嘴的涉案土地至今。陈志乐认为该土地一部分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的土地，一部分是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的土地置换回来的土地，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陈亚明返还。关于《承接合约》。该合约内容的执笔人是陈亚明，中间人陈木生亦在该合约签名。陈木生表示，其应陈亚明要求签名，没有亲眼看见陈神福在该合约签名。陈志乐认为，陈亚明提供的《承接合约》涉嫌伪造，因其陈神福父亲右眼失明和左眼视力差，该合约上陈神福的签名并非本人亲笔所签。陈亚明表示，该合约的内容均为陈亚明与陈神福共同协商达成，合约上陈神福的签名也是其本人亲笔所签。陈志乐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陈神福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字迹样本供鉴定，故不能认定该合约上陈神福的签名是否陈神福本人所签。关于诉讼主体。陈亚明对陈志乐的主体提出疑问，也就是有无遗漏当事人。陈志乐认为，父亲陈神福已经死亡，法定继承人中只有陈志乐的户口在山下村民小组，其余已迁出；按照现在的户籍登记，陈神福一直在山下组的家庭成员是陈志乐和2013年入户山下组的妻子郑雪霞，陈志乐的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为：陈志乐主张返还土地，并非主张确定权属。陈亚明认为本案纠纷属于行政案件，而不属民事案件，应当由行政程序来确权处理，理据不足，不予采纳。陈神福已经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中只有陈志乐的户口在山下村民小组。陈亚明对陈志乐的主体提出疑问，理据不足，不予采纳。陈志乐对《承接合约》上陈神福的签名提出异议，中间人虽在该合约签名，但表示没有亲眼看见陈神福在该合约签名，陈志乐未能提供相应的字迹样本供鉴定，故无法认定该签名是否陈神福本人所签。自签订《承接合约》至今，陈亚明实际控制经营管理在蛇形垠嘴的涉案土地。陈志乐承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土地发生了置换，其主张在蛇形垠嘴的涉案土地一部分属于该经营权证书内的土地，一部分是用该经营权证书内的土地置换回来的土地，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相关情况已无法查清。此外，陈志乐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没有载明5.317亩土地的具体位置和四至范围。不论是否进行了置换，该土地的四至，在陈神福死亡后由谁承包经营，陈志乐没有举证证明，相关情况亦无法查清。综上所述，陈志乐主张陈亚明返还涉案土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志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志乐负担。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英德市西牛镇鲜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山下村民小组户主事实证明书》，3、《关于调查西牛镇鲜水村委会山下村民小组户主登记的复函》，《户成员信息》，鲜水山下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方案》表决确认书。被上诉人陈亚明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且内容与事实是不符的。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其内容不真实。对证据3中《关于调查西牛镇鲜水村委会山下村民小组户主登记的复函》、《户成员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表决确认书是2018年12月17日形成的，因为不是对山下村民小组全部进行发包，只是对没有发包出去的山头进行发包，西牛镇政府的会议记录记载的很清楚，因为村民小组有两方意见不同，就没有进行发包土地，没有达成村民有效的协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中确认，案涉争议土地至今由被上诉人实际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陈志乐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为案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实际经营的位于英德市XXXX村委会下新村蛇形垠的案涉争议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为其本人，并提供了英03字第06162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拟以证实，但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仅记载有承包土地的面积，并无记载承包土地的位置和四至范围，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无法证实上诉人为案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被上诉人虽然在实际经营案涉争议土地，但其亦未提供相关的承包经营合同或经营权证书证实其是案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因此，案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上诉人可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依法应驳回陈志乐的起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陈志乐的起诉。陈志乐缴纳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可向一审法院及本院申请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