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3民初64号 原告：杨光全，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忠，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毅，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告：成都大重九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花桥镇龚巷村**。 法定代表人：李培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嗣翠，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志，北京颐和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隆生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鞋都南路。 法定代表人：隆元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邛崃市冉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冉义镇民主路。 法定代表人：陈利君，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琅莎，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光全与被告成都大重九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重九公司）、隆生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生公司）、邛崃市冉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冉义镇政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追加了曹毅为本案原告。被告大重九公司在诉讼中提起反诉，后申请撤回。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光全及其诉讼代理人徐志忠，被告大重九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范嗣翠，被告隆生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黎，被告冉义镇政府的诉讼代理人王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曹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光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给付杨光全工程款人民币270449.24元；2.三被告给付杨光全工程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7年1月12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三被告赔偿杨光全停工损失50000元。事实与理由：冉义镇政府系冉义镇集镇新区建设**工程发包人，隆生公司系承包人。隆生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大重九公司。大重九公司于2014年12月14日与杨光全、曹毅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13号组团部分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杨光全、曹毅施工。杨光全与曹毅系合伙关系，但曹毅中途退出合伙。杨光全与曹毅已经对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理结算，后续的施工和结算事宜都是由杨光全完成，相应的债权归杨光全享有。杨光全按约完工后，经与大重九公司结算，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3530000元，大重九公司尚欠工程款270449.24元未支付。杨光全主张的工程款中未包括签证部分费用和保证金。杨光全在承包的外墙抹灰劳务中没有做外墙保温部分的抹灰（打底）。在主张工程款时，杨光全以杨光全施工面积的40%，按每平方米5元的价格计算，扣除了工程款9948.82×40%×5=19897.64元。整体工程于2017年5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合同履行过程中，大重九公司没有按时付款，导致杨光全停工几个月，故应当赔偿停工损失。 曹毅未作陈述。 大重九公司辩称，对杨光全陈述的工程发包、转包、分包、竣工验收情况、杨光全结算的施工面积、大重九公司已付工程款3530000元无异议，但不同意杨光全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案涉合同是大重九公司与杨光全和曹毅共同签订，杨光全无权单方主张工程款，故应当驳回杨光全的起诉。由于杨光全的原因，双方未办理最终结算。2017年1月21日和杨光全进行结算的是工程原项目经理范东进。范东进于2016年12月29日被大重九公司解除项目经理职务，无权代表大重九公司结算。结算单价应当依据《劳务分包分项单价表》按每平方米365元计算。杨光全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保温面区域的外墙抹灰施工，大重九公司另外聘请人员完成，应当按其全部施工面积和单价22元每平方米扣除相应的工程款218874.04元。合同约定塔吊费用由杨光全承担。施工中塔吊实际由大重九公司租赁，支出租赁费共计1426327元。杨光全应按承包建筑面积占总建筑面积的比例承担248894元，该费用应在杨光全工程款中扣除。根据合同约定，大重九公司付款前杨光全有义务提供劳务费发票，但杨光全至今未提供发票，故付款条件不成就。杨光全施工中还存在拒不整改工程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对杨光全主张的偿停工损失费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杨光全诉讼请求。 隆生公司辩称，对工程发包、转包、竣工验收情况无异议。工程尚未审计结算。隆生公司与杨光全无合同关系，不应当对杨光全承担民事责任。杨光全对隆生公司诉请应予驳回。 冉义镇政府述称，对冉义镇政府将工程发包给隆生公司、工程竣工验收情况无异议。冉义镇政府按约向隆生公司支付了进度款。工程尚未审计，亦未与隆生公司办理结算。杨光全与冉义镇政府无合同关系，其对冉义镇政府诉请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2014年11月20日，冉义镇政府与隆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冉义镇政府将邛崃市冉义镇中心村、聚居点建设工程二期工程一标段发包隆生公司。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支付资金不超过合同价70%，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后，按审计造价支付项目资金总额的95%，预留5%作为质保金。工程于2017年5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工程审计造价尚未作出，冉义镇政府与隆生公司亦未结算。 二、隆生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其中13组团部分转包给大重九公司。2014年12月14日，大重九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杨光全、曹毅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杨光全、曹毅。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劳务分包范围包括外墙抹灰工程，除机械、土方、保温、内外墙涂料等；关于材料范围没有明确约定塔吊由谁提供；合同第四条约定：分包工程项目按384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的包干价包干，有底层框架结构的建筑则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增加30元计算。劳务分包工程其他项目按《劳务分包分项单价表》中的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劳务分包分项单价表》中的合计金额栏内容被抹去；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劳务款根据施工部分验收情况按比例支付，2016年元月底前付至总价97%，质保期一年满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甲方每次支付乙方费用，乙方需按支付金额开据劳务费发票，并附工人签名；合同第十三条第6项约定：甲方和其他分包单位在合理施工期间内无偿使用劳务的外架、塔吊、搅拌机、周转材料等。杨光全、曹毅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三、大重九公司承包工程后，于2014年12月1日与范东进于签订《项目管理承包协议》，将工程项目管理控制承包给范东进实施，其中包括进行结算、办理签证。2015年1月8日，大重九公司书面任命工程项目部人员职务，其中范东进任项目经理。施工中，范东进代表大重九公司对工程进行管理。大重九公司2016年12月29日作出的《会议纪要》载明：大重九公司于该日在范东进未参会的情况下，召开人事会议，免除其项目经理职务。 四、杨光全在承包的外墙抹灰劳务中没有做外墙保温部分的抹灰（打底）。该项施工是由大重九公司按每平方米5元的价格发包给案外人胡某完成。胡某在施工结算时未对杨光全承包的外墙抹灰范围和案外人冉威等人的承包范围作区分。按当事人陈述的行业惯例，外墙保温部分的面积一般不超过施工面积的40%。 五、2017年1月21日，范东进以项目经理身份与杨光全对劳务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署《二区工程量费用清单》，未加盖大重九公司印章。《二区工程量费用清单》载明施工面积为9948.82元，单价每平方米384元，应付工程款为3820346.88元。杨光全已收到工程款3530000元。 本院认为，杨光全和曹毅共同作为乙方与大重九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承包劳务施工，杨光全作为合同当事人之一，与该合同具有利害关系，基于该合同产生纠纷后有权作为原告提出诉讼。本院在审理中追加曹毅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大重九公司认为应当驳回杨光全起诉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杨光全、曹毅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大重九公司与杨光全、曹毅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杨光全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就当事人争议的内容，本院分别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范东进系大重九公司项目经理，代表大重九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管理控制，包括办理结算、签证。大重九公司虽于2016年12月29日通过人事会议免除范东进项目经理职务，但无证据证明杨光全2017年1月21日办理结算时知晓范东进已免职。此情况下，应认定杨光全有理由相信范东进有权代表大重九公司进行结算。根据上述规定，范东进的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大重九公司有效。应付工程款应当按《二区工程量费用清单》载明的3820346.88元计算。大重九公司主张单价按每平方米365元计算没有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均认可外墙保温部分的抹灰属于杨光全、曹毅承包的外墙抹灰劳务施工范围，该部分内容杨光全没有施工，应当扣除相应的工程款。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胡某的证言，杨光全主张的扣除方式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相应扣减费用按19897.64元计算。《劳务分包合同》第二条、第十三条对于塔吊是否属于杨光全提供范围的约定不明确，合同也没有约定杨光全应当按比例承担塔吊费用，故大重九公司主张杨光全应承担塔吊费用的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辩称应从工程款中扣减塔吊费用248894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案涉分包合同无效，故大重九以杨光全未提供劳务费发票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定大重九公司应当支付杨光全的工程款为3820346.88-3530000-19897.64＝270449.24元。 二、关于工程款资金利息计算。鉴于分包工程的验收和交付时间不明确，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从杨光全主张权利即本案受理之日2018年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停工损失问题。因杨光全就该项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停工损失5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民事责任问题。因杨光全和曹毅共同作为劳务合同承包人，曹毅没有明确表示放弃权利，所以本案的债权应当由双方共同享有。至于杨光全和曹毅之间的合伙事务是否结算清理，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杨光全、曹毅的合同相对人是大重九公司，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大重九公司承担。隆生公司与杨光全、曹毅无合同关系，杨光全对隆生公司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光全对冉义镇政府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该条规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适用情形限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且实际施工人未受偿劳务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因工程审计结果尚未作出，不能确定冉义镇政府欠付工程款具体情况，杨光全亦无证据证明尚欠农民工工资，故本案不具备适用上述规定情形，杨光全对冉义镇政府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大重九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杨光全、曹毅工程款270449.2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70449.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杨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98元，由原告杨光全、曹毅共同负担1664元，由被告成都大重九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0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万尚康 人民陪审员  王 静 人民陪审员  郑文武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彭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