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02民初1335号 原告：刘淑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卫，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小淦，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湖北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永平，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钦州海诺尔环保发电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志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以基，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念，该公司职工。 被告：四川绿能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以基，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淑美与被告湖北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鹏公司）、钦州海诺尔环保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钦州海诺尔公司）、四川绿能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黄兆文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本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本院审判员员黄兆文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黄锦政、汤荟元为成员的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李里担任法庭记录。原告刘淑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卫、邝小淦，被告云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永平，被告钦州海诺尔公司、绿能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以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淑美提出以下诉求： 一、判决云鹏公司立即清偿拖欠的工程款284075元并支付欠款利息48036.83元（以269871.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长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4月8日起计，暂计至2019年4月7日，以后续计至清偿尚欠的工程款之日止）； 二、判决钦州海诺尔公司、绿能公司对云鹏公司上述第一项诉求的债务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三、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云鹏公司承包钦州海诺尔公司投资建设的钦州市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的工程项目。2015年12月30日，云鹏公司与刘淑美签订一份《合同书》，将上述总包工程的环氧砂浆工程项目分包给刘淑美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地点在钦州市城南区石门坎，施工要求规格为环氧砂浆地坪5mm厚，功能要求为耐压、防水、防腐，工程面积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单价为128元/m2(不含税）。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方式，工程施工人员材料进场，云鹏公司按总工程的30%支付给刘淑美进场款，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进度款的40%支付给刘淑美，工程竣工无质量问题，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3年之内无质量问题，由云鹏公司支付该工程质保金给刘淑美。另外，合同还就工程期限、施工方案、验收标准、双方责任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均作了具体的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刘淑美依约按云鹏公司下达的开工日期进场施工，并按其要求的施工方案按质完成各项施工任务。2016年4月7日，刘淑美与云鹏公司对上述环氧砂浆项目进行验收和结算，明确刘淑美所分包的环氧砂浆项目所涉的部位及面积为：卸料大厅，面积1412.28m2，工程价款为180772元;垃圾池，面积1061.36m2,工程价款为135853元;渗滤液池，面积5.95m2,工程价款为762元；渣池，面积208.50m2，工程价款为26688元。以上四项总工程价款为3344075元，该价款减去之前刘淑美预支的工程款60000元，云鹏公司尚欠刘淑美的工程款为284075元。但云鹏公司与刘淑美进行结算后，至今一直未能按上述《合同书》的约定支付余下的工程款给刘淑美，期间刘淑美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曾多次向云鹏公司催付，但其均以钦州海诺尔公司尚未付足工程款为由进行搪塞，拒绝支付。 刘淑美认为，云鹏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其行为己构成违约，依法应当立即清偿工程款并支付拖欠的利息。绿能公司与云鹏公司签订了《广西钦州市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劳务总包合同》，该合同项下的建筑工程建好后由钦州海诺尔公司使用和经营，而绿能公司与钦州海诺尔公司均为海诺尔环保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全资注册的子公司，分别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绿能公司作为上述合同的相对人，钦州海诺尔公司作为业主和受益人，两者均应共同对云鹏公司拖欠刘淑美的工程款及利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刘淑美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付刘淑美的诉求，以维护刘淑美的合法权益。 被告云鹏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钦州海诺尔公司没有和云鹏公司做结算，钦州海诺尔公司尚欠云鹏公司工程款高达一千万。本案中工程项目，是云鹏公司和绿能公司签订合同承包的。绿能公司和钦州海诺尔公司都是海诺尔环保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的子公司，云鹏公司和钦州海诺尔公司签订的是《道路、综合管网施工合同》，两份合同都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是市政项目，工程在2015年全面完工，工程质量全部按照业主方和设计方施工，至今云鹏公司未收到工程款。2016年，电厂正式投产发电已经4年。 被告钦州海诺尔公司辩称：一、刘淑美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合同书》的前面乙方即承包方署名是东莞市辉拓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拓公司），而在合同的后面乙方签名是刘淑美，况且在庭审中，云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永平承认曾打电话给辉拓公司，辉拓公司答复全权由刘淑美处理。可见，刘淑美是代表辉拓公司签订合同，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辉拓公司承担或者享有，因此，对本案的工程款追偿应当由辉拓公司提起诉讼，而东莞市辉拓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刘淑美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所以，原告刘淑美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二、本案涉及的防腐工程劳务的发包主体是四川聚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不是钦州海诺尔公司，钦州海诺尔公司与云鹏公司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没有欠付云鹏公司防腐工程款。钦州市钦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钦南信访复字【2017】2号答复意见书中调查的结论是:“钦州海诺尔垃圾场”项目开发商是钦州海诺尔公司，总承包方是聚丰公司，劳务公司是云鹏公司，聚丰公司委托绿能公司对该工程项目建设进行全面监管。由此可以证实聚丰公司是总承包方，绿能公司是聚丰公司的代理人。绿能公司以自己名义与云鹏公司签订《土建工程劳务总包合同》时已经披露自己是代理聚丰公司签订合同的，因此，绿能公司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聚丰公司承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海诺尔公司及绿能公司不是防腐工程的发包人，刘淑美请求海诺尔公司及绿能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三、签订合同的主体辉拓公司或者在合同最后签字的刘淑美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不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第二款规定，主要是针对违法的劳务分包工程、违法转包工程，而不包括专业技术分包工程。况且实际施工人施工的项目必须是总承包合同全部建设项目，实际施工人对总承包合同全部建设项目的工程款享有排他性的权利。同时施工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发包人可能欠付工程款，或者其合同相对方有破产、下落不明、法人主体资格灭亡等严重影响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对此有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737号申请再审民事裁定书、（2015）民申字第120号申请再审民事裁定书及（2015）民申字第919号再审民事裁定书等判例为参考。在本案中，辉拓公司或者刘淑美与云鹏公司签订合同所涉及的防腐工程的环氧砂浆，仅仅是云鹏公司与绿能公司代表聚丰公司签订的《广西钦州市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土建工程劳务总包合同》中承包工程项目内容中部分施工内容，并非全面履行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合同。辉拓公司或者刘淑美并不是“实际施工人”。辉拓公司或者刘淑美与云鹏公司签订合同所涉及的防腐工程中环氧砂浆属于专业技术分包工程并非普通劳务作业，并非违法的劳务分包工程，且辉拓公司或者刘淑美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发包人聚丰公司或者钦州海诺尔公司可能欠付工程款，或者其合同相对方有破产、下落不明、法人主体资格灭亡等严重影响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因此，并不具备《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条件，也就是辉拓公司或者刘淑美与发包人没有合同关系，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由于刘淑美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是实际施工人，且钦州海诺尔公司及绿能公司不是防腐工程的发包主体，因此请求驳回刘淑美的起诉。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全案证据，本院确认法律事实如下: 2014年10月15日，绿能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云鹏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签订了《广西钦州市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土建工程劳务总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广西钦州市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建设项目土建劳务总承包给乙方。工程地点：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海棠村石门坎。承包内容：施工图设计的土建工程。 2015年4月13日，钦州海诺尔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云鹏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签订了《道路、综合管网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厂区道路及综合管网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地点：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海棠村石门坎。工程规模和性质：发电厂进厂及厂内混凝土道路及管网工程。 2015年12月30日，云鹏公司与刘淑美签订一份《合同书》，将上述总包工程的环氧砂浆工程项目分包给刘淑美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地点在钦州市城南区石门坎，施工要求规格为环氧砂浆地坪5mm厚，功能要求为耐压、防水、防腐，工程面积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单价为128元/m2(不含税）。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方式，工程施工人员材料进场，云鹏公司按总工程的30%支付给刘淑美进场款，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进度款的40%支付给刘淑美，工程竣工无质量问题，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3年之内无质量问题，由云鹏公司支付该工程质保金给刘淑美。另外，合同还就工程期限、施工方案、验收标准、双方责任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均作了具体的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刘淑美依约按云鹏公司下达的开工日期进场施工，并按其要求的施工方案按质完成各项施工任务。 2016年4月7日，刘淑美与云鹏公司对上述环氧砂浆项目进行了验收和结算，明确刘淑美所分包的环氧砂浆项目所涉的部位及面积为：卸料大厅，面积1412.28m2，工程价款为180772元;垃圾池，面积1061.36m2,工程价款为135853元;渗滤液池，面积5.95m2,工程价款为762元；渣池，面积208.50m2，工程价款为26688元。以上四项总工程价款为3344075元，该价款减去之前预支刘淑美的工程款60000元，云鹏公司尚欠刘淑美的工程款为284075元。 另查明，四川绿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钦州海诺尔公司均由海诺尔环保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全资注资子公司，分别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以上事实，有绿能公司与云鹏公司签订的《广西钦州市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土建工程劳务总包合同》，钦州海诺尔公司与云鹏公司签订的《钦州海诺尔环保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垃圾焚烧发电项目道路、综合管网施工合同》，云鹏公司与刘淑美签的《合同书》，《刘淑美班组工程结算》、辉拓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云鹏公司与刘淑美签订的《合同书》，将环氧砂浆工程项目分包给刘淑美施工，约定由刘淑美包工包料承包工程，故该合同工程为《道路、综合管网施工合同》工程的组成部分，性质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劳务合同，刘淑美不具有建筑资质，故合同无效，本院予以确认。刘淑美以辉拓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未经辉拓公司授权，非辉拓公司的真实意思，该合同已由刘淑美实际履行，故刘淑美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责任，钦州钦州海诺尔公司、绿能公司提出刘淑美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书》虽无效，但云鹏公司与刘淑美已进行了结算，结算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性规定，合法有效，云鹏公司应当给付刘淑美尚欠的工程款。云鹏公司与刘淑美签订《合同书》，互为合同相对人，钦州海诺尔公司、绿能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该《合同书》非劳务合同，刘淑美请求发包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北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淑美工程款284075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9日起2019年4月8日，以284075×9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9日起至清偿债务之日止，以28407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刘淑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规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还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或向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6282元，由被告湖北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兆文 人民陪审员  黄锦政 人民陪审员  汤荟元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