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33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海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临园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鲜洪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纲，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健，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绵阳市光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临园路东段翠花街** 法定代表人：田绍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海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绵阳市光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海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审理程序错误，致使海峡公司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第六项，对本案进行再审。事实和理由：一、海峡公司一审、二审诉讼请求非常明确指向“继续履行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这既是双方的合同目的，也是海峡公司的根本诉讼目的，二审以错误的程序和认定驳回海峡公司的根本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海峡公司提供的一审证据、二审补充的证据以及法庭收集的证据足以证明园艺山土地项目合作合同成立且正在履行，但二审判决对于部分重要的证据没有质证认定。三、海峡公司所有巨额投资都是基于项目合作开发，且合作协议实际履行，已经形成了对光明公司的信赖利益，实现合作开发项目的目的才是海峡公司的主要合法权益，因此继续履行合同是海峡公司的主要诉请，应当予以保护。即使案涉合同被依法解除，也应当进行合作项目的清算和赔偿，才能依法、公正保护海峡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本案进入再审。 光明公司答辩称：光明公司与海峡公司不存在联合开发园艺山项目的事实，海峡公司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是伪造的，海峡公司伪造《项目合作协议》复印件，串通鲜明志、徐明华、陈传勋作假证，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海峡公司虚构的项目合作协议已经在实际履行，海峡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协议不成立，海峡公司主张700万元系投资款与常理不符，投资款和借款的法律性质不同，没有利息，本案的70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综上，请求驳回海峡公司再审申请。 光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判决显失公允，严重侵害光明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对本案进行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光明公司与海峡公司从未达成联合开发园艺山新庙村土地的协议，也不存在联合开发的意向，案涉700万元是一般借款，并非一审、二审法院按所认定的“预约合作性质的投资款”。二、无论是否存在园艺山新庙村土地联合开发的“意向”，园艺山新庙村项目借款1350万元已于2010年8月16日前全部还清，其中就包括案涉的700万元借款，海峡公司接收还款后又提起本案诉讼系恶意虚假诉讼。三、二审法院关于“案涉700万元借款的目的是回购新庙村三社土地……光明公司归还的4799万元与案涉700万元借款无关”，认定一节，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认定不能成立。四、海峡公司谎称“700万元系土地款，不能随时清偿，而园艺山其他借款不是土地款，所以能随时清偿”，海峡公司关于土地款不能随时清偿的主张无任何事实依据。五、二审法院关于“光明公司对海峡公司主张除案涉700万元之外的款项，是否存在超付，以及以艺风大厦借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因与本案的投资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一节，明显与法相悖。六、为掩盖光明公司已清偿全部借款的事实，海峡公司将土地款、电费、安全防震鉴定费、加固工程款谎称未借款，混淆视听，虚假诉讼。七、海峡公司无视事实与法律，将艺风大厦的借款全部按照月息1%计算利息，并且将165万元土地款及电费、鉴定费、设计费、加固工程款等在其他判决中已分摊的工程成本作为借款并计算利息，其目的就是为掩盖光明公司已清偿全部借款的事实。八、一审法院以2008年3月16日借条载有“本借款利息按双方借款协议计算”的表述，以偏概全，认定艺风大厦联合开发过程中的借款应当计算利息，完全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九、艺风大厦项目存在二期工程，只是因为拆迁成本太大，最终未能实施，海峡公司在《艺风大厦联合开发补充协议》第六条擅自标注“本项目为新庙村土地五宗合作开发”，系伪造证据，藐视法律。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海峡公司答辩称：一、海峡公司的一审、二审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系海峡公司与光明公司就园艺山新庙村项目138亩土地的合作开发关系，与光明公司本诉抗辩和反诉所涉及的就艺风大厦项目中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民终382号民事判决已经解决了的合作关系以外的借款关系是两个不同的、独立的法律关系，一审、二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妥。二、艺风大厦项目合作账目清楚，双方债权债务现状足以证明园艺山新庙村土地项目合作投资款700万元，光明公司没有以任何形式予以归还，更不能证明双方合作关系已经解除，双方合作应当继续履行且能够履行。三、光明公司陈述的投资款700万元已经归还、海峡公司不存在4倍利息的损失赔偿不是事实，其认为700万元在艺风大厦项目中扣减毫无事实依据，其辩称的“海峡公司在园艺山中向光明公司借款共有1230万元，其中530万元按照艺风大厦借款处理并归还给海峡公司，双方均不持异议，证明700万元也是借款且已归还”不是事实。四、光明公司以“光明公司两位副总经理陈传勋、徐明华与海峡公司的鲜明志的证言和《情况说明》出现相互矛盾，证明《项目合作协议》不成立”的说法不能成立。五、光明公司归还海峡公司借款最多为4799万元，光明公司所谓的代海峡公司还朱某、祝某、付某三人1800余万元借款属于重复计算，不能成立。六、光明公司认为加固工程款属于重复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系其混淆了光明公司委托海峡公司承包部分加固工程而应当支付的加固工程款与光明公司委托其他公司加固、因无钱支付工程款而委托海峡公司代为支付而形成的借款关系。七、光明公司关于借款均是无息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从双方往来账目可以得出，双方对1%月息并无异议。八、光明公司反诉海峡公司应当返还其在艺风大厦中属于重复计算的资金及利息的请求属于歪曲事实，已经被光明公司自己提供的账目所否定。九、光明公司辩称《艺风大厦联合开发补充协议》第六条“二期”是艺风大厦的二期，与园艺山项目无关的主张，不能否定双方在园艺山项目的合作关系和履行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光明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存在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新证据；二、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存在错误；三、一审、二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四、一审、二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本案是否存在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新证据 海峡公司提出一审、二审中，对于园艺山新庙村土地五百余万元借款的相关凭证，一审、二审中未予质证。但经本院审查查明，以上证据海峡公司仅是未在一审、二审中提交原件进行质证，现其在再审中提交该组证据的原件作为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三百八十八条中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且海峡公司亦陈述其认可和该几份证据有关的事实与涉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另案处理，故海峡公司提交的证据，均非再审中的新证据，海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对本案进行再审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存在错误 一审、二审中，海峡公司与光明公司对光明公司曾向海峡公司借款700万元用于支付园艺山新庙村土地购置款，以及在“光明华都”（原艺风大厦）联合开发项目合作过程中多次向海峡公司借款并已还款4799万元的事实无争议，但对于是否存在园艺山新庙村项目的开发合作、光明公司应归还数额和已归还数额、利息计算方式等，光明公司提出了异议。再审中，光明公司针对案件事实认定部分，再次提出不存在园艺山新庙村项目的合作意向、4799万还款里包含本案应还债务、案涉欠款已全部还清等异议，并提出代海峡公司向案外人归还1800万元欠款未予品迭、加固费用、安全防震鉴定费、电费等支付问题等案件事实部分再次提出抗辩。本院经审查认为，光明公司的以上异议均在一审、二审庭审中提出过，一审、二审法院均根据光明公司抗辩对以上事实进行了查明，根据证据规则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认定，并多次组织质证对双方往来款情况进行了查明，具体情况本院不做赘述。再审中光明公司再次提出以上抗辩，但缺乏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条项目系指向园艺山新庙村土地开发项目、光明公司还款情况以及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等案件事实。综上，光明公司关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对本案进行再审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二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关于案涉7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2009年7月15日，光明公司向海峡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四川海峡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柒佰万元整（7000000元）用于支付绵阳国投公司垫支园艺山新庙土地欠款本息，本公司同时用该宗土地为海峡公司作担保。今后在双方土地合作事项中扣减，如本企业违约，按银行同期利息4倍给海峡公司支付损失费”，对于案涉700万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海峡公司与光明公司存在争议。光明公司认为该700万元为借款，借条中所述“双方土地合作事项”系艺风大厦项目，海峡公司主张该700万元系双方为合作开发园艺山新庙村土地项目的投资款，借条中所述“双方土地合作事项”即为园艺山新庙土地开发项目。对此，海峡公司提交《项目合作协议》复印件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光明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系伪造，但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园艺山新庙村土地项目存在并非仅依据《项目合作协议》，而系根据海峡公司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及海峡公司代光明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等情况，且海峡公司支付给光明公司该笔款项系用于解决园艺山新庙村138亩土地的欠款问题，综合认定园艺山新庙土地开发项目确系存在，故认定该700万元系并非普通借款，而是具有预约合作性质的投资款。二审法院该项认定并无不当，不存在以伪造的证据予以定案的情况，亦不存在应适用法律错误影响案件判决结果的问题。 （二）关于案涉700万元借款及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海峡公司与光明公司确有联合开发新庙村三社土地的意愿，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海峡公司按约履行了投资义务后，光明公司明确表示不会与海峡公司合作，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光明公司应按约归还700万元借款及按银行同期利息4倍给海峡公司支付损失费。一审、二审法院该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光明公司关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对本案进行再审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一审、二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 海峡公司提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真实存在，海峡公司的一审诉求明确系要求光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项目合作开发，海峡公司在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项目合作开发事实的存在且合同正在履行，且即使案涉合同被依法解除，也应当进行过合作项目的清算和赔偿，故一审、二审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海峡公司该项主张不成立，原因如下：第一，二审中法院向海峡公司释明其在一审中主张的两个诉请相互矛盾，海峡公司书面表示撤回其主张光明公司继续履行合资合作开发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项事实海峡公司并无异议，故撤回要求光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系海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二审法院罔顾当事人意愿超出或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况。第二，一审、二审中，光明公司否认合作开发园艺山新庙村协议的存在，且明确表示不会与海峡公司合作开发案涉土地项目，即使海峡公司不予撤回其要求继续履行合资合作开发合同的诉请，该项诉请亦缺乏具体可执行的内容。第三，一审、二审法院已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请，对双方往来款项进行了详细核对，认定光明公司未按约归还700万及利息并判定光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已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情况下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做了处理。综上，一审、二审法院并无因严重程序瑕疵以至于影响判决结果的情况，对海峡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海峡公司、光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海峡建设有限公司、绵阳市光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 薇 审判员 刘小玫 审判员 杨鲁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宋东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