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07民再2号监督机关：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市鸠江区湾里街道金湾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675878188L。法定代表人：刘桂芝，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芸，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芜湖市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与被申诉人王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4年5月6作出的（2014）鸠民二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向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鸠检民（行）监[2018]3402070000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8）皖0207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华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芸、被申诉人王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审通过邮寄方式向华强公司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或反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传票、民事裁定书以及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且快递单地址信息填写不完整，未留电话号码。在快递退改批条显示拒收后，未通过其他送达方式将上述文书送达给华强公司，导致华强公司因拆迁未收到上述文书，失去辩论权、上诉权等，无法提供《还款协议》、《房屋租赁协议》等证据材料，在执行阶段才收到法院执行通知知道该案的诉讼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九项，“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4）鸠民二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且该案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建议对该案进行再审。华强公司称：1、华强公司对于王伟主张的欠款数额有异议，华强公司的欠款数额约210万元左右，与王伟诉称的不一致。2、2012年9月29日，王伟出具了书面的委托书，全权委托李强代为清账。为了解决双方欠款纠纷，2014年3月29日，华强的股东叶春年与王伟的委托代理人李强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以及还款协议约定，华强公司尚欠王伟的石子款2107517.85元。由叶春年将其名下的房产出租给王伟，每间门面房租金约为7000元，五间门面房年租金为42万元，租赁期限是六年，合计是252万元，此款全部一次性冲抵上述的货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叶春年也于2014年5月4日将上述租赁房屋交付给了王伟，至此华强公司的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已经无债权债务纠纷，故应当驳回王伟的全部诉讼请求。王伟辩称：1、关于欠款的数额，王伟供货的数额合计585万多元，华强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王伟在原审起诉时华强公司还有270万元货款没有支付。如果华强公司认为欠付货款的金额是210万元，应当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2、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只有三个月，期限届满后，华强公司未支付的货款就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王伟主张的相应利息合法有据。3、华强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与王伟在烟草专卖局调取的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的身份是不一致的。而确认合同真实性的最有效的办法是看看租金的实际支付对象，可以通过法院到承租人安徽华亿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公司）调取相关的租金支付凭证及发票才能证明房屋的真实承租人。4、证人葛某、周某、杨某的在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所作的证言可以证明早在2013年王伟就委托周某将解除对李强委托的书面材料以及重新委托周某的委托书交付叶春年。华强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叶春年在明知王伟已经解除对李强委托的情况下，依然利用与李强之间的亲戚关系和便利条件签署相关的还款协议和房屋租赁合同来对抗法院的执行和诉讼，因此该还款协议和房屋租赁合同对王伟不发生法律效力。（2014）鸠民二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王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华强公司给付王伟货款270万元，并自2012年7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支付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的利息（自2012年7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货款年利率6.15%暂计至2014的3月19日利息约27.54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华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王伟与华强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王伟向华强公司提供石子，合同履行期限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2年4月19日止。华强公司最迟应在合同终止的次日起三个月内向王伟付清全部货款。合同签订后，王伟履行了供货义务，累计向华强公司供货计人民币5858574.24元，而华强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截止王伟起诉之日，华强公司尚欠货款270万元未付。故诉至法院。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4月20日,王伟与华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王伟向华强公司提供石子；合同履行期限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2年4月19日止；华强公司最迟应在合同终止的次日起三个月内向王伟付清全部货款。合同签订后，截至2012年4月，王伟向华强公司供货总价值达585万余元。华强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4年3月，王伟以华强公司尚欠货款270万元未付为由向本院起诉。本院原审认为：王伟与华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因此，本院对王伟诉请华强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芜湖市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伟货款27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27.54万元（自2012年7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货款年利率6.15％暂计至2014的3月19日）合计297.54万元（2012年7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货款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给付）。再审中，王伟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1、购销合同，证明1、合同约定履行期限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2012年4月19日止的事实；2、合同约定华强公司最迟应在合同终止的次日起三个月内向王伟付清全部货款的事实；3、合同约定在华强公司违约未按时支付货款情况下，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王伟支付利息的事实。华强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2、收料单，证明王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累计供货为5858574.24元。还有270万元货款未支付。华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所欠的石子款金额为2107517.85元。证据3、在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华强公司诉王伟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中的证人葛某、杨某、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在2013年王伟就已经解除了对李强的委托并另行委托了周某作为代理人，代为处理王伟与华强公司间的欠款关系，三名证人均能证实解除委托的通知及另行委托周某的书面通知送达给了华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叶春年。华强公司认为证人杨某、周某与王伟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葛某系周某的朋友，而且他也不认识叶春年本人。三名证人之间的证言是相互矛盾的。周某和葛某陈述是在侨鸿送的解除协议给的叶春年，但杨某陈述的是在鸠江区政府旁边的楼公安局办公室将文件送给的叶春年。因此，三人之间的证言明显相互矛盾，应不予采纳。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购销合同，证明王伟与华强公司之间之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及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王伟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2、委托书，证明2012年9月29日王伟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李强就其与华强公司之间供应石子货款代为清账的事实。王伟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委托关系在2013年已经被解除了。证据3、还款协议、房屋租赁协议、情况说明，证明双方之间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由华强公司股东叶春年以5间门面房出租给王伟并以5年租金一次性冲抵尚欠的石子款，双方之间已无债权债务纠纷。另外，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华强公司欠王伟石子款是2107517.85元。王伟对还款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王伟未收到过这样的协议，李强也未与王伟提到过，在该协议签署前，王伟已经解除了对李强的授权，另行委托了周某作为代理人处理王伟与华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如下：证据1、本院在再审审查阶段依职权到华亿公司调取了相关的档案资料，包括房屋租赁合同、说明、关于提前解除合约的有关事宜。王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华亿公司支付租金以及对应发票佐证，不能证明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另外，该房屋租赁合同与原告提供的在华亿公司烟草专卖局备案的合同不一致，备案的合同出租人为田涛而非李强。华强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2、法院与王伟、叶春年、李强做的谈话笔录。王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王伟笔录的内容无异议，对叶春年、李强的陈述认为是不真实的。华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伟未能如实陈述，对叶春年、李强的陈述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王伟提交的证据1和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1购销合同，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王伟提交的证据2收料单，华强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对王伟提交的证据3在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葛某、杨某、周某的证言，该组证言中葛某、杨某、周某均提到王伟曾解除对李强委托且已告知叶春年的事实，与原告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2王伟委托李强代为清帐的委托书，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华强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房屋租赁协议、情况说明，虽然王伟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但结合法院到华亿公司调取的相关证据以及与李强的谈话笔录，可以印证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并已实际履行，故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华亿公司相关资料、2法院与王伟、叶春年、李强作的谈话笔录，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0日，王伟与华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王伟向华强公司供应石子。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20日至2012年4月19日。之后，王伟向华强公司供应了石子，货款总值为585万元。王伟自认华强公司支付了315万元货款，尚欠270万元货款未支付。2012年9月29日，王伟向华强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书，载明“本人王伟就华强公司供应石子材料欠款一事，现全权委托李强代为清帐。”2014年3月29日，李强代表王伟与华强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华强公司欠王伟石子款2107517.85元。华强公司用六年租金冲抵货款；经案外人叶春年本人同意将由叶春年名下的芜湖市滨江翠竹园（芜湖市轮渡路10号门面房5-9号）租给王伟，用租金冲抵华强公司所欠王伟货款；每间门面房租金为7000元，5间门面房年租金为420000元整，租用期为六年（合计：2520000元），此款全部一次性冲抵货款。”当日，李强以委托人的身份代表王伟与叶春年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由王伟承租芜湖市轮渡路10号白坯门面房5-9号；合同签订后，王伟可自己经营，也可将门面转租给他人；门面房租金为每间7000元，共计每月35000元。租期为6年，全部房租一次性交付；协议下方注明2014年5月4日交房。”后上述房屋一直由李强对外出租至今，租金由李强收取。其中李强曾于2015年11月12日与安徽华亿城市生活广场有限公司就滨江翠竹园1#楼05-09号门面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5年11月25日至2021年11月24日。其中2015年11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每年租金为216000元，2018年11月25日至2021年11月24日每年租金为237600元。2018年3月26日，李强与华亿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了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并签订了书面协议，双方就还退还房租款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再查明：2013年，王伟委托周某将解除对李强委托的书面材料交与叶春年。后王伟于2014年3月1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华强公司给付货款270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一、关于王伟是否在2013年解除对李强委托，是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对此分析如下：1、本案中，被申诉人证人葛某、周某以及杨某在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华强公司诉王伟确定合同有效纠纷案件的证言中均表述了王伟曾经委托周某告知华强公司股东叶春年，解除对李强委托手续的事实，上述证人的证言与王伟的陈述一致，能够证明王伟曾经向叶春年发出了解除对李强委托的通知。2、李强在2012年9月29日接受委托后至王伟起诉前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一直未能与华强公司对账或积极履行清欠义务。因此，王伟才在2014年3月18日通过起诉方式要求华强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王伟的起诉行为实际上已经包含了解除对李强委托的意思表示。但李强与华强公司在王伟起诉后仅十余天左右就签订了还款协议和房屋租赁合同，从时间节点和行为上看，明显有违常理。3、李强陈述“其与王伟、杨某系合伙向被告出卖石子，其与叶春年之间系亲戚关系，为了能够顺利收回货款，保障自身利益，才接受王伟委托处理货款事宜，并与华强公司和叶春年签订还款协议和房屋租赁协议，通过收取房租来抵销货款。其中房屋租赁协议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由王伟自己经营或将门面转租他人”。但在签订上述协议之后，李强并未及时将“以房租抵货款”事宜告知王伟，或将房屋交付王伟，甚至连王伟在协议签订前已经起诉的事宜都不知晓。相反，李强一直将房屋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李强的上述行为已经可以印证其与王伟就清欠华强公司货款事宜长时间无沟通和联系，王伟实际上早已解除了对李强的委托。综上，应当认定王伟在李强与华强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和房屋租赁协议前，已经解除了对李强的委托，并告知了华强公司股东叶春年。华强公司与李强签订的相关协议对王伟不产生效力。二、王伟向华强公司出具的书面委托书载明“本人王伟就华强混凝土公司供应石子材料欠款一事，现全权委托李强代为清帐。”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代理授权采用书面形式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被代理人签名或者盖章。”而王伟出具的委托书中只注明“全权委托李强代为清帐”，并未载明李强的具体的代理事项和权限，如是否有权代为与华强公司就货款的给付协商调解、签订协议、代收货款或代为履行协议等。另外，委托书也未载明李强的代理期间。因此，该委托书的委托权限和期间并不明确。在委托书出具时，王伟与华强公司就所欠货款尚未进行结算，在无明确授权的情况下，王伟的“代为清帐”授权尚不能涵盖到李强有权代表王伟与华强公司及其股东叶春年签订还款协议、房屋租赁协议、接收房屋并以自己名义对外出租等权限。李强的上述行为已经超越了王伟的授权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而本案中，王伟对于李强与华强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房屋租赁协议的行为一直不予认可，应视为其拒绝对李强超越权限的行为进行追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即使王伟没有解除对李强的委托，也可认定李强的上述行为对王伟不发生法律效力，亦不能产生以房租抵销华强公司欠王伟货款的法律后果。王伟仍然有权起诉要求华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综上，申诉人华强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鸠民二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恒人民陪审员  钱卫华人民陪审员  宣伟炜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丁志鹏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事实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第一百六十五条委托代理授权采用书面形式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被代理人签名或者盖章。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