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3民初8028号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经营场所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福星城市花园写字楼裙楼商铺****。经营者：刘明，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露，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倩兰，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梦瑶，女，199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琪，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以下简称品鉴酒吧）与被告江梦瑶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品鉴酒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露、冯倩兰、被告江梦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鉴酒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品鉴酒吧与江梦瑶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2.判令江梦瑶立即向品鉴酒吧返还诚意金1万元及支付利息5933.33元(从江梦瑶收到品鉴酒吧支付的诚意金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13日，后续利息以诚意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江梦瑶赔偿品鉴酒吧经济损失5万元；4.判令江梦瑶向品鉴酒吧支付律师费8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江梦瑶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5日，江梦瑶与品鉴酒吧签订《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品鉴酒吧一次性支付江梦瑶诚意金1万元，江梦瑶保证与品鉴酒吧独家合作，不挂业绩在其他娱乐场所，并保证在此期间完成净业绩50万元。如果江梦瑶提前离开品鉴酒吧，江梦瑶自愿赔偿合同总业绩的10%即5万元，作为江梦瑶提前离开品鉴酒吧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若江梦瑶违约，则江梦瑶收到诚意金之日起向品鉴酒吧支付诚意金的利息（月息2%），并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合同签订后，品鉴酒吧向江梦瑶支付诚意金1万元，但江梦瑶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为此，品鉴酒吧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江梦瑶辩称，1.江梦瑶与品鉴酒吧双方构成劳动关系，本案程序上应劳动仲裁先行。江梦瑶原系品鉴酒吧名媛部的员工，规定有统一的上下班时间和工资发放标准，工作期间品鉴酒吧对江梦瑶进行了用工管理，本案属于工作期间因用工产生的纠纷，应首先提起劳动仲裁。2.品鉴酒吧所称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不真实且自始无效。其一，江梦瑶系被迫在空白协议上签字，品鉴酒吧以其老板的身份施压，江梦瑶不得已才签字，协议内容系品鉴酒吧在江梦瑶签字后自行添加，江梦瑶对协议的内容完全不知，该协议并非江梦瑶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协议条款所述内容背离客观实际。江梦瑶根本没有销售团队，是以个人身份在品鉴酒吧从事劳动，不可能以团队负责人的身份签订该协议；其三，协议为格式条款，其中关于合作期间、业绩要求、业绩提成、赔偿金等约定明显不合理的加重了江梦瑶的义务，减轻了品鉴酒吧的责任，属于无效条款。因此该协议真实性有瑕疵且无效，法律后果自始无效。3.江梦瑶从未收到品鉴酒吧支付的诚意金，返还诚意金及利息无从谈起。4.因品鉴酒吧未按约支付工资且经营不善，江梦瑶才离开酒吧，其离开未给品鉴酒吧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品鉴酒吧请求赔偿经济损失及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品鉴酒吧与江梦瑶签订的《合作协议》，银行流水、情况说明、品鉴酒吧名媛部薪资提成方案、照片、情况说明、证明、品鉴酒吧诉员工合同纠纷案部分案件法律文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5日，品鉴酒吧（甲方）与江梦瑶（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于乙方在武汉有夜场业绩团队，现甲方投入巨资装修品鉴酒吧娱乐场所，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支付合作诚意金给乙方1万元，作为甲乙双方的合作诚意金，此款分壹笔在2016年11月26日前付清；乙方保证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与甲方独家合作，不挂业绩在其他的娱乐场所，并保证在此期间完成净业绩50万元；合作期间业绩提成标准另行商议，但合作第一年的业绩提成、奖金等待遇，乙方自愿放弃，第一年期间乙方每月只领取2000元的生活费，乙方放弃第一年的待遇是对甲方投资场所的回报和补偿，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打造一个合作平台；如果协议期未满，即2020年4月17日前乙方离开甲方，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合同总业绩的10%即5万元作为乙方提前离开甲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或以自身行为表明不再与甲方合作的，引起甲方销售管理团队混乱，造成的甲方损失；甲方若提前即2020年4月17日前终止本协议，甲方自愿赔偿5万元给乙方；双方应遵照执行本协议的各项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不完全履行协议的约定或中途毁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负责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若乙方违约甲方依法起诉，则乙方收到的甲方诚意金自收到之日起乙方应支付诚意金的利息（月息2%），即每10万每月付利息2000元，并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但江梦瑶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称该协议为格式合同，且江梦瑶在签名时合同内容是空白的。合同签订后，品鉴酒吧于2016年11月2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江梦瑶支付1万元，江梦瑶在该酒吧负责营销工作。2017年10月，江梦瑶未与品鉴酒吧办理离职手续即离开品鉴酒吧。另查明，品鉴酒吧于2017年1月11日注册成立，系个体经营户，经营者刘明，经营范围为经营——酒吧（依法须经审批的项目，经相关部门审批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庭审中，品鉴酒吧为证实其通过银行向江梦瑶转款，出具其财务人员李琼签字捺印的《情况说明》。质证中，江梦瑶认为所转款项属实，但不能证实该款为诚意金，而是进场费。江梦瑶为证实其与品鉴酒吧存在劳动关系、支付款项并非诚意金、品鉴酒吧要求先签合同后发工资及签订合同时内容为空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名媛部薪资提成方案。质证中，品鉴酒吧认为该证据仅为照片复印件，且并未显示系品鉴酒吧名媛部的薪资提成方案，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显示品鉴酒吧财务人员李琼在“CLUBPIN高颜值名媛部”微信群发通知的照片一张，该通知载明：“营销部、名媛部，本次发工资必须通过银行卡转账到你本人账上，请各位将本人姓名、银行账号发给我，同时公司规定，凡没签约的人员，必须带本人身份证签约后才能发放工资！”质证中，品鉴酒吧认为微信群有40人，该通知是否针对江梦瑶无从得知，不存在利用不发工资胁迫江梦瑶的情况。3.有多人签名捺印的《情况说明》《证明》照片两张，表明品鉴酒吧员工系在被迫情况下签订的空白协议，且对于协议内容不知情。质证中，品鉴酒吧认为该证据系照片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所涉人员均系品鉴酒吧起诉的当事人，不排除相互之间串供的可能，不能证实签字时协议的内容是空白的。本院认为，品鉴酒吧以双方存在合作的服务合同关系向江梦瑶主张权利。江梦瑶抗辩，双方并非合作关系而是劳动合同关系，且合同签订时内容是空白的，该协议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品鉴酒吧与江梦瑶是否属劳动合同关系；《合作协议》的内容是否为江梦瑶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关于品鉴酒吧与江梦瑶是否属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1.品鉴酒吧未与江梦瑶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江梦瑶办理社会保险；2.《合作协议》第9条记载的“本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将不构成或解释为劳动关系或者合伙关系”系打印的文字，并非事后手工填写，江梦瑶在签名时应当知晓此内容；3.江梦瑶未提供品鉴酒吧向其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劳动者身份的证据，也未提交足以证实其与品鉴酒吧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他证据。因此，江梦瑶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合作协议》的内容是否为江梦瑶真实意思的表示。江梦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合同内容不完整时在合同首部、尾部签名可能对其造成的不利后果，且江梦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合作协议》签订时的主要内容为空白，也无证据证实该款系进场费。因此，本院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协议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尚未届满，江梦瑶即从品鉴酒吧离开，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品鉴酒吧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法有据。江梦瑶于2017年10月未办理离职手续即离开品鉴酒吧，本院确认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江梦瑶辩称品鉴酒吧倒闭后才离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品鉴酒吧主张退还诚意金、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品鉴酒吧的主张实际是要求江梦瑶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合作协议》约定，如果江梦瑶违约，不仅按照总业绩的10%赔偿损失即5万元，而且还应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诚意金的利息。根据品鉴酒吧的举证，其实际发生的损失即为向江梦瑶支付的1万元，《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损失计算方法明显超过品鉴酒吧的实际损失。考虑到品鉴酒吧、江梦瑶实际合作期限较短以及公平原则，本院酌情予以减少。因此，江梦瑶除退还品鉴酒吧诚意金1万元外，还应赔偿该款10%的损失即1000元。品鉴酒吧主张江梦瑶承担本案律师费，因品鉴酒吧未提交证实该诉请的相关证据，故品鉴酒吧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品鉴酒吧要求江梦瑶退还合作诚意金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江梦瑶辩称双方并非合作关系而是劳动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与被告江梦瑶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于2017年10月31日解除；二、被告江梦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退还合作诚意金1万元；三、被告江梦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损失1000元；四、驳回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824元，由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负担701元，被告江梦瑶负担123元（此款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已预付本院，被告江梦瑶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文庆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施圣杰书记员施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