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撖某，内蒙古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拉特旗水利局。 法定代表人：奇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内蒙古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达拉特旗水利局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内0621民初1597号民事裁定，杨某不服提起上诉至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内06民终234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内0621民初1597号民事裁定，指令达拉特旗人民法院审理。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内0621民初496号民事判决，杨某不服提起上诉至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我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内0621民终2134号民事裁定，发回达拉特旗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内062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撖某，被上诉人达拉特旗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土地占用补偿款5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属给付之诉的合同纠纷，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补偿协议》的给付之诉，而非确认之诉。基于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3）达民初字第2083号和（2014）达法民初字第3383号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补偿款以及上诉人等人的代表刘雪峰不能向上诉人等人如实履行受托事项的给付义务的情况下，2017年4月上诉人向达拉特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应得的土地占用补偿费58万元。此案经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17）0621民初1597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6民终234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撤销达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621民初1597号民事裁定，指令达拉特旗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18年7月17日达拉特旗人民法院在上诉人举证该涉案土地的合法取得证据,四至界限和已生效的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双方均认可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代表签署的《补偿协议》及上诉人提供达旗恩格贝镇人民政府、达旗恩格贝镇乌兰村民委员会证明该地由上诉人承包且独立经营的事实前提下，仍以“诉争土地召沟水库的土地性质不明确,且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中关于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约定不明”作出(2018）内0621民初4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又依法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2018)内06民终2134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达拉特旗人民法院重审。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2019)内062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以与原一审内容完全相同的理由即“土地权属不明，涉案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约定不明”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基于上述诉讼历程及事实,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给付之诉并非确认之诉，达拉特旗人民法院置事实于不顾,判非所请,因而作出错误的判决。本案是基于被上诉人违约不继续履行《补偿协议》中约定的给付义务以及上诉人的代表不如实履行委托事项的给付义务引发的上诉人介入追偿补偿款纠纷,而该《补偿协议》也已实际履行,既然法院裁判了该协议的有效性，协议双方就应当全面履行,上诉人的承包地已由被上诉人使用管理，被上诉人只支付了部分补偿款,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权属不明驳回上诉人诉求,显然与法相悖,如果权属不明，该《补偿协议》即为效力待定合同，其不仅与事实不符，同时与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3)达民初字第208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相悖;至于被上诉人称该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土地并没有有效的证据支持，且被上诉人一直主张该《补偿协议》是有效的,作为国家事业单位，其经过对涉案土地实行清查登记、测定占用亩数、与上诉人代表签订协议,并且实际履行该协议,也已实际占地，现又提出该土地是国有土地的主张，这种不能自圆其说、自相矛盾的做法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至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约定不明”,上诉人认为协议约定很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况且从协议内容及被上诉人达水字(2012)31号文件的请示,该协议约定的补偿费明确是对地上林木附着物及占用地补偿，根据法律规定,该补偿款理应由承包人所有,一审法院在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情况下两次作出以“权属不明、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约定不明”为由驳回上诉人诉求的相同的判决实属事实不清，判非所请，适用法律错误。 达拉特旗水利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被占用土地的性质是国有土地，上诉人杨某无权主张涉案土地占用补偿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被上诉人主张合同之债；被占用土地的性质为国有土地，因此不存在土地补偿，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土地占用补偿费没有依据；本案中的补偿协议所依据的水务局文件，是向达拉特旗人民政府的请示文件，该文件最终未能全部落实，无法继续履行。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达拉特旗水务局给付杨某土地补偿款580000元；诉讼费由达拉特旗水务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6月1日,新胜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新胜二社刘二宽、刘万荣、赵三存、杨某作为乙方,签订了《买卖林场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新胜四社南的林地1100亩折价15500元卖给乙方。约定根据政策规定,该林场由乙方长期所有,甲方不得干涉。约定了四至界限。甲方代表人杨虎儿,乙方代表人刘二宽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甲方公章。1985年6月2日,新胜村作为甲方,杨某作为乙方签订《卖树合同》,约定新胜村原有林地乌兰水库下游,成片林,南至水库河槽,东至清水渠东头,北至原林场房以南,西至西河槽约800亩,计款6450元,于1985年4月经大队决定卖给本村社员杨某经营。主要树种以杨柳树为主。为了发展林业生产同意本人永久经营砍伐更新造林。甲方落款处加盖达拉特旗乌兰乡杨家圪卜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杨某签字。1985年5月5日,乌鸟兰乡杨家圪卜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给杨某出具收款条一张,写明:“今收到杨某交来买林款6450元”。2012年6月5日,达拉特旗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建设管理处作为甲方,刘雪峰作为乙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2011年在达拉特旗召沟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实施中,泄洪渠出口涉及乙方的林地及荒地需占用,但补偿费用一直未落实,通过近一年的时间争取该补偿费用,达拉特旗水务局以达水字【2012】31号文上报旗人民政府,并征得同意,其补偿费用逐步落实,为此,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特签订本协议,以便双方共同遵守。一、此协议以达拉特旗水务局达水字【2012】31号文为依据,补偿款先支付500000元后,乙方同意甲方在选择最优线路修建防护提,达到设防标准为止。二、从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乙方以前所经营的林木和土地由甲方一次性征用并由甲方管理,乙方从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条件再次向甲方或相关部门索取任何费用。三、甲方管理范围以新建防护坝背水面坝脚线为界,顺防护坝以西为甲方管理范围。如因该被征用土地引发的争议、矛盾及其他社会问题全部由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关责任。四、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甲方代表杜文生等,乙方代表刘学峰在补偿协议上签字。2012年2月16日,达水字【2012】31号达拉特旗水务局文件内容为:“关于召沟水库泄洪渠占用林、荒地补偿的请示。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召沟水库于2010年底竣工交付使用。由于泄洪渠末端涉及恩格贝镇新胜村林地存在征用补偿问题,经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具体情况如下:一、2010年开工前,我局和旗林业部门技术人员对该宗林地施行了清查登记,现有林地面积307亩,育林地213亩,林木树龄平均15年,为成材林。二、泄洪渠末端设计线路:把林地一分为二,占地约50亩,清除林木1.3394公顷,泄洪渠疏通后,左右岸树木将受到洪水侵蚀,已没有生产经营价值。三、...。四、...。”综上所述,为尽快完善水库尾留工程,以保证工程安全运行为出发点,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为目的,参照自治区(内林字【1993】127号文),并结合实际情况,对现有林地307亩中156亩只补偿地上附着物,按3000元每亩,计468000元,剩余林地的151亩按5000元每亩,计755000元,荒地213亩按2010年水库荒地3000元每亩征收,计639000元,防护堤建设费按150000元计,三项共计2012000元。签订该补偿协议后,杨某、刘万荣、赵玉刚(赵三存)向达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刘雪峰(刘二宽),请求确认刘雪峰与达旗水务局下属单位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建设管理处签订的上述《补偿协议》无效。达旗法院作出(2013)达民初字第208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1985年6月1日,刘雪峰作为杨某、赵玉刚、刘万荣的代表人与原乌兰乡新胜村民委员会签订《买卖林场合同》,之后杨某独立经营部分林地,赵玉刚、刘万荣与刘雪峰合伙经营部分林地,2012年6月5日,刘雪峰代表杨某、赵玉刚、刘万荣与达拉特旗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建设管理处签订了《补偿协议》,杨某、赵玉刚、刘万荣认为刘雪峰的代理行为未取得三人的授权,侵犯了其利益,故三人起诉要求确认该补偿协议无效。协议签订后,刘万荣、赵玉刚、杨某从刘雪峰处各自领取了补偿款,该行为视为对刘雪峰代理行为的追认,且《补偿协议》中涉及的水利工程已经于2012年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故请求确认《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杨某、赵玉刚、刘万荣的诉讼请求。《补偿协议》签订后,刘雪峰从达拉特旗财政局实际领取补偿款700000元。杨某起诉刘雪峰不当得利一案,达旗法院作出(2014)达法民初字第33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雪峰与赵三存、刘万荣签订的《关于乌鸟兰水库改建滥洪道占用刘雪峰、杨某、赵三存、刘万荣林地补偿协议》虽然没有杨某的签名,但经杨某的追认后,协议各方均认可协议内容,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已经按照协议将刘雪峰从达拉特旗水务局代领的700000元前期补偿款作过部分分配,协议当事人要求按照协议继续分配剩余补偿款,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判决按协议内容,扣除30000元劳务费后,按杨某50%份额,刘雪峰、刘万荣、赵三存共50%的份额,分配了已经领取的700000元补偿款。2015年6月18日,刘万荣、赵玉刚对达拉特旗水务局提起行政诉讼,认为达拉特旗水务局不依法履行行政协议,达旗法院出具(2015)达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刘万荣、赵玉刚的诉讼请求。刘万荣、赵玉刚不服该判决,上诉到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内06行终2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刘万荣、赵玉刚据以提起行政诉讼的达拉特旗水务局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管理处与以刘雪峰为代表签订《补偿协议》,已经由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了合同的有效性,故本案不应以行政协议再行进行行政诉讼，裁定撤销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5)达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驳回刘万荣、赵玉刚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杨某请求达旗水务局给付土地占用补偿费580000元,因诉争土地性质不明确即属于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且双方对该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中关于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也约定不明。综上,杨某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杨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杨某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07年至2015年期间证人在达旗水务局担任局长，因水库加固工程占用农民林地，并以此事实向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以达水字（2012）31号请示报告，该请示报告与实际的情况是完全属实的；履行该文件的过程中，按照补偿协议已经给上诉人支付了70万元，还下欠116万元未支付。杨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认可。达拉特旗水利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对证人陈述该土地属于四人的事实不认可。对证言中其所表述的下欠116万元的事实不认可，是否财政批准不确定，不能定论下欠的事实。经审查，因林某的证言能与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相佐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达拉特旗水务局因机构改革于2019年1月29日名称变更为达拉特旗水利局。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达拉特旗召沟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实施过程中，因泄洪出口需占用林地及荒地，与刘雪峰签订了《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已经生效的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3）达民初字第20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其有效性，故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双方应当全面履行。《补偿协议》签定后，刘雪峰作为刘雪峰、杨某、刘万荣、赵玉刚四人的代表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70万元，对上述四人的应收补偿款中，杨某享有50%的份额，该事实已经生效的（2014）达民初字第33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故杨某具备主张给付土地补偿款的主体资格。《补偿协议》中约定以达拉特旗水务局水字【2012】31号文为依据，该文件内容显示：“为尽快完善水库尾留工程,以保证工程安全运行为出发点,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为目的,参照自治区(内林字【1993】127号文),并结合实际情况,对现有林地307亩中156亩只补偿地上附着物,按3000元每亩,计468000元,剩余林地的151亩按5000元每亩,计755000元,荒地213亩按2010年水库荒地3000元每亩征收,计639000元,防护堤建设费按150000元计,三项共计2012000元。”，根据杨某提供的《林场买卖合同》以及林业土地使用证、林业两户证书等证据材料，上述307亩林地及213亩荒地均属于刘雪峰、杨某、刘万荣、赵玉刚四人合法取得并实际占有、使用，且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被上诉人辩称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土地不应支付土地补偿费，但其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土地。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及达拉特旗水务局水字【2012】31号文件，涉案的补偿款属于因占用林地及荒地而支付的补偿费。关于补偿费的数额，上诉人主张58万元补偿费是依据达拉特旗水务局水字【2012】31号文件中载明的所有的林地补偿费总额201万元，扣除建设费15万元后及已经支付的70万元后为186.2万元，按照（2014）达民初字第338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杨某享有50%的份额计算后得出58.1万元，上诉人主张58万元补偿费，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占用林地及荒地的补偿费应按照上诉人所占份额予以补偿。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某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1民初496号民事判决； 二、达拉特旗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某土地占用补偿款58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共计19200元，由达拉特旗水利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贞 审 判 员  韩伟振 审 判 员  余 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 卓 书 记 员  魏宏伟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