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8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慧芳，女，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英，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蔡锷支行，住所地长沙市芙蓉中路二段**。负责人：王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湖南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兰，湖南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霞，女，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勇，男，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罗慧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蔡锷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蔡锷支行）、黄霞、谭勇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慧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英，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慧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中国银行蔡锷支行、黄霞、谭勇承担。事实与理由：罗慧芳提交的证据及客观事实均能证实湖南恒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创公司”）与黄霞、谭勇之间的商品房买卖行为系假按揭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恒创公司于2002年以2880元/㎡的价格将长沙市天心区仰天湖新村1号明媚星城3栋603号房产出售给黄霞、谭勇，2014年房价上涨时，又以2196元/㎡的单价将同样的房屋出售给罗慧芳、前者的房款价格与当时市场价格相差悬殊，从两者售价的差异来看明显不合理，有恶意串通定位高价套取银行贷款之嫌。2、罗慧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恒创公司的会计凭证及黄霞本人的亲口陈述均能完全证实当时恒创公司与黄霞、谭勇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来龙去脉以及假按揭真套现的合同目的，原审法官亦向黄霞证实了该说法的真实性，但在作出裁判时却将该关键事实予以忽略，认定事实错误。3、黄霞、谭勇的行为客观上反映了对案涉房屋置之不理的态度，因为就买受人而言，其最终目的就是欲取得房屋所有权，而取得合同标的物所有权的唯一途径为变更登记的完成。多年来，黄霞、谭勇在取得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后，不仅没有积极的促成房产证的办理，反而在房价疯涨的情况下，因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的债务纠纷，直接将房屋抵偿给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如此反常的举动只能理解为黄霞、谭勇当时在签订该买卖合同时便不是以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为合同目的，其真实意思表示为帮助恒创物业套取银行资金周转，在目的达成后以房子作为抵押脱身，因此，黄霞、谭勇与恒创物业之间的假按揭事实显而易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避重就轻，只字未提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及认定问题，而非当然的以贷款合同有效倒推买卖合同的效力，因贷款合同与买卖合同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便涉案房屋存在抵押的情形，但并不影响罗慧芳要求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权利，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罗慧芳的全部诉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罗慧芳请求撤销《民事调解书》内容本身不合法。《民事调解书》载明“黄霞、谭勇自愿以黄霞名下的长沙市天心区仰天湖新村一号…，黄霞同意案涉房产所有权于调解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归中国银行蔡锷支行所有”属明显错误，在该协调作出之时，黄霞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仅仅办理了备案登记，而备案登记属于房地产管理部门和土地管理部门对合同的一种行政管理措施，并非权属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和物权公示的效力，因此，黄霞对案涉房屋不具有处分的权利，其直接将房屋抵偿给银行的行为不合法。综上，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与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损害了罗慧芳的合法权益。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答辩称：1、黄霞与恒创公司于2002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随后又以所购房屋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及《长沙市房地产抵押合同》，该系列合同形式与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且《个人住房贷款抵押登记备案证明》载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合法取得长沙市天心区仰天湖新村1号明媚星城1幢6层601号房屋的抵押权。恒创公司于2004年又将该房屋另行出售给罗慧芳，即使存在购房价格上的差异，也不能仅此推定有恶意串通定位高价套取银行贷款之嫌，理由:一是房价是市场定价，并没有国家规定的统一价。二是出售时间间隔长达一年半之久。三是罗慧芳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购房价与当时市场价相差悬殊的证据。2、罗慧芳持有恒创公司完整的内部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不能排除罗慧芳与恒创公司有“合谋”的密切关系，也不能排除罗慧芳自购买涉案房屋时就明知该房屋早已出售给黄霞及已办理备案登记的事实，更不能排除罗慧芳心甘情愿地接受有瑕疵的房产。3、黄霞不能正常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将涉案房屋抵偿给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的行为恰好体现了黄霞积极处理涉案房屋的态度，并没有置之不理，黄霞作为产权所有人理性处理所有权并无不妥。反之，罗慧芳重复购买涉案房屋后，在实际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过程中自始就明知涉案房屋存在瑕疵，既没有积极及时维护自身合法权利，也没有全面履行合同应尽的义务，购房余款及相应利息至今没有支付，其购买行为不是善意购买，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中国银行蔡锷支行与黄霞签订《中国银行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后，已一次性将全部贷款划转到恒创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已经为获得涉案房屋的物权保护而先期支付了对价，完全履行了合同应尽的义务。罗慧芳从自愿订立一房二卖合同、不能办理备案登记、仅支付约定房价的三分之一、不能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到非法占有房屋，显然，其履行购房合同存在法律上的瑕疵，应当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不能合法拥有房屋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买卖合同或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关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本条的规定，一是所有权可以申请预告登记。二是赋予抵押预告登记能够对抗第三人的物权效力。三是预告登记是房屋登记机构向登记权利人发放的登记证明，具有社会公示效力。黄霞属于涉案房屋前期的合法所有权人，对房屋所有权的处置没有任何法律瑕疵，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签订的《民事调解书》真实、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罗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08）天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调解书》；2、确认长沙市天心区仰天湖新村1号明媚星城1栋601的房屋归罗慧芳所有；3、确认黄霞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合同》无效、《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4、本案诉讼费由黄霞、谭勇、中国银行蔡锷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8日，黄霞与案外人恒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恒创公司将其建设的长沙市天心区仰天湖新村一号明媚星城第1幢6层601号房出售给黄霞，房屋建筑面积173.87平方米，单价2880元/平方米，总价500745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合同签订当日付房款150745元，余款350000元由按揭银行提供按揭贷款，恒创公司应当在2003年2月28日前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黄霞使用。2002年10月23日，黄霞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签订了《个人消费贷款合同》，约定黄霞向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4.2‰，按月结息，贷款用于个人住房消费，采用月均还款法归还，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由黄霞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并由恒创公司提供连带责任还款保证。同时，黄霞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签订《长沙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黄霞自愿将长沙市天心区仰天湖新村一号明媚星城第1幢6层601号房屋的所有权连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中国银行蔡锷支行，以担保上述《中国银行个人消费贷款合同》的履行，并在长沙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个人住房贷款抵押登记备案证明》载明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蔡锷支行，抵押存续期限自2002年10月24日至2022年10月24日止。2002年10月24日，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将贷款35万元依黄霞的指示支付至恒创公司账户。黄霞在偿还部分贷款后未按期还款，中国银行蔡锷支行于2008年7月30日向该院对黄霞、谭勇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黄霞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消费贷款合同》，并要求黄霞、谭勇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08年9月25日，中国银行蔡锷支行与黄霞、谭勇达成调解协议，由该院出具（2008）天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08年9月25日，黄霞、谭勇欠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借款本息共计316310.95元，黄霞、谭勇自愿以黄霞名下的长沙市天心区仰天湖新村一号明媚星城第1幢6层601号房抵偿黄霞、谭勇共同所欠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的贷款本息316310.95元，黄霞同意涉案房产所有权于调解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归中国银行蔡锷支行所有。2010年7月8日，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2008）天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调解书，该院依法受理，立案案号为（2010）天执字第636号。在执行过程中，因查明的财产无法处置，无法执行到位，中国银行蔡锷支行也同意本次执行程序依法终结，该院于2010年10月8日作出（2010）天执字第6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的该次执行程序。2012的9月4日，罗慧芳等四人向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发出《关于解决明媚星城廖某等四户业主住房贷款及产权问题的请求》，称罗慧芳等四人于2003年在恒创公司开发的明媚星城小区购买住房各一套，在交了部分房款后得知开发商将住房以公司员工或家属的名义在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做了按揭抵押贷款套取资金周转，他们得知后，停止了余款的支付，并多次催促开发商及时退抵，但开发商未解决，现他们愿意按照购房合同将余款交付银行以减少此笔问题贷款给银行造成的损失，也恳求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将房屋退抵以顺利办好产权证。另查明，2004年2月26日，罗慧芳与恒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恒创公司将其建设的长沙市天心区仰天湖新村一号明媚星城第1幢6层601号房出售给罗慧芳，房屋建筑面积173.38平方米，单价2196元/平方米，总价380742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合同签订当日付房款120742元，余款260000元由按揭银行提供按揭贷款，恒创公司在罗慧芳将房款全部付清后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罗慧芳使用。当日，罗慧芳向恒创公司支付了购房款120742元。之后，恒创公司未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也未办理按揭贷款，但将房屋交付给罗慧芳，罗慧芳一直由其实际占有使用，未付剩余房款。还查明，黄霞与谭勇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黄霞与案外人恒创公司就长沙市天心区仰天湖新村一号明媚星城第1幢6层601号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申请按揭贷款，并签订《长沙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将上述涉案房屋抵押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处，同时办理了抵押登记。罗慧芳诉称黄霞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订立《个人消费贷款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与《长沙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并属无效合同，但未举证证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与黄霞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合同》及《长沙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出于真实的贷款意愿，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取得长沙市天心区仰天湖新村一号明媚星城第1幢6层601号房屋的抵押权。因黄霞未按期还款，中国银行蔡锷支行诉至该院并与黄霞达成以房抵债的调解协议，由该院出具（2008）天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内容真实合法，未损害罗慧芳的权益，故罗慧芳请求撤销（2008）天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罗慧芳请求确认长沙市天心区仰天湖新村一号明媚星城第1幢6层601号房屋归其所有，以及请求确认黄霞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合同》无效、《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罗慧芳的权益如有损害，可另行主张。判决：驳回罗慧芳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6220元，由罗慧芳负担。罗慧芳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证人银某、证人廖某的证人证言以及银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涉案楼盘为恒创公司在银行办理虚假按揭；证据二、（2017）湘01民终813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同类案件已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房屋产权。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因与本案所涉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无关联，无法达到其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真实、合法，但证据二判决书所涉及为商品房买卖纠纷，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基本案情与本案均有所区别，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根据第五十六条关于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的规定，当事人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应符合以下条件：当事人应为被撤销之诉中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无独立请求权但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需确有证据证明生效法律文书存在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以及应在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罗慧芳起诉主张撤销的（2008）天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调解书系中国银行蔡锷支行与黄霞、谭勇作为调解双方主体关于黄霞、谭勇自愿以黄霞名下涉案房屋抵偿其所欠该行贷款的生效法律文书。罗慧芳称恒创公司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恶意办理虚假按揭贷款，也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恒创公司也并非该调解书的当事人，从调解书的内容上而言也无法体现罗慧芳所陈述的恶意办理虚假贷款的情形。现该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且执行终结，罗慧芳并无证据证明该调解书存在错误，故对罗慧芳主张撤销该调解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罗慧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霞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在罗慧芳与恒创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黄霞已经与恒创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并且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而后，黄霞因无力偿还后期贷款，也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经（2008）天民初字第1546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将涉案房屋抵偿给了中国银行蔡锷支行。而罗慧芳于2004年2月26日与恒创公司约定以380742元价格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日付房款20742元，并实际取得了房屋的占有，余下房款至今并未支付。故关于罗慧芳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以及确认黄霞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合同》无效、《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慧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220元，由上诉人罗慧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