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前友，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艺，重庆乐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纯德，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秋，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恒泰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草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782290574T。法定代表人：闫红刚，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重庆建工渝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1900781X。法定代表人：李振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长，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范前友因与被上诉人韦纯德、原审第三人四川恒泰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达公司）、重庆建工渝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渝远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渝0103民初17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前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75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关于案涉工程。上诉人只是为原审第三人恒泰达公司进行现场施工管理，即使存在欠付工程款，也应当由恒泰达公司支付；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仅仅是部分由上诉人书写，且内容并不明确，既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盖章，也没有具体的结算依据，其不具备基本的法律要件；三、案涉工程最终结算已经办理完毕，结算金额为396426元，上诉人也已按照合同的实际结算价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了相应的工程款。故请求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韦纯德答辩，本案劳务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且结算依据是充分有效的。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所称的结算金额，案涉工程的结算总金额应为540563.97元，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进行结算。建工渝远公司述称，建工渝远公司并不知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对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也不清楚。韦纯德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范前友立即向韦纯德支付劳务费154137元，并以154137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范前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4日，建工渝远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武胜县顺平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约定建工渝远公司将渝州宾馆商务区总体改造工程四#楼内装修工程所有劳务作业发包给武胜县顺平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价款为所有分项工作内容均采取单价包干原则计价，负责施工的分项内容为劳务分包施工内容的全部内容按实际施工地面积综合包干计算414元/㎡；建工渝远公司项目经理为张伟洪，武胜县顺平劳动服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或现场负责人）为范前友，负责日常施工的管理、协调工作。2013年11月，范前友将上述劳务作业石材劳务部分交由韦纯德施工；2014年7月份韦纯德完成施工并将施工内容交付给范前友。2016年1月24日，韦纯德、范前友书写单据一张：第一次10000元，第二次49000元，第三次126000元，第四次100500元，第五次10000元，第六次60800元，合计356300元，356300元+6650元，另签证余10000元，503913.97+10000+6650=520563-356300=164263元。质保金大写贰万肆仟元正，以甲方付款为准，52000×0.05=，下欠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正，2016.1.24，已上付款在臻达公司象屿和南郡大堂结算款付到韦纯德作为渝州宾馆。“质保金”及以下部分由范前友书写，以上部分由韦纯德书写。一审庭审中，韦纯德自认已收到范前友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共计386426元。范前友陈述，渝州宾馆商务区总体改造工程四#楼内装修工程的劳务作业部分于2016年1月竣工验收并交付给建工渝远公司，现已投入使用。建工渝远公司陈述，渝州宾馆商务区总体改造工程四#楼内装修于2015年9月份全部完工，经验收后合格，现已投入使用。范前友和建工渝远公司均陈述，案涉劳务项目由范前友实际施工，双方进行结算，劳务费由建工渝远公司向范前友支付或者在范前友同意的前提下向其他班组支付。范前友和恒泰达公司陈述，范前友收到建工渝远公司支付的劳务工程款后未向恒泰达公司支付。恒泰达公司和建工渝远公司陈述，恒泰达公司未向建工渝远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依据。范前友、恒泰达公司、建工渝远公司均陈述建工渝远公司将应由范前友支付给恒泰达公司的管理费予以扣除后直接向恒泰达公司支付。另查明，武胜县顺平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于2005年12月31日成立；2015年1月8日更名为四川恒泰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韦纯德与范前友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范前友于2013年11月将渝州宾馆商务区总体改造工程四#楼内装修工程的劳务作业中的石材作业劳务部分交由韦纯德施工，韦纯德实际施工完成，且案涉装修工程已经完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应视为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且韦纯德已经完成了双方约定的施工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虽然恒泰达公司与建工渝远公司于2013年5月4日签订了《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由范前友借用恒泰达公司资质与建工渝远公司签订，案涉工程由范前友实际施工，范前友与建工渝远公司进行结算，全部工程款由范前友收取，且范前友向恒泰达公司支付了管理费，故应认定为范前友为实际施工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范前友作为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于2013年5月4日与建工渝远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无效。范前友作为实际施工人，与韦纯德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应由范前友对其欠付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关于范前友是否应向韦纯德支付劳务费154137元以及利息（以154137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范前友提出应当按照其与其他班组间的结算方式和韦纯德进行结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6年1月24日书写的单据中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案涉工程石材部分劳务费进行结算，现范前友提出该单据系受到韦纯德胁迫所写，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范前友与其他班组间的结算并不能在范前友和韦纯德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双方的结算应当依据双方的约定进行，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本案应以双方于2016年1月24日所书写的单据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根据该结算单，范前友应向韦纯德支付剩余劳务费140000元。关于上述劳务费支付期限问题，范前友在2016年1月24日的结算单上书写“已上付款在臻达公司象屿和南郡大堂结算款付到韦纯德作为渝州宾馆。”现范前友陈述该内容是按韦纯德的要求书写的，当时韦纯德称能将其承接的另一项目工程款收到；韦纯德称由范前友收取其他公司的工程款向其支付，但未约定支付时间。应视为双方对支付时间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韦纯德于2018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视为向范前友要求履行,范前友于2018年8月2日收到该院向其送达的传票及起诉状副本，酌情给予其15日的准备期间，其应于2018年8月17日前向韦纯德支付剩余劳务费140000元。现范前友仍未向韦纯德支付，故其应从2018年8月18日起向韦纯德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以14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综上，韦纯德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范前友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韦纯德支付劳务费140000元，并从2018年8月18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以14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韦纯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8元，由范前友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范前友是否为本案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4日书写的单据能否作为本案劳务款结算依据。关于本案劳务合同关系相对方问题。上诉人称其仅作为恒泰达公司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即使存在欠付工程劳务费也应由恒泰达公司支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的自认，可以认定本案案涉工程的施工项目虽然由恒泰达公司（原武胜县顺平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与渝远公司签订《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并由上诉人以恒泰达公司现场负责人身份在上述合同中签字，但该合同实际上系由上诉人借用恒泰达公司资质与建工渝远公司签订，案涉工程项目也由上诉人进行实际施工，并直接与建工渝远公司进行结算。故本案中与被上诉人韦纯德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当为上诉人范前友。关于案涉工程劳务费问题。上诉人称该单据的内容没有上诉人签字盖章也无具体的结算依据，因此不能作为本案工程项目结算依据。上诉人对其书写欠付工程劳务费金额部分内容的事实并无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6年1月24日书写的单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使上诉人最后没有在该单据上签字盖章，也不影响该单据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效力。故上诉人认为该单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最终结算金额应为396426元，且已全部支付完毕，但该项上诉理由与双方于2016年1月24日书写的单据内容不符，上诉人也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应以双方于2016年1月24日所书写的单据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该结算单确认的内容判决范前友应向韦纯德支付剩余劳务费14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范前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9元，由上诉人范前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兵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治宇书 记 员 尹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