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2765号原告：王彤宇，男，1971年4月1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北京中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中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吉约勇勇，男，1991年12月1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美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杰，河北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101D1-10。法定代表人：银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运达，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彤宇与被告吉约勇勇、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手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彤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王斌，被告吉约勇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杰，被告快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运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彤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吉约勇勇停止侵害王彤宇著作权的行为，即停止公开表演歌曲《丫头》、立即删除在百度音乐人、酷狗音乐、酷我音乐、优酷视频、QQ音乐平台中发布的歌曲《坏丫头》、删除在快手APP（ios系统）中发布的其为歌曲《丫头》的创作者的宣传内容；2.吉约勇勇在快手APP、优酷网（www.youku.com）、腾讯网（www.qq.com）首页及法制日报、新京报上连续24小时刊登声明、赔礼道歉；3.二被告连带赔偿王彤宇经济损失480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6000元、差旅费及复印费4000元）。事实与理由：王彤宇是歌曲《丫头》（以下简称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涉案歌曲发行以来被广泛传唱，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吉约勇勇未经许可将涉案歌曲改名为《坏丫头》（以下简称被诉歌曲）在快手平台及商业活动中演唱，还在百度音乐人、酷狗音乐、酷我音乐、优酷视频、QQ音乐平台上发布其演唱的被诉歌曲，并署名吉约勇勇，侵害了王彤宇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表演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快手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网页突出显著位置推荐被诉歌曲，使侵权范围和损害后果扩大，且通过帮助吉约勇勇发布被诉歌曲直接获利，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吉约勇勇辩称：1.吉约勇勇是涉案歌曲的创作人，将该歌曲的著作财产权以17000元转让给王彤宇，未签订书面协议；2.吉约勇勇演唱被诉歌曲不以牟利为目的，并同意停止演唱被诉歌曲，并在涉案平台上删除被诉歌曲及相关视频。快手公司辩称：1.快手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起诉前王彤宇未向快手公司发出删除被诉歌曲的通知，快手公司未对被诉歌曲进行分类推荐，且接到起诉后已经删除被诉歌曲以及与被诉歌曲有关的视频，不存在侵权主观过错，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责任；2.王彤宇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王彤宇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归属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的第610001019258号音乐版权注册证书载明，涉案歌曲的歌词作者、曲谱作者、演唱者均为王童语，版权所有人为王彤宇（后附身份证号），注册时间为2018年3月9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及作品）登记表载明登记人为王彤宇，别名为王童语，涉案歌曲的长度为5分33秒，词、曲著作权人均为王彤宇，首次发表时间为2006年。虾米音乐网页打印件显示涉案歌曲所在专辑《回了又去去了再回》的发行时间为2006年11月16日，艺人为王童语，试听量18598126，涉案歌曲的作词、作曲、编曲、演唱者均为王童语，试听量为18519594，评论量为4636。网易云音乐、QQ音乐、酷我音乐的网页打印件显示的涉案歌曲及专辑信息与虾米音乐网一致，涉案歌曲评论分别有55027条、17467条、5716条。王彤宇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其为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全部著作权均由其享有，亦未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作出过任何权利约定，且涉案歌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吉约勇勇主张其为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二、关于王彤宇主张的侵权行为2018年3月26日，王彤宇申请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浏览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作出（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3776号、第03777号、第03778号、第03779号、第03780号、第03781号公证书。第03776号公证书载明：在appstore中下载“QQ音乐”应用程序并打开，在首页中搜索“丫头”，搜索结果中有被诉歌曲，署名为吉约勇勇。第03777号公证书载明：在手机端iso系统的appstore中下载“快手”应用程序并打开，显示开发者为BeijingKwaiTechnologyCo.,Ltd，在首页中搜索“丫头”，搜索结果中包含“坏丫头吉约勇勇”，点击“坏丫头吉约勇勇”项下的播放图标，可以播放吉约勇勇演唱被诉歌曲的音频；返回首页，点击“设置-关于快手”，显示“Copyright??2018快手科技”。第03778号公证书载明：在360安全浏览器的地址栏输入www.youku.com，进入优酷网首页，在搜索框中输入“吉约勇勇”，点击搜库，搜索结果包括《彝族歌手吉约勇勇》《吉约勇勇》等，点击上传者“Freeandeasyyong”进入相关页面，显示该用户上传了三个视频，其中《吉约勇勇》时长4分56秒，观看量为426，点击该视频进行播放，内容为吉约勇勇公开演唱被诉歌曲。第03779号公证书载明：在360安全浏览器的地址栏输入www.kugou.com，进入酷狗音乐网站首页，在搜索栏中搜索“坏丫头”，搜索结果包括“吉约勇勇-坏丫头”，点击后可以播放被诉歌曲。第03780号公证书载明：在360安全浏览器的地址栏输入http://y.baidu.com进入百度音乐人网站首页，在该页面内搜索“坏丫头”，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坏丫头吉约勇勇”可以播放被诉歌曲。第03781号公证书载明：在360安全浏览器的地址栏输入http://kuwo.cn进入酷我音乐网站首页，在搜索框中输入“坏丫头”，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坏丫头吉约勇勇”，可以播放被诉歌曲，并显示有30条评论。2018年5月30日，王彤宇的委托代理人姜忆婷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快手APP内相关内容进行取证，提交了屏幕录像文件及该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录像显示，在快手应用程序中搜索用户“吉约勇勇”，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彝族歌手吉约勇勇”，进入彝族歌手吉约勇勇的主页，显示粉丝3417，关注212，作品168，点击名称为“丫头”的视频，为吉约勇勇在室内个人演唱被诉歌曲的视频，评论71，喜欢223，播放5147。在该主页下的图片中，有载有“我是彝族歌手著名歌曲丫头创作者..”等内容的图片。2018年6月21日，王彤宇的委托代理人孟斌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优酷网内相关内容进行取证，提交了屏幕录像文件及该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录像显示，在优酷网中搜索“吉约勇勇”，点击搜索结果中的上传者“Freeandeasyyong”进入相关页面，点击时长为4分56秒的视频《吉约勇勇》进行播放，内容与第03778号公证书取证内容一致；点击标题为“且萨友哈和吉约勇勇”的视频进行播放，内容亦为吉约勇勇公开演唱被诉歌曲。王彤宇根据以上证据主张吉约勇勇在快手APP中发布的视频和图片、优酷网发布的视频中声称其是涉案歌曲的创作者，侵害了王彤宇的署名权；吉约勇勇未经许可，在百度音乐人、酷狗音乐、酷我音乐、优酷视频、QQ音乐、快手平台中发布演唱被诉歌曲的视频或音频，侵害了王彤宇的表演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优酷网的视频证明了吉约勇勇公开表演被诉歌曲，亦侵害了王彤宇的表演权；王彤宇将涉案歌曲名称变更为《坏丫头》，歪曲了涉案歌曲的内涵，侵害了王彤宇的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王彤宇还主张快手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通过吉约勇勇演唱被诉歌曲的视频获取经济利益，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但快手公司在起诉前未尽到主动审查义务，起诉后未删除吉约勇勇称其为涉案歌曲创作者的宣传图片，存在主观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此提交了《快手主播注册条款》网页打印件。上述条款载明：您获取的税后收益为直播中获得礼物折现收益的50%；您的收益将由快手公司代扣代缴个税，同时，快手平台亦按照法律规定为主播办理个人所得税的代扣代缴。快手公司主张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在网站中明示了侵权投诉途径，且在接到起诉后删除了被诉歌曲及其相关视频，已尽到了注意义务，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快手公司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快手APP《用户服务协议》，该协议载明：您在使用快手公司相关服务时发表/上传的文字、图片、视频、音频以及直播表演等属于您原创的信息或已获合法授权的内容，您在快手平台上传、发布的任何内容的知识产权归属您或原始著作权人所有；基于部分产品功能的特性，您通过快手公司上传的音频（含视频中的音频部分）可供用户发布快手短视频时使用；您应确保其对发表、上传的于快手平台的全部内容拥有合法权利或取得相应授权，如果第三方提出关于知识产权的异议，为了保护原作者的知识产权，快手公司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删除相关内容，并尽可能在处理之后通知您，以便于您与权利人沟通解决相关事宜；如快手平台发现、或通过第三方举报或投诉获知，您发布的内容存在或涉嫌违国家法律法规或快手平台管理规定的，快手平台有权依据其合理判断不经通知立即采取一切必要措施。2.《快手社区管理规定》，该规定载明：快手团队通过主动发现和接受用户举报两种方式发现违规行为，处理违规行为的方式包括内容处理、账号处理和直播处理。3.快手APP“反馈与帮助”板块内容，其中包括“举报、申诉与侵权”的内容，对于“有作品侵犯了我的个人权益怎么办”的问题回答为“为方便核实，请提供本人身份证明以及侵权描述，以邮件的形式发送至weiquan@kuaishou.com邮箱，我们会尽快核实处理”。4.2018年5月21日快手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快手公司工作人员已删除涉及被诉歌曲的链接，经查询王彤宇没有通过热线的方式投诉过该问题。庭审中，王彤宇和吉约勇勇均认可涉案歌曲与被诉歌曲的词、曲均一致，系同一作品；吉约勇勇认可快手APP中的相关音频和视频是由其上传，不认可百度音乐人、酷狗音乐、酷我音乐、优酷视频、QQ音乐平台中的涉案音频和视频是由其发布；王彤宇亦认可快手APP中与被诉歌曲相关的视频和音频已被删除，但不认可删除时间，吉约勇勇称其为涉案歌曲作者的图片亦未删除。三、其他情况王彤宇主张二被告赔偿其支付的合理开支，并提交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以及金额均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六张。吉约勇勇未就本案提交任何证据。上述事实，有王彤宇提交的音乐版权注册证书、作品登记表、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发票，快手公司提交的用户服务协议、管理规定、网页打印件、聊天记录以及本院的质证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案作品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王彤宇提交的音乐版权注册证书、作品登记表及音乐平台中关于涉案歌曲的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王彤宇为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依法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吉约勇勇主张其为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庭审中，王彤宇和吉约勇勇均认可被诉歌曲与涉案歌曲的词、曲均一致，系同一作品。针对王彤宇主张吉约勇勇存在的侵权行为，本院认为，吉约勇勇未经王宇彤许可，将涉案歌曲名称《丫头》变更为《坏丫头》，并将演唱被诉歌曲的音频和视频上传至快手APP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歌曲，未给王彤宇署名，还在快手APP中宣称其为涉案歌曲的创作者，侵害了王彤宇就涉案歌曲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优酷网中的视频显示吉约勇勇未经许可公开现场演唱被诉歌曲，该行为亦侵害了王彤宇的表演权。关于王彤宇主张吉约勇勇侵害其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主张，本院认为，吉约勇勇仅对涉案歌曲名称进行了修改，该行为未对王彤宇造成负面社会评价或其他不利影响，故对王彤宇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彤宇主张吉约勇勇将演唱被诉歌曲的音频和视频发布至百度音乐人、酷狗音乐、酷我音乐、优酷视频、QQ音乐平台中的行为，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平台中的发布行为由吉约勇勇实施，且吉约勇勇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于王彤宇提出的与上述平台相关的侵权行为的主张，均不予支持。王彤宇要求吉约勇勇停止公开表演涉案歌曲、删除在快手APP中发布的其为涉案歌曲的创作者的宣传内容、赔礼道歉以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彤宇的实际损失或吉约勇勇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歌曲具有一定播放量和评论量，具有一定知名度；第二，被诉歌曲的传播范围较广，并具有一定播放量；第三，被诉歌曲为免费提供，王彤宇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歌曲的相关市场价值。综合以上情形，本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王彤宇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部支持。关于王彤宇主张的合理开支，本院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王彤宇主张的快手公司的侵权行为，由于吉约勇勇认可涉案视频和音频是由其上传，王彤宇对此亦不持异议，故争议焦点集中在快手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王彤宇并未在起诉前向快手公司发送侵权通知，快手公司在接到起诉后在合理时间内即删除了涉案音频和视频；其次，快手公司未对涉案视频和音频进行编辑、整理或推荐，现有证据亦未证明快手公司存在针对涉案歌曲直接获益的情形。综上，快手公司在起诉前既不明知、也不应知快手APP中存在侵权内容，起诉后亦及时屏蔽了涉案视频和音频，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王彤宇提出的与快手公司相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九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被告吉约勇勇立即停止涉案侵害原告王彤宇就歌曲《丫头》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吉约勇勇就侵犯原告王彤宇歌曲《丫头》署名权、修改权一事向原告王彤宇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的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吉约勇勇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吉约勇勇赔偿原告王彤宇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四、驳回原告王彤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吉约勇勇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彤宇负担3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吉约勇勇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栖鸾人民陪审员  陆有才人民陪审员  党淑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张筠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