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81民初1493号 原告：绵阳昭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剑门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558227562D。 法定代表人：廖昭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长君，四川瀛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文，男，汉族，生于1969年5月10日，四川省梓潼县人，住梓潼县，系原告公司的员工。 被告：四川省美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油市青莲镇人民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214302004U。 法定代表人:周国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光镜，男，汉族，生于1967年12月19日，四川省广元市人，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鑫，江油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绵阳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宇装饰公司）与被告四川省美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腾建筑公司）、杨光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薛梅于2019年4月23日、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昭宇装饰公司在7月16日庭审中，撤回对四川省江油市城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两次庭审中，原告昭宇装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敬长君、黄新文，被告美腾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被告杨光镜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鑫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昭宇装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美腾建筑公司、杨光镜向原告返还工程保证金1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美腾建筑公司、杨光镜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4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543500元的工程款利息从2017年8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其中工程质保金96500的利息从2018年8月2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止全部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美腾建筑公司、杨光镜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9000元；4.判令被告美腾建筑公司、杨光镜向原告支付因索要未付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而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代理费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6月7日，被告美腾建筑公司与原告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江油市青莲镇太白古村A区74栋村民统建住房塑钢门窗、钢制防盗门、玻璃栏杆工程制作及安装，但在实际施工中发现，被告杨光镜才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管理人。2016年4月11日，原告向杨光镜支付工程保证金10万元，2016年6月7日，原告再次向杨光镜支付工程保证金5万元。 2016年7月，原告进场施工，按质、按量、按进度完成所有施工项目并经验收合格。2017年8月18日、2017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杨光镜通过结算，杨光镜出具《结算书》，载明工程款总结算金额为193万元，后，被告美腾建筑公司、杨光镜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9万元，尚欠工程款64万元，工程保证金15万元也未予以退回。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原告来院提起诉讼。 被告美腾建筑公司辩称：1.我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在案涉工程进展中，未收取原告的任何款项，也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案涉工程的承建单位是我公司，我方将其交与被告杨光镜，杨光镜是实际施工人；2.原告提供的合同中加盖的我公司印章应该是伪造的，请求予以鉴定；3.在整个工程中，我方与原告无任何业务往来。综上，请求驳回对美腾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光镜辩称：1.自己的确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从未与原告进行结算，只是依据业主的拨款进度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原告所承建的工程在验收时，业主方发现了很多处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自己花费大量资金进行修复改建，所产生的费用现由业主与政府监管部门正在进行审计，故现在未达到支付工程款条件。综上，请求驳回对杨光镜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2015年12月18日，江油市青莲镇太白古村建设业主委员会（发包方、甲方）与美腾建筑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江油市青莲镇太白古村（A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及《安全生产合同》及《工程建设廉政合同》，双方约定了发包方、承包方及各自权利义务、工程概况、质量标准、工程款支付、质量保修责任等； 2.2016年4月1日，被告杨光镜与原告昭宇装饰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载明甲方为美腾建筑公司，乙方为昭宇装饰公司。约定甲方自愿将江油市太白古村A、B区村民统建住宅房所有塑钢门窗、防盗门、栏杆工程双包给乙方，同时约定了工程内容、工程质量、保证金、单价、工程款支付等。甲方代表杨光镜签名并注明“该协议属于草签，具体以正式合同为准”，甲方处加盖有署名美腾建筑公司的公章，乙方代表廖昭贵（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原告加盖公章。后，该合作协议标注“已作废”； 3.2016年6月7日，被告杨光镜与原告昭宇装饰公司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载明甲方为美腾建筑公司，乙方为昭宇装饰公司。合同约定①甲方委托乙方承接江油市青莲镇太白古村A区74栋村民统建住房塑钢门窗、钢制防盗门、玻璃栏杆工程制作及安装，塑钢门窗、钢制防盗门暂定面积7000㎡，结算面积以实际尺寸加收2㎝为准；②结算价格按附表进行结算、暂定总价款130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正式进场后10日内甲方退还乙方工程预付金15万元；15栋门窗框安装完毕，甲方10内付给乙方工程总额30%进度款、15栋扇和玻璃安装完毕，甲方10内付给乙方工程总额50%进度款、整体扇和玻璃安装完毕，甲方10内付给乙方工程总额95%进度款、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10日内全部付清余款；③违约责任：任何一方如中途单方面撤销或无故不履行合同，除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外，还要偿付对方的一切损失。另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责任、保修服务等。原告在该合同乙方处加盖公章，乙方代表廖昭贵签名。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署名美腾建筑公司的公章，杨光镜在甲方代表处签名。2016年10月14日，杨光镜在该合同尾页下方标注“由于该工程A区现在改变一类型材中材料，门窗每平方米增加捌元，结算以实际发生额为准。杨光镜2016.10.14”。 庭审中，原告解释在该安装合同中加盖有美腾建筑公司公章处标注有“已作废”字样的原因是“在原告与杨光镜进行结算后才注明该字样”； 4.2017年4月9日，杨光镜与廖昭贵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单价及要求、面积以实际外框延伸尺寸收方为准、付款方式等。杨光镜与廖昭贵均在甲、乙方代表处签名； 5.2016年4月11日，被告杨光镜向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昭贵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廖昭贵支付工程合作资金大写壹拾万元〈￥100000〉。此据杨光镜2016.4.11此款已转入龙治国工程专用卡上”。2016年4月1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廖昭贵向龙治国转款10万元，龙治国在回单中注明“此款已转入杨光镜太白古村工程专用卡上。经手人：龙治国2016.4.12”。2016年6月7日，杨光镜再次向廖昭贵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廖昭贵人民币大写伍万元〈￥50000〉（注：此款属双方合作支持资金）按协议退还。此据杨光镜2016.6.7请转入6228460480023710617蒋从键”，同日，廖昭贵向蒋从键账户转款5万元； 6.2017年8月8日，杨光镜出具书面说明“江油青莲太白古村塑钢门窗总结算按廖昭贵提供的决算暂定为193万元。如在审核中有误差，在项目决算中扣除支付。注：以廖昭贵的决算依据作附件”。2017年9月30日，杨光镜与廖昭贵共同签署《结算书》，载明“关于廖昭贵所完成的劳务费结算总金额193万元，已支付54万元”，在原告所做工程结算统计表中，杨光镜签名予以认可。2018年1月16日，原告书写《青莲太白古村一期塑钢门窗、栏杆工程决算单》，载明了总决算金额、已付工程款、保证金金额、尚欠工程款，同时注明“2018年2月13日又付60万元，下欠79万元”，该决算单中只有廖昭贵签名； 7.2017年9月29日，杨光镜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由于江油太白古村项目，廖昭贵所做门窗及栏杆款项于2017年10月25日前支付达到伍拾万元。特此承诺。杨光镜2017.9.29”； 8.第二次庭审中，原告举证《江油市青莲镇太白古村（A区）建设工程塑钢门窗细化设计施工图》一份，但并未举证证明签名人员中有美腾建筑公司员工；同时，原告还举证《江油市青莲镇太白古村民居工程竣工初验会议纪要（23）》，但并未举证参会人员会议签到表； 9.2017年9月1日，美腾建筑公司向廖昭贵等8人个人账户转款共计30万元，其中，向廖昭贵个人账户转款6.5万元（注明转存劳务费）。美腾建筑公司解释这是依据杨光镜所提供的人员名单所支付的劳务费，分别转入个人账户，公司从未向原告公司转账； 10.庭审中，杨光镜陈述：由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很多处存在质量瑕疵，杨光镜对此在后续中进行了完善和修复，产生了一定的费用。现该项工程还在审计中，并未达到向原告付款的条件。 第一次庭审中，被告美腾建筑公司申请对《安装合同》、《合作协议》中加盖的美腾建筑公司印章予以司法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安装合同》、《合作协议》上的印章印文与江油市公安局提供的‘四川省美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107815003458’备案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公司营业执照、被告美腾建筑公司企业信息、被告杨光镜人口信息、《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工程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借条两份、转款凭证两份、结算书及附件、承诺书、决算单、《工程报告》、塑钢门窗细化设计施工图、工程竣工初验会议纪要（23）、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两份、转款统计表一份、《江油市青莲镇太白古村A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及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安全生产合同》、《工程建设廉政合同》、《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佐证，足以证明。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虽然被告杨光镜与原告昭宇装饰公司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标注有“已作废”字样，但在该合同签订后，杨光镜仍然依据合同约定按照工程款拨付进度向原告支付款项，故本院对原告解释“合同履行后才签署‘已作废’字样”的理由予以采信，该安装合同依法成立。本案争论焦点是：实际施工人是谁？原告与杨光镜之间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还是劳务费合同纠纷？美腾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义务？ 首先，依据《江油市青莲镇太白古村A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及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安全生产合同》、《工程建设廉政合同》，能够确认江油市青莲镇太白古村建设业主委员会是发包方，美腾建筑公司是承包方。虽然美腾建筑公司与杨光镜并未提供转包或承包合同，但在庭审中，美腾建筑公司陈述“将该工程交由被告杨光镜在负责”，杨光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杨光镜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杨光镜与原告签订的《塑钢门窗安装合同》及《工程合作协议》中所加盖的美腾建筑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在江油市公安局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以及原告向杨光镜转账支付工程保证金15万元、杨光镜在结算书中签名确认工程量及价款金额并向原告出具的付款承诺书，这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杨光镜通过违法分包或再承包方式从事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故本院认定实际施工人是杨光镜。原告所辩称的“美腾公司向其转款的行为能够认定该公司在依约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理由，由于美腾公司是向廖昭贵个人账户转款且明确标注“支付劳务费”，同时原告提供的《转款统计表》中均表明美腾公司是分别向8人个人账户转款（美腾建筑公司的解释是依据杨光镜所提供的名单向农民工支付劳务费），故本院认定美腾公司对廖昭贵的个人转款行为不能证明美腾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对原告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支持。 其次，经司法鉴定，杨光镜与原告签订的安装合同及合作协议经司法鉴定后认定“所加盖的美腾公司的印章并不是美腾公司在公安局备案印章”，故杨光镜签订合同的效力不能由公司承担，杨光镜在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后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应当由其个人承担支付义务。 最后，本案立案案由虽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原告为案涉工程提供的是塑钢门窗及栏杆的制作安装，并非其自我认定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同时结合美腾建筑公司在向廖昭贵的转款中注明“支付劳务费”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由于杨光镜已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并确认了劳务费总金额，其所辩称的“由于原告所做工程存在很多质量瑕疵，自己进行了修复改善，整个工程包括自我后续完善费用还在审计中，并未达到支付条件”的说法于法无据，因为这并不是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未进行决算未经审计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情由，同时杨光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所做工程存在瑕疵及自己修复改善的实际费用，故杨光镜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下欠款。由于庭审中，双方对已支付款129万元及下欠款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可下欠金额为64万元。由于双方约定“将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10日内全部付清余款”，故本案中，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劳务费60.8万元，工程质保金3.2万元应在质保期满一年后10日内向原告付清，同时被告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所欠劳务费利息。 另外，关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安装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如中途单方面撤销或无故不履行合同，除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外，还要偿付对方的一切损失”，原告由此诉请违约金7.9万元及因索要欠款而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及律师代理费1万元。本院认为该合同并未对损失范围作出明确约定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发生及具体金额，故本院对原告关于损失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杨光镜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为未支付款项64万元的10%即6.4万元。 关于工程预付金，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正式进场后10内退还工程预付金15万元，故原告诉请退还预付金15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双方对该项金额未约定利息，故原告诉请支付预付金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杨光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绵阳昭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劳务费60.8万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0.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限被告杨光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绵阳昭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工程预付金15万元； 三、限被告杨光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绵阳昭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4万元； 四、驳回原告绵阳昭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620.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杨光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薛 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