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四大，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武松，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帮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山县江口加油站，住所地：彭山县江口镇双江村**。 法定代表人：任建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芸，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彭山县江口加油站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芳草西二街**********。 负责人：戴隆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四大、高武松因与被上诉人彭山县江口加油站（以下简称江口加油站）、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四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四大、高武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中煤四川公司向江口加油站偿还借款833044.26元及逾期利息，驳回江口加油站对高四大、高武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债务不应由高四大、高武松承担，而应由中煤四川公司承担。1.高武松系中煤四川公司的财务人员，江口加油站基于其与中煤四川公司的购销合同约定向高武松账户转款系江口加油站和中煤四川公司的合意，不是高武松的个人行为，高武松向江口加油站出具“欠柴油款”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2.高四大系中煤四川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欠柴油款”欠条上的“高四大”不是其本人所写，江口加油站对此认可，高四大不应承担责任。3.高武松二张银行卡仅用于中煤四川公司案涉项目，案涉款项也用于中煤四川公司承建的项目；高四大、高武松申请对工程项目支出进行审计，进而查明高武松是否挪用资金。4.2019年2月15日法院受理本案，即使高四大、高武松应当承担责任，利息也应当自2019年2月15日起计算。 江口加油站答辩称，1.高四大、高武松以中煤四川公司名义对江口加油站谎称项目资金紧缺，需要转回资金周转，江口加油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转款833044.26元至高武松账户，该转款行为并非履行《购销协议》，而系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2.欠条上“高四大”由高武松代为书写，事后高四大对签字一事予以认可，并在转账支付说明上加盖项目部印章，表明其个人对借款事实的认可。3.高武松涉案尾号为1211的银行卡系其私人账户，除江口加油站转入借款833044.26元之外，没有与项目部的其他财务往来，无法证明中煤四川公司实际使用。4.江口加油站于2016年2月2日以买卖合同为由主张该笔款项时并不了解借款的真实情况，虽然被告主体不一致，但案件实为同一案件，诉讼请求也一致，所以利息应自2016年2月2日起算。5.高四大、高武松不能以与中煤四川公司之间的账目问题为由拖延付款、损害江口加油站的合法权益。即便高四大、高武松认为应当由中煤四川公司承担责任，也应当在其向江口加油站还清借款之后另案主张。 中煤四川公司答辩称，1.高四大、高武松称江口加油站转款给高武松系履行购销协议，与后又认为该款项属于借款自相矛盾；2.在已经生效的判决书中，已经明确否定了该款项用于项目部；3.因江口加油站与中煤四川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已经做出了生效判决，故江口加油站没有在本案中要求中煤四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江口加油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高四大、高武松向江口加油站偿还欠款本金983621元及逾期还款利息273744.4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29日计算至欠款还清为止，暂计至2019年1月10日），并将该笔欠款付至江口加油站的委托收款人张桂的银行账户；2.一审诉讼费用由高四大、高武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9日，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国道318线东海公路改造工程LM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以下简称318项目部）财务人员代表318项目部与江口加油站（乙方）签订《购销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柴油，乙方垫资油款到1000000元至1200000元时，甲方需即时支付给乙方油款500000元至600000元（余下货款继续累计至1000000元至1200000元，再次支付以此类推）。剩余油款在工程完工后30个工作日内全部结清。后318项目部在甲方处加盖公章，高武松作为代理人签字，乙方处由江口加油站加盖公章，张桂作为代理人签字，并预留了开户行和账号。 2012年7月18日，江口加油站将440506元转到高武松个人账户上。2012年8月21日，江口加油站将190000元转到高武松个人账户上。次日，江口加油站将202538.26元转到高武松个人账户上。上述三次转款江口加油站转到高武松个人账户上的款项共计833044.26元。 2016年2月2日，江口加油站以中煤四川公司、中煤公司欠付其柴油款为由向高新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高四大、四川中交路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为第三人。高新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川019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认为“对第三人高四大签字认可并加盖318项目部公章的借款833044.26元及其他款项150576.74元（合计983621元），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履行后结算的柴油款，江口加油站可另案主张”。该判决同时查明，2012年7月17日，中煤四川公司通过318项目部将柴油款841306元转到江口加油站指定账户上，7月18日，江口加油站将此笔柴油款中的440506元转回高武松个人账户上；2012年8月21日，中煤四川公司再次通过318项目部将柴油款4056400.18元转到江口加油站指定账户上。8月21日，江口加油站又将柴油款中的190000元转到高武松个人账户上，次日，江口加油站将202538.26元转到高武松个人账户上，三次转款共计833044.26元。并查明，江口加油站于2012年5月6日向甘孜州桂红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桂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桂红公司及张桂收取江口加油站为中煤四川公司G318线东海路路面工程LM2合同段提供柴油的工程款，授权张桂有权作为江口加油站的代理人，代表江口加油站与中煤四川公司签订案涉《购销协议》。后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542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高新法院的前述判决。 2018年3月9日，江口加油站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中煤四川公司、中煤公司诉至高新法院，高四大、高武松、中交公司作为第三人。高新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川0191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查明：江口加油站和高四大、高武松陈述结算833044.26元借款时，发现还有150576.74元油款未结算，所以最后将833044.26元借款和150576.74元油款合并为983621元油款结算。2013年11月29日，高武松、高四大出具名为“欠柴油款”的白条，载明“今欠张桂柴油款983621元”，高四大、高武松在欠款人处署名。2014年10月9日，高四大再次在该白条上签名并批注“此款属中煤公司国道318线LM2项目使用油款，其中900000元转到中交公司账上，本项目与中交公司往来账中扣回此款，本欠款983621元列入LM2项目部欠张桂柴油款总账目。高四大2014年10月9日”2015年1月4日，中煤公司318项目部出具“转账支付说明”，载明在前期工作中，由于资金缺乏，项目上请求江口加油站垫付983621元，用于购买碎石设备，此款为高四大前期项目投入经费中转至给江口加油站，并加盖中煤公司318项目部公章。高新法院认为张桂向高武松转款的行为系代表江口加油站且无证据证明江口加油站向高武松个人账户转账833044.26元实际是由中煤公司、中煤四川公司使用，江口加油站将案涉款项转到高武松账户对中煤四川公司无约束力。关于案涉的833044.26元，高新法院认为，江口加油站将该笔款项支付到高武松账户后，高武松、高四大试图以油款或者设备款名义做账，并不足以证明中煤四川公司与江口加油站之间就借款用于项目部达成了合意。且款项到账时，中煤四川公司账户上尚有余额，无证据证明中煤四川公司有以其名义对外借款并承担借款成本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关于其他款项150576.74元，江口加油站与高四大、高武松主张该笔款项系漏结的柴油款，但江口加油站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已生效的（2016）川019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认定中煤四川公司与江口加油站之间不存在漏结柴油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另查明，1.高新法院作出的（2018）川0191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2.2019年1月12日，江口加油站授权张桂收取江口加油站与高四大、高武松欠款合同纠纷中的欠款983621元，将法院依法判决后支持的全部借款转入张桂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江口加油站在收到中煤四川公司支付的货款后，高四大、高武松以“项目部资金紧缺”为由，要求江口加油站将款项转至高武松个人账户。江口加油站按照二人要求将款项转至高武松个人账户的行为，并非履行买卖合同，而是双方之间的借款行为。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江口加油站主张的833044.26元。高四大及高武松辩称该笔款项系用于中煤四川公司的项目建设，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中煤四川公司承担偿还义务，并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高武松名下两张银行卡的收支明细且卡内款项均用于工程项目。中煤四川公司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江口加油站向高武松个人账户转款833044.26元，根据高新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川0191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无法证明江口加油站与中煤四川公司就借款用于318项目部达成合意，而高武松名下两张银行卡内款项亦包括中煤四川公司向其转账的款项，且存款系种类物，高四大、高武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用于了中煤四川公司项目部的开支，且高四大、高武松的借款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其辩解意见不成立。中煤四川公司向江口加油站支付了货款之后，高四大、高武松要求其将款项转至高武松个人账户的行为，应属其个人与江口加油站之间的借款行为，且高四大、高武松在2013年11月29日向张桂出具的《欠柴油款》对其欠款行为进行了确认，故高四大、高武松应当将该笔款项偿还给江口加油站。 关于其中的150576.74元。江口加油站称系其与中煤四川公司买卖合同中漏算的油款。因其与中煤四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中其和高四大、高武松之间的借款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江口加油站第一次以买卖合同主张该笔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2月2日，故一审法院支持以833044.26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四大、高武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山县江口加油站偿还欠款833044.26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833044.26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江口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058元，由江口加油站承担1234元，高四大、高武松承担6824元。 二审中，高四大、高武松提交：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10640号《仲裁裁决书》、高新法院（2018）川0191民初5197、5169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高四大与中煤四川公司在2012年4月至2014年12月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为该公司项目副经理；高武松在2012年至2017年与中煤四川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江口加油站、中煤四川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力持异议，相关生效判决认定高四大、高武松不能代表中煤四川公司，其没有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的权限。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高四大、高武松与中煤四川公司的身份关系，且中煤四川公司并未否认，但对高四大、高武松的上诉主张不具证明力。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四大、高武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利息的起算时间。评述如下： 一、江口加油站向高武松转款833044.26元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争议之一在于，高武松收款以及出具欠款白条的行为是否是履行中煤四川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个人应否承担责任。首先，高新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6）川019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833044.26元并非江口加油站与中煤四川公司的买卖合同履行后结算的柴油款，并认为江口加油站应另行主张。据此，江口加油站就该833044.26元等款项向中煤四川公司、中煤公司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高新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川0191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根据该案证据无法证明江口加油站向高武松转款833044.26元实际由中煤四川公司、中煤公司使用，江口加油站与中煤四川公司达成借款合意，也无证据证明高武松、高四大受中煤四川公司及318项目部委托具有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的权限，并据此驳回江口加油站要求中煤四川公司、中煤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其次，高武松并未提交新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作出的认定，且其作为项目部的财务也没有当然代表公司项目部对外借款的权限。再次，高武松将进入其银行账户的款项是否用于项目部的工程系其与中煤四川公司之间的另一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出借人江口加油站。故高武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至于高四大的责任问题，高四大认为欠款白条上“高四大”不是其书写，对此江口加油站也不否认。但欠条复印件上有“欠款人高四大”的内容，在该欠条下，高四大亲笔批注“此款属中煤公司国道318线LM2项目使用油款，其中900000元转到中交公司账上，本项目与中交公司往来账中扣回此款，本欠款983621元列入LM2项目部欠张桂柴油款总账目。高四大2014年10月9日”的内容，而并未对欠款白条上他人代书的“高四大”提出异议，表明对他人代书行为的认可，产生与亲笔书写相同的后果。高四大向江口加油站出具欠款白条，对其欠款行为进行了确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二、关于利息。江口加油站第一次以买卖合同主张包括 833044.26元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2月2日，其诉讼请求虽然被驳回，但本案诉请的标的仍然相同，故一审法院判决自2016年2月2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高四大、高武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0元，由上诉人高四大、高武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马 雯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