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尚威机械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云和县纽威精密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云和县白龙山街道兴盛路**。 法定代表人：胡华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光强，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波，浙江指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高新区泰山路**。 法定代表人：王保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华，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丽水尚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水尚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纽威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和解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尚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州纽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苏州纽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丽水尚威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属于商标核定种类第7类，并非苏州纽威公司享有的“纽威”注册商标核定种类第6类；丽水尚威公司也没有在其产品中使用“纽威”注册商标，不存在与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似的商品上突出使用这一情形；且丽水尚威公司产品终端客户系阀门成品的生产加工企业，产品属于低端的铸件类产品，与苏州纽威公司的终端客户和高端产品不一致，不存在竞争关系。故丽水尚威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2.丽水尚威公司原企业名称“云和县纽威精密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登记时不具有侵犯他人商标权的主观恶意。丽水尚威公司变更企业字号时，“纽威”商标知名度相对有限，丽水尚威公司主观没有“搭便车”的嫌疑。3.丽水尚威公司经合法审批、依法登记而取得“纽威”字号，并不存在擅自使用苏州纽威公司企业字号的情形。（二）原审判决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八条规定，经营者违反该法第六条规定实施混淆行为的，由监督检查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商品。本案中，丽水尚威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并未收到监督检查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若构成不正当竞争，也应当先由监督检查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而非直接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2004）民三他字第10号函认为，“对涉及注册商标授权争议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权利纠纷，告知原告向有关行政主管机关申请处理，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苏州纽威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酌定赔偿数额远低于苏州纽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其公司尊重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丽水尚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丽水尚威公司原企业名称为“云和县纽威精密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阀门、阀门配件等，与苏州纽威公司的经营范围高度重合，故双方具有竞争关系。（二）丽水尚威公司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攀附“纽威”注册商标及字号的故意。1.丽水尚威公司最早成立于2007年3月，当时名称为“浙江钢城标准件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标准件生产销售”；2011年6月10日经营范围变更为“阀门、阀门配件、标准件生产销售”；2012年6月12日企业名称变更为“云和县纽威精密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而此时苏州纽威公司已经是中国阀门行为的龙头企业，具有极高的知名度。2.“纽威”两字是臆造词，丽水尚威公司使用这两个字作为其企业字号，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显然是抄袭苏州纽威公司的商标和企业字号。3.丽水尚威公司一方面强调其产品为铸件，与苏州纽威公司的精加工相区别，但其企业名称中却包含“纽威精密阀门制造”字样，显然，其意图是向公众强调其能做精密阀门生产加工业务，具有苏州纽威公司“纽威”品牌一样的高端品质，而不管其实际能否生产精密阀门，这种不正当的宣传和宣示效果已经产生，明显具有不正当攀附的故意。苏州纽威公司不但享有在先商标权，而且享在先知名企业名称权，丽水尚威公司依法应予以避让。丽水尚威公司以其系依法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登记，及苏州纽威公司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备案保护为由而推脱侵权的理由没有依据。（三）本案不涉及注册商标专用权权利冲突，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04）民三他字第10号函的规定。 苏州纽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丽水尚威公司停止侵害苏州纽威公司企业名称权，停止使用“纽威”作为企业字号；2.丽水尚威公司赔偿苏州纽威公司各项经济损失300万元，包括律师费、公证费、文印费、差旅费等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丽水尚威公司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在《中国消费者报》刊登道歉声明，消除不良影响；4.本案诉讼费由丽水尚威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苏州纽威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对第三项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表示第三项诉讼请求中不包含要求丽水尚威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仅是要求丽水尚威公司在《中国消费者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因丽水尚威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纽威公司原名苏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14日，注册资本7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设计、制造工业阀门……销售自产产品并提供相关售后服务，受托加工阀门系列产品及零件等。第3994460号“纽威”注册商标原注册人为苏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类型为第6类：管道的金属复式接头；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金属管道；金属管道接头；金属管道配件；金属管道弯头；金属管夹；金属排水阱（阀）；金属水管阀；扣拴管道用金属轴环。2010年6月2日，商标注册人变更为苏州纽威公司。经续展，该商标有效期截至2026年4月27日。2015年6月2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在《第10842481号‘纽威’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2015）商标异字第0000017737号〕中认定：苏州纽威公司注册并使用在“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金属水管阀”商品上的“纽威”商标为驰名商标。据《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年鉴》记载，苏州纽威公司2009年工业总产值、主营业务收入、利润总额在阀门行业中均名列第一，2010年工业总产值、主营业务收入、利润总额在阀门行业中均名列第二。据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阀门分会分别于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发布的当年或者上年度的统计数据显示，苏州纽威公司在2011年、2012年、2013年骨干阀门企业工业总产值前20位排名、骨干阀门企业主营业务销售收入前20位排名中均位列第一，在2011年、2012年、2013年骨干阀门企业利润总额前20位排名中分别名列第二、第二、第一；在2014年阀门行业工业总产值前20名企业和阀门行业利润总额前20名企业中均位列第一；2015年工业总产值达214988万元；在2016年阀门产品工业销售产值前20名企业中名列第一。另据苏州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天平会专审字[2016]第118号《专项审计报告书》记载，苏州纽威公司在2010至2015年期间广告、宣传费支出合计12808225.97元。苏州纽威公司（或其前身苏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曾获如下荣誉：2005年11月，被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阀门分会选为副理事长单位，有效期为四年；2006年10月，其生产的BN/BSM硬密封球阀、GL-BL波纹管截止阀获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及其阀门分会颁发的“2006第三届中国国际流体机械展览会暨中国国际阀门博览会参展产品金奖”；2010年12月，其生产的NAC50J96B-280核I级电动截止阀获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及其阀门分会颁发的“2010年第五届中国国际流体机械展览会暨2010年第三届中国国际阀门博览会参展产品金奖”、8BEL6R-6上装超低温固定球阀获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及其阀门分会颁发的“2010年第五届中国国际流体机械展览会暨2010年第三届中国国际阀门博览会参展产品银奖”；2011年12月，其生产的纽威牌阀门被江苏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授予“江苏名牌产品”称号，有效期为2011年12月至2014年12月；2011年12月，其生产的纽威牌阀门被江苏省名牌产品认定委员会认定为江苏名牌产品，有效期为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2013年5月，被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化推进司和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评为通用机械行业两化融合示范标杆企业；2013年、2016年，其“纽威”商标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评为江苏省著名商标，有效期均为三年；2016年5月，被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阀门分会选为副理事长单位，有效期至2020年5月；2006年10月，被江苏省科学技术厅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有效期为二年；2008年9月、2011年9月及2014年9月，被江苏省科学技术厅、江苏省财政厅、江苏省国家税务局、江苏省地方税务局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有效期均为三年。苏州纽威公司曾作为起草单位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2237-2007《石油、石化及相关工业用的钢制球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3927-2008《工业阀门压力测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21385-2008《金属密封球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24925-2010《低温阀门技术条件》的编写。丽水尚威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0日，原名浙江钢城标准件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更名为云和县纽威精密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变更为现名称，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为：阀门、阀门配件、标准件生产销售，生产的产品包含阀门铸件，2015年主营业务收入超过2000万元。2018年6月20日，云和县经济商务局批复同意丽水尚威公司生产线技改扩建项目，该项目新增钢壳中频炉、加工机床及行车、空压机等设备，以蜡模制壳、浇铸、热处理、金加工、装配等工序进行阀门生产。另查明，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3200元、差旅费867.5元、证据胶装支出75元。 原审法院认为，苏州纽威公司与丽水尚威公司均系从事商品交易和营利性服务的商事主体，二者经营范围均包括生产和销售阀门，因而二者系存在竞争关系的经营者，属于本案所涉不正当竞争纠纷的适格主体。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丽水尚威公司注册含有“纽威”字样的企业名称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苏州纽威公司所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本案中，“纽威”系苏州纽威公司在名称变更前后持续使用的字号，同时“纽威”二字亦是苏州纽威公司的注册商标，且“纽威”为臆造词，显著性和可识别性强。结合苏州纽威公司提交的关于产值和销售收入在阀门行业内的排名、公司所获荣誉以及广告宣传投入等证据，丽水尚威公司在2012年6月12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云和县纽威精密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时，“纽威”作为苏州纽威公司的商标和字号，已经在阀门行业形成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品牌影响力，“纽威”二字在阀门行业已经与苏州纽威公司形成特定对应关系，为阀门产品的消费者所熟知。因此，苏州纽威公司就“纽威”标识所享有的商标权和企业名称权依法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丽水尚威公司作为阀门行业从业者，在公司名称变更时理应对苏州纽威公司享有商标权和企业名称权的“纽威”标识的知名度有所认知，并在此基础上合理避让该在先权利，诚信经营。但丽水尚威公司在2012年6月12日变更企业名称时仍将“纽威”二字作为企业字号进行注册并使用，显然具有攀附苏州纽威公司的知名度及市场影响力的故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客观上会导致消费者对两者所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对苏州纽威公司的商标和字号的识别功能产生实际损害，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因此，丽水尚威公司在2012年6月12日变更企业名称时将苏州纽威公司的“纽威”注册商标作为字号使用以及使用苏州纽威公司有一定影响力的“纽威”字号的行为，违反公认的商业道德，引发他人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争议焦点（二），丽水尚威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丽水尚威公司已于2019年1月4日变更企业名称，企业名称中已不再含有“纽威”字样，苏州纽威公司因此申请撤回要求丽水尚威公司停止侵害原告企业名称权、停止使用“纽威”作为企业字号的诉讼请求，对此予以准许。同时，丽水尚威公司虽然已经主动了停止侵权行为，但对其之前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丽水尚威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公司盈利能力受技术能力、管理成本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苏州纽威公司以阀门行业平均利润和苏州纽威公司的营业利润率作为参考标准来确定丽水尚威公司的利润收入，缺乏科学性和严谨性，不能作为确定丽水尚威公司侵权获利的依据。苏州纽威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其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丽水尚威公司的侵权获利，故将综合考虑案情，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知识产权侵权本质上是对权利市场价值的损害，而权利市场价值又存在着客观性和不确定性的双重特点，因此在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知识产权侵权损害赔偿金额时，既要以知识产权的市场价值为指引，力求准确反映被侵害知识产权的市场价值，又要充分考虑具体个案中侵权情节、损害程度等考量因素，努力实现侵权损害赔偿与知识产权市场价值的协调性和相称性。具体到本案，考量苏州纽威公司“纽威”商标和字号的市场价值时，应考虑以下几个方面：1.“纽威”属于臆造词，显著性较高；2.“纽威”作为苏州纽威公司的商标和字号，在阀门行业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品牌影响力，“纽威”注册商标连续多年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评委江苏省著名商标，并于2015年6月24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3.苏州纽威公司连续多年被认定为江苏省高新技术企业，其生产的产品先后在第三届、第五届中国国际流体机械展览会暨中国国际阀门博览会荣获金奖、银奖，并曾参与多部阀门行业标准的编写。同时，本案中认定赔偿金额应当考虑的侵权情节考量因素有以下几点：1.丽水尚威公司侵权时间跨度长，从其更名为云和县纽威精密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到更名为丽水尚威机械有限公司时止，时间长达六年六个月；2.丽水尚威公司企业规模较大，其2015年主营业务收入超过2000万元；3.丽水尚威公司在苏州纽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在该院审理期间，主动变更企业名称，停止了不正当竞争行为；4.苏州纽威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丽水尚威公司在经营过程存在引人误解的广告宣传行为；5.苏州纽威公司与丽水尚威公司的产品市场重叠程度。综合以上因素，虽然苏州纽威公司的“纽威”标识市场价值高，且丽水尚威公司企业规模较大，不正当将竞争行为持续时间较长，但丽水尚威公司在苏州纽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主动停止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且丽水尚威公司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持续期间并未进行广告宣传，丽水尚威公司与苏州纽威公司产品市场重叠度小，苏州纽威公司因丽水尚威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而被挤占的市场份额有限，结合苏州纽威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开支，酌定丽水尚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0万元。另外，丽水尚威公司虽然在苏州纽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变更了企业名称，主动停止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但丽水尚威公司此前使用“纽威”二字作为企业字号已有六年有余，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影响已经波及一定的范围，丽水尚威公司仅变更其企业名称尚不足以消除因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给苏州纽威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丽水尚威公司应当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全国性媒体上刊登书面声明，为苏州纽威公司消除影响，故对苏州纽威公司要求丽水尚威公司《在中国消费者报》上刊登声明以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商标法》第五十八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丽水尚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苏州纽威公司经济损失400000元（含苏州纽威公司因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二、丽水尚威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消费者报》显著位置连续三日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该院审核，逾期不履行，该院将依苏州纽威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上发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丽水尚威公司承担）；三、驳回苏州纽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苏州纽威公司负担13347元，丽水尚威公司负担17452元。 本院审理期间，丽水尚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云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丽水尚威公司两次名称变更均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并经相应主管登记机关核准，变更登记时“纽威”名称字号不在禁用保护范围内。拟证明丽水尚威公司并未擅自使用苏州纽威公司的企业字号，不构成侵权。2.“纽威”商标查询及无锡市纽威型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拟证明无锡市纽威型钢有限公司成立及申请“纽威”商标的时间均在苏州纽威公司之前，且苏州纽威公司“纽威”商标的国际分类为第六类，不包含铸件，“纽威”商标及字号并非苏州纽威公司专有、独创及原创。3.苏州纽威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节选打印件。拟证明苏州纽威公司主营业务为高端阀门成品，铸件生产所占经营比重微乎其微，丽水尚威公司并未占据该公司的市场份额，不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4.丽水尚威公司生产产品照片一组。拟证明丽水尚威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均为铸件，且阀门类铸件占比仅三分之一左右。以上四份证据材料综合证明丽水尚威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经质证，苏州纽威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力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照片上产品是否系丽水尚威公司生产存疑，即便是，也不能否认丽水尚威公司与苏州纽威公司产品存在高度重合。本院经审查认为，丽水尚威公司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阐述；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能确认，不予认定。 苏州纽威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丽水尚威公司注册含有“纽威”字样的企业名称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具体到本案，丽水尚威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纽威”注册商标及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理由：（1）“纽威”不仅为苏州纽威公司的注册商标，同时根据苏州纽威公司提交的有关产值和销售收入在阀门行业内的排名、公司所获荣誉及广告宣传投入等证据，可以认定“纽威”作为苏州纽威公司字号在阀门行业已取得较高知名度，与苏州纽威公司形成特定对应关系，为阀门产品的消费者所熟知，依法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2）丽水尚威公司与苏州纽威公司均系市场经营主体，丽水尚威公司将其企业名称更改为“云和县纽威精密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名称中不仅包括可识别性强的臆造词“纽威”字号，且表明为“阀门”行业，其经营范围亦为阀门、阀门配件等生产、销售，与苏州纽威公司产品具有一定的重合性，两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3）丽水尚威公司主观上具有攀附的故意。“纽威”作为注册商标及字号已被苏州纽威公司在先使用、在阀门行业中有一定影响力的事实，丽水尚威公司作为阀门行业生产企业应当知晓，在此情形下仍将“纽威”二字作为企业字号进行注册并使用，显然具有攀附苏州纽威公司的知名度及市场影响力的故意。因此，丽水尚威公司擅自使用同行业中有一定影响力的苏州纽威公司“纽威”字号作为自己企业字号，易引人误认为与苏州纽威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从而损害苏州纽威公司依托“纽威”字号知名度所取得的市场竞争利益，原审认为丽水尚威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案由并非商标侵权纠纷，“纽威”商标及字号非苏州纽威公司专有，丽水尚威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属商标核定商品种类第6类还是第7类，及其公司更改企业名称是否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均不影响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丽水尚威公司经营范围为阀门、阀门配件，与苏州纽威公司经营范围存在重合，丽水尚威公司有无占据苏州纽威公司的市场份额及占据市场份额多少，并不阻却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构成，但可作为侵权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经营者实施混淆行为的由监督检查部门予以处罚，该规定属行政处罚内容，不能据此排除经营者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丽水尚威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综合考量丽水尚威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持续时间、生产规模大小、事后主动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及其与苏州纽威公司产品市场重叠程度等因素，酌定丽水尚威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及赔偿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丽水尚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丽水尚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金子明 审判员  陈洪理 审判员  骆苏英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