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8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中山日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和平东路**。法定代表人：张梅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元，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泽县铁杆镇张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深泽县铁杆镇张村/div>法定代表人：徐宏旭，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树辉，该村委会第一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晓省，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中山日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泽县铁杆镇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庄中山日化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给王某死亡赔偿金7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给付王某系死亡赔偿金而非死亡补偿金。2017年10月23日13时，上诉人职工薛某驾驶上诉人所有的冀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深泽县铁杆村中国电信017号电杆路段头西尾东停驶在公路南侧倒车时，与被上诉人村民王某相撞后碾压，该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村民王某死亡。深泽县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职工薛某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村民王某负事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司机薛某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对王某构成侵权且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虽然被上诉人与薛某代表上诉人于2017年10月30日达成和解协议书注明系王某死亡补偿金，但实际该补偿系上诉人给付给王某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二、被上诉人无权占有王某近亲属死亡赔偿金70000元，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给上诉人王某死亡赔偿金70000元。经一审法院认定，王某生前为五保户，无其他近亲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王某死亡后，其近亲属系死亡赔偿金获得者，王某生前没有近亲属，故上诉人不应向王某支付死亡赔偿金70000元，被上诉人不是王某近亲属，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已支付死亡赔偿金7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深泽县铁杆镇张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上诉人在诉状称上诉人给付王某系死亡赔偿金而非死亡补偿金，此称是错误的。二、薛某是撞死被上诉人村民王某的肇事司机，2017年10月30日在县交警队主持下薛某与村委会自愿达成事故赔偿调解书和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是死亡补偿金而不是死亡赔偿金。上诉人所称的死亡赔偿金不符合协议书约定，协议书还约定此事故一次清，事后互不追究，签字生效，各方不得反悔，不得上诉，谁反悔由谁承担由此引发的责任。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上诉人在一审中作为自己的证据进行了提交，并对该协议所有内容无任何异议，对协议书进行了认可，而今又上诉称协议书记载的死亡补偿金是死亡赔偿金，上诉人违背协议书文字约定是不遵守协议补偿性的诉讼。三、村委会支取的款项不是不当得利，不应当返还。村委会收到的7万元是以协议书约定合法所得，王某生养死葬都是由村委会在履行义务，生前没有房屋，一直居住在村委会所办理的老人幸福院里，所有的衣食住行生养死葬都是村委会在照料，履行着赡养的所有义务，开支各种费用，村委会对王某生前履行了义务，在王某死后所得的事故赔偿款当然有权利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法司法解释55条之规定，村委会取得该款是依法有据，如果上诉人认为薛某自愿支付的死亡补偿金有什么问题，他们二者之间应另案诉讼解决，本案不符合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的不当得利返还的要件，故一审判决合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石家庄中山日化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给王某的死亡赔偿金7万元，并按照年息6%支付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被告返还死亡赔偿金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原告的起诉内容与被告的答辩意见，归纳以下调查重点：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赔偿款的依据。原、被告围绕调查重点陈述事实并举证、质证如下：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认为原告是适格主体。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下列证据：证一：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证明王某是被告的村民、王某在事故中死亡、薛某是原告的职工，薛某驾驶的车辆冀Ａ×××**号轻型厢式货车车主是原告中山公司，薛某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导致王某死亡，对于王某死亡的赔偿责任属于原告。证二：交通事故赔偿调解书和经济赔偿凭证，证实在深泽县的调解下原告的司机薛某与王某的代理人即被告达成调解书，赔偿王某各项损失共计9万元。证三：深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8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无近亲属，被告至今占有王某死亡赔偿金7万元。证四：证人薛某出庭作证，当庭陈述：我是原告中山日化公司的司机，从2016年1月1日至今在该公司上班，与公司每年都签有劳动合同，公司给我上养老、医疗、失业、生育险等，我和公司对工资有约定，工资每月由公司打到我的银行卡上，现在我没带着劳动合同、银行卡、交保险的证据。我在手机支付宝上查了下，能查出中山日化公司给我上保险的信息，当庭出示2019年1月份参保信息，是我公司委托河北诺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给我上的保险，2017年10月份参保时是我自己交保险单位报销。发生事故时通过深泽县协商，说把9万元交给村委会，由村委会给死者家属。当时我在中山公司上班，2017年10月30日达成调解书时赔偿款由中山日化公司支付，是通过公司的账号给村委会打的款。我今天出庭想证明中山日化公司对赔偿的9万元有异议，没有赔给死的人，保险公司报销不了。被告质证称，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认定书不证明原告刚才的观点，事故认定书中注明的事故车辆是原告的但未证明薛某是原告的职工，不是职工的人也可以使用原告的车辆，不能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薛某是履行职务时发生事故及原告在进行赔偿。对赔偿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调解书注明了是薛某赔偿的各种费用9万元，薛某也同意此事故一次清，事后互不追究。对赔偿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实际收到了不是凭证上的9万元，而是7万元。（2018）冀0128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没有肯定王某没有亲属，只是说不足以认定该案中原告赵国安、赵国成与王某的亲属关系。薛某出庭作证，但没有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卡、交保险的相关证明，也没有原告给薛某发放工资的证明，薛某的证词证明不了是原告的职工，也不可能证明是在履行职务中发生的事故，薛某在证词中称是原告的账号给被告打款9万元不是事实，如果有原告应出示打款的银行交易记录，支付9万元的主体不是原告而是薛某，证人的证词不能证明是原告职工和原告在支付事故赔偿款。原告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山公司证明一份，称薛某系该公司职工，在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某死亡，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将现金2万元交于深泽县，2017年10月30日通过公司出纳曹蕾的银行账户将赔偿款7万元汇入深泽县王润伟的账户，交警队将赔偿款交给张村村委会；2017年10月30日曹蕾打款7万元给王润伟的银行交易记录；曹蕾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薛某2016年和2017年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被告质证称，原告逾期举证，且庭审时从未提到过曹蕾，庭后提交的劳动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对证据不认可。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赔偿款的依据。原告称，深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8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页显示，村委会2006年给王某办理了五保户手续，可以证实王某没有近亲属，村委会也在庭审中承认7万元死亡赔偿金由其占有。原告赔偿的9万元中不包括已支付的医疗费，车损也没有鉴定，只包括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因被告无权占有死亡赔偿金，故应从被告占有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被告称，赔偿款包括车损费、医疗费、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等共计9万元，有调解书和赔偿协议书为证，原告没有参与事故调解，没有权利对款项内容进行说明。王某生前一直居住在村委会幸福院内，所有的衣食住行费用都是被告在尽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规定，农村集体组织对五保户实行抚养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或者由死者遗嘱或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的，按照遗嘱或法定继承人的要求继承，但集体组织有权扣回在五保期间的所有费用，本案薛某所支付的7万元远远不能抵扣被告对王某生养死葬的费用。本案原告没有合法证据证明自己是适格主体，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支付了赔偿款，无权请求被告返还死亡赔偿金及利息。法庭限制了举证时间，在3月24日之前原告就应当将自己账户上付款交易凭证、薛某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交纳保险和职务行为的证据一并提交给法院，而原告在举证期间内不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提交下列证据：薛某与被告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及调解书、交警队对薛某的询问笔录、村委会陈述意见，证明赔偿主体是薛某而不是原告，薛某在交警队的笔录中没有陈述是原告的职工，也没有陈述事故当天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质证称，对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调解书的当事人虽然是薛某和王某，但是结合深泽县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该车辆的所有人是原告，薛某仅为驾驶该车辆的司机，薛某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薛某签署的协议书均是代表原告签署，且该费用也是原告支付。被告无权与薛某代表的中山日化公司签署赔偿协议书，死亡赔偿金的给付主体应是王某的近亲属，被告即使能签协议也是代表王某的亲属签署。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村委会的陈述意见系村委会单方出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薛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五保户王某死亡，薛某与深泽县张村村委会在深泽县的主持下自愿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载明的是死亡补偿金而非死亡赔偿金，表明薛某自愿对造成王某死亡做出补偿，而非依据法律规定进行赔偿，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原告称赔偿协议系薛某代表原告签署，并由原告支付了赔偿款，说明原告对该赔偿协议知情且认可。协议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否则自行承担后果，现原告自愿支付了赔偿及补偿费用，又违反约定反悔，要求被告返还死亡补偿金并支付利息，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石家庄中山日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1元，由原告石家庄中山日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10月30日，经深泽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薛某与村委会自愿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甲方（薛某）一次性赔偿王某死亡费补偿金、丧葬费、抢救费共计9万元（玖万元整），且约定各方不得反悔、不得上诉，谁反悔，由谁承担由此引发的责任。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称薛某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并由上诉人支付了赔偿款，故上诉人应对该协议内容知情并认可。现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在协议未被撤销、且协议中载明赔偿款项为补偿金及各方不得反悔等内容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赔偿款有违诚信且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石家庄中山日化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中山日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祥审判员 陈爱民审判员 宋广道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许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