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德荣，女，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宝林（系喻德荣之子），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军，济宁高新接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继红，男，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平（系冯继红之妻），女，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德荣、冯宝林（以下统称喻德荣母子）因与被上诉人冯继红、张文平（以下统称冯继红夫妇）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喻德荣母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冯继红夫妇不拥有案涉房产（原坐落于济宁市兖州区永丰村、房权证号为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字第××号的房屋）一半份额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且涉案标的物物权已灭失，不具可诉性。一审法院在受理及庭审过程中，发现《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字第××号》（以下简称房权证）复印件记载内容与兖州县城镇私房确权调查审批表（以下简称确权审批表）不一致，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告知其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驳回冯继红夫妇的起诉。案涉标的物权随着永丰村整体拆迁己于2018年12月4日起诉前灭失，没有明确的诉讼标的物，也未保全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或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涉房产属于冯继军的事实，且案涉标的物因拆迁灭失，冯继红夫妇仅凭一纸复印件提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冯继红夫妇提交的登记在冯继军名下房权证复印件，共有人姓名及共有比例部分栏目中，侯凤玉、冯继红夫妇、喻得荣的名字是1992年、1993年左右的一个晚上，喻德荣个人添加的，具体什么月份不记得了。当时房屋所有权人冯继军还健在，冯宝林已出生，喻德荣未经房屋所有权人授权，没有顾及到冯宝林合法权益，私自添加共有人，显然无权处分。冯继红夫妇取得的房权证复印件，虽然获得喻德荣认可，但其只是城镇私房确权调查对外登记的形式，任何未经确权调查的涂改、增减、删除，均不具登记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一审判决确认冯继红夫妇共同享有该房屋一半的份额，适用法律错误。冯继红夫妇提交的房权证复印件与确权审批表不一致。不动产物权变动要发生效力，必须登记，只有经物权登记，才发生效力；换言之，未经登记的物权变动，不发生效力。也就是说，喻德荣虽然承认添加共有人，但未经确权调查登记，仍然不具效力，不受当事人合意的约束，更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各共有人共有涉案房屋，缺乏证据及法律支持。另外，侯凤玉、冯继红夫妇、喻德荣不是冯继军同序列继承人，剥夺了冯继军其他直系亲属（包括其儿子、还有三个姐妹）的法定继承权，漏列法定继承人，不符合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四）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涉房产产生的事实，导致产生错误判决。案涉房屋产权属于冯继军是不争的事实，双方之间的争议，不是物权纠纷，实际上是债权债务纠纷。通过一审庭审不难看出，冯继军从获取宗地到建设四间北屋均是其所为，虽然当时借了冯继红5000元钱，但在建东、西两厢配房时还给冯继红了5000元钱。冯继军操持案涉房产是自己从事建设工程工作之余建设的，冯继红并未有出资的任何证明，只是看到拆迁在即的利益驱动，投机取巧罢了。冯继红夫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房屋的物权归属应当以合法建造的基础法律事实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登记只是对由合法建造、拆除、买卖、共有、赠与继承等基础法律事实所形成物权的一种行政确认行为。登记本身并不能形成物权。不动产物权应当以上述基础法律事实来认定。不动产物权登记信息与事实不符的情形较为常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以及2011年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如果有证据足以证明不动产物权登记错误，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来确定真实权利人。冯继红夫妇合法建造了案涉房屋，应当以这一事实来认定其夫妇二人拥有案涉房屋的合法物权。有关行政机关的登记确有错误，应当依法推翻。（二）冯继红夫妇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完全正确。1.一审中，冯继红夫妇提交了大量证据，包括：房权证复印件、房屋征收摸底登记表、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房屋及附属设施评估明细表、勘查表在内的书证，五位证人出庭作证及书面证言，包括录像光盘一张、照片一宗、录音光盘两张（附书面整理材料）在内的视听资料，结合其二人的陈述，足以证明其二人的主张。2.房权证原件在喻德荣母子控制之下，冯继红夫妇提交的复印件是从案涉房屋所在片区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取得的。该复印件与喻德荣之夫、冯宝林之父冯继军1990年办理完登记手续后出示给冯继红夫妇的房权证原件一致，喻德荣母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3.房屋征收摸底登记表亦记载产权人为冯继军（去世），共有人为：侯凤玉（去世）、冯继红（哥）、张文平（嫂）、喻德荣”，这是喻德荣母子向工作人员提供的信息，说明其认可冯继红夫妇为共有人。冯继红夫妇与冯宝林2018年11月17日的谈话录音，能够证明：冯宝林明确认可冯继红夫妇参与建造了案涉房屋；在2018年案涉房屋被征收时，冯宝林向征收部门明确表示案涉房屋由两家共同所有；其明确表示愿意向冯继红夫妇赔偿，金额为冯继红夫妇出资额的十倍。（三）喻德荣母子在一审中故意隐瞒房权证原件、所提交的建设批复能够证明冯继红夫妇的主张，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其一审陈述严重矛盾，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喻德荣母子提交的兖州县城郊乡建设委员会民房建设批复明确记载人口为8人，能够证明1988年以两家人名义提出了建房申请。喻德荣母子在上诉状中称本案实际上是债权债务纠纷，冯继军当时借了冯继红5000元钱，但在建东、西两厢配房时还给冯继红了5000元钱。但是，在一审中，喻德荣母子从未这样主张。（四）本案完全符合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以及物权法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冯继红夫妇作为案涉房屋的利害关系人，就物权的归属及作为物权登记基础的事实产生争议，提起民事诉讼确认权利，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冯继红夫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坐落于济宁市兖州区永丰村、房权证号为字第**的房屋为双方共同所有，并确认冯继红夫妇所享有的该房屋的份额；2.诉讼费用由喻德荣母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继红与冯继军（2014年11月2日去世）系亲兄弟关系，喻德荣系冯继军之妻，冯宝林系冯继军、喻德荣之子。案涉房屋坐落于济宁市兖州区永丰村，房权证号为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字第××号，所有权人姓名为冯继军，共有人姓名为侯凤玉（系冯继军、冯继红之母，已于1999年3月12去世）、冯继红夫妇、喻得（德）荣；房权来源为自建，其中1989年根据原兖州县城郊乡建设委员会民房建设批复（民建字第77号）建房4间106.40㎡，1995年增建东房2间44.80㎡、西房2间42.00㎡，以上建房共计193.20㎡。2018年11月17日，冯宝林代乙方（××）冯继军与甲方（××）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济宁市兖州区鼓楼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编号：2-245-33），涉案房屋被征收，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为193.20㎡，征收补偿金额为794768.00元。调换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调换房屋面积约210㎡，户型及套数70㎡、140㎡左右各壹套（选房后据实结算）。冯继红夫妇为证明其所占房屋份额，向法庭提交了房权证复印件，所有权人为冯继军，共有人为侯凤玉、冯继红夫妇、喻德荣等四人，喻德荣认可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并称原件已丢失，同时提出房权证原件共有人处也记载上述四人为共有人。涉案房屋已拆迁，冯继红夫妇对冯宝林与有关部门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记载所有权人为冯继军，共有人为侯凤玉、冯继红夫妇、喻德荣等四人的房权证虽系复印件，但喻德荣认可其真实性，并认可房产证原件上亦记载侯凤玉、冯继红夫妇、喻德荣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庭审中，证人亦证实冯继红夫妇曾参与建房，故案涉房屋应为冯继军、侯凤玉、冯继红夫妇、喻德荣五人共有，各自所占份额为五分之一。侯凤玉已于1999年3月12日去世，其所占房屋五分之一的份额在与冯继红、冯继军之间发生继承，即各自继承十分之一，故对于案涉房屋，冯继红所占比例为十分之三，张文平所占比例为五分之一，二人共计享有案涉房屋一半的份额。冯继红夫妇称其应占涉案房屋较大的份额，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故依照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原坐落于济宁市兖州区永丰村、房权证号为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字第××号的房屋为双方共同所有；冯继红夫妇共同享有该房屋一半的份额（冯继红为十分之三、张文平为五分之一）。案件受理费4300元，冯继红夫妇负担2150元，喻德荣母子负担215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于喻德荣母子提交的证据：（一）两份录音，谈话对象为其母子二人与其南、北两院邻居，而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谈话，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由于喻德荣母子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录音不具有证据效力。（二）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2018年11月23日介绍信，以及济宁市兖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2019年1月22日发布的《不动产权继承公告（2019）087号》是依照冯宝林申请作出的。冯宝林明知本案尚在审理之中，仍然申请产权继承，有关部门所作出的前述材料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济宁市兖州区自来水公司的用水记录，只能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系冯宝林，这与房权证显示的所有权人不一致，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物权归属。对于冯继红夫妇提交的录音证据：一是录音时间在其夫妇二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前，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及时举证的规定，亦未对逾期举证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纳；二是该录音仅能证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双方就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问题进行过磋商，但是冯宝林在该录音中并未认可案涉房屋有冯继红夫妇的产权份额。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喻德荣母子的上诉请求，结合冯继红夫妇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受理诉讼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二）冯继红夫妇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享有一半的产权份额？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问题。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物权法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当事人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申请一并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且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除外。”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虽然不动产物权的登记、动产物权的占有均具有物权公示效力，但是利害关系人对于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权利的，除非当事人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申请一并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且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否则都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虽然房权证存根上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冯继军，但是冯继红夫妇对案涉房屋产权归属主张权利，双方对于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受理。其次，关于本案是否有具体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之一是“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并未要求诉讼请求指向的标的物依然存在，这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诉讼请求涉及的标的物很多已经毁损或者灭失，但是这并不妨碍权利人提出损害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虽然案涉房屋已经被拆迁，但是与之相对应的是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冯继红夫妇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产权份额，是其下一步主张相应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的前提和基础。综上，冯继红夫妇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产权份额，诉讼请求明确具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喻德荣母子主张应当驳回起诉，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冯继红夫妇提交的房权证系复印件，但是喻德荣认可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认可房权证上共有人侯凤玉、冯继红夫妇、喻德荣的姓名均是由其添加的，添加时××冯继军还在世。据此可以认定，喻德荣及其丈夫（××）冯继军均认可案涉房屋归其夫妇、侯凤玉及冯继红夫妇共同所有的事实。共有物的份额，并不以其中一个或者数个共有人子女的增加或者减少而有所改变。喻德荣主张其添加共有人姓名时，冯宝林已经出生，没有顾及到冯宝林合法权益，这一意见不能成立。其次，冯继红夫妇提交的房权证复印件，是由喻德荣母子提供给案涉房屋所在片区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的，足以证明在拆迁摸底时其母子二人是认可冯继红夫妇对案涉房屋是享有共有权的。关于冯继红夫妇的权利份额，由于案涉房屋归冯继军、侯凤玉、冯继红夫妇及喻德荣共有，每人享有20%的产权份额。侯凤玉去世后，其20%的产权份额由冯继军、冯继红继承，各得10%。因此，冯继军享有案涉房屋30%的产权份额，张文平享有20%的产权份额。综上所述，喻德荣母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喻德荣、冯宝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