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8刑终17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浩东，男，199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郎溪县人，专科文化，郎溪县公安局十字中心派出所原辅警，户籍地郎溪县，住郎溪县。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郎溪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9年4月22日经郎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艳，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浩东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皖1821刑初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浩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浩东及其辩护人陈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开始，被告人孙浩东在郎溪县公安局十字中心派出所担任辅警，直至2018年9月辞职。2017年期间，彭某（已判刑）等人在郎溪县十字镇宏业步行街“毛姐麻将馆”内开设赌场。同年7月，彭某侄子卢某得知孙浩东（两人系同学关系）在郎溪县十字中心派出所担任辅警后，遂请托孙浩东对彭某经营的赌场予以关照，遇有派出所查赌等情况时提前通知，孙浩东表示同意。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孙浩东在工作中先后八次在明知派出所接到举报电话，将要对彭某的赌场执行检查时，将有关情况通过电话泄露给卢某或者彭某，为彭某开设赌场行为通风报信，便于彭某应对检查。其中，给卢某打电话报信2、3次，给彭某打电话4、5次。彭某在得到消息后，便立即停止赌博活动，从而逃避公安机关的查处。2018年11月30日，彭某因犯开设赌场罪被郎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案件初查阶段，郎溪县监察委员会在掌握孙浩东的犯罪线索后，于2019年3月1日电话通知孙浩东到案接受调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明孙浩东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2.治安辅助人员聘用合同书、十字中心派出所出具的孙浩东基本情况说明、十字中心派出所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人员变更表，证明孙浩东于2015年12月22日和十字镇人民政府签订《治安辅助人员聘用合同书》，被聘用为治安辅助人员，合同约定的职责包括在公安民警的组织带领下开展巡逻、守护、守候，协助民警发现和抓获违法被告人员。孙浩东于2015年9月任十字派出所辅警，2018年9月辞职。 3.转办单、网络举报信、宣城市纪委监察局线索移交函、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月29日，有群众网络举报十字派出所有关人员为“毛姐”等人在十字镇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充当保护伞，2018年2月2日，宣城市纪委监察局将线索移交郎溪县纪委查办，郎溪县纪委监委经初核后发现孙浩东涉嫌为彭某通风报信，并于2019年4月8日立案调查。 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郎溪县公安局的性质，系机关法人。 5.郎溪县公安局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试行），证明郎溪县公安局辅警的职责包括在人民警察的指挥、监督和带领下，劝阻和制止各类违法犯罪行为、110接处警辅助工作等。 6.十字中心派出所所长高健出具的“6月28日彭某麻将馆抓赌经过”，证明2018年6月，郎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要求查处“毛姐麻将馆”赌博情况，高健所长经过梳理，发现多次查处均没有查获，通过分析认为不能排除通风报信的可能，于是决定异地用警，从姚村派出所抽调警力，另外在十字派出所安排两名党员警力，于2018年6月28日晚7点对“毛姐麻将馆”进行突击检查，现场查获参赌人员十余人，案件告破。 7.十字中心派出所值班表，证明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十字派出所值班情况，其中孙浩东参与值班。 8.郎溪县公安局十字中心派出所“每日警情”、接处警情况汇总表，证明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郎溪县公安局十字派出所或110指挥中心先后33次接到举报“毛姐麻将馆”有人赌博的报警，其中在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共14次，派出所处警均未发现违法犯罪行为。 9.郎溪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皖18**刑初162号）、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皖18刑终16号），证明彭某、陈运、孔庆超等人犯开设赌场罪于2018年11月30日被郎溪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判决书认定彭某开设赌场期间为2017年夏天至2017年11月、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彭某和陈运、孔庆超共同开设赌场期间为2017年11月至12月。 10.郎溪移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移动通信计费话单只能查询6个月，所以无法调取2018年9月之前的计费话单。 11.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2月27日，郎溪县监察委员会对孙浩东案开始初核，同年3月1日，孙浩东经监委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且部分系监委未掌握的犯罪事实。2019年4月8日，监委立案调查后，于同年4月12日再次电话通知孙浩东到案接受调查，孙浩东再次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12.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彭某绰号“毛姐”，2017年其在十字镇“毛姐麻将馆”开设赌场，2018年12月被郎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7年7月份左右，其侄子卢某打电话告诉她说同学孙浩东在十字派出所当辅警，虽然卢某没直接说什么事情，但彭某明白，意思就是以后请孙浩东对其开设的赌场进行关照。2017年8、9月份的样子，卢某给彭某打过2、3次电话，通知派出所查赌的事情，其中1次麻将馆有人正在“牛牛”，彭某让赌博的人改打麻将，还有1次彭某在和别人聊天。后来卢某告诉她说已经将号码给了孙浩东，以后就由孙浩东直接联系彭某。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孙浩东直接打电话给彭某有4、5次，彭某印象深的有3次，每次都不接通，双方心知肚明是为了查赌的事情，其中两次店里正在赌“摇单双”，彭某看到孙浩东打来的电话后，直接挂断，然后让赌博的人改为打麻将，还有1次店里没有人赌博。同时证实彭某并未因为孙浩东通风报信而给予孙浩东财物。 1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彭某是卢某阿姨，绰号“毛姐”，在十字宏业步行街开“毛姐麻将馆”，而且其知道这个麻将馆多年来一直在搞赌博活动。孙浩东是其初中同学，关系很好。2017年7、8月份的时候，卢某放假回来和孙浩东等几个同学一起吃饭时得知孙浩东在十字派出所当辅警，就提出让孙浩东对彭某开设的麻将馆予以关照，在派出所查赌的时候，提前跟自己说一下，孙浩东当场表示同意。2017年8月下旬，孙浩东打电话告诉他十字派出所要到彭某麻将馆查赌，挂了电话，卢某就打电话给了彭某。2017年9月上旬、下旬，孙浩东又先后两次打电话告知卢某要查赌，卢某又立即通知了彭某。后来卢某联系孙浩东说这样的方式太麻烦，已经将孙浩东的号码给了彭某，以后就直接向彭某通风报信，并且将彭某的号码也给了孙浩东，孙浩东开始不同意，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1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彭某在十字开的麻将馆经常有人赌博，2017年期间，十字派出所每个月都会去查，但是都没有查到,直到2018年7月被查到，并且听说彭某在十字派出所有人，会给她通风报信。其中记得比较清楚的是2017年8、9月份一次、10月份一次，其到毛姐麻将馆去玩，听到彭某跟赌博的人说“不能搞了”。 1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陈某1自2016年到2018年6月“毛姐麻将馆”被查期间，经常到麻将馆去玩，有时候打牌，有时候赌博。并且在此期间赌博时，毛姐有时候会让赌博的人歇一下，说有人打电话来了，警察马上来，让赌博的人改为打麻将或打牌，几分钟后警车就来了，每个月都会有这种情况。赌博的人有时候会跟毛姐开玩笑说“你后台真硬，每次都有人通知你”。 1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其经常在“毛姐麻将馆”玩，那里有人打牌、打麻将，也有人用牛牛、摇单双等方式赌博，期间毛姐有时候看到警车来了就叫赌博的人不搞了，有时毛姐也会说下午或者晚上不能搞了，什么原因不清楚。 17.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其经常到“毛姐麻将馆”赌博，有时在赌博的时候毛姐会突然过来跟赌博的人说不能搞了，这样的情况大概有2、3次。 18.证人夏某、陈某2、谢足鼎、陈某3的证言，夏某系原十字派出所民警，陈某2、谢足鼎、陈某3系十字派出所辅警，上述证人证言证实了十字派出所值班组和接处警的安排情况，孙浩东是十字派出所的辅警，同时证实2017年以来，每个月都有举报“毛姐麻将馆”赌博情况，但在2018年6月之前每次都查不到，有时候刚到麻将馆，里面的人就散了，有时候到了麻将馆发现里面基本没人。每次处警完回去后就会反馈警情，在系统进行登记“未发现违法犯罪行为”，系统显示“其他报警细类”，每次都查不到赌博行为是因为赌场有人望风，有没有其他原因并不清楚，但感觉有点反常。 19.被告人孙浩东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孙浩东于2015年9月份开始在十字派出所任辅警，2018年9月辞职。刚上班时在巡逻队工作，2015年底调到办案队，参与巡逻、接处警、配合民警办案。2017年夏天，孙浩东同学卢某从郑州回来，几个同学在一起吃饭时，卢某得知孙浩东在十字派出所工作，就请求孙浩东对其阿姨彭某在十字宏业步行街开的“毛姐麻将馆”予以关照，在派出所严打或者查赌的时候提前跟他说一下，孙浩东予以答应。2017年7、8月份的时候，孙浩东值班时得知有人举报彭某麻将馆有人赌博，就打电话给卢某通风报信，后该次查赌没有查到。2017年9月份左右，又先后2次打电话给卢某通风报信。到了2017年10月，卢某告诉孙浩东已经将其号码给了彭某，下次查赌直接打彭某电话通知，从当年10月至12月期间，孙浩东又先后5次打电话给彭某通风报信，每次电话都不接通，两人都心知肚明是为了查赌的事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浩东作为具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多次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归案后，孙浩东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孙浩东系监察委已掌握其部分犯罪事实后，电话通知其到案。其到案的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首的规定。孙浩东多次为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应属情节严重。根据被告人孙浩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孙浩东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孙浩东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派出所查赌失败的原因全部归咎于其明显错误，且其通风报信的次数、具体时间、“毛姐麻将馆”内是否有人赌博等基本事实均未查清；原判仅以其多次打电话通风报信即认定其系情节严重显然错误，亦无法律依据，原判对此适用法律错误；其系在侦查机关尚未立案时即主动交代全部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一审对其量刑过重，且其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孙浩东的行为不属于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情节严重的情形；孙浩东在接到电话传唤后即主动到案，在侦查机关没有立案时主动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其是初犯，情节较轻，无任何收受财物事实，且一向遵纪守法，表现良好。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导致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浩东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浩东作为具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多次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本案中，孙浩东在郎溪县公安局十字中心派出所担任辅警期间，接受卢某的请托，先后八次在明知派出所接到举报电话并将要对彭某的赌场执行检查的情况下，将有关情况通过电话泄露给卢某或者彭某，为彭某开设赌场行为通风报信，便于彭某应对检查。上述事实，有在案的相关书证，证人彭某、卢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孙浩东对此亦予以供认，足以认定。故孙浩东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审理认为：孙浩东作为负有查禁赌博违法犯罪职责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先后多次为开设赌场的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损害了公安机关的执法公信力，原判据此认定其属情节严重的情形并无不当。故孙浩东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孙浩东系在监察机关已掌握其部分犯罪事实并电话通知其接受调查后到案，不属于自动投案。其到案后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所供述的系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同种罪行，故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决综合孙浩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其已予以从轻处罚，所作的量刑适当，对其不适用缓刑亦无不当。故孙浩东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林海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曹 沂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法官助理潘成鹏 书记员高珺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