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3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照生，男，1987年2月20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佳，女，1986年9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函浩，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丽钟，女，汉族，1970年11月12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少春，男，汉族，1960年2月20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懿，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照生、李佳因与被上诉人陈丽钟、周少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9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照生、李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双方之间并无货物交易的事实，双方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与陈丽钟、周少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达公司）。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被告，导致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李照生系投资公司的委托人，却又判令李照生承担责任，相互矛盾。陈丽钟、周少春在交易中并非以自然人名义进行，而是以公司和经营部名义进行，其无权提出诉讼。一审判决承担保全担保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陈丽钟、周少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上诉。陈丽钟、周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货款96,000元；2、判令二被告从还款期限到期日起，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款之日）；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原告陈丽钟、周少春系从事批发日用百货等的工作，两被告李照生、李佳系夫妻关系，被告李照生原系中豪商业集团电子商务公司的副经理。2017年1月6日至2月期间，被告李照生通过电话订货的方式，向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含本案原告在内的40余家商户发出订货要约，要求各商户将各种各类商品交由被告李照生指定的地点交由被告李照生，李照生再运至东盟国际商贸城交由案外人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原告先后于2017年1月6日至1月22日按被告李照生的要求向其指定的地点提供了170292元的相应货物和被告先后支付过货款74000元。庭审中双方自认，被告李照生收到货物后分三次共向原告支付过货款17,000元。2018年3月12日，被告李照生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因向攀枝花东盟国际商贸城供货，东盟国际商贸城欠陈丽钟、周少春货款96,000.元（大写玖万陆仟元整）。李照生，2018年3月12日。”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出具欠条后向其支付过货款1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李照生、李佳价值86,0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依法作出(2018)云0111民初98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李照生、李佳名下坐落于昆明市呈贡区颐明园（西区）A-1幢3单元17层1707号房屋，保全限额为86,000元。原告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880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现原告以被告至今未付所欠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如上诉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李照生的行为系代理行为还是与原告形成买卖关系；2、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原告陈丽钟、周少春与被告李照生交付货物、支付货款的方式来看，双方是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形成由原告按被告电话订货的方式向被告指定的地点发货的交易模式，原告向被告李照生交付货物后，经双方进行结算，被告李照生明确所欠原告的货款为96,000元，虽然《欠条》中被告写明系“东盟国际商贸城”所欠原告货款，但原告提供的货物并非直接供应给“东盟国际商贸城”，至于被告收到原告货物后是否又提供给“东盟国际商贸城”，系被告与“东盟国际商贸城”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且被告与其另有结算。故本案中原告系出卖人，被告系买受人，双方之间的交易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从一审法院论述的争议的焦点1认定原告与被告李照生存在合法、有效的货物买卖关系，且被告李照生认可所欠货款96,000元，后支付过货款10，000元，故原告主张被告李照生归还所欠货款86,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从原告提交的《欠条》看，没有还款时间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未违反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李佳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上述法律规定中“但书”情形，故在本案中，涉案货款应视为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其应与被告李照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李佳承担责任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由两被告支付保全担保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系因被告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而导致的诉讼，原告因此产生保全担保费1,000元系合理支出，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照生、被告李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陈丽钟、周少春货款86,000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李照生、被告李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陈丽钟、周少春保全担保费1,000元。二审中，本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照生、李佳是否应当向陈丽钟、周少春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丽钟、周少春主张与李照生、李佳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要求二者支付尚欠货款。李照生、李佳则主张，陈丽钟、周少春系向万佳达公司供货，李照生只是写欠条证明万佳达公司尚欠货款，李佳只是受邀参与追讨货款，二者均不应当向陈丽钟、周少春支付货款。本院认为，陈丽钟、周少春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故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经本院审查，其一，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和攀枝花债务群聊天记录均反映，自2017年6、7月份至2018年1月份，各商户均是向万佳达公司的股东谢晓林追讨货款；其二，陈丽钟、周少春据以起诉的《欠条》记载“因向攀枝花东盟国际商贸城供货，东盟国际商贸城欠陈丽钟、周少春货款7万元”，欠款人并非李照生；其三，李照生在陈丽钟、周少春供货时系中豪商业集团电子商务公司的副经理；其四，万佳达公司的股东罗明亦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李照生系万佳达公司的委托人，受托与商户对接并支付货款。综上，本院认为，李照生与陈丽钟、周少春之间并没有因买卖合同关系而发生欠款7万元，陈丽钟、周少春以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李照生支付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李佳参与了追讨货款并且与万佳达公司的股东形成结算等，但是并未有证据证实其与陈丽钟、周少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或者债权债务关系，故李佳在本案中亦不应当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保全担保费的问题，因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未对该项费用的承担进行过约定，故李照生、李佳不应承担该项费用，一审对此认定亦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照生、李佳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98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丽钟、周少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财产保全费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陈丽钟、周少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王 瑞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焦 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