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干仁，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超，女，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系钱超丈夫），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学军，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光明，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原住湖南省沅江市。上诉人王干仁与被上诉人钱超、韩光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6）湘0981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钱超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湘09民终89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7）湘098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王干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干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超对王干仁的诉讼请求，并由钱超、韩光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已查明钱超提交的《房屋销售合同》及收据不是由王干仁签名，王干仁仅是应建设局工作人员的要求代韩光明签收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且韩光明也认可王干仁是韩光明的员工，故钱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干仁与韩光明系合伙关系；2.案涉房屋性质是安置房，钱超不具有购房资质，在合同签订时，房屋不具备预售条件，故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3.本案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钱超辩称，1.其提供的收据是客户联原件，一审中的笔迹鉴定样本由王干仁提供，未组织双方质证。即便鉴定意见真实，也只能证明合同及收据上的“王干仁”签名与王干仁提供的其他样本中的“王干仁”三个字不是同一笔字迹，不能证明非王干仁本人所写。2.合同中的大部分内容是王干仁书写，且购房时是现金交易，并非民间借贷。韩光明辩称，钱是他收取的，现无力偿还。钱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钱超与王干仁、韩光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王干仁、韩光明返还钱超购房预付款8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28三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判令王干仁、韩光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8日，韩光明与案外人黄云龙签订合伙协议，两人合伙在沅江市新和社区投资开发建设商品住房。2012年10月28日，韩光明（甲方）与钱超（乙方）签订《房屋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韩光明将正在建设中的位于新和社区新槐组鼎盛小区的第三栋从东到西一单元二楼住房一套销售给钱超；面积约134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1060元，共计价款142000元；钱超预付资金85000元，余款主体竣工付清。该合同没有签订房屋交付时间和违约责任。但双方口头约定2013年夏季前交房。钱超于签订合同当日交付购房款85000元。《房屋销售合同》甲方及购房款收据上均写有王干仁的名字。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时间到期后，韩光明、王干仁既未向钱超交付房屋，也未退还预付购房款，并将建房用地转让给了他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王干仁否认《房屋销售合同》及购房款收据上王干仁的名字是自己所写。2012年4月12日，王干仁签收了沅江市建设局发出的以王干仁为行政相对人的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且没有在收到该通知的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全面适当履行。钱超与韩光明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钱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后，韩光明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并将建房用地转让他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视为韩光明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干仁签收沅江市建设局发出的以王干仁为行政相对人的沅建停字【2012】第2015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没有在收到该通知的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诉讼，可认定王干仁与韩光明系新和社区新槐组鼎盛小区的共同业主，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开发的关系，构成合伙。王干仁作为共同经营业主应该对韩光明执行合伙事务导致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钱超主张解除合同、要求韩光明以及王干仁返还预付购房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韩光明与钱超签订的《房屋销售合同》，合同终止履行；二、韩光明返还钱超购房预付款85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85000元本金，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0月28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王干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项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韩光明、王干仁负担。二审中，王干仁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沅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沅建停字【2012】第2015号停止建设通知书只对建设项目工程违建事实进行停工执法，不针对王干仁本人；钱超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限期拆除通知书及证明，拟证明王干仁系案涉房屋的开发商和股东。本院组织各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干仁提供的证据系沅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其执法行为出具的说明，加盖了公章和签名，故本院予以采信。钱超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王干仁在一审诉讼中申请对《房屋销售合同》及收据上“王干仁”签名笔迹与其他销售合同样本中的“王干仁”签名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出具湘迪安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12年10月28日的《房屋销售合同》及收据上“王干仁”签名笔迹与提供样本上“王干仁”签名笔迹均不是同一人所写。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王干仁是否应对韩光明返还钱超购房预付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系安置原拆迁户后，将剩余房屋对外向不特定公众进行开发销售。开发方为不具有开发资质的自然人，且项目开发建设未取得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建设施工许可资质，沅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亦曾责令其停止建设，故钱超与韩光明签订的《房屋销售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一审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干仁提出案涉《房屋销售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钱超主张王干仁应与韩光明共同返还购房预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钱超应对王干仁与韩光明为房屋出卖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钱超提供的《房屋销售合同》及收据，经鉴定认定，上述证据中的“王干仁”字迹与其他房屋销售合同样本中“王干仁”字迹非同一人；提供的沅建停字【2012】第2015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仅是针对违建行为，不能以此认定被通知对象为项目的产权人，故钱超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沅建停字【2012】第2015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认定王干仁与韩光明系案涉项目的共同业主，为合伙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干仁提出其与韩光明不是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无效合同所带来的法律效果即为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并根据过错各自赔偿对方损失。韩光明在买卖合同无效后，应向钱超返还购房预付款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王干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7）湘098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二、韩光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钱超购房预付款85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85000元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0月28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钱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韩光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钱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喻 宁审判员 雷 宏审判员 刘觅琼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