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凡治全，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雍森，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泓，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凡治全因与被上诉人雍森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凡治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雍森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居间合同”，原审认定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6日签订“四川旭日红定边县董新庄工程协议”是实，但不是居间合同，而是被上诉人雍森说：“自己承包了四川旭日红定边县董新庄工程协议，我也没做成，情况就是这样”。3.上诉人在案外人（案外人与我是矛盾的双方，已通过诉讼程序处理）做劳务无关，与被上诉人雍森无关。（1）上诉人是2016年8月22日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务合同》。被上诉人是2019年9月6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时间可证，上诉人劳务承包在先，早已开工。（2）内容可证：我所签订的两个协议，均无“居间”内容，而是承包内容。相反，上诉人与雍森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是：雍森将此工程交给我做，而不是介绍我做；质保金由我缴纳，如果是居间合同，不会有质保金缴纳的约定；如果是居间合同不会有安全奖约定；技术、质量、机具、工人调动等约定都不是居间合同的内容；亏损、工程总造价也不应当是居间合同的内容。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但雍森没有承包到工程，上诉人也没有做成。4.上诉人与雍森签订的协议，是一份无效协议，自始无效。 雍森辩称：1.依据合同法424条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案涉工程合同是被上诉人与旭日红公司进行联系沟通的，上诉人与该公司没有任何联系，在雍森与公司达成初步意见后，介绍了上诉人到公司，促成双方签订了工程合同，并也实施了该工程，故雍森完全完成了居间行为。2.案涉工程协议虽没有明确约定居间协议，但依据合同法424条，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协议内容完全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在与旭日红公司签订了协议后，按约定缴纳保证金，这是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雍森作为居间人不可能向旭日红公司缴纳保证金。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居间报酬18万元，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据公平公正的原则已对居间报酬进行了合理扣减，应当维持原判。 雍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凡治全向雍森支付居间费用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3日，案外人王朝军与许弘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以四川旭日红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投标陕西省定边县董新庄风电场修建工程项目。2016年9月6日，雍森与凡治全签订《四川旭日红定边董新庄工程协议》，内容载明：“为了满足工程的需要让本工程正常有序的施工。特此约定雍森将此工程交给凡治全修建，为了维护双方共同的利益，经双方协商达成共识后特作以下协议：1、质保金由凡治全缴纳。2、凡治全全权负责此工程的一切。包括技术质量和工人的工资生活费及机具用品，工人的安排和调动。3、此工程的亏赚凡治全必须保证付给雍森名下现金壹拾捌万元正（小计180000元）。此款在拨款时按比例分期支付或扣除，工程完工后必须付清。4、如果此工程凡治全安全顺利完成工期任务，没有造成一定影响雍森将奖励给凡治全1至3万元奖金。5、如果总造价超过捌佰陆拾万（860万元），所超的另算。”雍森、凡治全、四川旭日红公司监督人敬超在该协议上签字。2016年8月22日，凡治全（乙方）与案外人王朝军（甲方）签订《劳务合同》，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合同价格及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凡治全按约进行了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雍森与凡治全签订的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的特征，该居间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的行为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居间报酬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雍森有权行使居间报酬请求权，但居间报酬应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双方之间约定的居间报酬太高，应予调减，酌定为70000元，扣减凡治全已支付的10000元，凡治全还应支付60000元，雍森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凡治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雍森支付居间费用60000元；二、驳回雍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凡治全负担1000元，其余950元由雍森负担。 二审中，凡治全提供了一份证据：即凡治全与许弘劳务结算纠纷案件的结算清单。拟证明本案工程不是雍森承包的，结算依据上没有雍森签字，且工程量不是雍森陈述的860万元，只有70万元。 雍森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中我方已向法院提交。该证据是从旭日红公司复印出来的，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能够证实雍森确实没有承包工程，只是介绍人，不是具体工程的实施者；因工程实际只做了70多万元，故一审法院酌定居间费7万元。 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二审查明：该结算清单依据的是凡治全与王朝军签订的《劳务合同》，王朝军与许弘为合伙人，共同以四川旭日红建设公司名义投标陕西省定边县董新庄风电场修建工程项目。凡治全在工程结束后，就工程劳务费许弘于2017年9月18日向凡治全出具了《欠条》一张，基本内容为：“今欠到凡志权名下于2016年8月28日起在陕西省定边县新幢风电场建筑劳务费人工工资195000元整，包括向以川、雍俊的一切费用，已扣除雍俊10000元，该款于2017年9月底一次性付清…。”欠条中的凡志权即为本案凡治全，雍俊即为本案雍森。因许弘没有付清凡治全的全部款项，凡治全以劳务合同纠纷向南部县人民法院起诉，南部县人民法院判决许弘向凡治全支付人工工资欠款125000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许弘向南部县人民法院交纳了欠款75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雍森与凡治全签订的《四川旭日红定边董新庄工程协议》是否为居间合同；凡治全是否应向雍森支付居间费以及支付多少居间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4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其主要特征为：1.其合同标的不是法律行为，而是介绍订约的劳务；2.居间人在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中既非第三人，亦非任何一方的代理人，而是中间媒介人；3.居间人对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介入权。居间人只负责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约居中斡旋，传达双方意思，起牵线搭桥的作用，对合同没有实质的介入权；4.它是有偿合同，居间人只有在居间产生有效结果时才可请求报酬给付。本案中，从已查明的事实和雍森与凡治全签订的《四川旭日红定边董新庄工程协议》看，凡治全与投保陕西省定边县董新庄风电场修建工程项目的王朝军、许弘事前均不认识，源于雍森的介绍，凡治全对此也不否认。虽《工程协议》没有明确写明雍森为工程介绍人，但其内容载明：雍森将此工程交给凡治全修建，凡治全全权负责此工程的一切；此工程的亏赚凡治全必须保证付给雍森名下现金180000元，工程完工后必须付清。同时还约定：如工程凡治全顺利完成，没有造成一定影响雍森奖励给凡治全1至3万元奖金。这完全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应当认定该《工程协议》为居间合同。凡治全认为，雍森不是《工程协议》的居间人，《工程协议》约定的是将此工程交给凡治全修建，但雍森并没拿到工程，也没有将工程交给凡治全，该《工程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且与王朝军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在《工程协议》之前，与《工程协议》无关。雍森辩称，因凡治全担心拿不到工程，要求在拿到工程后再谈介绍费的问题，因此，在凡治全与王朝军签订了《工程合同》并实际落实了工程后，才签订的《工程协议》。本院认为，雍森的辩称符合现今社会的一般常情，协议直接约定了“雍森将此工程交给凡治全修建”，而雍森并未承包任何工程，凡治全也只与王朝军签订了案涉的工程，由此可认定雍森系凡治全与王朝军签订的《工程合同》介绍人，即居间人。凡治全在工程结束后，许弘为其出具的《欠条》中扣减了付雍森的10000元，也可以说明该问题，因此，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凡治全应当向雍森支付居间费。对居间费如何确定的问题。经审查，双方虽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180000元的居间费，但协议第5条载明“如果总造价超过860万元，所超另算”，而凡治全与王朝军的《工程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多少工程量，说明当时双方是按照860万的总造价约定的居间费。但从凡治全与许弘工程结算单看，凡治全仅做了70万元的工程量，结算了劳务费195000元，这与雍森与凡治全的约定相差甚远，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结合案件的实际状况，本院酌定居间费40000元，扣除凡治全已支付的10000元，凡治全还应支付雍森居间费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8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雍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8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凡治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雍森支付居间费用60000元”为：“凡治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雍森支付居间费3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凡治全负担2200元，雍森负担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