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3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简阳市虹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简城镇十里坝街（新市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樊增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娟，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都江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简城镇五友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余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丽，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简阳市虹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都江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灌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虹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童娟，被上诉人灌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虹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虹都公司向灌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在一审判决金额51920042.15元中扣减外墙装饰材料、保温、门窗变更工程款26027115元和二期配电安装工程款80万元以及地下室雨棚工程款537548元，并改判虹都公司自2018年5月28日起不按月利率2%支付工程款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按照第一项上诉请求确定的工程款金额确定灌区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虹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4.判令灌区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灌区公司在双方签订《映山岭秀项目工程款结算及交房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之后向虹都公司提交《虹都映山岭秀项目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足以表明《确认书》并非双方最终的结算协议。外墙装饰材料、保温、门窗变更工程款高达26027115元，在虹都公司没有对该部分款项作出明确放弃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推断《确认书》中已隐含双方对该部分款项不再进行调整错误，剥夺虹都公司按《关于虹都映山岭秀外墙装饰材料、保温、门窗变更的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协议》）约定扣减相关款项的权利。同时，一审法院未准许虹都公司就该部分款项提出的鉴定申请，存在严重程序错误。2.《确认书》对2018年5月27日之后虹都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仅约定为灌区公司有权处置锁定商铺，未约定虹都公司须按月利率2%承担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虹都公司按月利率2%承担2018年5月28日之后的工程款利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3.案涉工程土地分批次交付灌区公司的事实，不会对工程建设造成影响，且虹都公司有新证据证明灌区公司在2014年5月份就已进场施工。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11日不具备开工条件错误，灌区公司应当承担一期工程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4.灌区公司完工后拒绝向购房人和虹都公司交付房屋导致群体性事件发生，双方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主持下签订《确认书》。当日，灌区公司仅向虹都公司交付了二期工程住宅，《确认书》第六条约定亦显示灌区公司在交付住宅时未交付二期工程商铺。结合虹都公司两次发函要求灌区公司交付商铺并腾退其遗留物资的事实，一审法院推断“不排除灌区公司在交付住宅时已将商铺一并进行了交付”错误，灌区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交付二期工程商铺的违约责任。5.水、电、气、电梯及消防等工程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属于灌区公司施工范围，虹都公司也是根据灌区公司的委托与相关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并支付工程款5667328元。由于上述工程涉及的合同金额有几千万元，若虹都公司是发包人，灌区公司仅是承担工程费用，则虹都公司向灌区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后，其尚欠相关单位的剩余几千万元工程款将无法得到救济，故一审法院认定虹都公司系上述工程的发包人错误。灌区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应当就二期配电安装工程中电缆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给虹都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二期配电安装工程款也应当从总工程款中扣减。6.灌区公司仅将工程竣工资料提交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验讫而未实际提交，灌区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虹都公司交付竣工资料，以便后者及时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 灌区公司辩称，1.《确认书》系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主持见证下由双方签章确认，且已经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川01民初10614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工程价款结算标准的最终依据。灌区公司之后向虹都公司报送的《结算书》也是按照《确认书》的约定计算得出的工程价款，目的在于让虹都公司确认该金额以及对已付款金额有无异议，并非虹都公司所称的双方对工程结算方式还未作最终确认。2.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远远大于减少的工程量，在灌区公司作出巨大让步的情况下，双方签署《确认书》时明确达成一致不再追究工程量增、减问题，而是直接按照单价乘以测绘面积计算工程价款。因此，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应当以《确认书》为准。3.《确认书》虽然没有约定2018年5月28日之后的工程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是从《确认书》的签订背景及目的来看，只要虹都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就要承担逾期利息。更何况，虹都公司逾期三个月支付工程款都要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那么逾期更长时间、违约行为更严重的情况下按照前述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也符合公平原则。4.按照《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的约定，虹都公司应当在灌区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一个半月内即2013年11月24日前交付土地，但是虹都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才交付完毕一期工程土地，灌区公司于2016年9月完工，并未逾期。5.二期工程商铺实际上早已交付给虹都公司，虹都公司也全部备案在其名下并通过销售、出租等方式进行了处置。且双方就二期工程商铺的交付时间、方式无具体约定，因此即使二期工程商铺未交付给虹都公司，灌区公司也有权基于虹都公司违约不支付工程款而行使抗辩权。6.虽然水、电、气、电梯及消防等工程费用由灌区公司承担，但是这不表明上述工程就由灌区公司承包施工。灌区公司不具有强电工程施工资质，二期配电安装工程的设计及施工均由虹都公司委托相关单位实施，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虹都公司应当向相关单位主张权利。7.案涉工程已取得《竣工验收报告》，该事实表明灌区公司已向虹都公司交付了合格、完整的竣工资料。 灌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虹都公司支付工程款60575875元，并确认该工程款在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2.判令虹都公司从2018年2月28日起以所欠工程款605758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工程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虹都公司支付违约金6057587.5元。 虹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灌区公司支付一期工程逾期完工给虹都公司造成的损失1510064.49元（参照同小区已出租物业租金标准，以虹都公司未销售面积计算）；2.判令灌区公司立即交付二期工程商铺及钥匙并赔偿逾期交房给虹都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从2017年10月30日起参照同小区已出租物业租金标准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金额为9248900.88元）；3.判令灌区公司赔偿因违反设计要求给虹都公司造成的损失120万元（暂定金额，最终以司法鉴定为准）；4.判令灌区公司按实际收款金额向虹都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庭审中，虹都公司自愿放弃该项诉讼请求）；5.判令灌区公司按法律规定向虹都公司交付工程竣工资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0日，虹都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灌区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约定虹都公司将位于港华燃气侧面出让土地的建设项目交给灌区公司建设总承包、销售总承包。在该协议中，与工程建设相关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提供经审核后该项目范围内全部栋号的施工图纸，乙方按施工图双方约定标准及内容施工，直到验收合格，撤离现场并递交竣工资料，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或专业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条件，工程质量要求为合格。乙方在规定的质量保修期内应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以及双方约定，承担工程的保修责任。二、该工程的报建费用、招投标费用、取得预售许可证费用和按小区设计的绿化、景观、管网、道路及附属设施等费用、专业销售商品房的费用、竣工验收费用以及一户一表的水、电、气、闭路、电视、单元对讲门、光纤电话等，除办理两证的税费由甲方承担外，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团购房（位置及幢号3、4、11、12、13，391户面积35000m2左右）甲方按房管局的产权证面积之和为准，单价：1800元/m2计算工程款；对外销售的商品房按房管局的产权证面积之和为准，单价按1900元/m2计算工程；项目配套用房及甲方自用房按1900元/m2计算。以上单价计算工程包干包断。房屋标准要求强弱电只埋管不穿线，开关只埋盒，冷热水管到位，每户安装一只水嘴，所有地漏均为PVC，每户安装一个总开关箱，墙面不刮白，顶棚刮白，地面原砂浆找平，工程单价不含图纸要求的挖方深度及高于正负零的挖方，进户门为钢质防护门，门窗为铝合金，颜色按设计图要求，阳台板为钢化玻璃，卧室门、厨房、卫生间其余设施不安装，乙方按工程造价开具建安发票，剩余部分由其他单位直接开具发票予甲方。八、开、竣工日期为自取得施工许可证之日起团购房24个月内完工，其余商品房自取得施工许可证之日起24个月内完工。十三、保修金：只按工程造价1%计算保修金，不含其他费用在内；退还分阶段支付，土建一年退30%，水、电二年退30%，屋面五年退40%；保修金不计利息。 2013年10月9日，虹都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灌区公司支付的工程保证金3000万元。 2014年4月11日，简阳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虹都公司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为映山岭秀（一期）项目，施工单位为灌区公司，合同开工日期2014年6月30日，合同竣工日期2016年6月20日。 2014年10月10日，虹都公司、灌区公司在《映山岭秀住宅小区交地情况》上盖章确认：虹都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将工程部分场地交给灌区公司，交接场地包含3、4、12、13号楼，合计面积7714m2。2015年1月15日，虹都公司、灌区公司在《映山岭秀住宅小区交地情况》上盖章确认：虹都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将二期工程全部场地交给灌区公司。 2015年4月7日，虹都公司与灌区公司签订《变更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考虑今后对整个小区的感观效果，对原设计方案部分细节作出以下调整：1.映山岭秀住宅小区的外墙干挂石材由原设计四层干挂更改为二层干挂，二层以上仍按原设计采用外墙真石漆（石材采用英国棕，真石漆颜色按万峰城小区外墙颜色施工），商业楼外装饰按原设计不变。2.映山岭秀小区住宅外墙内保温按设计院重新验算后的厚度进行调整（墙面30mm厚、凸窗35mm厚）。3.住宅原设计断热铝合金门窗改为塑钢门窗，颜色待定。4.双方维护原协议效力，因改动产生的费用增减，待项目完工结算时协商计算”。 2015年12月6日，中铁二局集团勘测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设计修改（补充）通知单》，对工程1-13号楼节能进行优化，修改内容为“围护结构节能措施，1.屋面：30厚挤塑聚苯板;2.外墙（内保温）：30厚中空玻化微珠；3.架空楼板：30厚挤塑聚苯板；4.飘窗板：30厚中空玻化微珠；5.外窗：塑钢低辐射中空玻璃窗（6+12A+6遮阳型）”。2015年12月27日，中铁二局集团勘测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设计修改（补充）通知单》，修改原因为“根据甲方要求，干挂石材范围调整。修改内容为：1-13#住宅楼原一至四层干挂花岗岩调整为一、二层干挂花岗岩，三、四层采用外墙真石漆”。 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分别盖章确认（未注明时间）的《竣工验收报告（一期）》载明：建筑面积为109817.5m2，层数分别为15+1、16+1、6+1、3，开工日期为空白，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9月22日。2016年9月20日至9月30日期间，灌区公司、虹都公司对一期工程消防设施、公共设施及房屋（含钥匙）进行交接并签署移交清单。 2017年11月8日，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分别盖章确认的《竣工验收报告（二期）》载明：建筑面积为空白，层数分别15+1、3、1，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18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15日，虹都公司、灌区公司对二期工程地下室物资、公共物资进行交接并签署移交清单。 2017年11月27日，虹都公司与灌区公司签订《确认书》，载明“一、发包方与承包方于2017年11月27日确认结算方式，具体为：团购房屋按单价1800元/m2计算，其余房屋按单价1900元/m2计算，房屋具体面积以主管部门测绘的面积为准，最终以单价乘以面积的结果为工程结算总款（除增加的绿化工程款450万元外，含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支付的全部费用），已付和未付的金额以双方的财务票据为准。团购房屋的具体位置及幢号以发包方与承包方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第二条约定为准。二、按第一条确认的结算方式算出工程结算总款后，发包方应于2018年2月27日前向承包方付完未付的全部工程款。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27日前支付的，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利息。三、发包方和承包方于2017年11月28日前共同向房管局（或不动产中心）申请锁定发包方映山岭秀项目底层商铺6000m2（该商铺价格按7500元/m2计算），以保证发包方按第二条约定支付工程款；发包方未在第二条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工程款的，自期限届满时起承包方可以自行处置锁定的商铺，以抵偿发包方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发包方应无条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发包方按约定履行义务后，承包方应无条件配合办理解除商铺锁定的手续……五、发包方与承包方确认双方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包含的绿化工程款为1050万元，该绿化工程总款包含在第一条约定的结算费用中。发包方为了提高小区的绿化品质，增加了450万元的绿化工程。发包方在2017年11月28日前预付增加的绿化工程款120万元，于2017年12月11日前为承包方办理增加的450万元绿化工程的结算手续，结算时品迭前述已支付的绿化工程款120万元。对增加的450万元的绿化工程款有争议的，由双方依法予以确定，如需鉴定的，按2009（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园林绿化工程）标准鉴定，鉴定费由双方平均承担。六、发包方按上述约定协助承包方至房管局（不动产中心）办理完成房屋锁定手续后当日，承包方将映山岭秀住宅第二期房屋全部交付发包方。七、双方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约定的承包方代为销售房屋的期限届满后，未售房屋由发包方自行销售，承包方无须向发包方支付佣金等任何费用。八、任何一方未按本《确认书》约定内容履行的，应按上述第二条约定确认的应付工程款10%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因此产生的全部损失（包括不限于对方因此产生的律师费、鉴定费、公证费、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九、本《确认书》自发包方和承包方双方代表（或授权代表）签字或双方盖章时起生效”。《确认书》尾部分别加盖了虹都公司、灌区公司的公章并由相关人员签名。2018年2月13日，虹都公司向灌区公司支付工程款1120万元，之后再未支付工程款。 虹都公司向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确认书》。灌区公司随之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虹都公司向灌区公司支付工程款1880万元、违约金600万元。2018年4月10日，虹都公司申请撤回起诉。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80民初5142号民事判决，认定虹都公司根据《确认书》的约定应于2017年12月27日前向灌区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万元，但是虹都公司仅支付了1120万元，因此判决虹都公司向灌区公司支付工程款1880万元、违约金188万元。宣判后，虹都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8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06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7月11日，虹都公司发函灌区公司，要求灌区公司开具5500万元发票并提交实质性、规范性的竣工结算书以及在五日内向虹都公司交付应交付而未交付的商铺。2018年7月17日，灌区公司书面回函虹都公司，除对开具发票和提交竣工结算书的问题作出回应外，灌区公司在交付商铺的问题上专门回复：“商铺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已达到可使用的条件，目前已备案登记在虹都公司的名下，属于虹都公司的财产，虹都公司可以随时销售或作其他处分，且虹都公司已销售了部分商铺，销售的商铺也已向业主交付，故不存在灌区公司未向虹都公司交付的问题。”2018年7月23日，虹都公司向灌区公司发出《联系函》，提出灌区公司未交付部分商业门市钥匙给虹都公司且部分门市内还留有灌区公司物资，要求灌区公司在十日内腾退门市内物资并将钥匙交付虹都公司。 2018年9月7日，虹都公司向灌区公司发出《整改通知》。虹都公司以二期工程经检查发现强电项目所用电缆未按设计施工图纸施工，即原设计为铜芯电缆，实际使用为铝芯电缆为由，要求灌区公司在一个月内按原设计要求进行整改。 2018年10月23日，四川三信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接受虹都公司的委托作出《关于映山岭秀外墙装饰材料、保温、门窗变更的造价审核报告》，结论为：案涉工程外墙装饰材料、保温、门窗变更后，工程造价减少金额为26027115.3元。灌区公司对该结论不予认可。 简阳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在虹都公司所报送《简阳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资料）清审表》上加盖收讫章，载明“本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17年11月17日收讫，经验证文件（资料）齐全”。简阳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未在该备案书的《竣工验收备案部门处理意见表》上加盖印章。 简阳市蜀阳房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建筑面积进行测绘，结论为：1幢：16836.38m2；2幢：16836.38m2；3幢：12186.60m2；4幢：12186.60m2；5幢：17883.84m2；6幢：16823.26m2；7幢：17913.72m2；8幢：17863.40m2；9幢：16752.07m2；10幢：6083.16m2；11幢：2661.86m2；12幢：2044.86m2；13幢：2661.86m2；S1：1437.74m2；S2：8991.50m2；S3：6926.73m2；S4：9771.61m2；地下室：47506.40m2；合计：233367.97m2。 虹都公司主张2014年10月17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其向灌区公司直接支付的工程款合计350279960元；虹都公司为履行（2018）川01民终10614号民事判决，共计支付的款项合计32304577元（其中包括本金3000万元、违约金和迟延履行金2127378元、诉讼费177199元）；虹都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合计5667328元（不包括履行生效判决的150万元）。灌区公司对上述付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在虹都公司直接向灌区公司支付的款项中，2016年1月14日的付款124万元中有14万元不是支付的工程款，应予扣减，虹都公司予以认可。灌区公司还主张，2017年11月28日和2017年11月29日支付的80万元、40万元（合计120万元）不是支付的工程款，而是增加的绿化工程款450万元中的一部分，虹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两笔款项银行转账凭据上载明其用途为“支付工程款”。灌区公司认可的虹都公司已付款金额为384607288元，具体构成为虹都公司主张直接支付的350279960元加上（2018）川01民初10614号案件中的3000万元以及虹都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5667328元之后，减去其主张扣减的134万元。 另查明，2016年3月24日，灌区公司向虹都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按照甲乙双方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约定，现工程进入办理五通相关手续（即五通、消防、电梯、附属及绿化等手续），在办理过程中凡是由虹都公司受灌区公司委托对外签订的合同给虹都公司造成的法律及经济责任由灌区公司负担”。2017年6月20日，虹都公司与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电力公司）签订《虹都公司（映山岭秀二期）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虹都公司将映山岭秀二期配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宏业电力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包括“1.一期配电房新增一面高压柜T接电源，敷设YJLHV22-8.7/15KV-3*240高压电缆至二期高压室；2.二期配电房内新装高压柜6面，敷设YJLHV22-8.7/15KV-3*70高压电缆至二期高压室新增变压器；……6.高压电采用电缆沟敷设及桥架敷设”，合同价款为755000元，合同工期为120个工作日。2017年9月，虹都公司与宏业电力公司简州分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7年10月9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简阳市简州供电公司出具《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报验单》，结论为合格。除电力工程外，虹都公司就案涉工程还与简阳海天水务有限公司签订《“一户一表”工程施工合同》，与简阳港华燃气有限公司签订《燃气管道工程设计安装合同》，与成都市金源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电（扶）梯设备定作合同》，与成都金瑞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阳分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等。灌区公司向虹都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委托虹都公司向上述单位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虹都公司与灌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既包含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又包含有委托销售的内容，该案所涉纠纷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起，故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映山岭秀住宅小区项目属于商品住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和当时有效的原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于2000年5月1日发布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案涉工程必须进行招标。由于没有证据证明虹都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灌区公司时进行了招标投标程序，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中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部分内容应属无效。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就工程价款结算问题也已达成《确认书》且该《确认书》的效力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定为有效，故双方应当按照《确认书》的内容进行结算。 1.灌区公司请求虹都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成立。《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和《确认书》中对于工程价款的结算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团购房按1800元/m2，其他房屋按1900元/m2进行结算。根据简阳市蜀阳房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测绘结论，3幢、4幢、11幢、12幢、13幢作为团购房，面积合计31741.78m2，对应的工程造价为31741.78m2×1800元/m2=57135204元；其他房屋面积201626.19m2，对应的工程造价为201626.19m2×1900元/m2=383089761元；两项金额合计440224965元。 关于是否应当扣除质量保修金的问题。《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39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建设工程承包单位在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时，应当向建设单位出具质量保修书。质量保修书中应当明确建设工程的保修范围、保修期限和保修责任等。”《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第十条约定发包人扣留工程价款的1%作为质量保修金并分别约定了退还时间。灌区公司认为《确认书》中关于“发包方于2018年2月27日前向承包方付完未付的全部工程款”的内容已改变原合同对于质量保修金退还的约定，虹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于上述约定内容，从字面意思理解，既可以解读为“发包方应于2018年2月27日前向承包方支付完毕包括质量保修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也可以解读为“发包方应于2018年2月27日前向承包方支付完毕应付而未付的全部工程款”。建筑行业中，建设单位根据合同约定扣留一部分工程价款作为质量保修金，目的是约束施工方履行工程维修义务，可以避免出现发包方、施工方互相推诿或者缺乏资金维修的情况，对于提高施工方的质量意识，促使其优化施工方案、提高施工质量有十分积极的作用。虽然退还质量保修金并不能免除施工方应当承担的质量保修义务，但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质量保修金比例本身不高，低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预留上限3%的标准，因此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包括质量保修金的情况下，质量保修金仍应根据《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的约定进行退还。鉴于案涉工程分两期开发，每期的开、竣工时间不同，故质量保修金的退还时间也不相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3幢、4幢、8幢、9幢、10幢、11幢、12幢、13幢、S4以及对应的地下室为一期工程，1幢、2幢、5幢、6幢、7幢、S1、S2、S3以及对应的地下室为二期工程。测绘报告中对地下室没有区分一期、二期，一审法院酌情根据一期、二期的房屋面积比例进行分摊。一期房屋面积为82212.02m2，二期房屋面积为103649.55m2。一期房屋占整个房屋面积的45%，地下室对应面积为21377.88m2，一期房屋加上地下室面积为103589.90m2，对应的工程造价为193646632元。二期房屋占整个房屋面积的55%，地下室对应面积26128.52m2，二期房屋加上地下室面积为129778.07m2，对应的工程造价为246578333元。 一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应当扣留质量保修金1936466.32元。按照《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第十条约定，虹都公司应于2017年9月22日前退还30%，即580939.90元，逾期则应计算利息；2018年9月22日前退还30%，即580939.90元；另外40%应在工程竣工后五年内退还，即2021年9月22日前退还。由于剩余40%的质量保修金774586.52元尚未到期，虹都公司有权拒绝灌区公司的付款请求。 二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应当扣留质量保修金2462783.33元。按照《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第十条约定，虹都公司应于2018年11月8日前退还30%，即739735元，逾期则应计算利息；2019年11月8日前退还30%，2022年11月8日前退还剩余40%。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后两笔质量保修金的退还时间尚未届满，虹都公司有权就1723048.33元质量保修金予以拒付。 关于虹都公司主张扣减外墙装饰材料、保温和门窗变更费用的问题。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发生了设计变更，且双方还签订了《变更协议》，约定双方维护原协议效力，因改动产生的费用增减，待项目完工结算时协商计算。但是，双方实际上未对涉及的费用进行结算并在《确认书》第一条中约定“发包方与承包方于2017年11月27日确认结算方式，具体为：团购房屋按单价1800元/m2计算，其余房屋按单价1900元/m2计算，房屋具体面积以主管部门测绘的面积为准，最终以单价乘以面积的结果为工程结算总款（除增加的绿化工程款450万元外，含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支付的全部费用），已付和未付的金额以双方的财务票据为准。团购房屋的具体位置及幢号以发包方与承包方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第二条约定为准”。通过对上述约定内容进行分析，虽然双方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外墙装饰材料、保温、门窗变更的费用进行增减，但该内容中约定除增加的绿化工程款450万元外，按照测绘面积乘以单价就是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支付的全部费用。该约定隐含了双方已对外墙装饰材料、保温、门窗变更费用不再进行调整，否则双方应当在《确认书》中有所体现，因此一审法院对虹都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虹都公司主张扣减二期配电安装工程中部分电缆不符合设计要求的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在下面作专门论述。 关于已付款的问题。双方唯一争议的是2017年11月28日和2017年11月29日的两笔款项合计120万元是否计入已付款。灌区公司认为，《确认书》中约定有“发包方在2017年11月28日前预付增加的绿化工程款120万元”的内容，故虹都公司支付的120万元应当就是增加的绿化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该两笔款项的银行转账凭据上载明的用途为“支付工程款”，并没有特别说明是支付的增加绿化工程款。考虑到该两笔款项与其他款项的支付方式相吻合，应当认定为是支付的案涉工程款。灌区公司没有就增加绿化工程款提出主张，不管该120万元款项认定为是增加的绿化工程款还是案涉工程款，实质上均不会影响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虹都公司已向灌区公司支付（含代付）的工程款金额为384607288元+120万元=385807288元。 综上，虹都公司应向灌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工程造价440224965元-未到期的质保金2497634.85元-已付款385807288元=51920042.15元。 关于利息问题。《确认书》第二条约定改变了原合同中对款项支付的约定，且约定了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虹都公司应当从2018年2月28日起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向灌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因一期工程款中有部分质量保修金在此前已到期，故应从此时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另外两笔质量保修金虽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到期，但是在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5月27日期间并未到期，故《确认书》对于利息的约定不及于该部分质量保修金，该部分质量保修金的利息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标准，从应付款之日计算。虹都公司主张利息过高，由于该利息标准系双方自行约定，且不超过民间借贷保护的年利率24%的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整。 2.灌区公司请求虹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成立。灌区公司陈述，其要求虹都公司支付违约金系基于虹都公司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合同依据是《确认书》第八条约定。一审法院认为，《确认书》第二条是专门针对发包人逾期付款这一特别违约行为所约定的损失计算方法，而第八条是针对承、发包人的一般违约行为所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灌区公司针对虹都公司的同一违约行为已主张赔偿利息损失，故其不能再要求虹都公司支付违约金，否则会导致双方利益失衡。同时，根据特别约定优于一般约定的原则，在双方就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已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灌区公司再根据《确认书》第八条约定主张违约金系重复主张。在被要求在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之间进行选择时，灌区公司优先选择适用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灌区公司主张虹都公司支付违约金不予采纳。 3.灌区公司请求确认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权是否成立。灌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根据《确认书》第二条的约定，虹都公司应当在2018年2月27日向灌区公司支付完未付的全部工程款。虽然灌区公司在2018年9月18日起诉要求虹都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但是两笔金额分别为580939.90元、739735元，付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22日、2018年11月8日的质量保修金在灌区公司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因此，灌区公司就该两笔款项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 4.虹都公司请求确认灌区公司工期违约并赔偿工期违约损失是否成立。《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虽然因未经招标程序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不可能没有工期限制，否则将导致工程竣工变得遥遥无期。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期为自施工许可证之日起24个月内完工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具有合理性，可以参照适用。虽然《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未将案涉工程区分为一期、二期工程，但是在实际操作中不管是施工许可证的申领还是施工、竣工验收、交房都进行了区分，故一审法院对于灌区公司抗辩不应分期计算开、竣工日期不予采纳。虽然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从施工许可证取得时间开始计算，但此时虹都公司尚未向灌区公司交付用于建设的土地，因此不具备开工建设的条件，一期工程工期亦应当作相应的顺延。由于虹都公司交付一期工程土地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未超过24个月，故灌区公司不存在工期逾期行为，虹都公司请求灌区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不能成立。 5.虹都公司请求灌区公司交付二期工程商铺并赔偿损失是否成立。虹都公司主张灌区公司未向其交付商铺，但是双方在《确认书》中也只约定了二期工程住房的交付，不涉及二期工程商铺的交付。从双方往来函件中可以看出，虹都公司主张灌区公司未交付二期工程商铺，灌区公司回函予以否认。虹都公司提出灌区公司未交付钥匙且部分商铺内堆放有建筑材料，灌区公司亦予否认。因此，通过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准确判断灌区公司是否已将商铺交付虹都公司。就举证责任的一般规则分析，主张履行的一方应当对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均认可二期工程住房已交付完毕，但是并没有相关的交接手续。灌区公司陈述虹都公司销售的二期工程商铺已交付业主，故不排除灌区公司在交付住宅时将商铺一并进行了交付。另外，双方均认可灌区公司没有实际占有使用二期工程商铺，虹都公司也陈述“未交付”的商铺并未实际销售，故不存在灌区公司拒绝交付商铺钥匙导致虹都公司无法向购房业主交付的事实，虹都公司请求灌区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不能成立。 6.二期配电安装工程是否属于灌区公司承包范围，虹都公司请求灌区公司赔偿施工质量不合格损失是否成立。《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约定土建、装饰、绿化、景观、管网、道路及附属设施等费用都包含在1800元/m2或1900元/m2的包干范围内，属于灌区公司总承包的范围。但是，从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水、电、气以及电梯等工程均由虹都公司直接发包，只不过相应的工程款要在灌区公司的包干价中予以扣除。这也是灌区公司为何要向虹都公司出具委托书的原因，因为扣除该部分款项的金额涉及到灌区公司的利益，必然需要得到其确认。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如果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虹都公司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灌区公司出具《说明》，表明其对于虹都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以及金额的认可，但不能据此认定为其取代实际施工方承担质量责任。如果由灌区公司对该部分施工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因其与宏业电力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灌区公司承担责任后根本无法进行救济，故虹都公司请求灌区公司赔偿施工质量不合格损失不能成立。 7.虹都公司请求灌区公司交付竣工资料是否成立。虽然案涉工程尚未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但是灌区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明简阳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已收集齐全竣工验收备案文件资料。因此，灌区公司已履行完毕提交施工资料义务，虹都公司请求灌区公司交付竣工资料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虹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灌区公司支付工程款51920042.1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其中50599367.25元自2018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580939.90元自2018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739735元自2018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逾期未支付完毕工程款本金的，上述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灌区公司在虹都公司欠付工程款1320674.90元范围内享有对其承建的位于四川省简阳市东城新区虹都·映山岭秀住宅小区工程项目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三、驳回灌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虹都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11313元，由灌区公司负担49357元、虹都公司负担3619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776.90元，由虹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虹都公司提交两组证据：1.《映山岭秀停车场雨棚工程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收条、简阳市蜀阳房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图等，拟证明案涉工程地下室车库入口雨棚系虹都公司自行委托他人施工，对应面积282.92m2应从灌区公司施工面积中扣除；2.监理工作月报、联系函及《映山岭秀住宅小区交地情况》等，拟证明虹都公司交付一期工程土地的时间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时间，灌区公司实际上已于2014年5月进场施工。灌区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系原件，灌区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 灌区公司提交（2018）川01民终3313号民事裁定书、举报函及相关照片，拟证明灌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二期工程商铺后，虹都公司擅自将保全的部分商铺对外出租、装修，该事实足以表明二期工程商铺早已交付给虹都公司。虹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法律并不禁止保全财产对外出租，虹都公司将商铺出租系为了减少自身损失。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系原件，且经本院向一审法院核实，上述商铺在采取保全措施后确有对外出租、装修的事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 虹都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下列事实提出异议：1.灌区公司与虹都公司分别在2016年9月20日至9月30日期间、2017年11月15日对一期工程消防设施、公共设施及房屋（含钥匙）和二期工程地下室物资、公共物资进行交接；2.灌区公司委托虹都公司向宏业电力公司、简阳海天水务有限公司、简阳港华燃气有限公司、成都市金源电梯有限公司、成都金瑞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阳分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虹都公司主张：1.一期工程公共设施的交接包含了强电工程交接，二期工程公共物资的交接包含了配电安装工程竣工资料、电表箱、动力配电柜的交接；2.虹都公司接受灌区公司委托支付给宏业电力公司、简阳海天水务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工程款金额非常少，其余三千多万元的工程款系由灌区公司直接支付。本院经审查，虹都公司的异议成立。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一、二审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另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7月23日，虹都公司与简阳市东盛装饰经营部签订《映山岭秀停车场雨棚工程合同》，约定映山岭秀停车场钢结构玻璃雨棚的加工制作、安装工程交由简阳市东盛装饰经营部施工。之后，虹都公司向简阳市东盛装饰经营部支付相应工程款。本案审理过程中，简阳市蜀阳房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车库入口雨棚面积282.92m2已计入之前该公司测绘的地下室面积47506.40m2中。 2017年10月23日，灌区公司向虹都公司报送《增减工程（汇总）竣工结算书》，载明增减工程品迭后的竣工结算价为5180634元，虹都公司现场代表杜江签收该结算书。双方往来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显示，案涉工程有增加工程量。 2018年1月15日，灌区公司向虹都公司发出《结算书》，载明“根据2013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的约定及2017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的《确认书》的补充约定以及简阳市房管局的测绘报告。一、团购房：按协议约定，团购房屋单价为1800元/m2，工程结算金额为31741.78m2×1800元/m2=57135204元。二、对外销售房屋及其他配套用房：按协议约定，房屋单价为1900元/m2，工程结算单价为201623.09m2（此处灌区公司应当是将地下室面积47506.40m2误写为47503.3m2导致总面积较测绘面积减少3.1m2）×1900元/m2=383083871元。综上，映山岭秀项目工程结算总金额为440219075元。以上决算金额请虹都公司在十个工作日内核实、确认，如超过十个工作日虹都公司未作书面回复，则虹都公司认可此决算金额”。 除地下室测量工作于2018年1月8日完成外，案涉工程其余楼栋面积的测绘工作均在2017年11月27日前完成。 虹都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证据清单（一）》及《映山岭秀项目虹都公司向第三方支付款项明细表》均载明，除虹都公司受灌区公司委托向水、电、气、电梯及消防等工程合同的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5667328元外，上述合同涉及的其余工程款全部由灌区公司自行支付。虹都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陈述，其接受灌区公司委托支付给上述合同施工单位的工程款金额非常少，其余工程款系由灌区公司直接支付给施工单位。灌区公司庭审结束后向本院作出说明，配电安装工程款65.5万元尚未支付（包含资阳资源电力有限公司简阳分公司一期配电安装工程款20万元、宏业电力公司简州分公司二期配电安装工程款45.5万元），灌区公司同意在其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还查明：监理工作月报及监理联系函显示，灌区公司于2014年5月25日进场施工。2014年6月19日，虹都公司、灌区公司在《映山岭秀住宅小区交地情况》上盖章确认：虹都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将工程部分场地交给灌区公司，交接场地包含8、9、10号楼以及S4，合计面积15778.7m2。2014年7月21日，虹都公司、灌区公司在《映山岭秀住宅小区交地情况》上盖章确认：虹都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将工程部分场地交给灌区公司，交接场地包含10、11号楼，合计面积4869.62m2。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3、4、8、9、10、11、12、13号楼和S4以及对应的地下室为一期工程，1、2、5、6、7号楼和S1、S2、S3以及对应的地下室为二期工程。 灌区公司在一审中申请保全了虹都公司价值7390万元的案涉工程商铺，之后虹都公司经与灌区公司协商一致申请解除了部分商铺的保全措施。在上述商铺被保全后，虹都公司将部分商铺对外进行了出租。 虹都公司报送给简阳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简阳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系针对二期工程。灌区公司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的《说明》载明：1.该公司在二期工程竣工验收前已将竣工资料交付虹都公司并代虹都公司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备案，但是因虹都公司拒绝办理工程决算，致使备案所需工程决算文件无法提交，最终导致备案不成，灌区公司提交的相关资料也被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退回；2.在虹都公司依据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结算金额出具工程决算文件后，该公司承诺在十五日内代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或者将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退回的资料交付虹都公司，由其自行备案。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虽然按照2000年5月1日《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但是2018年6月6日起施行的《必须招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规定》已将民营企业投资的商品住宅工程列为非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因此，根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中有关建设工程施工方面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各自义务。 1.关于虹都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以及灌区公司应否赔偿电缆施工违反设计要求造成损失的问题。对于应付工程款金额，双方争议焦点为外墙装饰材料、保温、门窗变更工程款26027115元和二期配电安装工程款80万元以及地下室雨棚工程款537548元三笔款项应否从一审法院判决虹都公司向灌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51920042.15元中予以扣除。针对第一笔款项，虽然《变更协议》约定外墙装饰材料、保温、门窗变更产生的费用增减待项目完工后结算时由双方协商计算，但是双方之后签订的《确认书》并未就上述费用增减作出约定，双方仅就增加的绿化工程款450万元专门作出约定，并约定工程结算价款以单价乘以测绘面积计算，且明确约定该结算价款为虹都公司向灌区公司支付的全部费用。即，除新增的绿化工程款450万元外，《确认书》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与《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一致。灌区公司之后向虹都公司发出的《结算书》，其结算依据仍然是《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确认书》以及测绘报告。而虹都公司直至双方发生本案纠纷为止，也从未就外墙装饰材料、保温、门窗变更产生的增减费用向灌区公司进行过主张。同时，就查明事实看，案涉工程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之外确有增加工程量，灌区公司在《确认书》签订前亦向虹都公司报送过《增减工程（汇总）竣工结算书》，载明增减工程品迭后的竣工结算价为5180634元。因此，灌区公司抗辩《确认书》的签订以双方不再讨论工程量增减为前提背景，具有高度盖然性。相反，虹都公司若未放弃外墙装饰材料、保温、门窗变更产生的增减费用，其不可能在《确认书》不与新增的绿化工程款450万元一起有所体现，更不可能在之后较长的时间里对该部分费用不与灌区公司进行任何协商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确认书》约定的工程结算价款方式已隐含双方就外墙装饰材料、保温、门窗变更产生的增减费用不再进行调整并不予扣减该部分费用，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维持。虹都公司二审中申请对外墙装饰材料、保温、门窗变更产生的费用进行鉴定亦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针对第二笔款项，虹都公司诉称水、电、气、电梯及消防等工程属于灌区公司施工范围，但是按照《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的约定，上述工程并不属于灌区公司施工范围，仅是所涉工程费用由灌区公司包干包断在1800元/m2、1900元/m2的单价中。正是基于上述工程费用系由灌区公司承担，灌区公司才会出具《说明》，委托虹都公司就上述工程对外签订施工合同，以便于虹都公司向相关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后在双方结算时抵扣相应的工程款。虹都公司还诉称，若本案判定其向灌区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则其尚欠水、电、气、电梯及消防等工程施工单位的剩余几千万元工程款将无法得到救济。根据二审查明事实，除配电安装工程款尚有65.5万元没有支付外，其余工程款灌区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虹都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二期配电安装工程系由虹都公司发包给宏业电力公司施工，该工程已经虹都公司、宏业电力公司简州分公司共同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虽然配电安装工程款尚有65.5万元未实际支付，但是由于该费用按约应当由灌区公司承担，而宏业电力公司等施工单位根据合同相对性又只能向虹都公司主张支付，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在灌区公司应得工程款中先行扣减该费用。虹都公司以二期配电安装工程中的电缆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为由请求灌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损失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维持。 针对第三笔款项，虹都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证明地下室车库入口雨棚工程由他人施工，因相应工程量已实际计入灌区公司的施工面积，故相应工程款282.92m2×1900元/m2=537548元应予扣除。 综上，按照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一、二期工程地下室面积分配办法，经过计算，一期工程价款为193404743元，二期工程价款为246282674元，合计价款439687417元。其中，一期工程应当扣留质量保修金1934047.43元，二期工程应当扣留质量保修金2462826.74元。根据质量保修金的退还比例及到期情况，一期工程中各有580214.23元质量保修金分别于2017年9月22日、2018年9月22日到期，尚有773618.97元质量保修金未到期；二期工程中有738848.02元质量保修金于2018年11月8日到期，尚有1723978.72元质量保修金未到期。因此，虹都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为工程总价款439687417元-已付款386462288元（含配电安装工程款65.5万元）-未到期质量保修金2497597.69元=50727531.31元（按照一审法院计算的二期工程价款，其质量保修金应为2465783.33元，而一审法院错误计算为2462783.33元，导致虹都公司的应付工程款金额计算错误）。相应地，灌区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调整为1319062.25元。 2.关于虹都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在《确认书》中约定，虹都公司应当于2018年2月27日前支付完毕其欠付工程款。因虹都公司未在上述约定期限支付完毕其欠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欠付工程款应自2018年2月28日起计息。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院认为，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不应当拘泥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还应当根据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等确定其真实意思。就本案查明事实看，虽然《确认书》没有明确约定2018年5月28日之后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但是按照《确认书》第二条和第三条的约定内容即2018年2月27日前支付完毕工程款，免计工程款利息；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27日前支付完毕工程款，按月利率2%计付工程款利息；2018年5月27日之后仍未支付完毕工程款，灌区公司可自行处置双方之前锁定的商铺以抵偿虹都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结合建设工程领域发包人拖欠工程款越久、承包人资金压力越大以及《确认书》签订背景等实际情况，可以认定随着虹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逾期时间越长，其被苛以的违约责任越重。因此，按照举轻以明重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虹都公司就其欠付工程款自2018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符合客观事实和生活常理，本院予以维持。 3.关于灌区公司是否存在一期工程工期违约并赔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开工日期应当综合开工报告、合同、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报告等载明的时间，并结合是否具备开工条件的事实予以确定。就本案查明事实看，虽然灌区公司已于2014年5月25日进场施工，但是虹都公司系陆续将一期工程土地交付给灌区公司，最晚一批土地至2014年10月8日才交付完毕。土地交付的迟延，必然会影响到实际开工时间的推迟进而影响工期。故，在因虹都公司原因导致开工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应当以开工条件具备时作为一期工程的实际开工时间。一期工程于2016年9月22日竣工，并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24个月工期，一审法院认定灌区公司不存在工期违约行为并不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4.关于灌区公司应否交付二期工程商铺并赔偿逾期交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一种特殊的承揽合同，应当适用上述规定。就本案查明事实看，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及商品房销售协议》未就工程交付时间作明确约定，灌区公司不存在二期工程工期违约的行为，虹都公司对灌区公司已交付完毕一期工程住宅及商铺、二期工程住宅亦不持异议。故，在虹都公司未全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灌区公司有权就其承建的工程予以留置。换言之，灌区公司即使至今未向虹都公司交付二期工程商铺，无论基于上述法律规定或者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其均具有正当理由。况且，虹都公司在灌区公司申请保全案涉工程商铺后已将部分商铺对外进行了出租，该事实也足以表明虹都公司已实际占有商铺。因此，虹都公司关于灌区公司交付二期工程商铺并赔偿逾期交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5.关于灌区公司应否交付工程竣工资料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向发包人交付工程竣工资料系承包人的合同附随义务。结合虹都公司报送给简阳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简阳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以及灌区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说明》，可以认定〈二期工程竣工资料目前由灌区公司掌握。同时，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一期工程竣工资料已交付虹都公司。因此，虹都公司主张灌区公司向其交付工程竣工资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虹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因出现新证据而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 二、简阳市虹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省都江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50727531.3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其中49408469.06元自2018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580214.23元自2018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738848.02元自2018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省都江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建筑工程公司对位于四川省简阳市东城新区虹都·映山岭秀住宅小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在1319062.25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四、四川省都江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简阳市虹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移交工程竣工资料； 五、驳回四川省都江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简阳市虹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1313元，由四川省都江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建筑工程公司负担94602元、简阳市虹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67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776.90元，由简阳市虹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956.57元，由简阳市虹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6395.24元、四川省都江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建筑工程公司负担7456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鲁静 审判员  刘小玫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曹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