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培培，女，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阳,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秋君，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娅，女，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然，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举，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爱家房屋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桐梓林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健。 原审被告：王某，男，201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梁培培（王某之母），住成都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阳,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秋君，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培培因与被上诉人杨丽娅、成都爱家房屋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公司）以及原审被告王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18）川0191民初19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经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培培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川0191民初1948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杨丽娅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多项影响本案审理结果的关键事实，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二、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法律适用与事实认定前后矛盾，因此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丽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健、梁培培向杨丽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27万元；2.王健、梁培培以出借本金为基数按照约定标准向杨丽娅支付自2016年10月份起至实际还清欠款时为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5日的利息为334001.09元）；3.王健、梁培培承担杨丽娅因本案而发生的律师费人民币214390元；4.王健、梁培培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鉴定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王健向杨丽娅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2%，杨丽娅向王健转款50万元。后王健支付了该笔借款的利息，并于2014年6月9日偿还了借款本金30万元，剩余20万元本金未予偿还。2016年6月9日，王健（甲方）作为借款人与作为出借人的杨丽娅（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甲方于2016年6月9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2.借款费用（1）乙方向甲方出借上述第1条所指资金按2%/月收取借款利息，此费用应于每月借款周期末支付。3.借款期限及还款期限：乙方向甲方出借上述第1条所指资金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2016年6月9日至2016年9月8日。到期甲方立即偿还上述第1条所指借款本金。借款本金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RMB200000元整）。借款偿还：乙方应于借款到期限前5天通知甲方借款到期日当天偿还借款，甲方应在借款到期当日16:30分以前将借款全额归还至乙方指定账户；若该借款到期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可以按月续借上述借款，该合同按照上述借款条件继续执行。4.借款偿还的担保条款：甲方自愿以自己的所有合法收入及全部财产为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应付利息提供担保，并承担无限连带还款保证责任。5.纠纷解决：如出现纠纷，甲乙双方协商未果，可向人民法院提请诉讼，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王健在《借款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捺印。2016年6月9日，王健向杨丽娅出具《借据》，写明：“今借到杨丽娅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RMB200000元整）。此据。”王健在《借据》下方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填写其身份证号码。 2014年1月26日，王健向杨丽娅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2%，杨丽娅向王健分两笔转款共计20万元。后王健向杨丽娅支付了该笔借款的利息，尚余20万元本金未予偿还。2016年6月25日，王健（甲方）作为借款人与作为出借人的杨丽娅（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甲方于2016年6月25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2.借款费用（1）乙方向甲方出借上述第1条所指资金按2%/月收取借款利息，此费用应于每月借款周期末支付。3.借款期限及还款期限：乙方向甲方出借上述第1条所指资金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到期甲方立即偿还上述第1条所指借款本金。借款本金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RMB200000元整）。借款偿还：乙方应于借款到期限前5天通知甲方借款到期日当天偿还借款，甲方应在借款到期当日16:30分以前将借款全额归还至乙方指定账户；若该借款到期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可以按月续借上述借款，该合同按照上述借款条件继续执行。4.借款偿还的担保条款：甲方自愿以自己的所有合法收入及全部财产为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应付利息提供担保，并承担无限连带还款保证责任。5.纠纷解决：如出现纠纷，甲乙双方协商未果，可向人民法院提请诉讼，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王健在《借款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捺印。2016年6月25日，王健向杨丽娅出具《借据》，写明：“今借到杨丽娅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RMB200000元整）。此据。”王健在《借据》下方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填写其身份证号码。 2015年2月25日，王健向杨丽娅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2%。后杨丽娅向案外人肖钰转款50万元，肖钰在原审时当庭向法庭陈述收取该笔钱款系受王健委托收取。后王健支付了该笔借款的利息，尚余50万元本金未予偿还。2016年6月25日，王健（甲方）作为借款人与作为出借人的杨丽娅（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甲方于2016年6月25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50万元。2.借款费用（1）乙方向甲方出借上述第1条所指资金按2%/月收取借款利息，此费用应于每月借款周期末支付。3.借款期限及还款期限：乙方向甲方出借上述第1条所指资金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到期甲方立即偿还上述第1条所指借款本金。借款本金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RMB500000元整）。借款偿还：乙方应于借款到期限前5天通知甲方借款到期日当天偿还借款，甲方应在借款到期当日16:30分以前将借款全额归还至乙方指定账户；若该借款到期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可以按月续借上述借款，该合同按照上述借款条件继续执行。4.借款偿还的担保条款：甲方自愿以自己的所有合法收入及全部财产为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应付利息提供担保，并承担无限连带还款保证责任。5.纠纷解决：如出现纠纷，甲乙双方协商未果，可向人民法院提请诉讼，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王健在《借款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捺印。2016年6月25日，王健向杨丽娅出具《借据》，写明：“今借到杨丽娅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RMB500000元整）。此据。”王健在《借据》下方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填写其身份证号码。 2015年9月22日，杨丽娅向案外人肖钰转款50万元，肖钰在原审中当庭向法庭陈述收取该笔钱款系受王健委托收取，王健向杨丽娅支付了该笔款项的利息。后王健未偿还该笔借款本金。2016年6月22日，王健（甲方）作为借款人与作为出借人的杨丽娅（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甲方于2016年6月22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50万元。2.借款费用（1）乙方向甲方出借上述第1条所指资金按2%/月收取借款利息，此费用应于每月借款周期末支付。3.借款期限及还款期限：乙方向甲方出借上述第1条所指资金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9月21日。到期甲方立即偿还上述第1条所指借款本金。借款本金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RMB500000元整）。借款偿还：乙方应于借款到期限前5天通知甲方借款到期日当天偿还借款，甲方应在借款到期当日16:30分以前将借款全额归还至乙方指定账户；若该借款到期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可以按月续借上述借款，该合同按照上述借款条件继续执行。4.借款偿还的担保条款：甲方自愿以自己的所有合法收入及全部财产为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应付利息提供担保，并承担无限连带还款保证责任。5.纠纷解决：如出现纠纷，甲乙双方协商未果，可向人民法院提请诉讼，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王健在《借款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捺印。2016年6月22日，王健向杨丽娅出具《借据》，写明：“今借到杨丽娅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RMB500000元整）。此据。”王健在《借据》下方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填写其身份证号码。 2016年3月1日，杨丽娅向王健转款57万元，王健向杨丽娅支付了该笔款项的利息。后王健未偿还该笔借款本金。2016年7月1日，王健（甲方）作为借款人与作为出借人的杨丽娅（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甲方于2016年7月1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57万元。2.借款费用（1）乙方向甲方出借上述第1条所指资金按16%/年收取借款利息，此费用应于每月借款周期末支付。3.借款期限及还款期限：乙方向甲方出借上述第1条所指资金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到期甲方立即偿还上述第1条所指借款本金。借款本金为人民币伍拾柒万元整（小写：RMB570000元整）。借款偿还：乙方应于借款到期限前5天通知甲方借款到期日当天偿还借款，甲方应在借款到期当日16:30分以前将借款全额归还至乙方指定账户；若该借款到期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可以按月续借上述借款，该合同按照上述借款条件继续执行。4.借款偿还的担保条款：甲方自愿以自己的所有合法收入及全部财产为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应付利息提供担保，并承担无限连带还款保证责任。5.纠纷解决：如出现纠纷，甲乙双方协商未果，可向人民法院提请诉讼，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王健在《借款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捺印。2016年7月1日，王健向杨丽娅出具《借据》，写明：“今借到杨丽娅人民币大写伍拾柒万元整（小写：RMB570000元整）。此据。”王健在《借据》下方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填写其身份证号码。 2016年7月29日，杨丽娅向王健转款人民币30万元。案外人肖钰代王健出具《借据》，该借据写明：“今借到杨丽娅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RMB300000元整）。此据。”肖钰代王健在《借据》下方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填写其身份证号码。成都爱家房屋信息有限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肖钰在借款人注明“王健补签”。杨丽娅当庭陈述，签订该《借据》时，因王健不在让肖钰签署借据，因此要求肖钰加盖公司公章以证明其身份。而肖钰在原审中出庭作证时，亦认可该公章系应原告要求由其加盖，且未取得公司授权。 上述《借款协议》及《借据》签订后，王健委托肖钰于2016年7月29日支付利息7600元；于2016年8月9日支付利息4000元；于2016年8月19日支付利息10000元；于2016年8月25日支付利息10000元；于2016年8月25日支付利息4000元；于2016年8月26日支付利息4000元；于2016年10月13日支付利息4000元。 一审庭审中，杨丽娅确认王健尚欠其借款本金227万元，尚欠2016年6月9日所借本金20万元自2016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6年6月25日所借本金20万元自2016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6年6月25日所借本金50万元自2016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6年6月22日所借本金50万元自2016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6年7月1日所借本金57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按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2016年7月29日所借本金30万元自2016年9月29日按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 爱家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称从2013年10月至2016年7月期间，该公司陆续以法定代表人王健名义向杨丽娅借款，并以王健名义签订了相应的借款合同及借据（部分协议及借据加盖有本公司公章或法人章），用于公司对外投资，公司为上述借款实际借款人，王健系代表公司向杨丽娅借款。从借款之日起，公司严格按照与杨丽娅的约定，通过公司财务人员肖钰账户向杨丽娅支付借款的利息。在王健去世后，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通过财务人员肖钰银行账户向杨丽娅支付了利息4000元，后因资金问题，未能继续向杨丽娅归还借款。上述借款公司已全部用于对外投资，王健并没有挪作私用，也未用于家庭生活。 肖钰出具《情况说明》，称自2004年6月起至今，一直担任爱家公司财务人员。2013年10月至2016年7月期间，爱家公司由于投资需要资金，以法定代表人王健名义多次向杨丽娅借款，并签订相应的借款合同，借款主要用于公司对外投资，由肖钰负责每月向杨丽娅支付利息。2016年8月18日，王健因病突然去世，导致部分投资款项无法收回，影响公司的对外投资业务，公司无现金继续向杨丽娅支付借款利息。 另查明，爱家公司于2002年6月7日成立，王健任爱家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爱家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屋经纪、房地产营销策划、家政服务，房屋租赁、机电产品租赁。 王健与梁培培于2009年7月22日登记结婚，2011年11月9日生育一子王某。王健于2016年8月18日因病死亡，其父母均分别先于其死亡，梁培培称王健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有遗赠扶养协议。王健遗留的财产包括其单独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产（权3398089），该房产于2016年9月19日由梁培培、王某共同继承所有。 杨丽娅委托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提供诉讼代理服务，并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张。该发票载明律师费30000元。 再查明，2013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梁培培的银行账户（账号：41×××55）（以下简称梁培培尾号为6555银行账户）共收到从王健的银行账户（账号：52×××77）（以下简称王健尾号为7777银行账户）转款27笔共计1647954元，梁培培尾号为6555银行账户向王健尾号为7777银行账户转账10笔共计3867110元。梁培培尾号为6555银行账户向肖钰的银行账户（账号：62×××24）（以下简称肖钰尾号为5924银行账户）转账2笔共计34000元，肖钰尾号为5924银行账户向梁培培尾号为6555银行账户于2016年10月24日转账45000元。2016年8月17日，梁培培尾号为6555银行账户从其华泰融资融券股票账户套现951万，并分别于2016年8月17日取现500万元，于2016年8月18日取现450万元。 2013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梁培培的银行账户（账号：62×××70）（以下简称梁培培尾号为5570银行账户）共收到从王健尾号为7777银行账户转款20笔共计77705元，其中18笔每笔3900元用于归还梁培培招商银行按揭贷款，2笔为其他类型还款。梁培培尾号为5570银行账户向王健尾号为7777银行账户于2013年12月5日转账500元。梁培培尾号为5570银行账户收到从肖钰尾号为5924银行账户转账15笔共计71100元，其中14笔共计54600元用于归还梁培培招商银行消费易贷款。 2013年11月28日，梁培培的银行账户（账号：62×××53）（以下简称梁培培尾号为7853银行账户）从其华泰证券股票账户套现80507元，并于当日转入王健尾号为7777银行账户。2013年11月29日，梁培培尾号为7853银行账户从其华泰证券股票账户套现274208元，并于当日转入王健尾号为7777银行账户。 2013年10月11日，王健银行账户（账号：62×××37）（以下简称王健尾号为6537银行账户）收到杨丽娅50万借款转款至其银行账户（账号：62×××38）（以下简称王健尾号为7338银行账户），又再转入其账号为52×××77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王健尾号为5777银行账户）。王健尾号为6537银行账户向王健银行账户（账号：52×××22）（以下简称王健尾号为2922银行账户）转入4笔共计120928.24元。2016年8月16日，王健尾号为5777银行账户从其股票账户套现431.55元，并于2016年8月17日转入成都锦江区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642466.67元，转入肖钰尾号为5924银行账户1673033.33元。2016年9月26日，王健尾号为5777银行账户从其股票账户套现9万元，并于同日转入王健账号为95×××88的账户。2016年10月21日，王健尾号为5777银行账户从其股票账户套现464883元，并分多次转出。 2015年9月22日，肖钰银行账户（账号：62×××27）（以下简称肖钰尾号为3527银行账户）收到杨丽娅50万借款转款至其银行账户（账号：62×××46）（以下简称肖钰尾号为2646银行账户）。2016年3月2日，肖钰尾号为5924银行账户收到王健尾号为5777银行账户转来的杨丽娅57万借款转款至韦科的银行账户（账号：62×××58）。 2013年至2015年期间，梁培培为若干股票的流通股十大股东之一。2016年9月20日，梁培培将其名下位于武侯区，建筑面积为165.79平方米的房产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任伟。2016年9月23日，梁培培将其名下位于武侯区，建筑面积为224.91平方米的房产以1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刘旭。2016年9月24日，梁培培将其名下位于武侯区，建筑面积为129.31平方米的房产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张颖。 以上事实，有杨丽娅、梁培培的当庭陈述，杨丽娅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据》、银行流水单、转款凭证、银行账户明细、《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房屋信息摘要、（2016）成证内民字第16274号《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爱家公司提供的爱家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任职书、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借款协议》、银行流水单等证据在案佐证。对于杨丽娅其为了达到主张案涉债务为爱家公司的公司债务提供的爱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肖钰出具的《情况说明》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证人证言均系间接证据，且爱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王健，肖钰作为公司财务人员，从杨丽娅提供的证据看出其个人账户与王健个人账户往来较多，故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重审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主体是王健还是爱家公司？2.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涉及四个问题： 实际借款人为王健还是爱家公司？ 杨丽娅与王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爱家公司自认其以法定代表人王健名义向杨丽娅借款227万元，并以王健名义签订借款协议，用于公司对外投资，爱家公司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梁培培、王某均对此进行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健与杨丽娅签订的5份《借款协议》的抬头及落款处均载明借款人王健（甲方），身份证号码：5101031971××××××××，协议内容均未表述借款人为爱家公司或王健代表、受托于爱家公司向杨丽娅 借款的内容，杨丽娅向王健出借的197万元款项中97万支付至王健账户，100万由肖钰受王健委托收取，王健向杨丽娅出具《借据》，从合同形式和支付方式来看，借款人均为王健。而对于2016年7月29日的《借据》，肖钰明确向法庭陈述系受王健口头委托代为签署了向杨丽娅借款30万元的借据，而杨丽娅对于肖钰系受王健委托代理签署借据的事实也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肖钰作为王健代理人，其签署《借据》的行为对王健发生效力。且该《借据》签署后杨丽娅将该30万元借款转入了王健个人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杨丽娅与王健间就该笔30万元形成了借贷关系。对于该《借据》上所加盖爱家公司公章的效力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据》虽加盖了爱家公司公章，但该公章的加盖系肖钰基于杨丽娅要求保险私自加盖，肖钰并未取得爱家公司的授权，爱家公司也未与杨丽娅存在借款的合意，故爱家公司并非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该笔借款仅是王健与杨丽娅之间所形成的借款关系。对于杨丽娅主张的6笔借款，均未充分举证证明王健在向杨丽娅借款时向杨丽娅表明该借款系爱家公司借款。即使王健系爱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爱家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屋经纪、房地产营销策划、家政服务，房屋租赁、机电产品租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作为一般常人的理解，借款并非爱家公司经营活动范畴，王健也未以爱家公司名义向杨丽娅借款，实际借款人为王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健作为《借款协议》一方当事人，借款合同履行后，即使借款人将款项交由其他主体使用，并不能改变借款人的主体地位，且本案中，梁培培及爱家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的实际使用情况。诉讼中，杨丽娅明确表示本案的债务人为王健，并向其主张权利，故王健为《借款协议》借款人，应向杨丽娅还本付息。 二、案涉借款的本息如何进行认定？ 诉讼中，梁培培及爱家公司未举证证明本金和利息的实际偿还情况，肖钰向在原审法庭陈述受王健口头委托向杨丽娅支付利息，自2016年9月之后未再支付过利息。杨丽娅对王健已支付的利息进行了自认。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查明事实确认王健应向杨丽娅偿还的金额为2016年6月9日所签《借款协议》对应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该笔借款本金自2016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6年6月25日所签《借款协议》对应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该笔借款本金自2016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6年6月25日所签《借款协议》对应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该笔借款本金自2016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6年6月22日所签《借款协议》对应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该笔借款本金自2016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6年7月1日所签《借款协议》对应的借款本金57万元及该笔借款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按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 对于2016年7月29日所签《借据》王健应偿还的本息金额，杨丽娅所诉请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利息为以该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6%自2016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认可王健于2016年8月26日向其支付了利息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杨丽娅主张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16%，但王健与杨丽娅并未对还款期限和利率进行书面约定，杨丽娅虽提交了流水拟证明王健按年利率16%支付了利息，但该利息的支付未形成固定的连续的有规律的支付情形，无法确认双方利息的计算标准形成了一致约定。故对杨丽娅请求对该笔借款按年利率16%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该笔借款杨丽娅无权要求王健支付利息，王健已支付的款项4000元应抵扣本金，故王健剩余应向杨丽娅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9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杨丽娅可以催告王健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笔借款。杨丽娅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王健已死亡，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向梁培培、王某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而梁培培、王某系王健的合法继承人，应视为杨丽娅于此时对王健的该笔债务进行了催告。考虑到偿还该笔借款的合理期限，一审法院确定王健该笔债务的应偿还的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王健的该笔债务应自2017年5月11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杨丽娅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 王健与梁培培于2009年7月22日登记结婚，2011年11月9日生育一子王某。王健于2016年8月18日因病死亡，其父母均分别先于其死亡，梁培培称王健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有遗赠扶养协议。王健遗留的财产包括其单独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产（权3398089），该房产于2016年9月19日由梁培培、王某共同继承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梁培培、王某系王健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其依法继承的王健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产（权3398089）]应用以清偿王健所负案涉债务。 三、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确定了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两个标准：一是夫妻共同确认，二是用于共同生活和经营。关于梁培培是否应当就王健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杨丽娅提交了新证据证明了梁培培的银行账户与王健、肖钰的银行账户之间互相均有大额、频繁的往来款项，王健及肖珏多次向梁培培转款，转款资金用途为偿还按揭贷款、信用卡欠款、办理签证、机票费以及由梁培培在证券公司开立股票账户进行炒股，梁培培在王健去世前将股票套现，夫妻财产存在混同。杨丽娅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最终全部用于解决爱家公司债权债务问题，案涉债务数额远超家庭正常消费水平，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为，王健借款主要用作炒股，梁培培称其将自己的股票账户提供给王健操作，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该行为属于持续状态，已经可以证明梁培培知晓借款用途，炒股是一种风险性极高的投资活动，王健不管在盈利或者亏损后，都没有将盈利的钱转入爱家公司，也未从爱家公司的账号转款进行清偿债务，从爱家公司经营范围看，作为一般常人的理解，投资并非爱家公司经营活动范畴，且案涉债务亦在王健与梁培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当将该债务认定为用于王健与梁培培的共同经营活动，其部分借款还用于了共同生活，系夫妻共同债务。 四、关于梁培培承担案涉夫妻共同债务的财产范围。 由于案涉债务，梁培培虽然不作为直接举债人，但该笔债务系王健与梁培培用于共同生活和经营，王健作为借款人，其举债行为表明其有将其个人全部财产作为责任财产的意思表示，包括夫妻共同财产中享有的部分，而梁培培对该笔债务知晓，也用默示的行为表示了对债务的确认。因此梁培培偿还案涉夫妻共同债务也应以其个人财产与王健夫妻共同财产作为偿还案涉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财产。 对于杨丽娅主张梁培培、爱家公司、王某承担律师费21439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因在杨丽娅与王健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杨丽娅在诉讼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了律师费已实际发生30000元，剩余部分律师费尚未支付，未产生实际损失，故本院对杨丽娅的该项请求在3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梁培培、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依法继承的王健的遗产[包括但不限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产（权3398089）]实际价值为限向杨丽娅归还2016年6月9日杨丽娅与王健所签《借款协议》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及该笔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9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梁培培、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依法继承的王健的遗产[包括但不限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产（权3398089）]实际价值为限向杨丽娅归还2016年6月25日杨丽娅与王健所签《借款协议》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及该笔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9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梁培培、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依法继承的王健的遗产[包括但不限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产（权3398089）]实际价值为限向杨丽娅归还2016年6月25日杨丽娅与王健所签《借款协议》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该笔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9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四、梁培培、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依法继承的王健的遗产[包括但不限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产（权3398089）]实际价值为限向杨丽娅归还2016年6月22日杨丽娅与王健所签《借款协议》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该笔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9月22日起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五、梁培培、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依法继承的王健的遗产[包括但不限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产（权3398089）]实际价值为限向杨丽娅归还2016年7月1日杨丽娅与王健所签《借款协议》尚欠借款本金57万元及该笔借款本金按年利率16%的标准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六、梁培培、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依法继承的王健的遗产[包括但不限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产（权3398089）]实际价值为限向杨丽娅归还2016年7月29日杨丽娅与王健所签《借据》尚欠借款本金296000元及该笔借款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5月11日起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七、梁培培、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依法继承的王健的遗产[包括但不限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产（权3398089）]实际价值为限向杨丽娅支付律师费30000元；八、梁培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驳回杨丽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90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59508元，由梁培培、王某共同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梁培培出示租房合同若干，拟证实其与王健婚后凭房屋租金生活，并无共同举债必要。杨丽娅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梁培培与王健存在夫妻共同经营、财产混同以及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梁培培恶意转移巨额财产逃避债务。 另二审中，梁培培陈述其将自己的股票账户及密码告知王健，该账户由王健进行控制，自己对炒股并不知情，王健去世后其账户及股票账户以及出售房屋所获价款均用于偿还王健及爱家公司的其他债务。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王健个人所借还是爱家公司所借的问题，本案中，王健向杨丽娅借款，借款合同的双方系王健与杨丽娅，王健还以其个人的名义给杨丽娅出具了借条，且该借款由杨丽娅直接打到了双方约定的王健的个人账户或其他王健指定的账号，故该借款应当认定为王健个人向杨丽娅的借款。双方并未约定该借款的用途，王健收到该借款后，将借款用于何处，系王健对该借款的自由处分，与杨丽娅并无关系，杨丽娅亦无权过问。且梁培培方陈述相关借款转入爱家公司控制的个人账户和个人股票账户用于炒股，说明相关借款资金未用于爱家公司经营，实际仍由王健控制，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对王健的追偿权。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杨丽娅提交证据证明了梁培培的银行账户与王健、肖钰的银行账户之间互相均有大额、频繁的往来款项，王健及肖珏多次向梁培培转款，转款资金用途为偿还贷款、信用卡欠款、办理签证、机票费以及用于梁培培开立的股票账户进行炒股；梁培培在王健去世后将股票套现、出售房屋偿还其他王健及所谓爱家公司的债务，说明梁培培对王健举债用于炒股是知晓及认可的，并分享炒股所获得利益、承担相应风险，故相应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不是王健个人债务。综上，梁培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0元，由上诉人梁培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颖哲 审 判 员 何春梅 审 判 员 赫耀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