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中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黄城西二环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汝淳，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方逵，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凤，女，194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殿学，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振杰，女，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芦头镇东梧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圣，龙口正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伟艳，女，199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法定代理人：刘振杰，系刘伟艳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圣，龙口正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烟台中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允公司）因与张永凤、原审第三人刘振杰、刘伟艳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永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刘杰生前是为张永凤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人，如此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张永凤生有两儿两女，在刘杰死亡之前尚有三个子女为其提供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定刘杰生前是为张永凤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人，只是单凭村委一纸证明，未免武断和草率。首先，村委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其次，从证明本身上看，该证明的内容并不能看出是刘杰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人；最后，从证明主体上看，系村委出具的，并不是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公安部门出具的，加之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明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村委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刘杰生前在中允公司工作，月工资1540元，扣除其本人的人均消费性支出，还要为张永凤及女儿刘伟艳提供生活来源，第三人刘振杰负责照顾女儿刘伟艳，根本没有收入，刘杰每月工资怎能为张永凤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允公司不应承担张永凤及刘伟艳的抚恤金。1、张永凤提交的村委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张永凤依靠刘杰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因此，中允公司不能承担张永凤供养亲属抚恤金。2、刘伟艳的伤残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交通肇事造成的，肇事对方承担全部责任，肇事赔偿及工伤待遇两者相加，足够刘伟艳以后生活，何况中允公司还要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万余元，刘伟艳也可以继承。刘伟艳已得到相关赔偿，中允公司不应再次支付，否则就是重复，对中允公司不公，更是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中允公司承担张永凤及刘伟艳供养亲属抚恤金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允公司对刘杰的死亡深表遗憾，对张永凤及第三人的遭遇深表同情，但同情不等于法律，照顾弱者也不能超出法律规定。在此，中允公司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永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振杰、刘伟艳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永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原告丧葬补助金31934.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按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3193.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杰系原告的儿子、第三人刘振杰的丈夫、刘伟艳的父亲。刘杰生前系被告单位职工，2016年5月16日到被告处参加工作。原被告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也没有给刘杰缴纳社保。2016年11月1日刘杰在工作中保安小区内巡逻，巡逻过程中被业主的车撞伤，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1月18日死亡。刘杰生前月工资为1820元。刘杰受伤住院期间，被告支付给第三人刘振杰10000元。因交通肇事发生在小区内，公安部门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双方未认定责任。原告及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肇事方及保险公司进行赔偿，龙口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2017）鲁0681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车主和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车辆损失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的60%，共计622000元，赔偿款已经到位。2018年1月3日，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刘杰2016年11月1日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018年5月28日，原告及第三人以被告为被申请人申诉至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被申请人支付丧葬补助金31934.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3193.38元。2018年7月17日，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8）第290号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9759.5元；2、被申请人应自2016年11月18日起按月支付申请人刘伟艳供养亲属抚恤金892.78元。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被告亦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因原告已提起诉讼，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日出具（2018）鲁06民特9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的申请。原告与其丈夫刘润志有两子两女，刘润志于2002年去世，长子刘忠于2003年因车祸死亡，次子刘杰于2016年11月18日因车祸死亡，长女刘建卿从2010年至今下落不明，未尽赡养义务。次女刘建英已结婚嫁出，龙口市芦头镇东梧桐村村委证明原告的日常生活来源主要依靠刘杰。第三人刘伟艳2011年因车祸致伤，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1年11月8日出具（2011）龙民初字第9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肇事方赔偿刘伟艳先期医疗费174068.99元；2012年11月23日，经龙口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刘伟艳与用工单位达成协议，并出具龙劳人仲案字（2012）第530号调解书，由用工单位一次性支付给刘伟艳相关待遇共计100000元。刘伟艳现在是植物人。一审法院依据庭审笔录，龙劳人仲案字（2018）第290号裁决书，烟人社工伤案字2017第09-57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工资表，龙口市人民法院（2011）龙民初字第928号民事判决书，龙口市仲裁委龙劳人仲案字（2012）第530号调解书，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1324号判决书，芦头镇东梧桐村村委证明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刘杰作为被告单位职工，被告未给刘杰参加工伤保险，刘杰的工伤待遇应由被告支付。刘杰于2016年11月18日因工死亡，被告应按2015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95元的20倍支付原告及第三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按烟台地区2015年职工月平均工资59519元/年为标准支付原告及第三人6个月的丧葬补助金29759.5元。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原告虽育有2子2女，但长子刘忠已于2002年去世，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其依靠因工死亡职工刘杰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第三人刘振杰在刘杰死亡时未满55周岁，不符合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其请求被告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第三人刘伟艳系刘杰之女，在刘杰生前已丧失劳动能力，符合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其请求被告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应予支持。刘杰生前在被告处工作期间月平均工资1820元，低于2015年烟台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应按照烟台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刘杰工资为2975.95元/月（59519/12×60%）。被告应自2016年11月18日起按刘杰工资的30%为标准按月支付原告及第三人刘伟艳供养亲属抚恤金892.78元（2975.95×30%）。第三人收到10000元系被告垫付刘杰的住院押金，属医疗费的组成部分，不应从被告支付给原告及第三人的上述待遇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参照我国现行劳动行政法规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烟台中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永凤及第三人刘振杰、刘伟艳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9759.5元，共计653659.5元；二、被告烟台中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6年11月18日起支付原告张永凤和第三人刘伟艳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每月892.78元；本判决生效前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本判决生效后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月于每月的30日前付清；三、驳回原告张永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刘振杰、刘伟艳的其他申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烟台中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确认张永凤依靠其次子刘杰提供日常主要生活来源，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8号)第三条规定,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张永凤符合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依法应予支持。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工伤赔偿中的专属项目，与交通肇事赔偿不存在重复之处。一审法院判令中允公司支付张永凤、刘伟艳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每月892.78元，并无不当。中允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张永凤、刘伟艳供养亲属抚恤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中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中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玉新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