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风云，女，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平、彭海华，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琴，女，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丹，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风云因与被上诉人钟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风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风云与钟琴不存在借贷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一审保险费、保全费由钟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风云出于好意帮忙，受钟琴委托将139万元出借给案外人黄小玲、郭新华夫妻，张风云并非借款人。张风云与钟琴同为江西鑫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张风云因其工作性质从而有途径掌握建筑公司行业相互拆借投标保证金的需求信息，张风云会将此类信息告诉同意放款的朋友及同事，让他们赚取一定的利息，张风云并未从中获取利益，属无偿帮忙性质。钟琴从2014年3月到2018年7月通过张风云借款给同行上千万元，赚取了数百万元的利息，张风云仅仅是发挥渠道或桥梁作用。2018年7月23日张风云得知同行黄小玲、郭新华夫妻不间断需要拆借保证金后，将此信息告诉钟琴，钟琴同意放款出借252万元给黄小玲、郭新华夫妻。期间张风云陆续收到黄小玲113万元还款及利息，张风云第一时间将借款及利息金额转付至钟琴账上，钟琴予以认可，并确认黄小玲、郭新华夫妻尚欠其借款139万元。郭新华因其涉嫌诈骗被青原区公安局关押，案发后，应钟琴要求，张风云陪同钟琴以受害人身份到青原公安局报案。钟琴为确保自身债权，事后协同张风云要求黄小玲出具借条给张风云，黄小玲基于只熟悉张风云于是就向张风云出具了借条。二、张风云在江西鑫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期间，除了帮助钟琴借款给同行让其赚取利息外，还帮助了杨福民、李文、胡某、黄某、肖寒悦、柳苗等人以同样的方式赚取利息。张风云的此类做法在建筑行业极为普遍和盛行，一审法院没有基于客观事实，以及行业的通行惯例，作出了错误判决。如果张风云为借款人，她会直接跟钟琴约定利息，再转借给他人赚取差额利息。张风云只是出于帮忙，并非真正借款人，不存在借款关系，如让好意帮忙人承担偿还责任，背离了诚信和公正原则。钟琴辩称，一、钟琴从头至尾都不认识黄小玲，也不知道借款是转打至黄小玲账户，黄小玲、郭新华事发以后2018年10月13日才知道具体事实情况。二、转打保证金的交易习惯为：黄小玲只与张风云单线联系且确定利息，张风云再与钟琴联系确定利息，至于张风云是否从中赚取了差价，取得款项后是否转给黄小玲以及转入多少金额，张风云有完全的自主权。三、钟琴转给张风云的139万元，张风云并没有完全转给黄小玲，如2018年7月27日转的83万元，2018年8月15日转的18万元，张风云转给了冯静。张风云经手的685万元，她本人没有分文，这说明张风云可自由调配资金及将自己的资金抽出。四、转打保证金不出具借条是通常做法，张风云在2018年9月13日要黄小玲夫妻出具405万元借条的做法，说明她清楚黄小玲夫妻没有将资金用于项目，肯定是挪用了，且在2018年9月11日其与黄小玲的微信聊天也说到:“他们要我打个借条我肯定要你这边给我打个借条，”可以看出借条是一级对一级，黄小玲与张风云之间的月利息为2.5分。五、张风云在2018年9月13日要黄小玲出具借条，之后还要钟琴转账28万元，自己转入的资金则抽走。钟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风云偿还钟琴借款本金13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风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琴与张风云系江西鑫豪建设工程公司员工，系同事关系。因钟琴、张风云就职的公司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其业务范围包含招投标。钟琴、张风云在从业中，均有一些需要借用投标保证金的客户资源，钟琴、张风云利用这一资源相互进行资金短期融通拆借活动，并按照约定比例收取一定的利息。2018年7月23日之前，钟琴、张风云之间相互借用保证金的款项均已结清。自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9月29日止，钟琴根据张风云提供的某项目需要保证金向张风云转账汇款10笔，共计人民币2520000元，期间，张风云也陆续退回钟琴款1130000元及相应利息，尚欠1390000元至今未归还钟琴。另查明，张风云将从他人处融资的资金出借给案外人黄小玲，郭新华夫妇，因郭新华，黄小玲挪作他用，并非用于投标保证业务，致使案外人郭新华、黄小玲向张风云所借款无法归还。2018年9月13日，张风云找到案外人黄小玲、郭新华，黄小玲、郭新华向张风云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郭新华（362427198706300817）、黄小玲（362426198406273523）借到张风云（）人民币肆佰零伍万元整（4050000元）。借款人：郭新华、黄小玲，2018年9月13日”。2018年10月9日，钟琴、张风云再次找到案外人黄小玲，黄小玲又向张风云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风云（）人民币￥284万元（贰佰捌拾肆万元整）。借款人：黄小玲（362426198406273523），2018年10月9日”。因张风云未还清钟琴的借款，为此，钟琴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综合钟琴和张风云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诉争139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确定。钟琴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并以转账用途载明了“借款”或“借打某某项目保证金”来证明其主张。张风云否认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辩称诉争的139万元款项系其接受钟琴的委托帮助其将款项借给第三人黄小玲打项目保证金，张风云提供了其与钟琴之间的微信和QQ聊天记录、与案外人黄小玲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债权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钟琴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已提供了银行的交易明细，并以交易明细中注明的借款用途来证明张风云向钟琴借款事实，钟琴已完成了在先举证的证明责任。张风云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实，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张风云仅以钟琴在QQ聊天中所说，“张：有保证金打，叫我哈”，“明天帮我飘出去哈，尽量哈”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属证据不足。相反，从钟琴、张风云之间的QQ聊天记录中，更多反映的是钟琴、张风云之间相互借款用于支付各自名下所掌握的投标保证金项目，如，钟琴、张风云的QQ聊天记录中，2018年3月8日，钟琴问：怎么样，有吗？，张风云答：有，钟琴说：有多少，张风云答：应该有56万，钟琴说：好的，转给我哈，钟琴回答：58万，转了58万给你，钟琴说，好的。上述事实，证明张风云向钟琴借款事实。2018年3月20日，张风云问钟琴，你这里有多少钱啊，打太（注，太为泰）和，钟答：有。张问，有多少？钟答：要统计一下，张说：有多少要多少。钟问：利息是二分还是一分五，美女？张回答：一分五哦，钟说：哦，好的，我好告诉朋友。此证明张风云向钟琴借款的事实。上述事实证明钟琴、张风云各自名下掌握的投标保证金项目缺少资金时，均会向对方提出借款要求，借款利息及还款均是由钟琴、张风云各自负责，与他人无关，至于借款是转给了谁，转了多少，双方均不清楚，各自登记，事后对账，而张风云与案外人黄小玲的聊天记录，系黄小玲以某某项目需要投标保证金向张风云借款，以及张风云向黄小玲追款的事实。微信群交流主要是出借资金给张风云的债主向张风云追讨借款及商量如何处置案外人黄小玲、郭新华夫妻俩所有的汽车与房产以减少损失的事实。张风云提供的其与黄小玲聊天记录，与他人群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能证明钟琴、张风云之间出借资金行为系委托合同关系。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在他们这一行业，互相借款用于项目投标保证金是一种常态，至于借款人将借款出借给何人，出借人一般不知情，借款人负有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此外，张风云与钟琴在2018年6月13日的QQ聊天记录中，张风云自认有些借款未登记到本子上，其中包括钟琴一笔10万元，还有案外人余某的10万元借款均未登记，张风云认为“赔都会赔死”。证明张风云向钟琴等人借款负有偿还的义务。综上所述，张风云对于收到钟琴139万元汇款不持异议，但称该款项系接受钟琴的委托帮助其将款项借给第三人打项目保证金，张风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将钟琴的借款139万元资金出借给案外人黄小玲，案外人黄小玲也向其出具了二份借条，张风云对钟琴的出借资金系自由处分行为，与钟琴的出借行为无关，其应当对钟琴出借的资金承担还款责任。张风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钟琴要求张风云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风云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系接受钟琴委托投资的证明目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钟琴主张张风云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2499.99元，系因张风云的违约造成钟琴的实际损失，张风云应当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风云偿还钟琴借款139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张风云支付钟琴诉讼支出的保全保险费2499.99元。案件受理费173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2310元，由张风云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张风云申请证人周某、黄某出庭作证，证明张风云与借打保证金的朋友是一种委托关系而非借贷关系。钟琴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认证，证人与张风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张风云和钟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风云和钟琴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张风云主张其与钟琴之间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根据法律规定，张风云应当对钟琴的委托意思表示、委托事项等委托关系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张风云提供的其与钟琴的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只能证明钟琴有主动提供资金的意向。比如钟琴和张风云的聊天内容记录了“有保证金打，叫我哈”“你那边要多少？”从聊天记录可以得知钟琴积极向张风云提供款项的意愿并没有明确的委托意思表示。其次，钟琴2018年7月27日转账83万元、2018年8月15日转账18万元到张风云账户备注“借打永丰项目”和“借打峡江项目”，之后张风云将该两笔款项转给冯静，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而庭审中张风云表示钟琴转来的款项都是转给黄小玲，应由黄小玲承担偿还责任。事实情况和张风云所述前后矛盾，而钟琴转款给张风云只知道哪个项目需要保证金，并不知晓张风云具体把资金转给谁。以上事实可以确认张风云对资金有自主处分权。再者，张风云和黄小玲两人微信聊天记录中黄小玲问张风云“永丰的收到了，能借来再去安福吗”，张风云当即表示“可以”，说明张风云不会按照事先的约定立即返还给钟琴，同时亦能证明张风云对“借打保证金”的资金拥有自主管理和调配的权利。张风云主张和钟琴的资金往来只是帮忙转账，属于委托关系，不符合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钟琴主张其与张风云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钟琴提供了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予以佐证。首先，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得知张风云因工作性质掌握建筑公司相互拆借投标保证金的信息，而钟琴转账给张风云获取利息完全是基于对张风云掌握信息资源的信赖，而非基于对黄小玲的信赖。其次，黄小玲、郭新华在案发之前及案发后均只和张风云签订了借款协议，不认可是从钟琴等人中借款。钟琴无法从黄小玲处主张权利，转而向张风云主张还款义务，亦符合常理。再次，从该行业习惯、聊天记录得知张风云通常会事先告知钟琴哪个项目需要打保证金，钟琴再把保证金转账至张风云账户中，张风云到时具有还本付息的义务，钟琴并不知晓张风云具体转账给哪个第三方，也不知晓张风云是否把资金用于招投标保证金用。从上述两人转账的往来的习惯可以证明双方形成借贷合意更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双方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款项的交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都有约定，可以证明两人之间是借贷关系。张风云辩称“仅仅是发挥渠道或桥梁作用”“无偿帮忙性质”，但张风云自认从中赚取利息差，所以对此说法不予采信。从常理上看，张风云如果仅是发挥桥梁作用，应向钟琴直接披露第三方黄小玲的具体信息，再由钟琴直接转账给第三方黄小玲，“仅仅是桥梁作用”的说法亦不符合常理。综上，钟琴和张风云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张风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3元，由上诉人张风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