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5597号原告：张涅，男，汉族，1975年1月3日出生，无业，住山东省邹平县。身份证号：×××被告：山东东阿东方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阿胶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868164886R。法定代表人：赵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辉，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定慧桥店，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亮甲店危改小区（**）**楼地上部分及地下**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5548257689。负责人:舒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涅（以下简称张涅）诉被告山东东阿东方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东阿公司）、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定慧桥店（以下简称家乐福定慧桥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涅、被告山东东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辉、被告家乐福定慧桥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山东东阿公司十倍赔偿原告104070元；2.被告家乐福定慧桥店退货款10407元；3.被告家乐福定慧桥店承担十倍赔偿的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原告在被告家乐福定慧桥店处多次购买《伊甸园阿胶浆》已全部食用，食用后贫血没有减轻，糖尿病加重了。山东东阿公司可能以红糖水冒充阿胶（生产配方阿胶只有千分之三）。违反《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标签通则》）第4.1.4.1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诉请十倍惩罚性赔偿。被告山东东阿公司辩称，一、原告明确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我方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不应起诉我方。1、原告未对购买的行为进行公证，难以证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2、原告主动声称所谓的涉案产品已被食用完，无法退货，难以证明原告就是真正的购买者，不能证明其原告主体资格；3、从原告提供的发票中看不出购买人信息和所购买的商品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等商品信息，难以证明该发票上对应的产品就是我公司生产的伊甸园牌阿胶浆。4、原告举证的涉案产品的包装盒与我公司在2017年4月份后使用的包装盒不一致，原告难以证据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二、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没有对“阿胶”进行强调。“伊甸园牌阿胶浆”为涉案产品的产品名称，所以，无论将“阿胶浆”三个字置于包装盒的哪个位置都是合理合法的，不会构成对“阿胶”这一产品成分的特别强调，没有对产品中含有阿胶构成明显突出，也不会引起消费者对涉案产品中主要成分为阿胶的误认。退一万步讲，就原告提供的外包装的证据来看，涉案产品也最多是违反了广告用语的规范要求，假设原告与家乐福定慧桥店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那么原告要求我公司就其所作的广告法禁止性行为要求退货并赔偿十倍价款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1、涉案产品是保健食品而非普通食品，我公司生产的伊甸园牌阿胶浆于2010年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再注册直至2015年才下发“国产保健食品再注册凭证”及再注册后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有效期至2020年1月7日），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于2011年4月20日颁布，于2012年4月20日实施，所以涉案产品因为行政审批时间周期长及在审批过程中没有因为新法的实施要求我公司在主要原料成分表上注明“阿胶”含量，却于2015年最终顺利下发了再注册后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且市场上同类行业同类产品均存在此种情况，所以我公司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不但不明知涉案产品经审批过的产品说明书不合法，相反根据保健食品的法律规定，我公司必须按照产品说明书的内容在外包装上进行标识。该案件不能单独适用《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和《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的规定，还应准确适用《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五条、《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保健食品生产者必须按照批准的内容组织生产，不得改变产品的配主、生产工艺、企业产品质量标准以及产品名称、标签、说明书等”和《保健食品标识规定》第四条：“保健食品名称、保健作用、功效成分、适宜人群和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必须与卫生部颁发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载明的内容相一致”的规定，所以，涉案商品严格按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载明的内容进行标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再结合行政审批的流程和特点，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2、结合上述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没有对“阿胶”进行强调的答辩意见，既然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没有对“阿胶”进行强调，那么涉案产品没有适用原告主张的《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法律条款的前提。法律依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五条规定：按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其标签标识按照相关规定执行。《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保健食品生产者必须按照批准的内容组织生产，不得改变产品的配方、生产工艺、企业产品质量标准以及产品名称、标签、说明书等”《保健食品标识规定》第四条：“保健食品名称、保健作用、功效成分、适宜人群和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必须与卫生部颁发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载明的内容相一致”。3、涉案产品的产品质量和标签标识均是按照《保健食品标识规定》、《保健食品命名规定》规定严格进行生产和标签标识的，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签标识上关于保健食品名称、保健作用、功效成分、适宜人群和保健批准文号与涉案产品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载明的内容完全一致，且涉案产品的产品质量经过合法的检测机构检测，系质量合格产品；其标签标识（包括将“阿胶”置于名称首位且在正面正中突出位置标注“阿胶浆”三个大字、主要原料的标识顺序为阿胶、熟地黄等和标识性成分及含量为每100ml含：蛋白质3.01g、粗多糖95mg等）也经过合法的检测机构检测，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且必须要这样进行标识，否则，涉案产品的生产商就构成违法违规，违法成本单单从行政处罚方面来说就是涉案产品总生产量销售额的20倍。三、即使涉案产品因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涉案保健食品审批时的不严谨造成的后续标识上的瑕疵，那么该瑕疵即涉案产品的标签、说明书也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和误导消费者的可能性，而且原告声称所购买的涉案产品（在原告起诉的多个案件中，原告均陈述所购买的产品已被食用，无法退货）已经食用完毕，证明其并没有因为购买和食用涉案产品对其造成任何损失，所以本案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的但书条款，二被告不应向原告退货并进行十倍赔偿，另外，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而原告在全国各地多次、反复购买涉案产品，长达近两三年之久，且每次都是以产品标签存在瑕疵为由向法院起诉，所以原告在主观上不存在受欺诈的情形。四、原告不属于《食品安全法》保护的消费者，应与正常的消费者区别对待。原告购买涉案产品并非为了食用，而是以获取不当经济利益为目的，多次、反复到全国各地不同的大型商超购买涉案产品并在各地法院起诉，以此达到牟利的目的，因此，就更不存在原告被欺诈的情形，从二被告的主观状态上来说，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且在与原告的沟通过程中得知，原告背后有一个庞大的“职业索偿”组织，组织内的成员“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常年以此谋生，如今，全国很多地市已经对所谓的职业打假人视为“扫黑除恶”的对象，以尽快肃清市场经济的良好环境，以使企业能一心一意抓生产，为国家经济添砖加瓦。综上，涉案产品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保健食品管理办法》、《保健食品标识规定》等法律法规和《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上所载明的内容进行标识，符合法律规定和行业标准，系质量合格产品，具备相应的保健品功效，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良好的市场经济秩序。被告家乐福定慧桥店辩称，我方作为销售者，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明知”情形；涉案产品的标签，未影响食品安全，未对被答辩人的购买造成任何误导，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应当予以赔偿的情形；涉案产品标签标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涉案产品的标签符合保健食品的有关规定；原告不属于《食品安全法》保护的消费者，而是为了获取经济利益，多次反复到被告不同的分店购买涉案商品的目的不正当；原告提出我方应按照《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首负责任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11月24日，张涅在家乐福定慧桥店分19次购买了49件阿胶浆礼盒，其中23件商品号为6924790400458、26件商品号为6924790400014，共计10407元。庭审中，张涅提交的上述商品外包装正面标注有“阿胶浆”三个大字，另在外包装不同位置多次标注“阿胶”字样。涉案食品外包装背面标注产品名称为“伊甸园牌阿胶浆”，企业名称为山东东阿公司，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50983。东阿公司、家乐福公司提交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批准的国产保健食品再注册凭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批准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编号为A2180056961101001C的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标签审核报告、编号为A2180056961101002C的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标签审核报告等证据，用于证明涉案食品质量合格，且标签标识符合有关规定。张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另查，张涅曾多次因涉案食品提起诉讼，具体包括（2019）京01民终5036号、（2019）京02民终1653号、（2019）京02民终5109号、（2018）京01民终5590号，（2018）京0108民初27369号。另查，张涅表示涉诉食品均已食用完毕。本院认为，张涅向家乐福定慧桥店支付货款，家乐福定慧桥店向其交付食品，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食品标签标注是否违反了标签通则的规定；二、本案是否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关于涉案商品标签标注是否违反了标签通则的规定。本院认为，《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的取得与涉案产品标签标注符合《标签通则》并无必然关联，《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四条对保健食品在标签、说明书及广告上的审批，亦仅仅是“不得宣传疗效作用”，并非对标签标注所有内容的审查。而《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健食品标签和说明书必须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和要求”并要求保健食品列明“有关标准或要求所规定的其他标签内容”，故标签通则作为对预包装食品标签的总规定。《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食品系保健食品，产品名称为伊甸园牌阿胶浆，在产品包装突出位置都标注了字号较大的“阿胶浆”“阿胶”，而阿胶确为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故涉案产品未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标示阿胶的添加量或含量，违反了《标签通则》的相关要求，因此，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张涅有权要求销售者退款，其亦应当履行退货义务。但张涅明确表示涉诉食品均已食用完毕，故其无法履行退货义务。张涅要求家乐福定慧桥店退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应否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涉案食品系保健食品，在产品包装突出位置都标注了字号较大的“阿胶浆”“阿胶”，这属于肉眼可见的范畴，阿胶为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未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标示阿胶的添加量或含量，显然违反了标签通则的相关要求，家乐福定慧桥店作为专业的食品经营者应当明知，在开始进行进货查验时即应注意到涉案食品对于阿胶的标注形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是，涉案食品已经取得了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多年（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的有效期为5年，从批准文号来看批准日期为2005年，到期后进行了再注册），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本身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考虑到涉案食品的标签经过了审批，不允许擅自变更。因此，涉案食品对于阿胶的标注问题仅是属于标签瑕疵问题，该瑕疵本身并不影响食品本身的安全。另外，张涅作为消费者曾多次购买涉案产品并多次提起诉讼，其均是以涉案食品对于阿胶的标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十倍赔偿。就本案的特定情形而言，本院无法得出涉案的阿胶标注形式对其造成误导的结论或者说本院无法判断其多次购买涉案产品与涉案保健品的阿胶未标注含量之间到底存在何种程度的关联性。因此，本院认为本案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但书情形，即“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故张涅要求山东东阿公司十倍赔偿原告及被告家乐福定慧桥店承担十倍赔偿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5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张涅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颖超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薛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