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藏01刑初14号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旦增贡桑，女，1995年11月25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林周县，藏族，小学文化，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索朗益西。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以拉检公诉部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旦增贡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德吉、次旦央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旦增贡桑及其辩护人索朗益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29日，被告人旦增贡桑在本市扎西新村6组22号附属的一出租房内分娩一足月女婴，独自抚养5天左右后，其接到父亲电话要求其返回林周县老家。旦增贡桑担心生小孩的事被父母知晓，于是将无任何生存能力的女婴遗弃在出租房内，并锁闭房门离开。2017年12月9日，该出租房房东次某发现婴儿尸体遂报案。经法医鉴定，该死婴属于晚期保存型尸体，即干尸。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旦增贡桑将无任何生存能力的新生儿遗弃在封闭的、他人无法救济的空间导致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旦增贡桑当庭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旦增贡桑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旦增贡桑没有预谋杀人，主观恶性较小，人身危险性不大，且有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请求对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9日，被告人旦增贡桑在本市色拉路扎西新村6组22号附1号出租房内产下一名女婴。在独自抚养5天后，旦增贡桑接到父亲要求其返回林周县老家的电话。因担心生小孩一事被父母知晓，旦增贡桑遂将该名女婴放置于出租房内，将窗户、房门锁扣后离开。约一个月后，旦增贡桑返回出租房，在发现婴儿已死亡后拿走部分换洗衣物再次离开。2017年12月9日，该出租房房东次某发现婴儿尸体，随即报案。当日，侦查人员经工作得知上述房屋承租人为旦增贡桑，前往本市拉鲁桥附近的"卓玛林聊"酒吧查找在此打工的旦增贡桑未果。同日，旦增贡桑返回酒吧，让同事按侦查机关要求与侦查人员取得联系，随后被侦查人员带至派出所。经讯问，旦增贡桑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法医鉴定，涉案死婴属于晚期保存型尸体，即干尸。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拉萨市公安局城关分局扎细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抓捕经过证明：2017年12月9日11时许，拉萨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在扎细新村6组22号房内发现一具婴儿尸体，请求出警。接报后，侦查人员立即赶赴现场，开展调查取证工作，经查，该出租房内有一婴儿尸体，死亡多日，婴儿父母不在现场。经调阅相关人员暂住信息后得知承租人员系旦增贡桑，已离开出租房两个多月。侦查人员通过人员基本信息查明旦增贡桑在本市拉鲁桥附近的一家酒吧内打工，于是前往该酒吧找旦增贡桑未果，后让酒吧负责人与旦增贡桑联系并将旦增贡桑叫到酒吧内，随后将旦增贡桑带至派出所进行讯问。经审讯，旦增贡桑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片证明：现场位于拉萨市××路。中心现场位于××村出租房。从现场提取一具婴儿尸体、粘有疑似血迹的一床白色棉被、一件粉底碎花图案的被套、一件藏式围裙、一把黑色把手剪刀以及包裹婴儿衣物。上述物品，经被告人旦增贡桑当庭确认，系其生育时所使用的物品及包裹婴儿衣物。3.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拉）公（刑）鉴（尸）字（2017）3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检验时间2017年12月9日10时30分至11时40分。经检验，死婴为正常足月儿，且为出生不满1个月的婴儿，可见类女性外生殖器。该死婴属于晚期保存型尸体，即干尸。4.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拉）公（刑）鉴（物）字（2017）190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明：（1）所检现场出租房内提取的黑色剪刀上提取的生物学物质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来源于死婴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2）所检现场提取的出租房内棉被上提取的生物学物质、现场出租房内提取的黑色藏式围裙上提取的生物学物质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及外援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来源于嫌疑人旦增贡桑血样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3）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及多胞胎的前提下，嫌疑人旦增贡桑及疑似死婴父亲次仁顿珠是该死婴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5.证人拉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快过藏历新年时，拉某通过微信添加朋友认识旦增贡桑，两三个月后与她确立男女朋友，并发生了性关系。2017年2月，旦增贡桑称怀了拉某的小孩，并于当年11月产下一女婴。拉某知道旦增贡桑在老家也有一女孩的事实。拉某辨认出旦增贡桑的照片。6.证人次某1的证言及辨认照片证明：其于2017年藏历年前夕与旦增贡桑相识，后与她确立男女朋友，并发生了性关系。其辨认出旦增贡桑的照片。7.证人次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前两个月，次某将位于拉萨市××区女子。因这名租客两个月左右没有回来，也未交房租，于是次某进入房间准备收拾她的物品。在收拾物品过程中发现床上有一个红色羽绒服，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打开时发现里面有类似婴儿的头部，而且已经发黑，于是就将羽绒服放了回去，并立刻报警。当时进入该出租房时，房门是锁着的。8.证人扎某、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扎某、旦某与旦增贡桑系朋友关系。旦增贡桑曾向扎某、旦某说过自己怀孕的事实。扎某还陪旦增贡桑买验孕棒测孕，结果为怀孕。扎某、旦某辨认出旦增贡桑照片。9.证人次某2（旦增贡桑父亲）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次某2因要和妻子外出，家中没人看管，就让女儿旦增贡桑回来看家。旦增贡桑回来后在家中待了一个月左右，期间未离开。10.证人次某3（卓玛林聊酒吧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1月，旦增贡桑应聘到该酒吧当服务员。12月份的一天，次某3在家里时接到服务员嘎某和辖区派出所民警的电话，称要找旦增贡桑，当时次某3让嘎某给旦增贡桑打电话，并告知公安在找她，让其赶紧去酒吧，次某3返回酒吧时看到旦增贡桑被公安带走。次某3辨认出旦增贡桑照片。11.证人尼某（扎细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尼某和次某4接到报案后赶赴现场，开展调查取证工作，经向房东询问和调阅相关人员暂住信息后得知承租人员系旦增贡桑，已离开出租房两个多月。后尼某查明旦增贡桑在本市拉鲁桥附近的一家酒吧内打工，前往该酒吧找旦增贡桑未果，后给相关人员留了电话，告知旦增贡桑返回酒吧后联系公安。后尼某接到酒吧老板电话，于是前往该酒吧将旦增贡桑抓获。12.入所检查笔录证明：旦增贡桑入所时腹部有剖腹产伤疤，其他未见异常。13.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7年12月9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朗卓玛的见证下，对旦增贡桑进行人身检查，经检查旦增贡桑体表无外伤，自述无疾病。办案民警协同法医对旦增贡桑的正侧面照片、指纹、血液、DNA进行了采集。14.被告人旦增贡桑的供述及指认现场照片证明：2017年藏历新年之前，旦增贡桑发现自己怀孕，于是向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医生询问可否打胎，医生告知旦增贡桑怀孕5个多月不能打胎，之后旦增贡桑怀着孕在本市色拉路雪拉会所、纳金路地面卫星站超市等地打工，直到2017年10月29日在承租的房内独自产下一名女婴，并抚养5天。后因父母催促回家，又怕被家人知道生小孩的事情，于是将小孩放在出租房内回了家。离开时小孩在睡觉，自己用撕开的红色保暖内衣、黄色头巾、花毛衣、黑色围巾、外用红色的羽绒服包裹着。房屋门关着，窗户也是从里面插上的。当时想着让小孩自生自灭，也知道婴儿独自放在出租房中会死亡。在老家呆了一个月左右，返回出租房时看见小孩已经呈黑色状，不敢上前看，便从出租房内拿了一些衣物后离开。后在拉鲁桥附近的一酒吧找了份工作。12月9日返回该酒吧后得知民警在找自己，于是主动让嘎某给公安人员打电话，后在该酒吧内被抓获。怀孕期间曾将怀孕的事向朋友阿某说过。左邻右舍的邻居不知道自己生小孩的事情，也未带小孩出过门。生孩子时自己用了出租房中的剪刀将挤带剪掉。案发后被告人旦增贡桑对包裹婴儿衣物进行了指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旦增贡桑作为被害人的生母，对被害人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其明知身为婴幼儿的被害人在无人抚养照料情况下必然死亡，仍将被害人置于封闭的房间内，离家长达一个月，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因个人经济困难，文化水平低，法制意识淡薄以及担心未婚生育一事被父母知晓等原因，而采取上述不抚养照料的方式，将亲生婴儿杀死，该行为主观恶性及客观社会危害性均较其他普通故意杀人案小，应认定其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其在酒吧同事按侦查人员要求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鉴于其有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旦增贡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旦增贡桑的量刑情节属实，但尚不足以对旦增贡桑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故本院对辩护人请求对旦增贡桑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旦增贡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旦增贡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2023年12月8日止。）二、随案移送物品予以没收（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次仁德吉审判员 白玛卓嘎审判员 强巴旦增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达娃顿珠随案移送物品清单1.红色羽绒服一件；2.红黑黄等颜色相间的休闲外套一件；3.粉色头巾一块；4.黑色毛衣一件；5.CK字样塑料袋一件；6.红色内衣一件；7.灰白色毛巾一件；8.红色布块一件；9.粉底碎花图案的被套一件；10.藏式围裙一件；11.黑色把手剪刀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