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初305号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锡林支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李静，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博，男，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郗庭轩，男，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锡林支行员工。被告：内蒙古自治区不动产登记与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张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虎，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菲，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包头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法定代表人：白云亮，该中心主任。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锡林支行（以下简称交行锡林支行）与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储备交易登记中心（以下简称内蒙古土储中心）、包头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包头土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交行锡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博、郗庭轩，被告内蒙古土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包头土储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锡林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内蒙古土储中心偿还原告本金114301601.08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5月6日为964701.68元），直至全部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内蒙古土储中心承担全部费用，包括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3.判令被告包头土储以其抵押物对上述1、2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0日原告交行锡林支行与被告内蒙古土储中心签订了《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编号为：JT151XL18J0136），合同金额为固定资产贷款人民币14亿元整。被告包头土储与原告签订了《抵押合同》（编号：JT151XL18J0136-1），以其拥有的位于包头市的土地对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被告内蒙古土储中心于2015年12月24日提款人民币8.5亿元整，期限三年，贷款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3日。贷款到期前被告内蒙古土储中心已陆续偿还本金人民币735698398.92元，截止2019年5月6日尚欠本金114301601.08元，利息、罚息、复利964701.68元没有归还，经我行多次催要，被告仍不能还款。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内蒙古土储中心辩称：内蒙古土储中心仅系土地收储融资平台，系受包头土储委托向交行锡林支行申请土地储备项目借款，内蒙古土储中心系涉案贷款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系包头土储，且款项均由包头土储实际使用，交行锡林支行对于委托借款及款项实际使用等事实事前明确知晓，依据《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涉案贷款合同直接约束交行锡林支行及包头土储，交行锡林支行应当向实际借款人包头土储主张还款及逾期责任，内蒙古土储中心作为受托人无义务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内蒙古土储中心不负有具体土地收储职责，实际借款人包头土储具有法定收储职责。负有土地储备职责的机构为市县人民政府及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的土地储备机构，因土地收储向银行借款的主体也只能是负有土地收储职责的市县人民政府或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的土地收储机构。具体到本案，对于案涉贷款用于包头市土地收储无任何争议，内蒙古土储中心既不是该收储土地所属行政区的市县人民政府，更不是由收储土地所属行政区域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的土地收储机构，内蒙古土储中心不负有对包头市土地进行收储的职责，既无职责更不可能因土地收储而向银行贷款，故涉案贷款的实际借款及用款人只能是负有土地收储职责的包头土储，且借款的用途也是履行土地收储的具体职能。其次，内蒙古土储中心仅为土地收储项目融资提供平台服务，不具有获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机构职责，负有土地收储职责的地方政府或土地储备机构开展土地收储的资金除自有资金外，仅能通过金融机构借款，不得向其他政府机构或企事业单位借款。内蒙古土储中心既不是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的具有收储职责的土地储备机构，也不是非银行之外的其他金融机构，不可能向银行融资后转贷，而且市县人民政府或土地储备机构向非金融机构之外的其他企事业单位借款用于土地收储工作也是违法的。故内蒙古土储中心仅为地方土地收储项目融资平台，实际借款人均为地方政府或地方政府依法批准成立的土地收储机构，按照土地收储资金“谁举借、谁使用、谁偿还”的原则，涉案贷款应当由包头土储承担还款责任。最后，内蒙古土储中心仅为涉案贷款受托人，交行锡林支行对于内蒙古土储中心系受包头土储委托借款事实在签订贷款合同及放款之前均系明确知晓的，且对于内蒙古土储中心机构职责性质仅为地方土地收储项目融资平台亦明确知晓。银行发放土地收储贷款流程比较复杂，前期需要地方政府或土地储备机构向银行报送收储项目相关材料，由银行负责审查，经审查只有项目符合贷款条件，地方政府或土地储备机构才能委托内蒙古土储中心与银行具体签订贷款合同，同时由地方政府或土地储备机构以自有土地使用权为该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另外按照银行的要求，地方政府及财政局均需要为贷款提供还款承诺，在具备上述条件后，银行才会通过内蒙古土储中心账户将贷款直接拨付地方土地储备机构用于项目。内蒙古土储中心除提供融资平台作用外，还负有监督贷款资金专款专用的职责。按照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中，代理人在委托权限内实施的所有法律行为后果均由委托人承担，同时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规定，涉案贷款合同依法直接约束委托人包头土储及交行锡林支行，并有包头土储承担还款及逾期责任。综上所述，内蒙古土储中心既不负有任何法定土地收储职责，也非任何金融机构，仅受包头土储委托作为名义借款人与交行锡林支行签订贷款合同，并履行土地收储资金监管责任。交行锡林支行对于委托借款及实际借款人包头土储等事实均事先明知，并接受包头市政府及财政还款承诺，故涉案贷款合同直接约束包头土储和交行锡林支行，并由包头土储承担贷款还款责任，交行锡林支行向内蒙古土储中心主张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交行锡林支行对内蒙古土储中心的诉请。包头土储辩称：包头土储作为从事公益服务的事业单位，与交行锡林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应属无效。2015年12月15日，包头土储与交行锡林支行签订一份《抵押合同》，为保障债务人内蒙古土储中心和交行锡林支行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合同编号：JT151XL18J0136）项下全部债权的实现，包头土储以储备土地进行抵押。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设施和其他公益设施不得设定抵押的财产，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包头土储是包头市国土资源局直属的、从事公益一类服务的事业单位，显然违反《担保法》关于合同无效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同时，根据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四部门《关于规范土地储备和资金管理等相关问题的通知》（财综[2016]4号）明确规定，自2016年1月1日起，各地不再向银行业金融机构举借土地储备贷款。土地储备机构不得在预算之外违法违规举借债务，不得违法为任何单位和个人的债务以任何方式提供担保。2019年1月，自然资源部下发了《关于进一步规范储备土地抵押融资加快批而未供土地处置有关问题的通知》（自然资办法[2019]3号），明确严禁以政府储备土地违规融资。同时该通知对于财综4号文出台前已抵押的储备土地，可在与有关部门、金融机构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先行组织土地供应，土地出让后统筹偿还贷款，切实化解债务风险。综上所述，包头土储认为《抵押合同》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交行锡林支行要求包头土储承担担保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交通银行受托支付委托书》、银行支付凭证、《抵押合同》、《包头市土地储备中心关于同意抵押土地有关事宜的函》、《还款明细表》、《关于土地储备贷款相关事宜的承诺函》、《交通银行【一般客户授信申请流程】审批通知书》（通知书编号：201511209537328）、《包头市人民政府关于申请土地储备贷款有关事宜的承诺函》、《包头市财政局关于将交通银行贷款纳入政府性债务预算管理的承诺函》、《土地收购储备资金拨付计划书》、《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土地收购储备资金拨付计划书》、《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关于交通银行贷款使用的情况说明》、《关于明确我行土地储备融资款项用途及还款来源的函》、《关于明确土地储备融资款项用途及还款来源的复函》、《包头市土地储备中心关于贷款使用及偿还有关事宜的说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日，包头市人民政府向交通银行内蒙古分行出具《包头市人民政府关于申请土地储备贷款有关事宜的承诺函》，称为促进城镇化发展，推进土储项目建设，包头土储以内蒙古土储中心为平台向交通银行申请土地储备贷款。2015年11月20日，内蒙古土储中心与交行锡林支行签订《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约定由交行锡林支行向内蒙古土储中心借款人民币14亿元，贷款用途仅限用于土地储备或置换贷款，贷款期限为2015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依据合同调整的，计算复利的利率也相应调整。该合同签订后，2015年12月16日，包头市土地储备中心与交行锡林支行签订《抵押合同》，以包国用（2015）第700303号、包国用（2015）第400303号两个地块作为抵押物对内蒙古土储中心与交行锡林支行所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所欠债务提供担保，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10.2亿元。2015年12月24日，内蒙古土储中心向交通银行申请使用8.5亿元的贷款，贷款期限为2015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固定利率为6.175%，付息周期为按季支付，根据申请交通银行于当日将8.5亿元贷款转入内蒙古土储中心账户。根据内蒙古土储中心向交行锡林支行出具的土地收购储备资金拨付计划书，交行锡林支行将上述款项于2015年12月25日拨付给包头市土地储备中心3.5亿元，于2016年1月6日拨付给包头青山城市基础设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5亿元，用于包头市土地储备项目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安置等补偿。贷款发放后，内蒙古土储中心陆续偿还交行锡林支行本金735698398.92元，截至2019年5月6日，内蒙古土储中心尚欠交行锡林支行贷款本金114301601.08元，利息、罚息、复利964701.68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交行锡林支行请求内蒙古土储中心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并承担相应的费用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包头土储是否应以其抵押物对上述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内蒙古土储中心是否应对交行锡林支行偿还贷款的问题。内蒙古土储中心与交行锡林支行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内蒙古土储中心作为合同的借款方，其有义务对尚欠贷款本金及利息进行偿还。内蒙古土储中心虽然主张其仅为名义借款人，本案所涉借款实际用款人为包头土储，故欠款应由包头土储偿还，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交行锡林支行起诉的依据是其与内蒙古土储中心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原告交行锡林支行作为贷款人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被告内蒙古土储中心作为借款人有义务按约偿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虽然原告交行锡林支行明知包头土储为实际用款人，但其基于对内蒙古土储中心的信任而发放贷款，与包头土储缺乏借款合意。内蒙古土储中心对合同的签订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可以预见的。包头土储作为本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其还款均是通过内蒙古土储中心偿还，且包头土储的用款还款行为，并不免除内蒙古土储中心在本案中的还款义务。包头土储虽是最终还款义务主体，但在本案所涉合同中的地位是提供抵押担保的担保人，其应以抵押物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包头土储是否应以抵押物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12月16日，包头土储与原告签订了《抵押合同》，包头土储以包国用（2015）第700303号和包国用（2015）第400303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为案涉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包头土储作为包头市政府对土地具有收储职能的单位，以二宗政府储备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为本案借款人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他项权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担保。原告有权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依法以抵押土地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原告交行锡林支行的诉讼请求中请求判令被告内蒙古土储中心偿还贷款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及包头土储以抵押物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诉请第二项，即判令内蒙古土储中心承担全部费用的诉请不明确，目前确定的仅有诉讼费一项，故本院对其他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锡林支行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自治区不动产登记与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锡林支行贷款本金114301601.0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964701.68元（截止到2019年5月6日），从2019年5月7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复利（逾期利息以114301601.08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利率年利率6.175%上浮50%计算，复利以应付而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照逾期利息的利率计算）；二、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锡林支行有权就被告包头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包国用（2015）第700303号和包国用（2015）第400303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未偿还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锡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131.51元，由被告内蒙古自治区不动产登记与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包头市土地储备中心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臻审判员 吴芳审判员 卜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