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初230号原告：绥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绥阳县洋川镇晨光路。法定代表人:刘兆武，县长。委托代理人：郭荣伦，贵州绥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发展处处长。委托代理人：高晓萍，贵州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省西南产业园区运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绥阳县洋川镇雅泉村。法定代表人:张礼轩，经理。委托代理人：蓝炳英，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红英，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绥阳县人民政府起诉被告贵州省西南产业园区运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产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绥阳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郭荣伦、高晓萍，被告西南产业公司委托代理人蓝炳英、李红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绥阳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1.解除双方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以及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偿协议（一)》、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偿协议（二）》、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偿协议（三)》、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偿协议（四）》；2.被告西南产业公司返还其所支付的厂房建设奖励金900万元以及其为被告西南产业公司代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的1.276亿元。3.判决被告西南产业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4.判决本案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由被告西南产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为了推进绥阳县服装产业化建设，于2015年7月16日与被告西南产业公司签订了一份《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西南产业公司负责绥阳县服装产业园区的规划建设、招商引资及运营管理。该服装产业园区;规划在绥阳县遵绥高速公路进入绥阳城E两侧，首期规划用地面积约1500亩，其中工业用地约800亩、产业配套商业用地约500亩、商品住宅幵发用地约200亩。项目区主要建设内容包括：（1）生产加工园区标准工业厂房及其辅助设施；（2）物流园区仓储设施；（3）服装市场及辅料市场;（4）配套生活区员工住宅；（5）商品住宅。西南产业公司首期投资总额约50亿元，投资强度不低于每亩200万元，建设周期控制在40个月以内，至2018年底以前完成上述主要建设内容，其中2015年10月标准工业厂房开工面积不少于30万平方米，原告在2016年底前建成投用标准工业厂房30万平方米等。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又分别于2015年7月16日、2015年7月25日、2015年10月28日、2016年9月28日签订了《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偿协议（一)》、《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充协议（二）》、《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充协议（三)》、《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充协议(四）》，约定了该公司在完成相关工作后原告给予该公司相应的奖励等。项目启动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通过招拍挂方式出让12宗建设用地使用权给该公司，为了推进项目实施，在该公司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原告指派其下属临时机构绥阳县服装产业园指挥部为该公司垫付了1.3603亿元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因该公司未按约定启动建设，原告收回了其中的两宗建设用地（建筑面积17079.09平方米，土地出让金为843万元）。原告于2016年10月向该公司兑现了合同约定的厂房建设奖励款900万元。由于该公司在建设过程中投入资金严重不足，不能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截至到起诉之时，该公司在该项目上仅开工建设厂房10余万平方米，且自2017年4月起厂房一直停止施工至今，2018年10月起整个项目区的建设全面停工，至今没有启动。该公司已严重违约，且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为了减少损失，防止资源闲置和国有资产流失，原告在与该公司协商无果的情况下，特按照我国《合同法》第94条第4款以及107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以诉后与西南产业公司签订《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充协议（五）》，该公司将依协议将GP-2016-030、031、032交回，故应扣减相应的土地出让金2128万元，即变更请求2为：由西南产业公司返还其所支付的厂房建设奖励金900万元以及其代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的1.0632亿元。被告西南产业公司辩称，前述合作及补充协议属行政协议，非普通民事争议，不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裁定驳回原告绥阳县人民政府之起诉。绥阳县人民政府主张的土地出让金并非政府为其缴纳，900万元奖励费没有约定实际用途，仅属行政奖励性质。虽然前述合作及补充协议已经没有实际履行，但并非通过解除能一并解决因履行系列协议而产生的买卖及施工系列合同，且政府也有违约之处，故应驳回绥阳县人民政府的第二、第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6日，绥阳县人民政府与西南产业公司签订了一份《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由西南产业公司负责绥阳县服装产业园区的规划建设、招商引资及运营管理。该服装产业园区;规划在绥阳县遵绥高速公路进入绥阳城E两侧，首期规划用地面积约1500亩，其中工业用地约800亩、产业配套商业用地约500亩、商品住宅开发用地约200亩。项目区主要建设内容包括：（1）生产加工园区标准工业厂房及其辅助设施；（2）物流园区仓储设施；（3）服装市场及辅料市场;（4）配套生活区员工住宅；（5）商品住宅。西南产业公司首期投资总额约50亿元，投资强度不低于每亩200万元，建设周期控制在40个月以内，至2018年底以前完成上述主要建设内容，其中2015年10月标准工业厂房开工面积不少于30万平方米，西南产业公司于2016年底前建成投用标准工业厂房30万平方米等。同时双方还约定，协议生效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绥阳县人民政府有权终止协议，一是180日内西南产业公司无实质性进展，二是西南产业公司单方违约；任何一方单方违约，违约方除赔偿另一方直接的经济损失外，再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西南产业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单方面造成土地闲置的，按《土地管理法》规定执行。后，双方就土地出让的具体工作于同日签订《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偿协议（一）》约定：1.绥阳县人民政府根据西南产业公司投资项目工程计划，分批次供地；2.土地出让按国家规定的招拍挂方式进行；3.招拍挂程序完成后，西南产业公司在土地报批以及招拍挂过程中交纳的各项费用，待绥阳县人民政府招拍挂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等额奖励给西南产业公司，用于项目基础设施和公用设施建设。2015年7月25日，绥阳县人民政府与西南产业公司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充协议（二）》约定：1.绥阳县人民政府按照招拍挂程序，将项目用地土地使用证分期办理给西南产业公司，其中一期用地150亩在2015年10月1日前办理完毕，西南产业公司保证土地融资全额用于本项目建设；2.项目配套生活区内的住宅，西南产业公司根据实际用工需求，按照国家保障性住房标准修建，绥阳县人民政府依据西南产业公司建设完工面积，按国家保障性住宅当年补助标准全额补给西南产业公司（在验收后1个月内兑现），该住宅出售对象仅限于在县人社局备案18个月以上的项目区员工；3.绥阳县人民政府按西南产业公司每建成1平方米工业厂房奖励180元，以10万平方米为核算基点，分两次兑现奖励款。基础完工后15日内兑现奖励款的50%，厂房封顶后15日内剩余奖励款；4.西南产业公司保证2015年10月1日前动工建设工业厂房；5.双方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四款建设内容与发展目标中绥阳县人民政府按西南产业公司每建成10万平方米工业厂房奖励100万元废止。2015年10月28日，绥阳县人民政府与西南产业公司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充协议（三)》约定：1.《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由绥阳县人民政府负责的配套基础设施建设、以及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整体规划范围内（以下简称项目区）的基础设施建设，由绥阳县人民政府委托西南产业公司按照“代建模式”投资建设；2.项目区基础设施的勘察、设计工作由西南产业公司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中介机构开展；3.前述基础设施的施工设计、工程概（预）算、施工计划等由绥阳县人民政府组织论证、审批；4.工程决算的建筑工程按照《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执行、装饰装修工程按照《贵州省装饰、装修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执行、水电工程按照《贵州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执行，其它工程以及材料调差、人工工资调差等按照贵州省现行政策规定执行，不下浮；5.前述基础设施建设的监理工作和跟踪审计工作由绥阳县人民政府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中介机构开展；6.付款方式按照“代建模式”分期支付。交通路网完成水稳层建设，经鉴定签字后支付已建工程造价总额的2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审计后30日内支付已建工程造价的30%，二年付清其余50%，其余支付期内不计息；7.单项工程开工建设前，双方签订“代建工程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价款、计量方式等未尽事宜及违约责任后方可施工，否则无效。2016年9月28日，绥阳县人民政府与西南产业公司就绥阳县鸿泰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购西南产业公司在建部分厂房的奖励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充协议(四）》约定：1.变更《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充协议（二）》约定3.绥阳县人民政府按西南产业公司每建成1平方米工业厂房奖励180元，以10万平方米为核算基点。鉴于西南产业公司已向绥阳县鸿泰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购西南产业公司出售一期在建厂房约50%，双方约定服装产业生态园一期工业厂房的1800万元奖励款暂不兑现。绥阳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18日向西南产业公司兑现奖励款900万元，该款作为西南产业公司自营自建部分厂房奖励，按《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充协议（二）》统一结算；2.西南产业公司应按绥阳县鸿泰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于2018年9月30日前向该公司回购全部厂房，回购后凭厂房回购协议、付款凭证等向绥阳县人民政府提出奖励申请，绥阳县人民政府收到申请后30日内向西南产业公司一次性兑现1800元奖励，奖励款全额且仅用于服装产业生态园项目建设。若西南产业公司不按时回购绥阳县鸿泰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厂房，或不完全回购，绥阳县人民政府不再向西南产业公司支付1800万元奖励款。双方认可项目启动后，西南产业公司及其下属公司从2015年9月起至2016年12月通过招拍挂程序获得了十二宗建设用地，面积211943.80平方米的使用权证书。绥阳县人民政府临时机构绥阳县服装产业园指挥部为该公司垫付了十二宗地的土地出让金1.3603亿元。后，西南产业公司于2018年主动向绥阳县自然资源局交回两宗地，面积17079.09平方米，两宗地的出让金为843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西南产业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充协议（五）》的约定，交回了GP-2016-030地块，面积6173.21平方米，GP-2016-031地块，面积21526.08平方米，GP-2016-032地块，面积15424.91平方米，三块地的出让金分别为305万元、1062万元、761万元。绥阳县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9月6日的《情况说明》，说明该局已解除与西南产业公司出让的编号为GP-2016-2601-022、023、024号三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注销了该公司黔（2017）绥阳县不动产权第000650号、黔（2017）绥阳县不动产权第000649号、黔（2017）绥阳县不动产权第000659号不动产登记。在西南产业公司建设涉案项目的过程中，绥阳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向该公司兑现合同约定的厂房建设奖励款900万元。截止至2018年10月，西南产业公司项目区的建设已全面停工，至今未启动。西南产业公司认为已完成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18万方，但绥阳县人民政府不认可，并举示经其实测的《遵义服装产业园一期B、C地块厂房建设情况表》，证明厂房建设面积为10余万平方米。2019年2月2日，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依据绥阳县人民政府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9）黔0323财保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涉案的六宗地及地上建筑物，交纳保全费5000元。后，该院又于2019年8月27日依据绥阳县人民政府的申请作出（2019）黔0323财保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西南产业公司黔（2017）绥阳县不动产权第000650号、黔（2017）绥阳县不动产权第000649号、黔（2017）绥阳县不动产权第000659号不动产登记宗地使用权的查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绥阳县人民政府的诉讼保全申请作出（2019）黔03民初2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西南产业公司位于绥阳县洋川镇雅泉村幸福大道旁“绥阳县服装产业化项目园区”内的GP-2015-022地块（不动产证号为：绥国用（2015）2593号，面积8456平方米，性质为商业用地）。绥阳县人民政府交纳了申请费5000元。本院认为，涉案系列协议是经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签订该系列协议后，绥阳县人民政府向西南产业公司履行了该系列协议约定义务，按该系列协议该公司“首期投资总额约50亿元，投资强度不低于每亩200万元，建设周期控制在40个月以内，至2018年底以前完成上述主要建设内容，其中2015年10月标准工业厂房开工面积不少于30万平方米，该公司于2016年底前建成投用标准工业厂房30万平方米等。”但，截至绥阳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初起诉时，西南产业公司在该项目上仅开工建设厂房10余万平方米，到2018年10月整个项目区的建设已全面停工，至今没有启动。因此，西南产业公司已难以实现该系列协议的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绥阳县人民政府诉请解除该系列协议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西南产业公司辩称该系列协议属行政协议，不属民事争议，应驳回起诉之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绥阳县服装产业园指挥部属绥阳县人民政府的临设机构，双方解除该系列协议后该政府对该机构为该公司垫付的涉案土地出让金享有请求权。因西南产业公司已退还受让的部分地块，绥阳县人民政府请求该公司返还由绥阳县服装产业园指挥部所垫付的现仍占有地块土地出让金的1.0632亿元的理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予采纳。西南产业公司辩称该土地出让金并非绥阳县人民政府垫付，不应返还给该政府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绥阳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18日向西南产业公司兑现的900万元奖励款是否该用于工程建设，双方存有争议，但可以确认该奖励款系该政府为履行涉案系列协议的投入，属于该政府在解除该系列协议后的损失。因绥阳县人民政府诉请解除该系列协议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该政府诉请西南产业公司返还该奖励款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绥阳县人民政府诉请解除涉案系列协议系因西南产业公司违约，不适当履行义务，难以实现该系列协议约定的目的所导致，依照双方关于任何一方单方违约，违约方除赔偿另一方直接的经济损失外，再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该政府诉请该公司承担2000元违约金的理由，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应予采纳。西南产业公司辩称绥阳县人民政府也有违约行为，未举证，不予采纳。综上所诉，绥阳县人民政府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四）、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绥阳县人民政府与被告贵州省西南产业园区运营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投资合作协议》、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偿协议（一)》、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偿协议（二）》、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偿协议（三)》、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绥阳服装产业化项目补偿协议（四）》；二、被告贵州省西南产业园区运营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绥阳县人民政府代缴土地出让金1.0632亿元，并返还原告绥阳县人民政府支付的厂房建设奖励金900万元；三、被告贵州省西南产业园区运营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向原告绥阳县人民政府赔偿违约金20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480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34800元，由被告贵州省西南产业园区运营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案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人民法院。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刘 娟 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