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华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杨舍镇五新村（张杨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曹龙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女，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海犇东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锦溪镇昆开路198号3号房。法定代表人：焦继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斌，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华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海犇东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犇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0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韩华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驳回海犇东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犇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海犇东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海犇东公司称3台数控车床存在严重瑕疵导致其根本无法正常使用，且经多次维修仍无法解决，致使停工停产、损失严重，但海犇东公司却在随后的庭审中确认三台设备在2018年4月、6月均有生产行为，且确认0067号设备能够正常使用，之后海犇东公司根据质量鉴定的结论及鉴定机构的函件等又称韩华公司的设备可以完成简单零件加工，无法完成复杂零件加工。并且，海犇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产生了实际损失，其骗取法庭启动鉴定程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存在遗漏，且一审判决在认可海犇东公司行使解除权的依据是法定解除权的情况下，又在裁判中适用《销售合同》的部分条款，构成诉讼突袭。并且，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其关于维修记录的记载与证据记载的内容存在遗漏，且没有列明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意见。三、海犇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海犇东公司以欺骗的形式获得质量鉴定的结论应当认定为无效，并且三台设备的维修均在正常的维修范围之内。因此，海犇东公司无法证明韩华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故韩华公司不应支付货款。四、请求撤销海犇东公司以欺骗形式获取的质量鉴定批准及相应结论，如无法满足该要求，韩华公司要求提出新的质量鉴定申请。鉴定结论作为法定证据，必须具有科学性及公信力，不是当然的定案依据。海犇东公司不顾客观事实、申请质量鉴定，产生巨额鉴定费用，并在鉴定过程中韩华公司发生具费共计141419.95元，应全部由海犇东公司负担。海犇东公司辩称，海犇东公司已经提交维修记录，韩华公司亦无异议，根据维修记录的记载可知，机器设备在使用后短时间内更换的零件包括丝杠、导轨、轴承等主要部件，根据这些部件的性质，从耐用性考量，短时间内更换均不合理，故超出了韩华公司所称正常维修范围，韩华公司并未通过维修解决质量问题。因此，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犇东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64820元；2.判令海犇东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1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每日按照合同总价款1542400元的0.05%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海犇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2016年7月3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韩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777580元；3.判令韩华公司赔偿海犇东公司损失351600元；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韩华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海犇东公司撤回第三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0日，韩华公司（卖方）与海犇东公司（买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海犇东公司向韩华公司购买韩华瑞士型XD20H纵切数控机床3台，总价款15424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总价款30%的预付款，即462720元；卖方根据买方的书面申请准备出货，并在设备从卖方所在工厂出货前向买方发出货通知，设备出货后（设备到客户工厂时间为准）开始分12期付款，前11期买方向卖方每期支付44980元，第12期买方向卖方支付剩余货款584900元。卖方在收到合同款后，在8月12日前出货到客户工厂并进行安装。设备所有权在买方支付所有合同价款后转移给买方，即买方支付所有合同价款前，设备所有权依然在卖方，若买方拖延交付任何一期合同价款超过10日的，卖方有权收回设备，买方不得做任何形式的干扰。卖方保证货物品质规格必须符合本合同及质量保证书之规定，整机品质保证期为设备验收后12个月内。在保证期限内，因卖方在设计制造过程中的缺陷造成的设备缺陷应由卖方负责修理或更换。在质保期内，买方发现设备有设计缺陷的，应及时书面通知卖方修理或更换。卖方应在接到买方书面通知15日内，向买方修理或更换故障部件。若因买方未及时通知修理导致产品或其他进一步损害，买方设备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失、正常使用设备导致的相关人员或经济损失，卖方对此不负责；若买方擅自改变设备结构或设计造成的损失，卖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即使在保质期限内也同等适用。产品验收：设备送至供货地点后，卖方应通知买方检验。买方应及时安排代表/代理人进行验收，设备应在买卖双方指定代表/代理人在场情况下开箱验收。若发现设备外观、品种和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卖方负责补齐或收回（以下简称初步验收）；卖方负责设备的安装及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设备正常运行5日内，卖方应通知买方进行最终验收，届时买方须对设备进行验收。若设备验收合格的，由买方签发《验收合格证》。若买方在验收过程中发现设备达不到合同规定的标准的，应通知卖方来厂修理。卖方须在15日内来厂处理。若设备经过3次修理仍达不到合同规定的标准的，买方有权要求更换设备或退货。（以下简称最终验收）若因买方临时更换图纸及临时改变验收样件等情况造成达不到标准要求，卖方有权拒绝处理。初步验收应在双方代表在场时进行，逾期则视为无效。若买方未能在合同规定时间派人进行验收的，初步验收在卖方通知买方初步验收5日后，最终验收在卖方通知最终验收5日后，即视为验收合格。违约责任：如果卖方在制造设备或运输过程中，因不可抗力致使卖方不能或推迟交货时，卖方不负延迟到货的责任。在发生上述情况时，卖方应立即通知买方。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继续履行无意义时，卖方可要求解除合同，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在该等情况下，合同自卖方发出解除通知之日起5日内解除，买方应退还设备，买方应返还已收款项。除以上不可抗力原因外，如卖方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交货，卖方每日应按合同总价款的0.05%向买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若迟延交货期限超过60天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除不可抗力原因外，由于买方未按约定付款造成卖方交货迟延或不能发货时，责任在买方。买方须每日按合同总价款的0.05%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买方迟延交付超过一个月的，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买方承担由此给卖方造成的损失。该合同同时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韩华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交货，并开始安装。2017年8月19日，海犇东公司在《机器最终验收报告》中签字确认案涉合同项下设备技术手册、附件完整，设备、附件运行正常，案涉三台机床序列号分别为HTS-XD-20-AE-0066、HTS-XD-20-AE-0067、HTS-XD-20-AE-0087（以下分别简称0066号机床、0067号机床、0087号机床）。韩华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向海犇东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为15424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海犇东公司陆续付款777580元，尚结欠76482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三台机床在质保期内的维修情况如下：一、0066号机床维修六次，具体如下：1、维修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11月30日，报修内容为“加M82指令后，程序走到中间不执行；前方排出装置M78指令报警；送料机换手工盒或换手工盒连线时，送料机电源断，即车床有电送料机无电”，维修内容为“更换副轴顶料传感器，更换后M78、M79运行正常；调整主轴机械锁传感器，并调大进气压力运行正常”，结果为“OK”；2、维修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25日，报修内容为“铣面尺寸不稳定”，维修内容为“更换X1轴丝杆、导轨、轴承，重新安装Y轴托板，铣面加工正常”，结果为“机床可以正常加工，OK”；3、维修时间为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4月30日，报修内容为“Z2轴重复定位已经达到0.02以上（10-15分钟检测），副轴停机5分钟、10分钟后启动生产出现尺寸变化的现象，无法进行正常生产”，维修内容为“现场检查Z2轴重复定位精度正常，更改加工工艺后尺寸稳定”；4、维修时间为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5日，报修内容为“5-4发现问题、停机，报警编号1036”，维修内容为“更换感应器”，结果为“机床正常加工”；5、维修时间为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9日，报修内容为“5-8发现问题、停机，报警编号1036”，维修内容为“调整感应器位置”，“观察一小时后没有问题。”；6、维修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2日，报修内容为“副轴夹持产品时夹不正，且有很大夹印，主副轴中心不正”，维修内容为“校正副轴直线度为0.004mm，调整X2轴原点，调整刀位T24-T27”，结果为“OK”。二、0067号机床维修三次，具体如下：1、维修时间为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1月9日，报修内容为“弧与程序所写圆弧尺寸相差过大，且圆弧不圆滑标准（刀具中心没有问题）”，维修内容为“更换套轴承、更换偏心钻齿轮”，结果为“加工正常”；2、维修时间为2017年2月19日至2017年2月20日，报修内容为“副主轴车外径与主轴车外径不同心，相差0.09mm”，维修内容为“检查校正正副轴导套中心，更改程序S5000-S4500，切削余量0.06至0.2”，结果为“OK，待生产验证。”；3、维修时间为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17日，报修内容为“副主轴车外径和镗孔时，因停机尺寸变动0.01mm-0.03mm”，维修内容为“执行M82指令时有程序停止现象，更改程序后正常；X2重复定位精度无异常”，结果为“现正常加工”。三、0087号机床维修二次，具体如下：1、维修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至2016年10月10日，报修内容为“程序走到中间不执行；侧铣加工铣扁时振纹严重且声音大”，维修内容为“调整机械锁传感球，测试运行5分钟正常，侧铣转速S3000至S5600，加工正常”，结果为“观察中，正常”；2、维修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8月21日，报修内容为“副轴停机时，孔径尺寸变动0.03mm,停机半小时后变小0.03mm，开机后又慢慢变大；主轴刀具叫刀移动时，对副轴镗孔刀有干扰，主轴叫一次刀副轴孔壁上就有一圈刀纹”，维修内容为“重新安装X2轴丝杆，以前的丝杆也是好的，加工25个没有材料，还不能完全确定机床的好坏，校正副轴与背面刀架的同心全部在5mm以内，机床加工时跳电变黑屏，可能与高压泵有关，但不能完全确定”，结果“没有材料加工，客户让我们自己准备30个材料来加工修理。”经海犇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对案涉三台机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由于案涉三台机床的质保期于2017年8月19日到期。在启动鉴定程序时案涉机床已超过质保期约4个月的时间，且已经过较长时间的使用，故鉴定机构确定了先由韩华公司对鉴定对象进行检查、清理、调试、恢复，再对鉴定对象质量是否符合《产品检查成绩书》的要求进行鉴定的鉴定方案。期间，韩华公司对设备的部分主要零部件进行了更换。2018年9月10日，方圆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鉴定对象三台Ｘ×××××数控机床部分静态精密度不符合《瑞士型纵切数控机床产品产品检查成绩书》中有关静态精密度基准值的要求；2、鉴定对象三台Ｘ×××××数控机床的噪声（音）不符合《瑞士型纵切数控机床产品产品检查成绩书》中有关噪声基准值的要求；3、鉴定对象中0087号机床和0067号数控机床的导套处轴承温度不符合《瑞士型纵切数控机床产品产品检查成绩书》中有关轴承温度基准值的要求；4、鉴定对象车床现场生产试验中加工的部分零件存在不符合图纸尺寸要求和技术要求的项目。海犇东公司对上述《质量鉴定报告》无异议。韩华公司对上述《质量鉴定报告》不认可，申请鉴定机构出庭参加质询并申请重新鉴定。方圆公司委派两名鉴定人员出庭参加了质询。一审法院再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视频资料，案涉机床在2018年4月、6月均有运行生产。对此，韩华公司认为海犇东公司仍在正常使用案涉机床，说明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海犇东公司也未因此产生实际损失。海犇东公司表示，我方购买案涉设备主要是用于非标精密五金件加工，案涉设备可以完成简单零件的加工，但无法完成复杂零件的加工，故只是作为备用机床使用。方圆公司在给韩华公司的回函中也描述：在《产品检查成绩书》许可范围内，“设备在进行简单零件加工时，能符合图纸要求，而进行复杂零件加工时，就会出现尺寸公差部分超差和外观不良的缺陷。”一审法院认为，韩华公司与海犇东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三台机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海犇东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销售合同》。对于争议焦点一，从三台机床的维修记录看，质保期内0066号机床维修六次、0067号机床维修三次、0087号机床维修二次。虽然海犇东公司在提出鉴定申请时质保期限已届满，但由于机床精密度属于产品内在质量范畴，并不能通过外观或短期生产作出准确判断，鉴于案涉设备在质保期内维修频率较高，个别维修期限较长，且0087号机床在第二次维修后并未能确认恢复正常，故一审法院准许海犇东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设备进行了质量鉴定。鉴定报告表明案涉设备存在静态精密度、噪声、轴承温度及现场生产试验中加工的部分零件存在不符合图纸尺寸要求和技术要求的项目等问题，不符合随机床附带的《产品检查成绩书》的相关要求，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机构的鉴定方案充分合理地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的合理诉求，该鉴定报告内容完整、形式合法，有相应的认定依据，鉴定人员也出庭作证，并无不当之处，也不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的内容予以采纳。韩华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争议焦点二，应首先考虑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是否达到解除合同的程度。案涉设备交付后较为频繁地出现了维修问题，在鉴定过程中韩华公司对设备进行整体维修、恢复、调整之后技术指标仍不符合《产品检查成绩书》的要求，现场生产试验中由韩华公司人员负责操作加工的零件仍有部分存在不符合图纸尺寸要求和技术要求的项目，鉴定机构也表示“设备在进行简单零件加工时，能符合图纸要求，而进行复杂零件加工时，就会出现尺寸公差部分超差和外观不良的缺陷”。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若设备经过3次修理仍达不到合同规定的标准的，买方有权要求更换设备或退货。《产品检查成绩书》系韩华公司交付案涉设备时附随交付的用以证明产品质量的资料文件，案涉设备经过质保期内的维修及鉴定期间的维修、恢复，仍不符合《产品检查成绩书》的要求，韩华公司已构成违约。根据海犇东公司的陈述，其购买案涉设备主要是用于各种非标精密五金件加工，部分产品对精密度要求较高，在案涉设备并不能满足海犇东公司的生产要求的情况下，海犇东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主张解除案涉《销售合同》，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海犇东公司当庭提出解除案涉合同之日，即2017年11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案涉合同解除后，韩华公司应将已收取的货款777580元退还给海犇东公司，并于海犇东公司收到上述退款后10日内到海犇东公司处将案涉设备取回。韩华公司主张海犇东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及迟延付款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犇东公司撤回要求韩华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并表示另行主张，不在本案中处理，系其行使自由处分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韩华公司与海犇东于2016年7月3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7年11月1日解除；二、韩华公司应返还海犇东公司货款77758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后10日内履行；三、韩华公司应于海犇东公司收到上述退款10日内到昆山海犇东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处提取序列号分别为HTS-XD-20-AE-0066、HTS-XD-20-AE-0067、HTS-XD-20-AE-0087的三台机床，由此产生的费用由韩华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四、驳回韩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448元、保全费44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7562元、鉴定费155000元，合计178430元由韩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关于0067号设备，2017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庭审中，海犇东公司明确：“购买的三台设备中有2台不能使用，具体型号庭后书面提供。”2018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庭审中，海犇东公司对此解释称0067号设备还能启动，其他两台设备启动不了。韩华公司提供了视频证据，证明0066号和0067号两台机床截至2018年4月25日仍在加工状态，海犇东公司称当时0067号机床确实在加工，就是提交鉴定的最简单的图纸。二审中，海犇东公司确认，0067号设备一直使用到一审鉴定之前。从维修记录看，0066设备到2017年9月还存在维修记录，0087号设备到2017年8月还存在维修记录，但0067号设备在2017年3月维修后未产生维修记录。2018年5月17日，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一审法院询问：“关于鉴定图纸，双方是否同意以海犇东公司提供的三份图纸作为鉴定图纸，分别在3台鉴定设备中进行加工，具体哪台设备加工哪份图纸，由双方自行确定？”海犇东公司和韩华公司均表示：“同意，具体哪台设备做哪份图纸由现场随机决定，每台做一个样品。”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0066、0067号设备的价款是498800元/台，0087号设备价款是544800元/台。根据鉴定结论，由0067设备生产的806-03364-18柱塞杆零件的所有尺寸均符合图纸要求，零件的外观无碰伤、变形、夹伤等缺陷，符合图纸尺寸和技术要求。二审中，本院向方圆公司函询下列问题：1.根据鉴定结论，是否可以认为0067机床的样品检测是合格的？2.静态精密度检查中，其中序号1-19项指标，0067机床的表现如何，是否优于0066和0087号设备？有哪些指标不符合要求？这些不符合要求的指标对设备质量的影响是什么，是否影响生产能力或生产产品的质量？在鉴定过程中，该机床生产样品检测合格的情况下，你司认为该机床质量应作何评价？3.噪声对设备质量的影响是什么？是否影响生产能力或生产产品的质量？4.轴承温度对设备质量的影响是什么？是否影响生产能力或生产产品的质量？5.韩华公司称“在鉴定之前其对0067设备重新安装X2滑轨和丝杆，所有精度进行恢复”，该处韩华公司是对原部件进行重新安装还是更换了新的部件？方圆公司回函：1、现场生产试验中，海犇东公司提供的3张零件图纸中806-03364-18（柱塞杆）安排在0067机床上进行加工，根据本机构出具的浙方圆鉴定[2018]质鉴22号质量鉴定报告，0067机床加工的零件样品是合格的。2、根据本机构出具的浙方圆鉴定[2018]质鉴22号质量鉴定报告，0067机床的静态精密度存在下列项目不符合《瑞士型纵切数控车床产品检查成绩书》中相关静态精密度基准值的要求。                                          A03              副轴中心线与正面刀架支架中心线的平行度              T45              水平：      0.010/50              0.012                                      共6项                              旋转刀具的直角度              T07              活动量      0.010              0.020                  T08              活动量      0.010              0.020                  T10              活动量      0.010              0.018                  副轴中心线与背面刀具支架中心线的偏斜              T24              垂直：0.010              0.020                  T27              垂直：0.010              0.016      上述部分项目属于机床本身精度问题，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零件的加工精度；部分项目与检具的安装调整有一定的关系，但均不影响生产力。从静态精密度检查不合格项目数来看，0067机床与0087机床相同，但少于0066机床不合格项目数。就零件加工合格与否，三台机床没有可比性，0067机床加工零件相对比较简单（仅加工内外圆），工艺难度小于其他机床所加工零件的工艺难度，加工零件合格不代表机床就是合格的，其主要问题是部分项目不合格《瑞士型纵切数控车床产品检查成绩书》中相关静态精密度基准值的要求，存在质量缺陷。3、设备噪声指的是由于设备运转时，部件间的摩擦力、撞击力或非平衡力，使机械部件和壳体产生振动而辐射噪声。经检测三台Ｘ×××××数控机床的噪声均不符合《瑞士型纵切数控车床产品检查成绩书》中有关噪声基准值的要求。噪声属于安全卫生项目，噪声过高，对人体健康产生危害，但不影响生产能力及生产产品的质量。4、经现场检测，0087机床及0067机床导套处的轴承温升不符合《瑞士型纵切数控车床产品检查成绩书》中有关轴承温度基准值的要求。轴承是当代机械设备中一种重要零部件。它的主要功能是支撑机械旋转体，降低其运动过程中的摩擦系数，并保证其回转精度。设备轴承温升不符合要求与轴承支撑的加工精度，轴承的安装、润滑、轴承质量、轴承转速等因素有关，会影响到加工精度及轴承本身寿命，但不会影响生产能力。5、根据本机构出具的浙方圆[2018]质鉴22号质量鉴定报告，汉化公司在对设备进行检查、维护和调试过程中，更换了部分鉴定方案中不允许更换的主要零部件，其中包括0067机床的X2轴丝杆，0067机床原使用X2轴丝杆的品牌是台湾HIWIN（上银），更换的品牌为同日本THK。本院认为，海犇东公司与韩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系海犇东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是否充分。关于0066和0087号设备。首先，该两台设备在韩华公司交付后短期内即发生维修记录，其中0066号设备维修最为频繁，前后共6次维修记录，且一审起诉前几天刚进行过维修；0087号设备在一审起诉前短期内亦发生维修，且维修记录载明“重新安装X2轴丝杆……还不能完全确定机床好坏……机床加工时跳电变黑屏，可能与高压泵有关，还不能完全确定”，其维修结果载明“没有材料加工，客户让我们自己准备30个材料来加工修理”，故0087号设备经最后一次维修亦未确认能够正常生产。因此，在韩华公司缺乏设备检验合格的依据的情况下，海犇东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进而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来判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具有事实依据。其次，根据鉴定方案，在鉴定之前由韩华公司对设备进行了调试，并且由韩华公司更换了部分配件，在韩华公司确认符合生产条件的情况下进行设备鉴定，该鉴定已经采取了有利于韩华公司的方案。并且，鉴定所用图纸亦是双方当事人确定由鉴定机构随机匹配到机器的。根据鉴定结论，0066号和0087号设备的生产结果均不合格，而韩华公司主张，其设备发生过碰撞等导致质量问题，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0066号和0087号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具有法律依据。关于0067号设备。首先，该设备交付后虽发生三次维修记录，但每次维修记录的结果均为“ok”或“正常加工”，该三次维修记录并未超过合同关于“经过3次维修仍达不到合同规定标准的，买方有权要求更换设备或退货”的约定，亦即仅凭该3次维修记录尚不足以证明设备存在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其次，海犇东公司在一审诉讼的早期阶段陈述韩华公司交付的3台设备只有2台不能使用，且海犇东公司亦在二审中确认该0067号设备一直使用到鉴定之前，故该设备一直处于使用状态，应认定海犇东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不存在要求解除该台设备的意思表示。第三，鉴定的方案和图纸是根据双方合意确定的，由双方确认三份图纸随机匹配设备后判断生产的效果。从鉴定结论来看，0067号设备生产的产品是合格的。而关于静态精密度基准值的19项指标中，0067号设备虽有6项指标与合同约定不符，鉴定机构认为“该6项指标中，部分项目属于机床本身精度问题，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零件的加工精度；部分项目与检具的安装调整有一定的关系，但均不影响生产力”，而且，鉴定机构明确设备噪声、轴承升温的情况均不影响生产能力，故在样品检测合格的情况下，结合设备实际使用到鉴定之前的事实，仅凭鉴定报告中不影响生产能力的指标认定设备根本上无法实现使用目的，依据并不充分。关于海犇东公司和鉴定机构提出0067号设备加工图纸简单的问题，该图纸是由双方共同确认作为鉴定方案且现场随机匹配设备的，故双方均应接受按照该方案鉴定的结论，鉴定机构关于“简单”或“复杂”的判断并不能代替当事人的合意。因此，关于0067号设备，结合设备交付后的维修记录以及当事人实际使用的状态、鉴定方案的确定及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定该设备达到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的程度，依据并不充分。考虑到设备经过鉴定反映出存在瑕疵的问题，这些问题虽不影响使用目的但存在与合同技术约定不符的情形，构成一般违约，为免当事人诉累，本院综合全案酌定该设备减少20%的价款，剩余价款应由海犇东公司支付。双方当事人确认0067号设备价款为498800元，故海犇东公司应付货款399040元。因海犇东公司已就三台设备实际支付货款777580元，故韩华公司应返还货款378540元（777580元-399040元）。综上，海犇东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10502号民事判决；二、韩华机械（苏州）有限公司、昆山海犇东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序列号为HTS-XD-20-AE-0066、HTS-XD-20-AE-0087设备的相应合同内容于2017年11月1日解除；三、韩华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昆山海犇东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78540元；四、昆山海犇东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于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华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返还2016年7月30日《销售合同》项下序列号为HTS-XD-20-AE-0066、HTS-XD-20-AE-0087的设备，返还方式：由韩华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自取，昆山海犇东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给予必要配合；五、驳回韩华机械（苏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昆山海犇东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448元、保全费4420元，由韩华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562元，由韩华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3490元，由昆山海犇东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72元；鉴定费155000元，由昆山海犇东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333元，由韩华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113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8元，由韩华机械（苏州）有限公司6978元，由昆山海犇东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汐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