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1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军，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职业个体，现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江苏陈定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雪东，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锋，黑龙江清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建英，女，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职业个体，现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金军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李建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被上诉人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雪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建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军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后续付款方式”，一审未认定该项关系到当事人权利义务的重要事实。本案不是简单的车辆买卖合同纠纷，而是由卖方保留车辆所有权，由买方以买卖车辆的营运收入抵偿剩余购车款的复杂合同纠纷。一审对后续付款方式和履行情况未进行认定。2、现有证据证明原审原告违约的事实，根据买卖合作协议第二、第三、第四条约定卖方只为买方提供运输业务，买方是买卖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应由买方与货物托运人直接签订运输合同，实际履行中，原审原告违反约定，直接与托运人签订了运输合同，结算运费，故意隐瞒运费收入，截留上诉人的营运收入，一审原审原告承认了其与托运人直接签订运输合同、结算运费的事实。3、一审认定上诉人交付购车款91，073.81元没有证据证明。4、案涉车辆不是上诉人金军交回的，是在营运中被原审原告扣留的。二、一审法院没有归纳争议焦点，依法就争议的焦点征求当事人意见，属于审理程序不合法。三、原审原告变卖车辆行为不合法，一审认定金军一直未主张赎回案涉车辆，应视为放弃对车辆赎回，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原告取回车辆后，没有通知上诉人回赎，没有给买受人回赎期，不能任意变卖案涉车辆。此外在原审原告提出继续履行合同，表明其是要求买受人在支付迟延履行价款后重新占有车辆，延续所有权保留关系的，不是希望通过变卖实现债权，法院应给买受人回赎的权利，不应认定买受人放弃了回赎权。四、海川公司变卖价款明显不合理，应依法免除上诉人支付未清偿部分货款的责任。上诉人仅使用车辆6个多月，明显不合理。五、诉讼费分担不合法。海川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对于车辆价格、首付款、还款期、每期应还本息均明确约定，并非上诉人所诉的没有利息。另外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了价格、首付款金额、分期付款的期限及每期应付本息数额，该条第二款是对第一款的明确化和具体化，并非修改。第二款以第一款约定内容为前提。二、买卖合作协议约定买方是实际经营者，以自己名义与第三方签订运输合同并独立履行合同义务。实际履行中答辩人每次运输均以电话通知上诉人前往北京与长久物流公司签订合同，上诉人拒绝前往，视为对该条放弃权利。另外每次运输答辩人明确告知上诉人运输内容及运输价格，并通过微信方式与上诉人对账，上诉人均予以认可，没有提出异议。三、运输中答辩人对于每次运输价格均明确告知上诉人并与上诉人对账结算，上诉人没有异议，视为对运费的认可，对每月还款的认可、对双方对账的认可，因此一审确认已交付购车款496，275.53元正确。四、上诉人称买卖车辆在营运过程中有答辩人强行扣留，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五、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不成立。六、答辩人出售车辆时已给上诉人回赎期，在一审再次给上诉人回赎期，上诉人并未行使回赎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放弃回赎权利并无不当。七、上诉人称答辩人低价变卖车辆，价格明显不合理是主观臆断，没有证据证明。八、一审法院已经保全，判决对于保全费承担无误。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海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剩余购车款561,422.19元、并支付违约金6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商品车运输车合作协议》、《保证协议》各两份，原告将柳特神力牌运输车两辆以总价值852,000.00元，出卖给被告金军。被告向原告交首付款100,000.00元，剩余购车款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按月等额支付，还款期限24个月，利息共计180,480.00元，每月支付38,854.00元(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在此期间原告保留车辆所有权，被告享有该车辆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约定被告付清全部购车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后，该车的所有权归被告所有。另约定，如被告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提前支付剩余购车款。在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被告共向原告交付首付款100,000.00元、购车款91,073.81元。至2019年3月18日逾期未付购车款170,536.19元，2019年2月末，被告将辆车交给原告，原告于2019年4月13日将车辆变卖，变卖价款280,000.00元，抵消车款后尚有431,552.19元未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商品车运输车合作协议》、《保证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告，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每月及时向原告支付车款，被告未按时支付车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同意被告金军将案涉车辆交回，在双方没有达成案涉车辆处理协议情况下，应视为原告行使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的取回权，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回赎期，原告亦未给被告金军指定回赎期，但自案涉车辆被取回后，被告金军一直未主张赎回案涉车辆，应视为其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放弃对案涉车辆的赎回，现原告已将案涉车辆取回后再买，所得价款不足以抵消被告购车款部分，被告金军仍应清偿；被告李建英系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担保人，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被告辩称原告变卖案涉车辆的行为不合法，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在收取案涉运费过程中，单方自行制作的表格，不具有证据的法律效力的主张，因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本案中其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和《商品车运输车合作协议书》是格式型文本，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方法和对分期付款方式、逾期期日的确定等合同条款的解读产生分歧时，应当作对有利于被告的解释,因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系每月支付本息，并约定了还款数额，故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故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军给付原告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购车款431,552.19元、支付违约金60,000.00元，合计491,552.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李建英对上述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3.00元，由被告金军负担5,587.00元，由原告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自负116.00元，保全费4,370.00元，由被告金军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判决书和买卖协议，主要证明海川公司出售案涉车辆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海川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转让价格根据商品车运输市场行情及车辆情况等多方面确定商品车当日交易价格，海川公司出售案涉车是2019年4月13日，景久华、杨益平判决书上的时间是2017年、2018年，车辆价格也受车的年限影响。因商品价格受市场环境影响发生变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2019年案涉车辆的市场价格，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以下事实：2018年8月22日，海川将柳特神力牌运输车两辆以总价值852,000.00元，出卖给金军，交首付款100,000.00元，剩余购车款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按月等额支付，还款期限24个月，利息共计180,480.00元，每月支付38,854.00元(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在此期间海川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金军享有该车辆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约定金军付清全部购车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后，该车的所有权归金军所有。另约定，如金军违约，海川公司有权要求金军提前支付剩余购车款。在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金军共向海川公司交付首付款100,000.00元、购车款91,073.81元。至2019年3月18日逾期未付购车款170,536.19元，2019年2月末，金军将辆车交给海川公司，海川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将车辆变卖，变卖价款280,000.00元。另查明，2018年8月22日，海川公司（甲方）与金军（乙方）、李建英（担保人）分别对购买柳特神力牌LZT5185TBQK2，车牌号黑Ｍ×××**，挂车号黑Ｍ×××**和车牌号黑Ｍ×××**，挂车号黑Ｍ×××**签订了《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商品车运输车合作协议》和《保证协议》。本院认为，金军与海川公司、李建英签订的《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商品车运输合作协议》《保证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海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金军，但金军未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购车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军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向海川公司交付剩余购车款，应给付多少购车款。关于金军上诉称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了剩余购车款金军必须在签订合同之日起24个月内付清抗辩不构成违约，即2018年8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超过此期限金军不支付剩余购车款，海川公司才有权提起诉讼及车辆是被海川公司取回并占有，海川公司违约的问题。双方的买卖合同虽约定了车辆的付款时间是两年，但同时也约定了每月的付款金额，金军未按合同约定的每月付款金额交付购车款亦属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因此，案涉车辆无论是金军让海川公司保管还是海川公司将案涉车辆取回并提起诉讼，均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金军上诉称根据《商品车运输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和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金军应与货物托运人直接签订《货物运输合同》，而海川公司却与货物托运人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海川公司违约及认定金军交付购车款没有依据的问题。因金军未按照合同约定与货物托运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才致使海川公司与货物托运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并且每次海川公司通知金军出车并电话告知其运费时，金军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金军已默认海川公司与货物托运人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金军每次出车后，海川公司均通过微信与其结算，并提交了微信记录及《车辆期供表汇总》予以证明金军已付的购车款。金军对其提出的主张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己不利后果。关于金军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归纳争议焦点程序违法的问题。未归纳争议焦点并不影响事实的认定，不属于程序违法。关于金军上诉称海川公司变卖案涉车辆未给予其回赎期违法的问题。本案一审期间海川公司即同意金军将案涉车辆赎回，但因赎回期限问题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本院二审期间，海川公司陈述如金军同意赎回案涉车辆，其愿意承担对再次出卖人的违约责任，亦同意金军赎回案涉车辆，说明海川公司一直在给金军回赎期，并不是未给其回赎期。在庭审中，海川公司及金军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因金军已经放弃了回赎的权利，海川公司变卖案涉车辆并不违法。关于金军上诉称案涉车辆海川公司再次出卖的价格过低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第三款规定，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买受人有证据证明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除外。金军虽举示了两份证据，但仅能证明2017年和2018年车辆的买卖价格，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买卖时的市场价格，因金军不能提供案涉车辆买卖时价格过低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金军上诉称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不合理的问题。因海川公司部分起诉数额未得到支持，对未得到支持的部分诉讼费一审已判决由海川公司承担，关于保全费，保全是为了使判决能够得到执行而采取的措施，应由败诉方承担，所以一审判决诉讼费的负担无错误。关于金军是否应给付海川公司剩余购车款及给付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金军应给付海川公司剩余的购车款，购车款在海川公司取回车辆前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给付，但车辆取回后，应给付购车款的本金，不应再给付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金军每辆车每月应支付本金及利息19，427.00元，金军在2019年2月末归还的车辆，在此之前应当支付本金及利息271，978.00元（19，42700元×2辆×7个月），2019年2月以后二辆车应当支付本金532，667.00元[（426，000.00元-50，000.00元）×2辆÷24个月×17个月]，故金军2018年8月至2020年8月应付购车款合计为804，645.00元（以上计算均以月作为计算节点），扣除已还购车款91,073.81元及变卖价款280,000.00元，金军还应当支付海川公司的购车款为433，571.19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应给付数额由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双方合同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双方的合同虽然约定了违约金，但本案是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金军未按照约定给付购车款，海川公司取回车辆变卖后，不足的购车款已由金军承担，这本身就是对出卖人海川公司合法权益的保护，也是买受人金军对违约的承担，综合考虑金军经营期间的市场经济状况，本院对海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军的上诉请求部分事实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金军给付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购车款433，571.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李建英对本判决第三项购车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3.00元，由金军负担3，992.00元，由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1.00元,由金军负担7，819.00元，由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352.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淑华审判员  孟庆波审判员  张晓弘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