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9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潇（王枭），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未来之声科学文化发展中心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东，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秀英，女，193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系胡秀英之子），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才，男，1942年2月7日出生，汉族，桥西区王新才中医诊所经营者，住石家庄市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肖平，女，194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潇、胡秀英因与被上诉人王新才、任肖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东、上诉人胡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被上诉人王新才、任肖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潇、胡秀英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9)冀0104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西路88号55栋1单元101室（房产证号：石房权证西字第**）及地下室属于上诉人胡秀英与被上诉人王新才的夫妻共同财产。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擅自改变案件性质，违反法律程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判决应依法被撤销。1、一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撤回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支持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在原一审及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未依法律程序变更诉讼请求，其已丧失该项权利，本案历经的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的庭审中涉案房产是否为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均为庭审焦点，是二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前提条件，亦是本案的审理基础，一审法院置当事人对此诉讼请求存在重大分歧而不顾，在庭审结束后擅自同意被上诉人撤回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直接改变了案件性质，导致诉讼请求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且未给予上诉人答辩期，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其一审判决应依法被撤销。2、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系合同纠纷，亦属错误认定。二被上诉人在《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明确其提起的诉讼系确认房屋产权纠纷，而庭审中二被上诉人均以其诉讼请求主张权利，从未主张本案系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如果二被上诉人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要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在违反法律程序同意被上诉人撤回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的情况下，进而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应依法被撤销。二、上诉人胡秀英与被上诉人王新才婚姻关系合法有效，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诉争房产（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西路88号55栋1单元101室及地下室）系其夫妻二人共同财产。1、上诉人胡秀英与被上诉人王新才于1961年结婚，双方于2003年2月18日，由其三子王潇代为购买座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该房产系胡秀英与王新才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胡秀英与王新才在王新才与任肖平结婚登记前已完成购买行为，而一审法院认定“胡秀英主张涉案房产系其与王新才夫妻共同财产系物权法律关系范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剥夺了胡秀英在本案中应享有的诉讼权利。2、被上诉人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显示二人2003年9月1日登记结婚，2005年3月22日登记离婚，如果涉案房产属于二被上诉人财产，则离婚协议书中必然会体现二被上诉人如何分割财产、房产及处理方案。但离婚协议书中显示二被上诉人认可无财产纠纷、无房产、债权债务纠纷。由此可知，二被上诉人并无房产等共同财产，因此本案诉争房产根本不属于二人所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王潇之名购房事实成立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原件均由原告持有保管，结合二原告一直在该房居住的事实，认定二原告系借用被告之名购房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王新才系一家之主，诊所收入亦是与胡秀英唯一生活来源，购房合同等票据原件放于王新才与胡秀英二人家中且王新才能够保管与持有符合常理，因此被上诉人在诉讼中能够出示各原件，并不能改变涉案房产系胡秀英与王新才共有房产之事实，及以被上诉人任肖平名义还贷均不能改变房产所有权归属，如果任肖平还贷事实成立，则也仅构成任肖平与王新才、胡秀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二被上诉人是否在此居住也是不能改变该房产的所有权性质。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在王新才与胡秀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行进行结婚登记，如该情况属实，则被上诉人涉嫌重婚，本案应依法中止诉讼。婚姻登记材料显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新才与任肖平分别于2003年9月l日、2006年9月6日进行了两次婚姻登记，已涉嫌重婚罪，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中止诉讼的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应另案审理其二人所涉重婚事项，因此本案应中止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确认本案诉争房产系王新才与上诉人胡秀英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新才、任肖平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属依法改变案由，适用法律程序正确。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二款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例如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定为借款纠纷。”故原审法院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情况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符合法律的规定。第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答辩人在庭审后便提交了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申请书，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阐述准予撤诉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适用法律程序正确。二、案涉房产所有权归属答辩人方所有。第一，上诉人王潇在原审中认可该房屋并非其购买。答辩人与王潇于2003年2月18日签署《关于房屋产权说明》，已明确约定该房屋系答辩人王新才、任肖平二人借用王潇名字购买房屋，王潇非房屋所有权人。该行为表明王潇已知悉并认可答辩人借用其名义买房，上诉状中关于该房屋属王新才与胡秀英所有的叙述，自始都无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第二，“无房产纠纷”并不等同于“无房产”。2005年3月22日答辩人二人虽离婚，但并未分开生活，故离婚协议中的“无房产纠纷”，是因二人均同意共同在此地生活，所以不涉及房产的纠纷。纠纷的产生系因双方对某一事情（物）的处理产生分歧，而该份离婚协议书是在答辩人双方对该房产的处置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签署的。上诉人将“无房产纠纷”理解为“无房产”的行为，实在过于表面、过于偏颇。第三，答辩人自交房之日起便共同在此生活，而且答辩人的户籍均已转至该房产处。在原审中提交的各证据原件均由答辩人掌握，并由答辩人任肖平提交法庭核实，如果该房属胡秀英与王新才购买（仅为假设），在其存在感情纠纷的情况下，上诉人胡秀英为何同意将任肖平的户籍转至此地，又为何同意任肖平控制各证据的原件？这种假设实在有违常理。第四，答辩人任肖平确有证据能够证明有出资行为。包含以王新才的名义存入的贷款，其还在2015年12月29日用自己的账号(62×××34)汇入贷款专用账户(04×××53)内本金170358.01元、利息618.44元，共计170976.45元，用以清偿剩余贷款（该证据已在原审中提交法庭）。如该房屋并非属答辩人二人所有，答辩人任肖平为何将自己的钱款转入该房屋贷款专用还款账户呢？对以上事实，各上诉人至今未做出任何合理解释。三、根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重婚罪属于自诉案件，在上诉人未提起刑事自诉的前提下，不存在“先刑后民”，原审程序合法。以上答辩意见，请法庭充分考虑并予以采纳。王新才、任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属于原告王新才与任肖平的夫妻共同财产；2、判令被告王潇协助二原告办理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2月18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关于房屋产权说明》，载明：坐落于卓达玫瑰园价值43.29万元，面积为150平方米的4区13号楼1单元101号室，系任肖平和王新才于2003年1月3号购买，产权系任肖平和王新才共同拥有。因为任肖平56岁，王新才61岁，已超过贷款年龄，国家规定已不再予以贷款。因此，任肖平、王新才委托其子女王潇只为办理贷款手续中的贷款人，而其中王潇并不具备房屋的所有权。此房等二位老人百年之后，视子女孝敬程度酌情再做处理。特此说明。尾部由任肖平、王新才、王潇签字捺印。2003年2月18日，借款人王潇、贷款人中国工商银行石家庄市桥西支行与保证人河北卓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346000元用于借款人购买座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的住房；贷款利率为月利率4.2‰，从放款之日起按月计算；贷款期限为20年，自2003年3月4日起至2023年3月4日止……该合同签订后，一直由原告王新才每月向被告王潇工商银行卡（尾号6053）存款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截至2015年12月29日，原告任肖平提前一次性还清贷款共计170358.01元。被告王潇与第三人均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原告王新才与第三人胡秀英借其名购买，系原告王新才与第三人胡秀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2003年5月18日，被告王潇与河北卓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以贷款的方式购买石家庄市仓安路268号中苑小区4区13号楼101号房屋，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768元，总金额肆拾叁万贰仟玖佰元整，地下室面积为20.57㎡，单价为1100元/㎡，上述款项包括地下室价款，首付款86900元贷款……。二原告称该首付款86900元由二原告交付，被告与第三人不认可，称首付款中4万元系第三人胡秀英转交给原告王新才的现金。2008年1月14日，石家庄市房产管理局为本案诉争房屋下发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石房房权证西字第**）载明房屋坐落桥西区，所有权人为王潇。另查，石家庄市桥西区中苑小区与现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西路88号卓达玫瑰园、仓安路268号中苑小区4区13号楼1单元101室与房产本上所载桥西区室均为同一地址。开庭审理后，原告向法院申请撤回其主张确认涉案房产为二原告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三方共同出具的《关于房屋产权说明》，明确约定诉争房产系二原告购买，产权系二原告所有，仅委托被告王潇办理贷款手续。基于上述约定，三方之间形成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二原告依照约定支付涉案房产首付款，之后持有被告王潇银行卡定期偿还房贷，并于2015年12月付清。且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相关还款凭证、产权证、不动产发票、煤气入户费及采暖费票据等重要资料的原件均由原告持有保管，结合二原告一直在该房屋居住的事实，认定二原告系借用被告之名购房的事实成立。在二原告还清房款借名事由消失后，被告应及时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二原告名下。被告王潇对上述说明中内容否认，称签字时系空白，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二原告开庭审理后撤回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第三人胡秀英主张涉案房产系其与王新才夫妻共同财产系物权法律关系范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潇（又名王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中苑小区55栋1单元101室房屋所有权及地下室（房产房产证号：石房权证西字第**）登记至二原告王新才、任肖平名下；二、驳回第三人胡秀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5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54元，由被告王潇（又名王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新才、任肖平主张借上诉人王潇之名购买涉案房产，要求王潇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提交了《关于房屋产权说明》佐证，原审结合王新才、任肖平支付涉案房产首付款、定期偿还房贷，且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相关还款凭证、产权证、不动产发票、煤气入户费及采暖费票据等重要资料的原件均由王新才、任肖平持有保管，王新才、任肖平一直在该房屋居住等案情，认定王新才、任肖平借用王潇之名购房事实成立，判令王潇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至王新才、任肖平名下，并无不当。王潇抗辩称《关于房屋产权说明》虽有其签字但签字时系空白，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不应采信。王新才、任肖平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后撤回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予以准许，于法不悖。上诉人称二被上诉人涉嫌重婚，请求本案中止诉讼，但未能提交相关案件已经立案的证据材料，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经审查本案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上诉人胡秀英主张涉案房产系其与王新才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认为系物权法律关系范畴，胡秀英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王潇、胡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4元，由上诉人王潇、胡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杨根山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