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闽执复106号 复议申请人：阳泉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郊区。 法定代表人：李首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波，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方斌，男，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申请执行人：刘小玲，男，1964年12月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申请执行人：郑而锋，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执行人：山西远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笑长。 复议申请人阳泉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阳泉商业银行）因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福州中院）作出的(2019)闽01执异1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方斌、刘小玲、郑而锋与被执行人山西远鑫实业有限公司（下称远鑫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闽01执435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阳泉商业银行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追回远鑫公司持有的该行7.6%(出资3300万元)股权（下称涉案股权）。又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闽01执435号之一执行裁定：一、阳泉商业银行在未追回7.6%(出资额3300万元)股权价值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方斌、刘小玲、郑而锋承担责任；二、冻结(划拨)阳泉商业银行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存款，或者扣留(提取)其相应收入，查封(扣押、冻结)其它相应财产。 阳泉商业银行对此不服，向福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福建高院）作出的（2013）闽民初字第2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该院作出的（2018）闽01执435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2018）闽01执435号之一执行裁定。理由如下：1.福建高院继续冻结被执行人远鑫公司涉案股权三年，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14条“续冻期限不得超过一年”规定，且未重新作出续冻裁定，存在严重错误，续冻措施自始未发生法律效力。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阳泉中院）对涉案股权的轮候冻结转为冻结；2.阳泉商业银行将涉案股权过户是协助阳泉中院执行，并非擅自处分被冻结财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福州中院责令阳泉商业银行追回财产继而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下称《首封批复》）关于首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法院发生处分查封财产争议的有关法律规定。 福州中院查明，福建高院在审理原告方斌、刘小玲、郑而锋与被告远鑫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闽民初字第27-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远鑫公司价值人民币8100万元为限的财产；于同年5月24日向阳泉商业银行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涉案股权，冻结期间不得办理转移、转让、质押等处分股权的手续，期限两年；并于2015年5月13日对涉案股权续行冻结。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人方斌、刘小玲、郑而锋申请执行，申请标的人民币45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等。至此，上述诉讼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冻结。2018年3月12日，福建高院作出（2018）闽执13号执行裁定，将本案指定福州中院执行，其间发现冻结的涉案股权已被变更登记；同年6月20日，阳泉商业银行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于2014年7月30日、2015年11月13日分别收到阳泉中院（2014）阳商初字第97号民事裁定和协助冻结通知书、（2015）阳执字第3-7号执行裁定，后该行召开董事会通报阳泉中院裁定内容，协助将涉案股权交付山西汇才能源物贸有限公司（下称汇才能源）抵债，并办理了股权过户手续。2018年12月20日，福州中院向阳泉商业银行送达《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其限期追回涉案财产，但该行未按通知执行。2019年1月18日，福州中院作出（2018）闽01执435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阳泉商业银行在未追回涉案股权价值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 福州中院认为，其对阳泉商业银行关于“福建高院对涉案股权续行冻结期限违反规定，冻结措施自始未发生法律效力”的异议请求无权审查。阳泉商业银行未征得福建高院同意，接受阳泉中院法律文书，对福建高院冻结的涉案股权进行处分应认定为擅自处分冻结财产行为，该行为已造成涉案股权无法追回的后果，直接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实现，应当在被转移的财产价值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因此，该院作出（2018）闽01执435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及（2018）闽01执435号之一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请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阳泉商业银行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阳泉商业银行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福州中院（2019）闽01执异151号和（2018）闽01执435号之一执行裁定。理由如下：一是福建高院正在审查该行就涉案股权续行冻结存在错误等提起的执行异议，福州中院不应直接认定涉案股权被福建高院首先冻结，并驳回其异议请求；二是该行将涉案股权交付给汇才能源是协助阳泉中院执行的行为，并非擅自处分被冻结财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是福州中院责令该行追回财产继而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首封批复》关于首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法院发生处分查封财产争议的有关法律规定；四是福州中院未经评估认定，也未送达相应执行裁定，径行扣划该行5799万元作为该行在未追回涉案股权价值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的具体金额无依据。 本院对福州中院执行异议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福建高院在2013年5月24日冻结涉案股权二年后，于2015年5月13日向复议申请人送达（2013）闽民初字第27-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涉案股权续行冻结三年。2019年4月26日，福建高院作出（2019）闽执异3号裁定驳回阳泉商业银行就涉案股权续行冻结错误等提起的异议请求。又查明，阳泉中院在2015年1月20日、2015年7月15日分别作出（2015）阳执字第3-1号、（2015）阳执字第3-6号执行裁定，继续冻结涉案股权。还查明，福州中院于2019年3月4日、3月7日两次共冻结该行存款人民币5799万元，随后通过EMS法院专递向该行送达(2018)闽01执435号之一执行裁定，并在同年3月27日将5799万元扣划到该院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认定阳泉商业银行为擅自处分已被冻结财产行为并予以追责是否正确；2.福州中院扣划阳泉商业银行5799万元有无依据。具体分析如下： 1.认定阳泉商业银行为擅自处分已被冻结财产行为并予以追责是否正确 首先，本院于2013年5月24日向阳泉商业银行送达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涉案股权，又于2015年5月13日向复议申请人送达（2013）闽民初字第27-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涉案股权续行冻结三年。本院续行冻结的法律文书完备并依法送达，冻结期限符合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的规定，续行冻结合法有效。复议申请人主张本院续行冻结涉案股权三年违反2014年10月10日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14条“续冻期限不得超过一年”之规定，已被《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所更改，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已在福州中院作出异议裁定之前作出裁定驳回该行就涉案股权续行冻结存在错误提起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关于福州中院不应在本院未就该执行异议裁定前驳回其异议请求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下称《执行工作若干规定》）第91条规定，对涉案股权的具体分配，应当由首先冻结的法院主持进行。据前所述，在阳泉商业银行将涉案股权过户给汇才能源时，涉案股权的处置权法院为首先冻结的福建高院。阳泉中院对涉案股权的轮候冻结只有在顺位在前的冻结（即本院冻结）解除后，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也才具有相应的处置权。 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的规定，协助人民法院的执行，是协助执行单位应尽的法定义务。阳泉商业银行作为协助执行单位，应根据执行法律文书协助办理对涉案股权的冻结和续行冻结，其无权对法院冻结股权的法律文书及冻结效力进行审查。复议申请人在本院冻结涉案股权期间，未经本院同意，擅自认定本院对涉案股权的冻结失效，将涉案股权过户给汇才能源，应认定为擅自处分已被冻结财产的行为。因此，其关于“将涉案股权交付给汇才能源是协助阳泉中院执行行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福州中院经福建高院指定执行该案后，发现阳泉商业银行擅自处分涉案股权，因此根据《执行工作若干规定》第44条、第56条关于人民法院有权责令擅自处分冻结财产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和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向该行作出《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其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追回涉案股权，并在该行未追回涉案股权，造成申请执行人相应的债权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裁定该行在涉案股权价值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于法有据。 此外，复议申请人主张“福州中院责令该行追回涉案股权并予以追责不符合《首封批复》关于首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法院发生处分查封财产争议的有关规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阳泉中院为优先债权法院。且即使阳泉中院是优先债权法院，仍然不能影响福州中院对涉案股权的处置权。如前所述，阳泉商业银行作为协助执行单位并无权审查法院冻结行为的效力，更不能以此作为不履行协助冻结义务，擅自处分涉案股权的理由。 因此，福州中院认定阳泉商业银行为擅自处分已被冻结财产行为并予以追责并无不当。 2.福州中院扣划阳泉商业银行5799万元作为该行未追回涉案股权而承担责任的具体金额有无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现第202条、第204条已调整为第225条、第227条）第三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的，应当先提出异议，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不服的才能申请复议”的规定，申请复议事项不能超出原异议事项的范围，超出原异议事项范围的不应予以受理。本案中，复议申请人基于福州中院扣划该行5799万元这一新的执行行为，提出“福州中院未经评估认定，也未送达相应执行裁定，扣划5799万元作为该行在未追回涉案股权价值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的具体金额无依据”的复议请求未经执行法院异议审查，该复议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复议申请人如认为该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其权利，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综上，阳泉商业银行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阳泉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执异151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旭盛 审判员  张 勇 审判员  滕玲燕 二〇一九年九月××日 法官助理梁圳明 书记员刘小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第二百四十二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 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 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续行期限不得超过前款规定的期限。 人民法院也可以依职权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44．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56．有关企业收到人民法院发出的协助冻结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或擅自为被执行人办理已冻结股权的转移手续，造成已转移的财产无法追回的，应当在所支付的股息或红利或转移的股权价值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 91．对参与被执行人财产的具体分配，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或冻结的法院主持进行。 首先查封、扣押、冻结的法院所采取的执行措施如系为执行财产保全裁定，具体分配应当在该院案件审理终结后进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 三、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的，应当先提出异议，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不服的才能申请复议。执行法院不得在作出执行行为的裁定书中直接赋予当时人申请复议的权力。 《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 14.冻结股权、其他投资权益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申请人申请续行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本次冻结期限届满三日前按照本通知第11条办理。续冻期限不得超过一年。续行冻结没有次数限制。 有效的冻结期满，人民法院未办理续行冻结的，冻结的效力消灭。按照前款办理了续行冻结的，冻结效力延续，优先于轮候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