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汉族，山西省岚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女，汉族，山西省岚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汉族，山西省岚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汉族，山西省岚县人，系王某1之子。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程某、李某、王某2林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7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7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李某和王某2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及被告，不能参与本案审理。2014年10月14日王某1与程某在本村4位村民的见证下就土地使用权转让签署《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双方只有王某1和程某，并没有李某和王某2签字，此二人并不是合同签署甲乙任何一方，故并不是本案适格原被告。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王某1与程某签署协议无效。①王某1与程某签署的《林地转让协议》实质上仅为林地实际管理收益人进行约定，该协议只是约定林地实际用地人为程某，林地由其经营期间的收益归其所有，林地使用权人仍为王某1，并未违法买卖转让林地。②该协议是双方平等协商并有本村村民见证的情形下签署，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并已开始履行。一审不就协议内容进行审理，仅仅看协议名称错误认定为协议本质是林地使用权转让，认定错误。王某1将自己拥有使用权的林权证号为岚县林证字（2006）第2910000072号林地经营收益权转让给程某，该协议签署时双方就林地使用权人并不进行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故就林地证使用权人变更事宜未写入协议当中。林地所有权由村集体所有，王某1将林地经营收益权利转让给程某，协议也未就林地权证变更事宜进行约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在场4位村民见证，该协议并不涉及林地权证变更事宜，故民事主体双方对林地实际经营收益约定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某1将林地实际经营收益权转让给程某是对自己所有林地使用权人拥有权益的合法处分，故王某1与程某约定林地经营权转让合法有效。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王某1与程某签署协议无效错误。王某1与程某协议约定的本质是就林地实际经营和收益进行约定，并不涉及林地使用权人变更，不能适用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依法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程某签署协议后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按照协议承担违约责任。4.案件诉讼时效已过，一审并未就诉讼时效向当事人进行法律阐释，对不适格的原被告进行审理，所作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程某、李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某2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程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二原告购买地基款本金37000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损失（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时间从2014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以被告王某1为甲方，以二原告为乙方，双方就土地转让达成一致，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经甲乙双方协议，甲方王某1愿将对于（面）湾一块林地转让给乙方长期使用，土地面积为0.4285亩，东至程向辉，南至路，西至路，北至郭润林，林权证号（2006）第2910000072号。二、双方协定转让款为120000元。三、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首付给甲方现金50000元，剩余70000元，在十五天内全部付清。双方约定：1、乙方在本协议付款方式中如有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自己的土地，收取乙方的首付款概不退还。2、甲方对乙方承诺，乙方在本协议付款方式中，乙方按本协议时间把转让款全部付清之后，甲方对该土地上的使用权交于乙方，乙方如何使用，甲方无权干涉。落款处有甲方王某1、乙方程某，中见人王小军、程利军的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将50000元首付款交予被告王某2，后原告以被告方在十五天内未能提供宅基地手续而拒付其余70000元，也未曾在该宗地上实施任何使用行为，同时，被告方以原告方未能在十五天内将其余70000元交付，而将该地块另卖他人。双方就首付的50000元退还与否未能达成一致，2017年11月17日，被告王某2与二原告经协商，在原协议书上注明，“经双方协商，本协议退回失效（作废）”。二原告此后向被告王某1要求退还50000元首付款，被告王某1退还原告现金3000元，又将10000元债权经原告同意转让予原告，故原告诉请退还37000元。另查，被告提交的2007年6月24日岚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岚县林证字（2006）第2910000072号”林权证中载明，林地所有权人为东村镇坡上村，使用权人为王某1，林木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为王某1，地名和亩数为：对面湾，面积为15.4亩；杨树沟子，面积14.5亩；蛇头湾，面积8.4亩；杨树沟子，面积3亩；石家庄河口，面积19.1亩，马其会湾1.5亩，该林权证范围总面积61.9亩，使用期为永久。案涉的0.4285亩林地，包括在该林权证内，而且属于被告王某1向发包方岚县东村镇坡上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林地，原、被告在协议转让该块林地前后，未曾向发包方岚县东村镇坡上村村委、东村镇人民政府、岚县人民政府等有关部门征求意见或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就已经取得林权证的承包林地的转让未向林地发包方即岚县东村镇坡上村村民委员会征求意见，亦未向东村镇人民政府报告，致使原林权证没有变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被告双方缘自该无效合同（协议）的诉求或辩解均无法律依据，原审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方返还37000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向发包方及岚县东村镇坡上村村民委员会征得同意擅自将林权证范围内的林地协商转让，属违法行为，均存在过错。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方赔偿经济损失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与法相悖，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某1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程某、李某土地转让款37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元，减半收取计363元，由被告王某1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中乙方为程某、李某，故程某、李某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王某2虽然不是《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合同相对方，但在协议签订后二被上诉人程某、李某交给了王某250000元，程某、李某将王某2作为被告起诉，是其的诉讼权利，上诉人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的林地，该林地的发包方为岚县东村镇坡上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为王某1。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第十八条，承包方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经发包方同意后，当事人可以要求及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注销或重发手续。本案中双方转让林地时未向发包方征求意见，也未向东村镇人民政府备案，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一审认定协议无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转让的是收益管理权，但协议书明确约定“甲方对该土地上的使用权交于乙方”，故转让的是土地的使用权，而不是收益管理权，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协议无效，应将收取的款项予以返还，故上诉人应返还37000元给被上诉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本案合同签订于2014年10月14日，但在2017年11月17日双方协商确认：本协议退回失效（作废），故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4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