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月，女，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七星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五岭大道**。法定代表人：范海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军，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海月因与被上诉人郴州七星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星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海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被上诉人七星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李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海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海月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20日终止错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黄海月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即2019年1月29日。七星医院并没有通知黄海月解除劳动关系，也没有在公司公告与黄海月解除劳动关系，七星医院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七星医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黄海月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七星医院应当继续履行，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7年6月并没有终止。何况七星医院在2017年6月以后并没有实际停业，黄海月和其他医院员工仍在医院上班，医院仅给谭志兰等人发了工资，但恶意拖欠黄海月等5人的工资。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劳动仲裁调解法第六条规定，考勤表、工资支付凭证应该由用人单位提供，用人单位不能提供的，应承担不利责任。黄海月已经主张工资标准为每月4000元，有加班事实及2017年6月以后仍在七星医院工作的证据，七星医院应提供考勤表和工资支付凭证证明其主张。七星医院没有主动提供，一审法院也没有责令七星医院提供，应推定黄海月的主张成立。一审判决驳回黄海月的诉讼请求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九条认为医疗机构许可证有效期即将到期而停业，从而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明显错误。该条并没有规定已经开业的医院需要因为校验而停业，七星医院每年校验的时候将即将到期的医疗机构许可证换成新的即可，无需停业、歇业。本案七星医院的歇业并未经过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未召开员工大会，是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了拖欠员工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骗取有关部门批准的歇业。4.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此，本案的仲裁时效应从2019年1月29日开始计算，黄海月的诉请没有超过仲裁时效。5.一审判决认定黄海月的现工作单位为郴州同济肛肠医院错误。6.七星医院拖欠工资及未给黄海月购买社保属实，黄海月可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七星医院依法应支付黄海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七星医院规定每月上26天班，每天8小时，每月休息4天，实际上强制要求黄海月加班，应支付相应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双休日加班费。黄海月工作期间一直未休带薪年休假，七星医院应支付相应的工资。七星医院辩称：1.黄海月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与事实不符。七星医院一审提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医疗机构申报停业、歇业申请书》足以证明医院因没有取得新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从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处于停业、歇业状态，符合劳动关系终止的法定事由。歇业至恢复营业期间，黄海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医院提供了劳动。2.黄海月称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与事实不符，七星医院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3.黄海月称每月上班26天、休息4天，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加班费没有事实依据。七星医院终止与黄海月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4.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综上，请求二审驳回黄海月的上诉请求。黄海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七星医院收到仲裁申请书之日解除；二、判决七星医院向黄海月支付工资80,000元（月薪4000元/月，暂从2017年6月计算至2019年1月，共计20个月，4000元/月×20＝80,000元，以后另行计算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以及支付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32,000元（1.拖欠2017年3月-5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4000元/月×3个月×100%＝12,000元；2.拖欠2017年6月-2019年1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4000元/月×20个月×25%＝20,000元）；三、判决七星医院向黄海月支付双休日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24,138元及拒不支付加班费用的经济补偿金31,034.5元：1.双休日加班费4000元/月÷21.75天/月÷8小时×(26-21.75)×8小时×12个月×5年×2倍＝93,793元；2.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000元/月÷21.75天/月×11天×5年＝30,344.8元，以上两项加班费合计为93,793元+30,344.8元＝124,138元；3.拖欠加班费的经济补偿金124,138元×25％＝31,034.45元；四、判决七星医院向黄海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4000元/月×6个月＝24,000元）以及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另一倍经济补偿金24,000元（4000元/月×6个月＝24,000元）；五、判决七星医院向黄海月支付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7,586.21元（5年×10天/年×4000元/月÷21.75天/月×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7月黄海月入职七星医院，任职护士长，2017年4月8日被聘为健康体检部主任，期限一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七星医院因与股东黄井泉纠纷事宜，七星医院大股东徐州强华医院有限公司为全面核查账务，停止发放了该院2017年4、5月员工工资，并自2017年6月起暂停营业，2017年5月27日，包括黄海月在内的46人向郴州市北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七星医院拖欠2017年4、5月工资（2017年4月工资为5841元、5月工资为3786.15元），该局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北人社监令字[2017]第29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七星医院在6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所欠员工黄海月等46人工资。3.七星医院于2012年11月6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21日，并于2013年4月2日正式成立。2017年7月，因执业许可证即将到期失效且医疗用房不能够适应发展需迁址新建等，七星医院于2017年7月向郴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停业、歇业，郴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7年7月25日同意并批准七星医院自2017年7月20日起开始停业、歇业，七星医院停、歇业起止时间从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6月30日。七星医院于2018年5月25日正式取得新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七星医院恢复营业至今，并重新招聘了员工。4.2017年8月11日，七星医院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北湖支行转账支付黄海月工资共计9627.43元（2017年4月工资5841.28元+2017年5月工资3786.15元）。2017年8月11日黄海月以双方达成调解向郴州市北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撤诉。5.2019年1月29日黄海月向郴州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该仲裁委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了郴开劳人仲案裁字[2019]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黄海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7年6月以后一直为七星医院提供劳动，期间七星医院也未支付黄海月工资及任何福利待遇，说明双方自2017年6月已无权利义务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黄海月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此外，黄海月在2017年5月27日向郴州市北湖区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投诉七星医院支付其2017年4月、5月的工资，此时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而未在仲裁时效期间内提出仲裁申请，故裁决驳回黄海月的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于2019年4月8日送达给黄海月。黄海月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4月16日起诉。6.2019年5月6日，七星医院申请调取黄海月聘用情况证据，2019年5月29日郴州市北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护士延续注册申请审核表》，载明黄海月现工作单位为郴州同济肝肠医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1.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自2014年起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之后，七星医院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即将到期，故根据国务院令第149号发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行政法规规定，在征得郴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审批同意后，自2017年7月20日开始停业歇业，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实际上，七星医院未继续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无法短时间内继续合法运营的情况下，此时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关系的存续不再依双方当事人意志为转移，且黄海月未为七星医院实际提供劳动，七星医院也未支付黄海月工资及任何福利待遇，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综上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7月20日起终止。2.劳动关系终止后，七星医院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等给黄海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换言之，黄海月应当在2018年7月20日前提出仲裁申请，但直到2019年1月29日才向郴州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期间，且黄海月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发生过中止、中断事由，又无不可抗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故对于黄海月要求七星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等主张，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期间，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海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黄海月提交的《七星医院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七星医院提交的《撤诉申请书》，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七星医院是否还应支付黄海月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二、黄海月要求七星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等待遇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意见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工资等。工资是劳动者劳动收入的主要组成部分”的规定，可以得出工资是劳动者的提供劳动的收入。黄海月上诉主张其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一直在为七星医院提供劳动，但黄海月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黄海月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黄海月与七星医院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自2015年起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6月开始，七星医院实际进入停业歇业状态，黄海月没有再为七星医院提供劳动，七星医院也未再支付劳动报酬给黄海月。后经郴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审批同意，七星医院于2017年7月20日开始正式停业歇业。虽然七星医院没有书面决定或通知与黄海月解除劳动关系，但双方因各自事实行为实际终止了劳动关系，黄海月最迟应从2017年7月20日开始在一年内（即2018年7月20日前）向七星医院主张经济补偿金等待遇。但黄海月直到2019年1月29日才向郴州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期间，且黄海月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发生过中止、中断事由，又无不可抗力，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海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海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扬书 记 员 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