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外珍，女，195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委托代理人：杜海江，男，194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系龚外珍丈夫。委托代理人：黄拥军，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长沙县星沙街道望仙路598号。法定代表人：范新国，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军，长沙县征地拆迁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戴领，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县星沙街道开元中路39号。法定代表人：张作林，县长。委托代理人：陈军，长沙县征地拆迁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戴领，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外珍诉长沙县自然资源局、长沙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沙县政府）征地补偿安置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行初6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4日，原告龚外珍与长沙县××村桑田组杜海江登记结婚，两人均系二婚。2017年3月，被告长沙县政府因中轴大道（高塘坪—东四线）项目建设，需要征收黄兴镇光达村桑田组的集体土地。2017年3月9日，原长沙县国土资源局征地中心及村组工作人员对属于征收范围内的杜金余户进行走访调查，杜金余户家庭成员包括杜金余、章运希、杜鑫、杜海江四人。2017年3月24日，长沙县征地拆迁中心作出中轴大道（高塘坪—东四线）项目杜金余、杜娅鹏户房屋拆迁情况（货币安置），认定杜金余户含杜海江在内有农业人口四人，另备注杜海江与龚外珍于2017年1月4日结婚。2017年4月30日，光达指挥部、黄兴镇人民政府、黄兴镇光达村委会、长沙县征地拆迁中心与杜金余户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认定杜金余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四人，未将龚外珍包括在内。2017年7月13日，杜金余户已领取上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全部补偿款项。2017年5月22日，龚外珍户口由安化县奎溪镇白羊塘村新建组以夫妻投靠名义迁入长沙县××村桑田组。龚外珍认为原长沙县国土资源局、长沙县政府未将其作为黄兴镇光达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予以补偿安置，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未向原告发放征收补偿款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发放征收补偿款40万元；3、判令被告依法履行法定的安置职责；4、判令被告支付40天误工费；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另查明，龚外珍曾在原户籍地××县奎溪镇××组承包有土地，20世纪90年代因镇区发展需要，奎溪镇人民政府以16800元征收了龚外珍的承包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龚外珍是否具备长沙县××村桑田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条件，现行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从司法实践来看，认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从我国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以是否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形式要件，以是否实际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为实质要件，考虑是否在其他组织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龚外珍于2017年1月与杜海江登记结婚，2017年5月将户口从安化县奎溪镇迁入长沙县黄兴镇，2017年3月原长沙县国土资源局进行被征地人员调查摸底时，龚外珍的户口还没迁入长沙县××村桑田组，光达村、桑田组亦未认可龚外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且龚外珍在原户籍地分有承包地，其承包地已被政府征收并获得征收款，龚外珍在原户籍地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龚外珍具有长沙县××村桑田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权益。故其要求长沙县政府、原长沙县国土资源局对其进行安置补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外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龚外珍负担。龚外珍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龚外珍具有长沙县××村桑田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权益是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和政策精神及司法实践，龚外珍因合法婚姻关系取得丈夫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二、一审判决以龚外珍在原户籍地分有承包地，其承包地已被政府征收，认为龚外珍在原户籍地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不能享受现在户口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错误。三、一审判决以光达村、桑田组均未认可龚外珍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为由，判决龚外珍不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错误。长沙县自然资源局、长沙县人民政府口头答辩称：一、龚外珍未被村集体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纳入拆迁安置对象，应当另行起诉，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之后，再进行补偿。二、龚外珍户口迁入的时间是2017年5月22日，杜金余户的补偿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4月30日，协议中第六条约定了本户内新增人口不再纳入搬迁补偿安置对象。三、20世纪90年代，龚外珍在原户籍地参与过征收补偿安置。四、本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因机构改革，原长沙县国土资源局已合并到长沙县自然资源局。涉案征收项目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发布的时间是2018年10月，即本案是先签订补偿协议后进行征地审批。2019年1月16日，安化县奎熙镇白羊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奎溪镇白羊社区新建组原村民龚外珍，身份证号码4323261958××××××××，在迁入贵地之前，在本社区本组没有承包过土地，也没有征收过土地，情况属实，特此证明”。龚外珍2018年7月和2019年5月均享受了长沙县××村桑田组集体公共面积的人头分配，2018年7月分得6000元，2019年5月分得38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长沙县自然资源局、长沙县政府是否应当对龚外珍予以补偿安置。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可知，龚外珍是否具有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定其是否享有补偿安置资格的前提条件。目前，我国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如何界定，包括界定标准和救济途径尚未有明确统一的法律规定。一般讲，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以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条件进行充分考虑，也就是要对当事人的户口登记情况、生产生活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综合因素认定。本案中，龚外珍2017年1月与杜海江登记结婚，2017年5月将户口迁入长沙县黄兴镇，符合长沙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婚姻取得的形式要件。虽然20世纪90年代，龚外珍因承包地获得过16000元地上青苗的征收补偿款，但是据安化县奎溪镇白羊塘社区提供的证明，龚外珍没有在当地被征收过土地，也就没有享受过补偿安置。龚外珍嫁入长沙县黄兴镇之后，一直在当地实际生产生活，在其户口迁出原户籍地后，就不能享受原户籍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现户籍地的集体土地已经成为她的基本生活保障。另外，龚外珍于2018年7月和2019年5月均享受了长沙县××村桑田组集体公共面积的人头分配。因此，在本案征地补偿方案公布时，龚外珍的户籍已经在长沙县××村桑田组，且此后也实际享受了该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待遇。因此，一审认为龚外珍不具有长沙县××村桑田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权益，事实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龚外珍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行初605号行政判决；二、责令长沙县自然资源局、长沙县人民政府依法对龚外珍进行补偿安置。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长沙县自然资源局、长沙县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一凡审判员  夏 阳审判员  赵 旻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蹇菲书记员庞亦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