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民再2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方园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该公司技术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永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同市房地建筑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靳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云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云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西方园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方园公司）与被申请人大同市房地建筑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大同房地公司）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一案，大同市南郊区法院作出（2018）晋021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后，大同房地公司不服，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2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后，山西方园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晋民申729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对本案进行提审。2019年7月8日本院提审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山西方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大同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方园公司在原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判令大同房地公司支付所欠监理费1814.07万元及经济损失725.15万元，合计2539.22万元。大同市南郊区法院（2018）晋021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方园公司经公开招标，中标承接了大同市云中商贸物流园区工程的监理任务，并与大同市房地建筑开发公司签订了《大同市云中商贸物流园区工程》监理合同。大同市云中商贸物流园区工程位于大同市城南，总占地面积15.1公顷，项目定位为大型商贸交易市场，商业层数由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局部五层，总建筑面积424247.4㎡，其中地上商铺321336㎡，公建面积2176.56㎡，㎡地下设备用房及库房面积37593.72㎡，地下停车库面积63141.12㎡，工程合同总投资161424.97万元，监理合同服务期为2010年7月28日至2012年7月28日，双方约定相应的监理费“依据国家发改委发改价格[2007]670号文件下浮20%计取”。被告分两次支付了100万元监理费，其余监理费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监理合同纠纷，依据合同法规定应依照合同法中委托合同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审理，依据合同法的委托合同规定委托人或受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委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监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因监理合同约定不明确，且从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查明原告在退出监理时移交等善后事宜未尽力，被告统筹整个工程也未及时协调前后监理公司交接工作，双方均有责任，故对原告关于经济损失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监理费计算错误，因原、被告对一审法院要求其对监理费用评估的建议未回应，一审法院认可原告依据被告提供的附注说明及云中商贸物流园区项目资金拨付情况明细表结合大同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文件中已审定的工程进度款总额确定的建筑安装工程费作为监理费计算基数，确认监理费为1814.07万元。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同市房地建筑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山西方园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监理费为1814.07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761元由被告大同市房地建筑开发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大同房地公司不服，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新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方园公司中标及双方签订监理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房建开发公司已经支付监理费1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方园公司是否履行了监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监理费应当如何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山西方园公司与大同房地公司经过前期的招、投标之后，签订了《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双方约定相应的监理费“依据国家发改委发改价格[2007]670号文件下浮20%计取”。因截至目前，本案中标工程未竣工验收，双方对计算监理费基数即所完成监理工作的工程量造价存在争议，未能准确客观区分山西方园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实际完成监理的工程量，监理费亦无法确定，故山西方园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现在要求支付监理费1814.07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西方园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后，山西方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2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给付再审申请人监理费1814.07万元及经济损失725.15万元，合计2539.22万元；主要申请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监理费用的主张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确保工程质量，并对工程质量承担监理责任，而被申请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给付监理费用。再审申请人在2010年下半年经公开招标，中标承接了大同市云中商贸物流园区工程的监理任务，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了《大同市云中商贸物流园区工程监理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大同市云中商贸物流园区工程；位于大同市新南站北，工程规模为42.42万平方米，工程合同总投资为16.14亿元；监理合同服务期为2010年7月28日至2012年7月28日；双方约定相应的监理费依据国家发改委发改价格[2007]670号文件下浮20%计取。合同签订后，大同市云中商贸物流园区工程开始进行，再审申请人积极展开监理工作，顺利地完成了主体工程的监理工作，后被申请人于2012年3月单方解除与申请人签订的监理合同，要求再审申请人退出后期的工程监理，让其它监理公司进行后期的装饰装修工程的监理工作，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再审申请人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时至今日，被申请人只支付了再审申请人100万元监理费，其余监理费一直未支付。再审申请人曾于2014年9月10日向被申请人送达“关于申请拨付云中商贸物流园区工程监理费等紧急报告”文号为[2014]20号，要求被申请人及时支付已完工程的监理费，但被申请人一直分文未付。另外，该工程于2013年底已投入使用，且被申请人也认可。2、再审申请人在原一审中就提交了工程移交框架表、《关于云中商贸物流园区监理工作时间及工程内容的说明》、附注说明及云中商贸物流园区项目资金拨付情况明细表等证据均能证实再审申请人已履行了对大同市云中商贸物流园区主体工程的监理职责，被申请人一直辩说再审申请人没有将工程的所有监理资料移交，未进行验收工作，与事实不符。组织工程竣工验收是被申请人的职责和义务，再审申请人只是配合移交相关监理资料，按常理再审申请人为了及时拿到监理费用也没有不配合移交的道理。因此，再审申请人已经全面履行了监理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被申请人理应支付监理费用。再审申请人主张的监理费用是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计算标准得出的，是于法有据的。国家发改价格[2007]670号文件1.0.8条规定：施工监理收费可以建设项目工程概算投资额为计费额计算，也可以建筑安装工程费为计费额计算，因此再审申请人按照“其监理的主体工程的审核认可与实际支付的建筑安装工程费”为计费额的原则计算监理费，也就是再审申请人依据被申请人提供的附注说明及云中商贸物流园区项目资金拨付情况明细表结合大同市财政评审中心文件中已审定的工程进度款总额确定建筑安装工程费作为监理费计算基数得出监理费金额为1814.07万元。被申请人虽认为监理费计算错误，但不能提出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未申请对再审申请人实际完成的监理的工程量进行评估。因此再审申请人监理费计算于法有据的。3、中标通知书与监理合同对于监理费等约定并不冲突。关于中标通知书中的“认可大同市财政评审中心核定的价格的约定是否成立，经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在另案[（2018）晋0202民初267号]中向大同市财政局预算评审中心（原大同市财政评审中心）调查落实，大同市财政局预算评审中心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的《回函》已明确表示项目工程监理费最终应由项目决算审核单位予以审核。大同市财政局预算评审中心只对项目建设的主体工程评审结算，监理费为二类费用，大同市财政局预算评审中心不予评审。因此中标通知书中关于“工程建设监理费认可大同市财政评审中心核定的价格”属于无法成就的结算依据，应属无效。4、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支付经济损失合法合理。监理合同第三十五条约定“监理人在应当获得监理报酬之日起30日内仍未收到支付单据，而委托人又未对监理人提出任何书面解释时，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金的约定实际上为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因此再审申请人在应当获得监理报酬之日，也就是被申请人中途单方解除监理合同之日，即2012年3月4日。因此，再审申请人要求从2012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7.05%计算至2017年2月29日的利息725.15万元，该主张依据充分、合法合理。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在另一案件审理中，原一审法院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向大同市财政局预算评审中心（原大同市财政评审中心）调查落实，大同市财政局预算评审中心于2018年4月23日回复：1.2010年大同市道路建设工程，截至目前项目建设主体未报送该项目结算。2.工程监理费计费依据：（1）国家发展改革委、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工程监理与相关服务收费管理规定》的通知（发改价格［2007］670号），监理费以工程造价为计费基数。（2）大同市住建委文件（同建办字［2013］86号）及政府办公厅文呈批单批示。3.项目工程监理费最终由项目决算审核单位予以核定。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山西方园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的监理合同义务，涉案工程投入使用至今多年，被申请人大同市政公司却未支付任何监理费用，于情于理于法均应当支付所欠的监理费用。关于工程价款和监理费的计算问题。依照中标通知书，造价认可大同市财政评审中心核定的价格，但双方在监理合同中对工程造价和监理费又作了约定：总投资161424.97万元，监理费“依据国家发改委发改价格[2007]670号文件下浮20%计取”。根据《招投标法》、《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投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关于中标通知书与监理合同对于监理费的约定是否存在冲突，另案原一审法院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向大同市财政局预算评审中心（原大同市财政评审中心）进行调查落实，根据大同市财政局预算评审中心2018年4月23日回复意见，工程监理费计费依据主要为国家发改委发改价格［2007］670号文件，和双方合同约定依据相同，而国家发改委发改价格［2007］670号文件附件：建设工程监理与相关服务收费标准1.0.8条规定：施工监理服务收费的计费额可依建设工程概算投资额或建筑安装工程费计算。所以，申请人山西方园公司以合同约定要求依据国家发改委发改价格［2007］670号文件计算监理费，有充分的政策依据和合同依据，公平合理，利益平衡。即使依照中标通知书，造价认可大同市财政评审中心核定的价格，但时至今日，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但被申请人仍未就涉案工程主体项目向大同市财政局预算评审中心报送结算，何时可以结算并不明确，于情于理于法都不能因被申请人的懈怠行为而无限期的拖延监理费的结算，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综上分析可以明确，双方合同约定的监理费价格有充分的政策依据，公平合理，利益平衡，山西方园公司以合同约定要求大同房地公司依据国家发改委发改价格［2007］670号文件计算支付监理费，有充分的合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证据盖然性认定规则认可申请人依据被申请人提供的附注说明及云中商贸物流园区项目资金拨付情况明细表结合大同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文件中已审定的工程进度款总额确定的建筑安装工程费113500.4万元作为监理费计算基数，依据国家发改委发改价格[2007]670号文件规定，核定施工监理服务收费基准价为1669.75万元，相对公平合理。施工监理服务费的计算公式为：（1）施工监理服务费=施工监理服务收费基准价×（1加减浮动幅度值）；（2）施工监理服务收费基准价=施工监理服务收费基价×专业调整系数×工程复杂程度调整系数×高程调整系数。《专业调整系数表》中，建筑、市政公用工程相对应的专业调整系数为1.0；《工程复杂程度表》中跨度大于36米，调整系数为1.15，本案工程规模42.42万平方米，属于此种情形；高程调整系数，海拔高程2001米以下的为1.0。申请人山西方园公司以高程调整系数1.2（海拔高程3001-3500米）计算监理费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施工监理服务费计算如下：16697500元（施工监理服务收费基价）×1.0（专业调整系数）×1.15（工程复杂程度调整系数）×1.0（高程调整系数）=19195225元。按合同约定80%取费，为1919522****%=1535618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0元，仍欠付14356180元。当然，申请人也应当及时向被申请人移交监理资料，履行其尚未完成的合同义务，配合被申请人确保涉案工程顺利审核验收。关于山西方园公司请求大同房地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的问题。因双方监理合同约定不明确，且双方均未能及时协调解决前后监理公司交接工作，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山西方园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山西方园公司主张监理费计算系数错误未予纠正。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山西方园公司的主要再审理由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山西方园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请求，事实法律依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2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大同市南郊区法院（2018）晋021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大同市房地建筑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山西方园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监理费14356180元；驳回山西方园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761元，大同市房地建筑开发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61元，山西方园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561元，共计400083元，由大同市房地建筑开发公司负担350000元，由山西方园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宇审判员 程庆华审判员 刘 涌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