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治市解放西街**。负责人：刘强，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悦熙，女，1993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新南一条**，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皓，山西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屹峰，男，1997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明，女，1967年11月7日生，汉族，现住长治市，系王屹峰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波，山西鸿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农银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屹峰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银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悦熙、程皓，被上诉人王屹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波、高雅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银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扩大解释概括性条款，错误认定上诉人询问被保险人近两年的体检报告是否存在异常属于概括性条款，属于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撤销。被保险人在投保时，上诉人就其健康状况询问时，明确询问“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被保险人并未如实告知。该询问事项并非宏观、内涵扩展、外延开放的、抽象性、统一性、全面性的询问（即概括性询问），而是特定的、有明确指向性的询问，被保险人也能明确理解上诉人询问的内容，但其却未能履行告知义务，存在恶意隐瞒，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询问属于概括性询问，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二、被保险人王庆伟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该行为足以影响上诉人是否承保，因此，上诉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依法不承担保险责任。第一，被保险人王庆伟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健康告知中，写明：“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王庆伟勾选否”，在庭审中，农银人寿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王庆伟身故理赔调查报告（继续调查）2016年版》中，被保险人王庆伟在2015年、2017年的健康体检均存在异常。因此，农银人寿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保险人王庆伟2018年在农银人寿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时并不知道被保险人王庆伟在2015年、2017年体检结果异常的事实。第二，被保险人王庆伟在投保时做的体检仅是常规检查，且在《体检报告书》受检人健康询问事项栏中写明：“5-J：以上未提及的其他疾病或症候，王庆伟勾选的否”。因此说明被保险人王庆伟在上诉人就其健康状况询问时以及长治市第二人民医院体格常规检查时，均存在故意隐瞒其体检异常的事实，且该事实足以影响上诉人是否承保，因此上诉人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就其身体健康状况作出明确性、指向性询问，而被保险人恶意隐瞒患病事实、拒不履行告知义务，恶意缔结保险合同，因此上诉人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且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王屹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询问条款属于概括性条款，符合保险法规定的保险法解释原则，即通常理解有利于被保险人的受益原则。本案中投保人王庆伟未履行告知义务，不影响农银人寿公司是否投保的事实，农银人寿公司不得以此为由解除保险合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屹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按保险合同约定给付原告保险金110000元；2、判决被告退还已收取的第二期保险费5806.9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原告王屹峰父亲王庆伟与被告农银人寿公司签订了编号为×××的农银万物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合同于2018年1月26日生效。王庆伟依照合同约定，按年交保费5806.90元，基本保险金额为110000元。合同第二部分保险责任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时已满18周岁，且因意外伤害或于本主险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导致身故，农银人寿公司将按本主险合同载明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该合同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发生疾病、达到疾病状态或进行手术的，农银人寿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1、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2、被保险人故意自伤、故意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3、被保险人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4、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5、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遗传性疾病；6、战争、军事冲突、暴乱或武装叛乱；7、核爆炸、核辐射或核污染。后被保险人王庆伟于2019年1月24日23时许在家中猝死。屯留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现场记录表显示，到达时间23时35分，离开现场23时55分，现场处置心电监测，初步诊断已死亡。屯留县公安局麟绛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显示是死亡原因为“各种疾病死亡”。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农银万物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约定赔付11万元保险金。被告认为被保险人王庆伟在签订合同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意隐瞒其患病史，不应当得到赔付，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另，2019年1月26日，被告从王庆伟账户中收取了第二期保费5806.9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庆伟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被告处投有农银万物生重大疾病保险，王庆伟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保险费，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原告王屹峰作为该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在王庆伟死亡后有权向被告申请理赔。王庆伟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时已满18周岁，且因意外伤害或于本主险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导致身故，农银人寿公司将按本主险合同载明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本案被保险人王庆伟于2019年1月24日23时许猝死，即在保险期内发生保险事故，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付原告王庆伟身故保险金11万元。被告辩称王庆伟在2015年、2017年做过体检，且体检结论为患有多种疾病，王庆伟在填写个人人身保险投保书时在健康告知栏中没有如实告知其患病史，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法应当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书健康告知部分的询问，属于概括性条款，并不具体明确，且王庆伟的体检报告所显示结果多为随年龄增长的退行性改变，不属于故意隐瞒病史，故被告之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二期保费，因王庆伟已身故，该保费依法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本案原告只是王庆伟继承人中的一人，不应单独主张退还第二期保费，故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王屹峰基本保险金额11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屹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负担2473元，原告王屹峰负担243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上诉人农银人寿公司在给王庆伟办理农银万物生重大疾病保险时，又让王庆伟在长治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体检，经体检，长治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综合健康评定，结果为体检项目正常的体检报告书。本院认为，2018年1月18日被上诉人王屹峰的父亲王庆伟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上诉人农银人寿公司处投有农银万物生重大疾病保险，王庆伟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保险费，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又约定王屹峰作为该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本案被保险人王庆伟于2019年1月24日23时许猝死，即在保险期内发生保险事故，在王庆伟死亡后王屹峰有权向上诉人农银人寿公司申请理赔。关于上诉人农银人寿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扩大解释概括性条款问题。原审结合本案案情认定上诉人农银人寿公司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书健康告知部分的询问，并不具体明确，属于概括性条款正确。关于上诉人农银人寿公司上诉称被保险人王庆伟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该行为足以影响上诉人是否承保，因此，上诉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依法不承担保险责任问题。经查，上诉人农银人寿公司在给王庆伟办理农银万物生重大疾病保险时，又让王庆伟在长治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体检，经体检，长治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综合健康评定，结果为体检项目正常的体检报告书。上诉人农银人寿公司在王庆伟体检合格后，收取了王庆伟首期保险费，双方的保险合同生效。上诉人所述王庆伟于2015年、2017年的体检结论均存在异常对此予以隐瞒，足以影响上诉人承保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即使是2015年、2017年的体检结果也多数为随年龄增长的退行性改变，结合本案的案情，原审认定不属于故意隐瞒病史也是正确的。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农银人寿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赔付王屹峰保险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农银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艳飞审 判 员 常旭光审 判 员 范进斌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姜 燕书 记 员 解改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