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刑终527号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博渊，男，1986年5月12日生，汉族，大学文化，捕前系公司职员，住本市姑苏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9日经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毅，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女，1966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本市姑苏区。诉讼代理人周天麟，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颜博渊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苏0508刑初8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颜博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博渊及其辩护人张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周天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故意伤害事实2017年5月12日15时30分左右，被告人颜博渊的父母与洪某丈夫因家庭矛盾在苏州市立医院本部8号楼4楼4病区403病房发生冲突，双方发生拉扯、推搡。当日18时许，被告人颜博渊为报复至该病房，将洪某拖甩出病房，摔倒在走廊上，颜博渊随即连续用脚猛踢洪某身体3下，并不顾劝阻，继续对洪某拳打脚踢，后被制止。被害人洪某被颜博渊殴打后在该院就诊，经诊断其左尺骨鹰嘴骨折，经法医学鉴定，上述损伤属人体轻伤一级。2017年6月29日，被告人颜博渊经电话通知后自行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二、附带民事部分事实被告人颜博渊的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的相关经济损失为医药费11123.78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用1860元，共计人民币22483.78元。被告人颜博渊预交赔偿保证金3万元，暂存于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案款账户。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人口信息表、案发经过、挂号记录、门诊病历，证人徐某、刘某的证言，被害人洪某的陈述，被告人颜博渊的供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颜博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颜博渊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后，经民警电话通知自行到案接受讯问，如实供述了其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的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告人颜博渊在判决宣告前预交赔偿保证金，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所主张因上述伤害行为造成的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相关鉴定费用等经济损失，被告人颜博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颜博渊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判令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医疗费人民币11123.78元，护理费人民币90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鉴定费人民币1860元，合计人民币22483.78元。上诉人颜博渊承认殴打了洪某，但提出三点上诉理由。第一，原审判决未能排除洪某的伤势在其殴打之前就已形成这一合理怀疑，故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主要理由为：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载明，洪某的轻伤形成时间为案发当日14时30分许至16时；2.《病程记录》载明案发当日17时38分洪某已受伤；3.洪某的《门诊病历卡》缺失前6页。4.原审判决未查明洪某在被其殴打前有无用自己或借用公公的医保卡挂号。第二，原审判决量刑过重，未考虑洪某在本案中的过错以及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等酌定情节。第三，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洪某就医时使用了医保卡，故上诉人无需承担医疗费。上诉人颜博渊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第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中载明的“累及关节面”、“现功能受限”等缺乏事实依据，故该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根据。第二，洪某受伤的时间和原因不清，无法排除系在上诉人殴打她之前就已形成的合理怀疑。主要理由为：1.案发当天洪某与颜博渊冲突前，与他人也有过肢体接触。2.洪某被颜博渊殴打后的数分钟内，双手无任何异常。（其余理由与上诉人提出的相同）。第三，原告人洪某对纠纷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和过错。第四，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综上，建议二审法院改判。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附带民事诉讼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对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检察员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说明，证明该鉴定室出具的苏公姑物鉴（临床）字[2018]51号鉴定书中被鉴定人洪某左尺骨鹰嘴与左桡骨小头和左肱骨下端肱骨髁共同构成其左肘关节。因其左尺骨鹰嘴骨折为粉碎性，又累及左肘关节面，其中左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3e条款之规定构成人体轻伤一级，而左尺骨鹰嘴骨折累及左肘关节面的损伤程度亦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3f条款之规定构成人体轻伤一级，故鉴定中只能选用一个条款，又因为其损伤累及关节面而导致左肘关节活动功能轻度受损，进而遗留轻微残疾。故本鉴定综合其损伤程度和所遗留后果而决定选用更能体现其损伤程度之严重性的第5.9.3f条款，来评定被鉴定人的损伤程度为人体轻伤一级。2.门诊明细，证明洪某于2017年3月17日及5月11日两次购买“西乐葆”。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物证鉴定室的法医。一般人左尺骨鹰嘴骨折后，手臂的活动情况要视活动类型、损伤轻重及个体体质情况综合判断。4.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上半年，其在服侍洪某婆婆期间腰扭伤了，洪某用她自己的医保卡买了“西乐葆”给其服用。印象中，洪某给其买了两三次。在服侍洪某婆婆期间，洪某天天去医院帮她婆婆翻身，手臂没有受伤。5.被害人洪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5月11日，其用医保卡配了“西乐葆”这种止痛药，是配给服侍其婆婆的护工吃的，那名护工在服侍过程中腰部有扭伤。上述证据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颜博渊及其辩护人提出，洪某的伤势有可能在颜博渊殴打她之前就已形成的相关意见，经查：第一，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5月12日18时19分许，上诉人颜博渊将洪某拖甩到地上，并对洪某拳打脚踢；挂号记录证实洪某于2017年5月7日至2017年5月12日仅在苏州市立医院挂过一次号，挂号时间为5月12日18时52分，门诊号为205243106；门诊病历证实洪某受伤后的就医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19时，同日19时30分，医生建议其住院手术治疗；放射检查初步报告单、CT检查初步报告单证实2017年5月12日洪某以门诊号205243106进行了CT和放射检查，被初步诊断为左尺骨鹰嘴骨折，报告的形成时间均在当天19时20分之后。综上，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洪某是在被颜博渊殴打后的19时左右就医，并被诊断为左尺骨鹰嘴骨折。第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的时间“2017年5月12日14时30分至16时许”，系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时在“案情摘要”部分所表述的案发时间，不能将此直接认定为洪某的受伤时间。第三，《病程记录》所记载的“17：38”，证人刘某对此做出解释即该时间系电脑自动生成，可能会与住院时间存在差异。该《病程记录》同时记载“患者2小时前被他人推倒……至我院急诊就诊，摄片提示左尺骨鹰嘴撕脱骨折，骨折移位明显……”可见，医生在录入该病程记录时，洪某已经进行摄片检查。而结合上文所述，洪某仅在当日19时左右在该院就医一次，故录入时间应晚于19时。因此，证人刘某的证言是可信的，“17：38”不能作为刘某录入病程的真实时间，也不能以此认定洪某在17时38分就已受伤。第四，洪某被颜博渊殴打前确实与颜博渊父母发生过争执，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洪某在此次争执中受伤。第五，至于洪某在被颜博渊拖甩、殴打后，短时间内左手可以活动的问题，专家证人朱某可以证实一般人左尺骨鹰嘴骨折后，手臂的活动情况要视活动类型、损伤轻重及个体体质情况综合判断，可见，左尺骨鹰嘴骨折后并非就意味着左手不能做任何活动，故洪某的左手是否能够活动不影响其左手已受伤的事实认定。第六，至于洪某病历缺失的原因以及洪某是否借用他人医保卡就医等问题，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相关的证据或线索以证明其主张，进而影响到洪某的伤势系颜博渊所为的认定，故上述主张纯属猜测，并非刑法意义上的合理怀疑。综上，现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证实上诉人颜博渊拖甩、殴打洪某后，造成洪某左尺骨鹰嘴骨折。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根据的相关意见，经查，鉴定人员根据洪某的病历资料、辅助检查情况及对洪某的检验所见，进而认定其左尺骨鹰嘴骨折为粉碎性，又累及左肘关节面。由于洪某的以上伤势同时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3e款和第5.9.3f款的规定，鉴定人员在考虑其损伤程度和所遗留后果而决定选用更能体现其损伤程度之严重性的第5.9.3f条款，最终评定洪某的损伤程度属人体轻伤一级。综上，该鉴定程序合法，过程和方法符合规范要求，论证有理有据，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颜博渊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告人洪某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洪某在被颜博渊殴打之前确实与颜博渊的父母有过争执，但该争执不能认定洪某对本案的引发负有责任或过错，故该点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颜博渊提出，医疗费因洪某使用医保支付故其无需承担的意见，本院认为，医疗保险与本案赔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为原告人投保了医疗保险而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的医疗费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金额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金额并无不当。至于医疗保险部门是否应支付该部分费用，应当由医疗保险部门与原告人洪某另行结算处理，本院不予理涉。综上，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颜博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且上诉人颜博渊预交赔偿保证金，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颜博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情节，结合其具有的自首及预交赔偿保证金、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所作的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颜博渊对因其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的相关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审判决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丽审判员 蒋 峻审判员 王 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邢茂珍书记员 韦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