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8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娄萍，女，汉族，1968年7月27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资浩，男，汉族，1994年8月14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资挺，男，汉族，1995年9月26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桓、何应盼，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震宇，男，汉族，1991年10月16日生，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喜，云南秋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曹文财，男，汉族，1936年1月2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原审原告：周桃桃，女，汉族，1938年4月4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述二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顺，云南泰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娄萍、资浩、资挺因与被上诉人赵震宇，原审原告曹文财、周桃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8）云012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娄萍、资浩、资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娄萍、资浩、资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受害者曹某在工作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主张的814986.34元死亡赔偿费用应当得到支持。二、原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及计算标准不正确，不符合案件真实事情。护理费的标准应当按照150元每人每天计算。三、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用金额认定不准确。四、对于本案中非死者直系亲属收取的相关款项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将丧葬费以及死亡赔偿金交给曹见开等人，曹见开等人并非曹某的直系亲属，因此不能认可上诉人收到该笔款项，不能予以扣除。五、精神损害赔偿金额过低。应当支持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六、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食宿费费用过低，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赵震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原审原告曹文财、周桃桃陈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中，陈娄萍、资浩、资挺、曹文财、周桃桃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就医及死后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食宿费等共计89940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0996×20=619920元；丧葬费95688÷12×6=478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560×5×2）÷2=97800元；护理费150元×52天×2=15600元，150元×58元=8700元，总计24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3256元；办理丧葬事项支付的食宿费6288元。二、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震宇雇佣曹某工作。被告赵震宇指派曹某在宝峰工业园区属于被告赵震宇的厂房内实施装卸工作，2017年9月10日下午14时许，曹某在工作时不慎从车厢后部坠落摔伤。后被急救送至晋宁县人民医院，经晋宁县人民医院初步检查治疗后，于2017年9月10日17时许转入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经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诊疗于2017年11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1、创伤性硬膜外、下血肿（左侧额颞顶）；2、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3、创伤性硬膜外、下血肿（右侧枕部，后颅窝）；4、脑疝；5、颅骨骨折；6、颅底骨折；7、颅内感染，左侧额颞顶头皮下感染，皮下积血、积脓；8、肺部感染；9、消化道出血；10、重度营养不良、低蛋白血症、消瘦，小肠功能障碍；11、电解质紊乱；12、继发性癫痫。曹某在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52天，医疗住院费用223726.08元，医院出具护理证明载明“曹某住院期间须专人陪护（两人），陪护时间于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1月1日。”后因康复需要曹某于2017年11月1日到云南圣约翰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外伤；四肢瘫；认知知觉功能障碍；重度吞咽功能障碍；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脑积水。2017年11月27日出院，住院26天，医疗费用45395.81元。2017年11月27日再次到云南圣约翰康复医院入院康复治疗，后曹某于2017年12月29日10时51分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32天，医疗费用35902.79元。原告陈娄萍、资浩、资挺为办理丧葬事宜支付住宿费2808元、交通费1464元。原告资浩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在曹某死亡前被告赵震宇先后支付原告陈娄萍、资浩、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云南圣约翰康复医院曹某的医疗费用共计410700元。被告赵震宇支付原告曹文财、周桃桃的亲属曹见开、苏尔云涉及曹某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款共计320400元。另查明，曹某，男，1971年10月19日生，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清河村委会下锅厂小组，身份证号码为5322331971××××××××。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曹某在昆明耀泰经贸有限公司工作。曹文财、周桃桃系死者曹某的父母，曹文财1936年1月2日生，周桃桃1938年4月4日生，曹文财、周桃桃均生活在会泽县清河村委会下锅厂小组，曹文财与周桃桃共生育有六个子女。2011年11月17日，曹某与原告陈娄萍登记结婚。原告陈娄萍与前夫于1994年8月14日生育长子资浩，1995年9月26日生育次子资挺。曹某未生育有子女。本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无法调解。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被告赵震宇雇佣曹某这一事实均予认可，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被告赵震宇为接受劳务一方，死者曹某系提供劳务一方。曹某在工作过程中受伤，经救治后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赵震宇安排曹某从事装卸工作，对安全施工及操作有一定的管控权和支配权，对此，被告赵震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死者曹某为提供劳务一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注意自身在车厢内从事装卸工作的安全，故接受劳务一方与提供劳务一方均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依据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确定提供劳务一方自行承担20%的责任，接受劳务一方被告赵震宇承担80%的责任。关于具体赔偿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人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原告陈娄萍、资浩、资挺、曹文财、周桃桃的亲属曹某系农业户口，但曹某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在昆明耀泰经贸有限公司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时46周岁，死亡赔偿金30996元/年×20年=619920元，丧葬费95688÷12×6=47844元；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抚养人曹文财、周桃桃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均为8027×5÷6=6689.17元，被抚养人曹文财、周桃桃生活费共计13378.34元。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人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原告方主张护理人员有陈娄萍、资浩，且原告方自述护理人平均月收入为2450元，故护理费为81.7元／天×52天×2人=8496.8元，81.7元／天×58元=4738.6元，合计13235.4元。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次事件导致曹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对原告的精神遭受了一定损害，应当获得精神损害赔偿，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额100000元偏高，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支持20000元。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256元、食宿费6288元的诉讼请求偏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600元。上述损失合计715977.74元。原告方承担20%的责任，被告赵震宇承担80%的责任，即572782.19元。被告赵震宇主张其垫付医疗费用410700元，扣减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305024.68元后，剩余部分105675.32元应当进行扣减，但是本案中原告方并未就医疗费用提起诉讼，且原告方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垫付医疗费用，故该垫付医疗费用部分应另案处理。被告赵震宇已支付原告方曹某死亡后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320400元应予以扣减，被告赵震宇还应赔偿原告方各项费用共计252382.1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损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震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娄萍、资浩、资挺、曹文财、周桃桃的亲属曹某受伤及死亡产生的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合计241679.52元；二、赵震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曹文财、周桃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02.67元；三、驳回陈娄萍、资浩、资挺、曹文财、周桃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2794元，由陈娄萍、资浩、资挺、曹文财、周桃桃承担9204元，赵震宇承担3590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高处作业分级；2、高空作业安全管理工作指引。欲证明曹某属于高处作业，雇主对曹某并未进行安全技术教育，存在重大过失。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曹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应当尽到应由的注意义务。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1、2，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案二审中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过错比例如何认定？费用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中，曹某与赵震宇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赵震宇为接受劳务一方，曹某系提供劳务一方。曹某从事装卸工作，其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注意自身在车厢内从事装卸工作的安全，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曹某存在一定过错并自行承担2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赵震宇需要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标准，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自己主张护理人员有陈娄萍、资浩，并按照上诉人自述护理人平均月收入为2450元，计算得出的护理费合计13235.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垫付的费用是否扣除，赵震宇已支付曹某死亡后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320400元有相应的证据印证，原审法院对其费用予以扣减的处理方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非死者直系亲属收取的费用不应当认定，不应当扣除与本案事实相悖，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件导致曹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对原告的精神遭受了一定损害，应当获得精神损害赔偿，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支持2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6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933元，由陈娄萍、资浩、资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古维贤审判员  杨 茜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