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怀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怀集县城工业大道二路150号。负责人：梁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青，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振章，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循源，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集县怀城镇人民政府（下称怀城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何振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青、被上诉人何振章的委托代理人石循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城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何振章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振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将城府请〔2018〕45号《关于请求安排财政资金用于偿还政府性存量债务的请示》、附件《怀城镇需清理偿还存量债务明细表（公证提存）》以及何振章在“政府债务管理系统”的债务信息情况等材料（本段下称“律师调查令材料”）错误地认定为债权凭证，致使判决错误。一、何振章未提供债权凭证原件证明怀城镇政府欠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民间借贷案件中据以证实借贷关系、欠款事实存在的关键甚至是唯一的证据为借条、借据、欠条、借款合同、支付凭证（收据、银行流水账）等债权凭证。本案中，何振章未能提供任何的债权凭证原件对其主张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由何振章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何振章举证的票据仅为复印件，原件在双方结算时已由怀城镇政府收回。另外，“律师调查令材料”是怀城镇政府内部处理政府存量债务时的请示和工作要求，是应工作需要才对“待核实”的债务进行请示和提存，并非债权凭证，更不是对“待核实”的债务“明确表示承认”。除此之外，何振章未能提供怀城镇政府尚欠其借款的实质证据。法律、法规明确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何振章自始至终不能举证证明怀城镇政府尚欠其借款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以“律师调查令材料”认定怀城镇政府存在欠款的事实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怀城镇政府根据上级工作要求将待核实的债务申请怀集县人民政府财政拨款来完成政府债务工作的处理，经与债权人核实后与申请的资金数额存在差距的话应该把多出部分退回给财政局，如没有借条原件的情况下导致本应该退回给财政资金的没有退回，会导致财政资金损失，国有资产流失，该责任怀城镇政府担当不起。因此，将待核实的债务认定为怀城镇政府的欠款与事实不符。二、本案不符合“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可知，“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适用范围仅限于“法庭审理中”、“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且需“明确表示承认”，即一方当事人在诉讼当中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才无需举证证明。而本案中，“律师调查令材料”并非形成于诉讼当中，且其内容根本没有表明怀城镇政府对提存何振章的债务4235000元“明确表示承认”。《关于请求安排财政资金用于偿还政府性存量债务的请示》清楚注明“我镇尚有李永开等四笔存量债务需通过律师事务所进行再核实”、“待律师事务所核实上述存量债务后再按相关手续办理支付”。由此可见，怀城镇政府对提存的1190200元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待核实”，并非“明确表示承认”。因此，本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双方之间的借款已于2019年1月9日结算清偿完毕，怀城镇政府不存在欠款的事实。根据何振章于2018年12月10日经公证的《授权委托书》显示，何振章自认怀城镇政府结欠其债权债务总额为358586.5元，这与何振章起诉状中的欠款数额396500元以及公证提存的数额423500元均不相同，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待核定”，须经双方核定结算后确认。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何慧慧到怀城镇政府处办理债务结算相关手续并领取了结算后的欠款184086.5元，且结算票据等债权凭证原件由怀城镇政府予以收回。至此，双方已经将历史欠款结算清楚并清偿完毕，怀城镇政府不存在欠款的事实。四、记载年息1.5%的17万元的《收据》欠款已清偿，原件已收回，一审判决支持该借款利息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判决错误。首先，何振章未能提供该《收据》的原件证明该借款的存在，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债权凭证都没有，何来利息之说。其次，该《收据》的借款已经双方结算并清偿完毕，原件也由怀城镇政府收回。该事实视为双方对该《收据》借款及利息的结算完毕，视为何振章放弃利息，否则该《收据》原件应由何振章持有。再次，一审判决对本案欠款数额的计算认定方式是“扣减”模式思路，即认定欠款总额为423500元，扣减已经偿还的部分222000元，再扣减22000元，最后得出179500元的本金。该17万元的《收据》有利息，其余均没有利息。但该17万元就包含在222000当中，即怀城镇政府已清偿约定利息的17万元，剩余的179500元均没有利息。因此，一审判决支持该17万元借款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怀城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何振章辩称，一、《律师调查令》调取的《关于请求安排财政资金用于偿还政府性存量债务的请示》等证据足以证实怀城镇政府拖欠何振章的借款本金为423500元。怀城镇政府对调取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仅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之规定，上述证据系国家机关和银行制作的，具有强大的证明力，足以证实截止2018年8月28日止怀城镇政府尚欠何振章423500元本金没有偿还。怀城镇政府称“借条、借据、借款合同、支付凭证等债权凭证能证明民间借贷的欠款事实，何振章没有原始的债权凭证，律师调查令的材料是内部处理政府存量债务的工作要求”的理据不足。因为律师调查令的证据材料在政府部门保管，怀城镇政府欠何振章借款本金423500元是经过结算后最终确认的借款，该借款本金正是经过了怀城镇政府的核实，然后交由怀集县财政局统一由中国人民银行怀集支行代为支付，该行再授权怀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区信用社支付给怀城镇政府，因此律师令调取的证据材料是合法有效的。二、怀城镇政府提交的《收据》等证据足以证实怀城镇政府在2019年1月10日共偿还了答辩人222000元。怀城镇政府提交的2019年1月10日的《收据》等证据材料，证实了何振章女儿何慧慧代其父亲共收到怀集县怀城镇人民政府归还的历年借款本金222000元（1800元+36113.5元+184086.5元），该款项正是通过了怀集县财政局核算后交由中国人民银行怀集支行支付，该行再授权怀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区信用社支付给怀城镇政府，因何振章不便领取款项然后由何振章和其委托的女儿何慧慧办理公证委托手续，最后由怀城镇政府通过银行转账给受托人何慧慧。此后怀城镇政府再也没有偿还过任何本金给何振章，怀城镇政府实际欠款为：423500元-222000元=201500元，何振章考虑到怀城镇政府有诚意的认可了423500元的债务，就少收点本金，于是才按照179500元的本金作为诉讼请求。三、2000年2月2日的《收据》载明的年息为1.5%，实际上是很低的利息（当时银行的一年期存款年利率都已经达到了2.25%），怀城镇政府从借款之日至今为止没有支付分文利息给何振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怀城镇政府应当支付利息给何振章。至于怀城镇政府根据上级申请拨款及是否退回资金给财政局的事情，是财政局的内部处理，与何振章没有关系。综上所述，怀城镇政府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振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城镇政府偿还何振章的借款本金396500元；2.判令怀城镇政府支付17万元的利息199608元给何振章(暂计至2019年2月22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怀城镇政府偿还完毕之日止)；3.判令怀城镇政府支付226500元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直计算至怀城镇政府偿还何振章完毕之日止。以上合计596108元。一审审理期间，何振章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怀城镇政府偿还何振章借款本金179500元；2.判令怀城镇政府支付17万元的利息199608元给何振章(暂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怀城镇政府偿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振章曾系怀城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何振章任职期间，怀城镇政府多次向何振章借款。借款后，怀城镇政府也陆续向何振章偿还部分借款。根据中央、省、市和怀集县财政部门关于开展清理偿还政府性存量债务工作要求，2018年8月28日，怀城镇政府向怀集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请求安排财政资金用于偿还政府性存量债务的请示》，申请怀集县人民政府借款1190200元，存入怀集县公证处作提存处理，待律师事务所核实上述存量债务后再按相关手续办理支付。该请示附件《怀城镇需清理偿还存量债务明细表（公证提存）》中，列表记载1999年度债权人何振章的债权总额为423500元，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总额为766700元，合共1190200元。同年8月30日，怀集县人民政府拨款给怀城镇政府后，怀城镇政府于当日将1190200元财政拨款向怀集县公证处进行提存。2018年12月10日，何振章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中确认怀城镇政府结欠其债权债务总额为358586.50元，并委托其女儿何慧慧办理款项的结算及领款相关手续，如经何慧慧结算确认的债权债务实际总额与本人确认的上述总额有出入的，则以何慧慧结算确认的总额为准。之后，怀城镇政府收取了何慧慧提交的合共222000元的借据原件，经结算扣除何振章向怀城镇政府的借款1800元及怀集县怀城镇农村合作资金会借款36113.50元后，怀城镇政府于2019年1月9日向何慧慧的汇款支付了184086.50元。同年1月10日，何慧慧向怀城镇政府出具了收款收据。此后，何慧慧向怀城镇政府追讨剩余借款未果。2019年3月4日，何振章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怀城镇政府向何慧慧收回的借据原件当中，其中记载日期为2000年2月2日的17万元借款约定借款年息为1.5%，其余借据并无约定借款利息，怀城镇政府在借款期间未向何振章支付过利息。怀集县财政部门核实何振章的债务相关信息列表记载：债务单位为怀城镇政府，签订日期为1999年8月31日，债权类型为个人借款，债权人为何振章，协议金额（原币）为423500元，平均年利率%为0.0000，备注为历史债务，尚未支出金额为423500元。在案件审理期间，何振章变更本案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怀城镇政府偿还何振章借款本金179500元；判令怀城镇政府支付17万元的利息199608元给何振章(暂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怀城镇政府偿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何振章在本案中诉请怀城镇政府偿还借款本息，怀城镇政府认可曾向何振章借款的事实，因此本案应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怀城镇政府尚应偿还何振章借款本金的数额及其中17万元借款利息计算问题。关于怀城镇政府尚应偿还何振章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怀城镇政府以何振章未提交借据原件为由对何振章主张的涉案借款债务不予认可，何振章虽然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交借据等赖以证明其与怀城镇政府尚存在已结算的22.2万元之外的借款债务，但从何振章申请向怀集县财政局收集《关于请求安排财政资金用于偿还政府性存量债务的请示》、附件《怀城镇需清理偿还存量债务明细表（公证提存）》及财政部门核实的债务相关信息列表的证据材料来看，怀城镇政府已确认截止2018年8月28日前其尚有借款本金423500元未偿还给何振章。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规定，何振章无须另行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怀城镇政府尚欠借款本金423500元的事实，该院据上述向怀集县财政局收集的相关证据对怀城镇政府截止2018年8月28日前尚有借款本金423500元未予偿还何振章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此，经与怀城镇政府于2019年1月9日偿还何振章的184086.50元借款抵扣，以及扣缴怀城镇政府对何振章享有的37913.50元债权后，怀城镇政府尚应偿还何振章借款201500元。何振章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由怀城镇政府偿还借款本金179500元，经审查，该诉讼请求的变更属于何振章重复扣减已还借款所致，在该院释明后，何振章明确表示放弃重复扣减的2.2万元本金的请求，这是当事人对民事权利与诉讼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其中17万元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当事人对其中涉案的17万元借款约定借款年息为1.5%，因此，怀城镇政府在本案中对该借款仅负有以年利率1.5%支付自借款日起至清偿借款之日止利息的义务，何振章请求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理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怀城镇政府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振章借款本金179500元；二、怀城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本金17万元为基数，自2000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给何振章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何振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63.26元，减半收取计3481.63元，由何振章负担2158.61元，怀城镇政府负担1323.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何振章与怀城镇政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怀城镇政府应否偿还何振章借款179500元；二是怀城镇政府应否支付17万元本金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关于怀城镇政府应否偿还何振章借款1795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本案中，怀城镇政府认为何振章未提供债权凭证原件证明怀城镇政府欠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何振章则认为一审《律师调查令》调取的《关于请求安排财政资金用于偿还政府性存量债务的请示》等证据足以证实怀城镇政府拖欠何振章的借款本金为423500元。第一，从《关于请求安排财政资金用于偿还政府性存量债务的请示》、附件《怀城镇需清理偿还存量债务明细表（公证提存）》及财政部门核实的债务相关信息列表的证据材料来看，截止至2018年8月28日，怀城镇政府尚欠何振章借款本金423500元。第二，虽然《关于请求安排财政资金用于偿还政府性存量债务的请示》中有“需通过律师事务所进行再核实”的内容，但怀城镇政府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其所出具的文书应当真实、严谨，特别在向上级人民政府请求安排财政资金使用时，更需审慎及有依有据。423500元并非系大约的整十万数额，其金额精确到百位数，由怀城镇政府依据其保留的欠何振章债务的材料统计得出的可能性极大。第三，诉讼中，怀城镇政府既不能对该423500元如何得出作出合理解释，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材料或该423500元数额有误，仅凭其陈述，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力以及怀城镇政府尚欠何振章借款本金423500元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2018年8月28日怀城镇政府欠何振章借款本金总额为423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引用该条法律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抵扣，怀城镇政府尚应偿还何振章借款本金201500元。但何振章仅请求怀城镇政府偿还借款本金179500元，系何振章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关于怀城镇政府应否支付17万元本金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怀城镇政府认为该17万元《收据》已收回，视为双方对该《收据》借款及利息的结算完毕，视为何振章放弃利息；何振章则认为其并未放弃该笔利息。第一，怀城镇政府的上述推定没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第二，何振章的代理人何慧慧领款后出具的《收据》中，对该部分利息并无注明已经放弃；第三，何振章于领款后不到两个月时间便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怀城镇政府支付该17万元约定的利息。综上，怀城镇政府以何振章领回17万元本金时已将该《收据》原件交回而推定何振章放弃追讨约定的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怀城镇政府于2019年1月9日向何振章偿还的222000元中，包含了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5%的17万元本金。因此，该17万元的利息应从2000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1.5%计至2019年1月9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从2000年2月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怀城镇政府认为该17万元包含在222000元之中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核算，怀城镇政府应向何振章支付该17万元本金的利息为48282.33元（170000元×1.5%×18年+170000元×1.5%÷365天×341天）。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怀城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怀集县怀城镇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振章支付17万元本金的利息48282.33元；四、驳回何振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63.26元减半收取计3481.63元，由何振章负担1123元，怀集县怀城镇人民政府负担235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何振章负担50元，怀集县怀城镇人民政府负担46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喜跃审判员  张秀丽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结琼书记员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