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6民初39985号原告：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张爱蓉，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义，天津四方君汇(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儒，天津四方君汇(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KWOKWAIANDYH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蒙蒙，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原、被告均同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三个月。因各方争议较大，本院于2019年4月4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义、刘学儒，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蒙蒙、田小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费用268,110.40元；2.被告支付原告返利59,731.74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退货款265,626元；4.被告支付原告系统账户中的款项56,007.05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飞利浦健康生活产品经销商协议》和《补充协议》，并向原告出具了《经销商授权书》。原告作为经销商承销被告的飞利浦新安怡母婴护理产品及AVENT湿巾产品，协议约定了费用垫付核销、经销商返利等具体事宜。2017年，双方合作结束，经过核算，被告尚欠原告未核销费用268,110.40元，尚欠返利59,731.74元，欠退货款265,626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原、被告经过对账，被告系统账户中显示的未结算款项金额为56,007.05元，包括未结算的促销费34,400元及返利金额21,607.05元，在原告开具发票的情况下，被告同意支付原告56,007.05元，其余诉讼请求被告均不认可。首先，原、被告未达成垫付费用的合意，原告主张垫付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也未能提供支付凭证；协议约定，未征得被告书面批准，经销商不得代被告承诺或代缴任何费用，合同外费用必须有书面协议并经授权签字人签署、加盖公司印章。其次，根据订购系统显示，被告已经给予了原告2016年度一、二、三季度的返利，原告也自认已收到前三季度的返利，但因原告未能完成第四季度及年度进货指标，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第四季度的季度返利没有依据，第四季度的其他返利金额21,607.05元已经包含在系统账户中显示的未结算款项56,007.05元中，该系统亦对原告开放。再次，合同约定退货是被告的权利，退货应当依据货物的鉴定结果来进行，双方未达成退货合意，被告没有义务进行退货。最后，原告提供的樊薇、仇海峰签字确认的单据不能视为被告的有效确认，被告仅授权张勇在有限范围内作部分承诺；同时，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因双方已经在书面的结算清单中列明费用明细，然原告在对代垫费用、返利等存在异议的情况下仍然盖章确认，原告不仅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也不符合商事交易习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2016年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飞利浦健康生活产品经销商协议》(以下简称《经销商协议》)，约定原告作为被告的经销商，非独家销售被告的产品。原告依据协议为订购产品而通过Trade-Link系统向被告下订单。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7协议有效期内，原告在实体零售渠道经营时，被告可通过第三方人力资源公司聘用促销人员并在原告所在的卖场里销售飞利浦品牌产品，原告将承担对于以上促销人员的部分管理职能。原告对于其雇佣的销售飞利浦产品的促销员，依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用人/用工单位或雇主的全部责任。2.14未征得被告事先书面批准，原告不得代被告承诺或代缴任何费用。合同外费用(特殊返利、促销费用、代垫付费用等)必须有书面协议(书面协议中表明该使用费用的目的)，且经被告的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3.15若原告组织或参加由被告认可的促销等市场活动，所发生费用按照相关合同如需被告支付，原告应于活动结束后1个月内向被告提供符合被告要求的有关活动情况及费用发生的信息、单据及文件，经被告审查确认后进行付款。原告亦可通过签署协议附件八《经销商促销费用转为货款处理的补充协议》，将促销费用中现金报销方式的部分转为被告系统中原告账户的“经销商货款余额”的结算方式。若原告未能及时、如实提供符合被告要求的相关信息、单据及文件等，被告有权全部或部分不予支持活动相关费用(原告因不可抗力不能及时提供相关信息、单据及文件的除外)。被告及其员工通过电子邮件形式确认费用并承诺支付的，该电子邮件中应附有加盖被告公章或合同章的费用确认单副本，否则不能视为被告方面的有效确认。9.6在协议终止/解除后10日内，原告应核对与被告的往来款项，并向被告提交在终止/解除日期仍留在原告存货中的所有产品清单，该库存应与原告上报给被告的零售销量计算的理论库存相符合。被告可选择但是没有义务购买任何或所有上述产品(即原告从被告购进的货物)。被告收到经销商产品清单后30个工作日内，将行使其选择权的事宜通知原告。回购产品必须符合货品及包装完整无缺，并能使用原有完整的包装，不影响再次正常销售为标准。附件八《经销商促销费用转为货款处理的补充协议》约定，促销费用中原来按照现金报销方式的部分转为“经销商货款余额”的支付方式处理。各项促销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促销的场地费、堆头费、促销员费用等)转为货款的处理方式对目前促销费用的业务操作没有任何影响，促销费用报销要求也保持不变，不影响原告的进货达成，且所有影响原告账户余额的信息都能从被告系统中查询，包括预付货款、发票、费用转货款明细等。双方还签订了《2016年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飞利浦健康生活产品经销商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就返利进行了补充约定如下：1.原告以现金支付的进货部分，可获得1%的现金支付奖励。2.若原告年度总进货金额100%达到或超过年度进货目标，被告将给予原告年度进货达成奖励；若原告季度总进货金额达到或超过季度进货目标100%，被告将给予原告季度进货达成返利；其中季度进货目标达成率≧90%，返利率为3%；季度进货目标达成率≧100%，返利率为4%；季度进货目标达成率≧110%，返利率4.5%。《补充协议》还约定了样机支持及产品质量管理奖励、季度重点品类进货奖励和季度重点经销商进货奖励，并约定2016年四个季度进货目标分别为255,000元、283,000元、600,000元和862,000元，年度总进货额为2,000,000元。另查明，2015年12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授权书，载明在原、被告的业务往来中，被告仅授权张勇在以下有限授权范围内向原告作出业务承诺(其他任何未经被告授权的人员向原告所作出的承诺均为无效)。授权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授权范围为：可签字确认同期同一商场促销项目下促销活动支付费用单笔不超过20,000元，超过20,000元的费用须同时加盖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参与和原告的应收应付账款的核对，确认须加盖被告的对账专用章。被告被授权人应当在其承诺签字的书面文件上注明作出承诺的日期，没有标注日期或者没有正确、清楚标注日期的书面承诺文件将被视为超出其授权范围而无效。授权书第2条还规定：被告业务员可进行业务接洽，参与和原告的应收应付账款的核对，但无权代表被告签字确认任何应收应付账款或作出任何业务承诺，应收应付账款的任何确认须加盖被告的对账专用章。第4条规定：以上被告被授权人通过口头方式所作出的承诺无效，被授权人通过授权邮箱发出的电子邮件形式作出承诺的，该电子邮件中应附有扫描件，该扫描件应反映出该承诺的相关内容并已按本授权书规定的方式加盖被告合同章和/或经被授权人签字，否则不能视为被告方面的有效承诺。第5条规定：若被告被授权人发生变更，则自被告向原告书面告知被授权人发生变更一事时，原授权委托书自动作废。又查明，2016年7月，原告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12,936元、内容为“促销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已向原告核销支付12,936元。2016年12月，原告又向被告开具了两张总金额合计110,600元、内容为“促销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认可上述两张发票已经抵扣。2017年7月3日，被告销售经理仇海峰在往来账目明细上签字确认，尚欠原告未核销费用、返利及库存。原告认可已核销2016年第一季度返利21,382.73元、第二季度返利25,555.74元、第三季度返利55,155.56元。2017年12月8日，原告在《经销商销户结算申请表》上盖章确认原告应收款项金额为56,007.05元，其中ZD34项为34,400元，ZD36项为21,607.05元。再查明，仇海峰、樊薇均系被告员工，分别于2018年6月25日、2016年12月31日离职。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经销商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是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垫付的费用；二是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返利；三是被告是否应当回购原告的库存货物。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又具体分为七项：1.天津婴芬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婴芬特公司)促销活动转入原告名下110,600元；2.垫付产品提成奖励47,700元；3.垫付品牌赞助费、奖品赞助费6,775.20元；4.垫付米氏孕婴退还的库存货物31,794.62元；5.垫付促销员工资38,214.40元；6.垫付孩子王新安怡促销款23,031.06元；7.垫付米氏合同款10,000元。现分述如下：第1项婴芬特公司转入原告项下的110,600元，原告提供了活动后向被告核销的资料信息、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结合被告已将原告开具的发票抵扣的事实，可以认定110,600元的促销费用被告知晓并确认。被告辩称，抵扣发票系财务误操作，本院不予采信。第2项-7项的费用，本院认为，《经销商协议》2.14条规定，未征得被告事先书面批准，原告不得代被告承诺或代缴任何费用，合同外费用必须有书面协议且经被告的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3.15条规定，原告应于活动结束后1个月内向被告提供符合被告要求的有关活动情况及费用发生的信息、单据及文件，经被告审查确认后进行付款。如原告未能及时、如实提供，被告有权不予支付。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授权书也进一步载明并强调，20,000元以下授权张勇签字确认，超过20,000元的费用须同时加盖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参与和原告的应收应付账款的核对，须加盖被告的对账专用章。然而原告主张的第2项-7项费用，既不能就上述主张金额提供附有被告盖章确认的合同外费用书面协议或加盖对账专用章的确认单，难以说明双方有垫付费用的合意；同时，原告也未提供实际垫付款项的凭证，原告称均是以现金方式支付，难以证明其实际支出。需要说明的是，关于第2项费用，原告虽提供了活动申请，但没有提供被告的书面批准材料，另按照活动申请表所附要求，核销资料时原告需提供门店确认的零售数据、费用发票、扣款转账凭证，然原告仅提供了三份个人签收证明，既无法证明签收人身份，又没有实际扣款转账支付凭证，且签收证明的金额累计相加与原告诉请主张金额不相符，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关于第5项费用，原告虽提供了向促销员支付工资的银行转账凭证，但根据《经销商协议》2.7条，原、被告均可以雇佣促销人员销售飞利浦产品，原告并未证明促销员是由被告雇佣，而非原告自行聘请，故该部分金额本院亦不予认定。关于第6项费用，原告主张孩子王未核销的费用与原告提供证据清单中的金额不一致，与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附件中的金额也不一致，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中的《经销对账单》并非原、被告之间的对账单，上面没有原、被告的盖章确认，故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告现主张1%的现金奖励+4%的季度奖励+1%的样机支持及产品质量管理奖励+2%季度重点品类进货奖励+2%重点经销商奖励。本院认为，《补充协议》对于经销商返利有明确约定，合同约定的年度进货金额为2,000,000元，原告仅根据樊薇出具的证明表示原、被告已将年度进货金额调整为1,600,000元，因樊薇不是被告的被授权人员，且原告明知樊薇作出的调整年度进货金额的证明没有被告的授权，与《经销商协议》、授权书的约定均不相符，对樊薇出具的证明函，本院不予认可。因原告未能完成第四季度的季度进货指标，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四季度的季度进货返利，本院不予支持。除第四季度的季度进货返利外，原告也无证据证明第四季度的其他返利条件成就，但鉴于被告自认第四季度的其他返利金额为21,607.05元，已包含在未结算款项56,007.05元中，被告愿意给付原告，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经销商协议》9.6条约定被告可以选择回购货品，但回购并非其附设的合同义务。同时，协议还约定，回购产品必须符合货品及包装完整无缺，并能使用原有完整的包装，不影响再次正常销售为标准，被告有权在确定最后意向之前检查所有退回商品，并有权拒收无法接受的产品。现原告既未证明退货产品的相关情况，又未获得被告有效授权达成的退货合意，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原告提供了被告销售经理仇海峰2017年12月13日发出的邮件以及仇海峰签字的往来账目明细，但被告开具给原告授权书的被授权人是张勇，授权书明确载明其他任何未经被告授权的人员向原告所作出的承诺均为无效。且仇海峰出庭作证时表示与原告确认的费用均产生于2017年以前，其是2017年以后才负责该区域销售，对于费用产生的经过不清楚，确认前也没有询问过公司，最后系被告认为其违反员工守则离职。故本院不认可仇海峰在电子邮件中的认诺及对往来账目明细的确认。被告同意支付原告系统账户中显示的未结算款项56,007.05元，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垫付费用110,600元；二、被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未结算款项56,007.05元；三、驳回原告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94.75元，由原告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653.85元，被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640.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晶审 判 员  胡晓艺人民陪审员  张建生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王荟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