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蓉生，女，194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琼、焦昭杨，河北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仙，女，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丽华商场退休职工，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河北远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光喜，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原审被告：刘小瑞，女，200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白蓉生与被上诉人张文仙及原审被告孙光喜、刘小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白蓉生因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白蓉生提出上诉请求：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1、一审庭前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根据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决定受理的案件，应当在受理案件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中向当事人告知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或者口头告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用传票传唤当事人。对诉讼代理人、证人、鉴定人、勘验人、翻译人员应当用通知书通知其到庭。当事人或者其他诉讼参与人在外地的，应当留有必要的在途时间。一审法院理应严格遵守上述法律规定将相关材料发送给上诉人，并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仅在2019年3月20日下午5:02收到一审法院的短信，通知上诉人于2019年3月22日上午9时到庭参加诉讼。在收到短信之前，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起诉自己一事毫不知情，且上诉人当时在海南进行疗养，路途遥远，无法按时赶回，当即联系法院，法院却置之不理。根据以上法条和事实可知，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自立案之日5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给上诉人，未给上诉人发送应诉通知书，未在开庭3日前以传票传唤上诉人，以上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以致上诉人无法行使答辩陈述、异议、举证、参诉等诉讼权利。2、一审缺席判决违法，本案不适用缺席判决的情形。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在继承祝红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张文仙承担清偿责任有误。1、被上诉人张文仙与祝红不存在借贷关系。祝红患病住进省四院后，张文仙曾来探望，告诉上诉人，祝红只是帮助其转账，委托孙光喜在保定做理财投资。祝红收到张文仙，2015年12月18日5万、2016年12月29日5万后，均直接转账给了孙光喜。祝红非借贷关系当事人。且张文仙并无大额款项的出借能力，一审法院也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规定》，核实该部分款项来源。2、祝红系武警身份，单位管理严苛，且张文仙主张的借款时间段内一直在治疗乳腺癌，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做生意。张文仙主张祝红夫妇以做生意流转资金为由向其借款100万，当时双方仅口头约定未出具借条，此举与常理不符。所以也印证了祝红只是代为转账的事实。根据生活常识，在出借大额款项时，双方定会慎之又慎，即便无借款协议，也应签署借条。在一审庭审中，张文仙也声称当时并无任何字据，其出示的借条签署时间为祝红去世后，该条的真伪现在无法核实。3、祝红生前转给张文仙款项共计19.05万元，非张文仙所说18.05万元，而且孙光喜在祝红去世后，又转给张文仙1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34.05万元。该部分款项性质及具体数目均未查清。张文仙主张上述借款为月息1.5%，仅有其自己的陈述佐证，上诉人不认可，且祝红与被上诉人张文仙之间也不存在借款关系，上述款项的真实性质有待二审法院查明。4、祝红自患病后，多次向家人借钱用于治病。上诉人作为祝红的母亲，与老伴祝福生及儿子祝绍纯先后多次通过卖房筹款等方式，向祝红出借款项，祝红一直未偿还，但其生前承诺会还钱。祝红去世后，其丧葬事宜均由其兄祝绍纯垫资操办。因此，祝红生前所留存折的部分存款，优先用于偿还上述费用。祝红去世后，上诉人所领取的相关经费属于抚恤金性质，不属于遗产。上诉人作为祝红的母亲，有权按照规定领取上述费用，且祝红生前尚欠上诉人家庭款项巨大。上诉人既是祝红的继承人，同时也是债权人。祝红遗产尚不足以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并未实际继承祝红任何遗产，不应对祝红其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未依法传唤上诉人及一审二被告未到庭的情况下，仅凭张文仙个人陈述就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且判决上诉人需要承担遗产继承范围内的清偿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且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张文仙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在经过了一切的送达手续后才进行的公告，同时也给刘小瑞的法定代理人刘义进行了送达，刘义收到后还给张文仙打过电话说收到了传票，当时刘小瑞未满十八岁，原审法院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权利，即便在开庭前几天也以短信的方式再次通知，上诉人完全可以坐飞机回来开庭或委托他人进行开庭，实际上在原审当中也确有上诉人派人到庭。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文仙与祝红存在借贷关系，祝红去世后由孙光喜出具了欠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当时虽没有出具借条，但是有转账记录和后来祝红向张文仙按固定时间固定比例支付利息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文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孙光喜返还所欠张文仙94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算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还清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张文仙要求白蓉生、刘小瑞在继承祝红遗产的范围内与孙光喜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红于2017年11月3日去世，孙光喜于2017年11月4日向张文仙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欠张文仙现金100万元，利息9万元，共计109万元，并注明此款由祝红经借。之后孙光喜于2017年11月24日偿还张文仙15万元，张文仙称偿还9万元利息，6万元本金。张文仙称9万元利息系自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底期间6个月的利息，被告尚欠借款本金94万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祝红的继承人为，祝红的丈夫孙光喜、其母亲白蓉生、其女儿刘小瑞。张文仙提交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河北省总队政治工作部人力资源处的登记表为证。刘小瑞系祝红与前夫刘义所生之女，祝红与刘义于2005年6月8日签署离婚协议登记离婚，婚生女刘小瑞由刘义抚养，原告提交新华区民政局离婚协议书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为证。被告白蓉生在祝红病故后，领取了祝红相关经费总计935571.13元，包括牺牲病故经费112540元，伤亡附加保险金300000万元，退役医疗保险19235.86元，退役养老保险补助124085.57元，军人职业年金59448.79元，住房补贴227011.16元，住房公积金93249.75元，合计935571.13元，由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出具证明为证。原告认为其中五项退役医疗保险、退役养老保险补助、军人职业年金、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属于遗产。祝红名下位于石家庄市房屋，系2013年单位分配的经济适用住房，缴纳购房款406460.65元，尚未办理房产证。祝红名下有车牌号为冀Ａ×××××的奥迪Ｑ7汽车一辆。白蓉生在祝红病故后，将祝红银行账户的存款分两次转至祝绍纯（祝红的哥哥）账户，分别为200850元和68600元，现余额为零。白蓉生在庭后向本院邮寄书面材料一份，称祝红名下的车在其生前已卖掉，祝红银行存款26万多元已偿还祝绍纯的借款。上述事实，有张文仙陈述、借条一份、银行卡流水明细、河北省军区石家庄第九干休所的证明、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石家庄市公安局槐底派出所出具的关系证明、新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河北省总队保障局出具的住房证明、购房票据及祝红报告人基本情况登记表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祝红与孙光喜系夫妻关系，祝红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由张文仙将款转入祝红账户，并由祝红偿还利息至2017年6月底，祝红于2017年11月3日病故后，孙光喜向张文仙出具了借条亦认可借款，张文仙提供了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故应认定为孙光喜和祝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还款情况，根据祝红每季度偿还原告利息情况，利率为月息1.5%，祝红已偿还利息至2017年6月底，孙光喜打借条中的利息9万元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底期间的利息。孙光喜于2017年11月24日偿还张文仙15万元，该院认定其中9万元为偿还的利息，6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故孙光喜尚欠张文仙借款本金94万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当偿还。张文仙要求按照的年利率18%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文仙要求白蓉生、刘小瑞在继承祝红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价值为限。超出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祝红死亡后，留有房产、存款等遗产，白蓉生、刘小瑞、孙光喜作为祝红的法定继承人，遗产未明确分割，亦未放弃继承权，张文仙要求白蓉生、刘小瑞在其所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光喜、白蓉生、刘小瑞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为：一、孙光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文仙借款94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二、白蓉生、刘小瑞在继承祝红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向张文仙承担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光喜、白蓉生、刘小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白蓉生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部分医疗费用票据。证明目的：祝红患病向家人借款原因； 证据二、转账小票、银行流水。证明目的：家人出借款项给祝红治病的具体数额为219.585万元； 证据三、白蓉生与他人签署的房屋买卖（置换）合同。证明目的：白蓉生祝福生夫妇借款来源是出售自有房屋； 证据四、工商银行汇款凭证（2017-11-7）。证明目的：白蓉生受托偿还祝红借款200850元； 证据五、工商银行汇款凭证（2017-11-8）。证明目的：白蓉生支付祝红丧葬费68600。 证据六、丧葬费用的有关支出。祝邵纯垫付祝红丧葬费用等支出情况。 被上诉人张文仙质证称：证据一、票据并不能证明费用是由上诉人垫付的。证据二、票据上注明的笔迹是上诉人自己手写的，这个转账也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向祝红出借的款项。证据三、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四和证据五、白蓉生操作的，转款用途不认可，之前并没有祝红向其兄祝邵纯借款的证据。证据六、该笔费用已经由祝红原单位支付了牺牲病故经费由白蓉生支取，如果该笔费用属实，应该由白蓉生从该笔经费中支出。上述人出示了这么多票据没有一份证据来证明票据当中所花的费用是由上诉人或者其子实际支出。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蓉生称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传唤当事人开庭，导致其未能及时参加诉讼，一审缺席判决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送达案件登记表中记载，法院工作人员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等副本送达至上诉人白蓉生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住所地，因家中无人，便在其家门口及单元楼门口张贴公告并拍照，并且在开庭前几天又向上诉人发送了短信告知。因此一审法院在穷尽其他手段后进行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被上诉人张文仙提交了祝红丈夫即原审被告孙光喜出具的欠条、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借贷关系确实存在，且被上诉人已履行出借义务。再结合后来祝红向被上诉人张文仙按固定时间固定比例支付的利息和聊天记录亦可以证实本案借贷关系的发生。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均是证明上诉人为被继承人祝红花费了大笔资金，并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借贷关系的关联性。因此对上诉人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价值为限。”上诉人白蓉生作为遗产继承人，一审法院判决其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白蓉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上诉人白蓉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谷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