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丁强，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元，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添祥，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玉屏街道一拂路**华侨影剧院****。 负责人：何祖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文化路**。 法定代表人：匡全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福祥，男，195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安，福建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涛，福建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胜利西路**/div> 负责人：黄智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新路**iv> 法定代表人：林文锦。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心，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文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丁强因与被上诉人王福祥、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设公司”）、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安装公司”）、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省安装公司漳州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曾作出（2016）闽0181民初730号民事判决，王丁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闽01民终5277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判决，发回重审。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闽018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王丁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丁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四川建设福建分公司、四川建设公司、王福祥连带支付王丁强工程款1504012.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省安装公司、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欠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义务；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案涉工程是省安装公司分包给四川建设公司，四川建设公司将工程再肢解后分包给王丁强，本案显然是违法挂靠和分包的工程，不是省安装公司与四川建设公司间履行分包合同发生的纠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一审认定的结算办法错误。（一）一审认定案涉《施工班组协议》属于总价合同，显属错误。合同第二条第②项明确约定价格形式“单价包干”，属于单价合同。总价合同是以施工图纸为固定总价的基础，上诉人于一审提出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经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进行鉴定，本案也无法认定为固定总价合同。即使案涉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非因上诉人原因导致工程量减少的，也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在认定固定总价时，又将不属于上诉人原因减少的工程量予以扣减，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工程量的认定不清。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现场查勘是可以确定的，扣除省安装公司派人完成的工作外，其余都是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一审以案涉工程所属土地已被收储，现场能否客观反映当时实际施工不能确定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现场勘查申请。土地收储并不代表现场的毁损，且未进行查勘的情况下，即以前述理由拒绝现场查勘，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还提出造价鉴定申请，但一审以该院最初一审审理过程中无法进行鉴定为由，不予准许上诉人的申请，但最初一审判决已被撤销。且当时无法鉴定理由是由于无法提供相应的施工图纸等，但无法提供施工图纸的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一审认定更换金卤灯损失由上诉人承担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初步证据证明相关的施工图在福清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该施工图可以证明金卤灯原设计方案的缺陷，原已通过竣工验收的金卤灯项目导致的各项损失并非上诉人原因造成的，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该损失费用，但一审法院未准许调取证据的申请。三、一审法院认定承担付款义务主体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责任主体为王福祥个人，显属错误。根据四川建设公司的陈述，王福祥系挂靠在四川建设福建分公司名下进行施工，既然是挂靠，则挂靠与被挂靠主体应对该挂靠行为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作为设立分公司的四川建设公司，应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省安装公司与四川建设公司的工程款结算情况下，判决省安装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程序不当。王福祥提出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的请求，由于诉讼主体不一致，本反诉原被告不一致，依法不应受理王福祥的反诉，其应另行起诉。（二）一审驳回上诉人对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程序错误。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在债务尚未厘清、主体涉诉的情况下注销了公司，应由其公司原股东与在工商管理部门作出无清偿债务的承诺人共同承担连带付款义务。 王福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省安装公司、省安装公司漳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四川建设公司辩称，答辩人未参与案涉工程，也未收取款项。王福祥不是公司的员工，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答辩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丁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四川建设公司、王福祥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1504012.96元，并共同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1504012.96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省安装公司、省安装公司漳州分公司共同对上述诉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负担。 王福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王丁强返还其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29553元，并以2295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提起反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王丁强承担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发包人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与承包人省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将其1#、2#、3#车间及实验楼（二）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省安装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包含土建、钢结构、桩基、水电工程。建设单位及省安装公司确认双方已结算清楚。 2013年9月27日甲方省安装公司与乙方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王福祥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签章处签名。该合同约定：甲方将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1#、2#、3#车间及实验楼（二）建筑安装工程中的土建、消防、给排水、防雷、强弱电工程内容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价款1116万元，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形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工程质量等；若因乙方原因延误工期，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现场代表甲方为洪英勇，乙方为王福祥，乙方指定的现场代表人不得变更；工程款委托省安装公司漳州分公司支付等。2014年10月18日甲方省安装公司与乙方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签订了上述合同的《补充协议》，王福祥作为乙方的签约代表在合同签章处签名。王福祥与四川建设公司确认王福祥与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系挂靠关系。 2013年10月20日甲方隆诚工程项目部王福祥与乙方水电消防施工班组王丁强签订了《施工班组合同》，王福祥、王丁强在合同尾部甲、乙方签字处分别签名。该合同约定：根据业主提供的施工图纸及变更补充合同约定，甲方将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1#、2#、3#车间及实验楼（二）工程的水、电、强弱电、消防及开关、喷淋、落雨管等承包给乙方施工；关于工程承包方式与单价，①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所用的一切材料、机械都由乙方自行负责采购，但必须按图纸及业主与我司签订的材料品牌采购施工，材料进场必须有出厂合格证及检验报告，实验楼（二）电气预埋电管镀锌钢管改为PVC管；②单价包干单价：实验楼（二）包干65万元，1#、2#、3#车间包干77万元，总包干合计142万元（不含税费）。③工程承包范围：按业主提供的图纸承包图内一切水、电、强弱电、雨水管道、上下水、消防、喷淋等一切水、电、消防工作；2014年5月30日为最后工期；工程质量要求合格，乙方要做到保质保量完成本工程任务，工程质量必须保证合格，保证工程顺利验收，如达不到验收标准，必须立即整改，达到验收合格为止，且整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工程验收合格可办理工程决算，待工程验收后付到95%，预留5%保修金待保修期限满后支付，电气保修期为一年，给排水保修期为二年，灯泡、灯管不在保修之内。当事人确认该合同相对方为王福祥和王丁强。王丁强确认王福祥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398760元。 一审另查明，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注销登记。王福祥与省安装公司、省安装公司漳州分公司确认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诉讼中，一审法院要求省安装公司、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提交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竣工图等相关资料。省安装公司未提交并说明竣工图已移交建设单位，未留存；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说明因公司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被政府收储，公司已注销登记，有关资料及档案已销毁，无法找到上述资料，并称2016年向福清市城建档案馆提交过该资料，并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城建档案收件清单、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福清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储合同。后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相关部门调取，但未调取到与本案关联的有效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 1.关于王丁强对其合同外增量部分的工程造价申请鉴定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合同外增量工程并非都是王丁强施工，不同意进行鉴定。被上诉人经一审法院要求未提交竣工图等资料，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亦未调取到有效资料。王丁强在第二次庭审中当庭提交书面图纸及光盘，其主张书面图纸系实验室竣工图，来源于规划局，未体现水电、消防施工情况，与本案无关；光盘资料系案涉工程施工图，拍摄于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王丁强根据图纸施工，有条件提交施工图却未提交，且按王丁强主张的工程量，亦仅提交部分合同外增量签证资料，其未完全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王丁强提出现场查勘并比对施工图后确定工程量的主张，因案涉工程施工至今历经多年，并已交付建设单位使用，目前被政府收储，现有实物现场能否客观反映当时施工状况不能确定，且在原一审中法院根据王丁强提出的相同的工程增量鉴定申请，已先后委托两个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若可以现场查勘情况作为鉴定依据，在当时案涉工程仍系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便利条件下，上述鉴定机构基于其专业性应当会注意到该情况，并最终出具鉴定意见，但原一审中鉴定机构均以相关资料欠缺为由退件导致鉴定无果，故王丁强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对王丁强提出的工程增量造价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2.关于王丁强施工的工程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问题涉及到合同内约定工程量及合同外工程增量。关于合同内工程量，合同明确约定总包干142万元，且庭审中王丁强、王福祥均认可该工程价款系在省安装公司向建设单位竞标价1891128元基础上下浮25%得出，故王丁强主张双方系单价合同，合同内价款1891128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应认定王丁强合同内包干价为142万元。王丁强提交的经质证无异议的工作联系单、工程量增减单，与王丁强、王福祥在原一审中均提交的工程量减少部分清单报价表能相互印证，据此可认定合同内工程量减少部分为45961元，基于该价款系根据省安装公司竞标时综合单价计算得出，亦应按其75%确定为34470.75元并予以扣减，王丁强主张合同内仅减少工程量11046元，不予采纳。故王丁强合同内工程量为1385529.25（1420000-34470.75）元。关于合同外工程增量，王福祥挂靠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省安装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结算工程款，省安装公司对王福祥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及相应的工程量清单报价表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双方对合同外增量部分并未约定相应下浮，且王福祥主张其根据省安装公司的结算情况代为支付，考虑结算汇总表记载价款包含税费等，故案涉工程有关水电、消防等部分的工程增量以4张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予以确定，即为419435元。王丁强主张该4张工程量并未完全将其增量予以结算，其工程增量为1011644.96元，对此主要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工程量增加清单、工程量确认表等证据，该证据种类属于当事人的陈述，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王丁强该主张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王福祥认可其中3张报价表（即111983元、12044元、23532元）记载的工程量系王丁强施工，予以确认。另外1张报价表记载的工程量271876元，王福祥提交委托支付工程费用清单以证明该报价表工程量中省安装公司亦派人参与施工并支付53258元。庭审中，双方确认该报价表工程量除王丁强施工并提供电缆等主材外，省安装公司亦指派案外人王贵平参与施工，并提供部分配件材料。王丁强庭审陈述省安装公司派人施工的人工费2、3万元，庭后询问时主张人工费仅13920元，而王福祥提交的上述清单中记载王贵平人工费32550元，与王丁强庭审陈述基本能印证，予以采纳。此外，双方对王福祥提交的上述费用清单所记载的配件材料费4538元无异议，予以确认。鉴于上述271876元包含施工中人工及材料产生的利润,按当事人主张的施工利润约25%，则其中属于省安装公司施工的工程量确定为46360[（32550+4538）×1.25]元，即该报价表中属于王丁强施工的工程量为225516（271876-46360）元。故王丁强合同外工程增量为373075（111983+12044+23532+225516）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王丁强施工的工程量为1758604.25（1385529.25+373075）元。 3.关于王福祥已付款问题。王福祥提交《班组工程款支付汇总表》以证明其已付款1729033元，王丁强认可其中的1398760元。结合案件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该汇总表争议部分认定如下：①关于代付洗衣池14489元，王丁强对洗衣池属于其施工范围无异议，该费用系省安装公司为王丁强代购120个洗衣池所产生，单价（含运输费、卸货费）不超过省安装公司竞标价221元下浮25%的165.75元，且无证据证明王丁强施工时对此提出异议，故其仅认可7500元（60元/个×120个+卸货费300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该费用予以认定。②关于省安装公司代付的53258元，包含王贵平工资32550元及材料费4538元、王贵平伙食及差旅费970元以及向王丁强支付的15200元，因王贵平工资及材料费并未计入王丁强工程量，王福祥主张该费用仍由王丁强承担缺乏依据，与此相应，王贵平伙食及差旅费由王丁强承担亦无依据，不予采纳；王丁强对收取的15200元无异议，对该费用予以认定。③关于省安装公司代付的38576元，王福祥主张在验收前试电发生电线发热、跳闸等，经检查发现系王丁强对金卤灯未安装电容所致，后省安装公司派人增加电容的人工及材料费；王丁强对此并未否认，主张系施工设计未要求安装电容，与其无关，仅同意承担25%费用。王丁强作为施工方有能力举证，却未举证证明系设计存在问题导致该项开支，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对该费用予以认定。④关于更换车间金卤灯工资30962元及材料费79052元，王福祥主张竣工验收后5、6个月金卤灯出现问题，王丁强得到通知后到场答应整改却未实施，后其和省安装公司找人施工并支付上述费用。王丁强主张金卤灯施工图无防火要求，且其施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更换金卤灯镇流器等产生费用系因设计缺陷造成，后整体更换金卤灯系优化完善设计，不能由其全部承担，仅同意承担其中的25%。王丁强对王福祥提交的邮件面单、工作联系单、通知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原一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情况下，应确认其真实性，可证明2015年4月建设单位发现金卤灯投入使用后灯具烧毁且有明火滴落，因车间存放大量易燃产品，存在火灾隐患，以及发现灯具镇流器及配件质量不合格等问题，要求限期全部更换灯具产品并通知省安装公司，后省安装公司将该情况通报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并要求限期整改，王福祥向王丁强转寄上述材料并要求组织人员进行整改。王丁强施工的金卤灯项目虽已竣工验收，但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发生问题，其不能因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而免责；王丁强未能举证证明系因金卤灯施工图设计缺陷导致上述问题的发生，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合同约定王丁强施工不合格所发生的整改费用由其自行承担。故上述有关更换金卤灯的人工及材料费用应由王丁强承担。王福祥请求在王丁强工程款中扣减其垫付部分，予以支持。上述由省安装公司代付的款项，因省安装公司与王福祥已对此结算，王福祥请求在王丁强工程款中相应扣减，予以支持。⑤关于代付底层排污管道及吊洞工资4950元、代付资料费5000元、卫生间修漏工资及材料5425元、维修管道及便器7000元、卫生间便器倒装扣款48000元，王福祥主张的上述应由王丁强承担的费用，均未经王丁强或其带班人员签字确认，且王福祥主张的便器倒装扣款数额较大，并发生于王丁强施工期间，更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王丁强施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且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王福祥又不能提出其他有效证据补强证明，其主张为王丁强垫付的上述款项或扣款依据不足，不予认定。⑥关于金卤灯出现问题后王福祥与省安装公司赴上海找生产厂家的车费3561元，王福祥提交的证据体现其车费支出仅1000多元，王丁强不认可该费用，且更换金卤灯的人工及材料费已由王丁强承担，上述费用亦由王丁强承担缺乏依据，不予认定。⑦关于工期拖延罚款40000元，合同约定了施工工期，但王丁强对合同外工程亦进行了施工，王福祥不能证明合同内工程王丁强施工存在工期延误，且合同对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亦未作约定，故王福祥该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王福祥已向王丁强支付工程款1577039（1398760+14489+15200+38576+30962+79052）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福祥以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名义与省安装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又以个人名义与王丁强签订《施工班组合同》，将《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水电、消防等部分工程交由王丁强包工包料施工。上述当事人之间的相关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王丁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付款义务人支付其施工的工程价款。根据上述查明事实，王丁强施工工程量为1758604.25元，扣减王福祥已付工程款1577039元，王福祥尚应向王丁强支付工程款181565.25元。王福祥反诉请求王丁强返还其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29553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后付到95%，余款待保修期（给排水为2年）满后付清，故王福祥于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1670674.04（1758604.25×0.95）元，扣减上述已付款项，尚应支付93635.04元，于2016年10月30日前应支付87930.21元。王福祥未按照上述期限付款，王丁强请求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4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以93635.04元为基数计算为10213.89元，2016年10月3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81565.25元为基数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王丁强对王福祥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当事人确认案涉《施工班组合同》相对方系王福祥与王丁强二人，四川建设公司不认可王福祥该签约行为系代表其福建分公司，在案亦无证据证明王福祥经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授权签约，故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四川建设公司、省安装公司漳州分公司、省安装公司与王丁强均无合同关系，王丁强亦未能证明上述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并导致其未能足额收到工程款，故王丁强请求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四川建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省安装公司漳州分公司、省安装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与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前答辩称已就案涉工程价款与省安装公司结算完毕并依约支付，省安装公司予以认可，故对王丁强主张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省安装公司承担，不予支持。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福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丁强支付工程款181565.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至2016年10月30日的利息为10213.89元，2016年10月31日起的利息以181565.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丁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福祥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0715元，由王丁强负担18329元（已交纳），王福祥负担2386元；反诉受理费4795元，减半收取计2397.5元，由王福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明资料。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二审另查，一审法院在重审期间，根据王丁强的申请追加业主单位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在重审审理期间于2018年8月22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遂作出（2018）闽0181民初2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丁强对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王福祥挂靠四川建设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省安装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范围包括“1#、2#、3#车间及实验楼（二）建筑安装工程中的土建、消防、给排水、防雷、强弱电工程”。后王福祥又与王丁强签订案涉《施工班组合同》，将前述工程中的水电、消防等分包给王丁强施工，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案由的定性正确。因王丁强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案涉《施工班组合同》无效。 关于王丁强施工的案涉工程价款如何确定问题，根据王丁强在重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工程价款包括合同内工程款及合同外增量工程款。1.关于合同内工程价款，案涉《施工班组合同》第二条第②项虽约定“单价包干”，但从该项约定的具体内容“实验楼（二）包干65万元，1#、2#、3#车间包干77万元，总包干合计142万元（不含税费）”来看，双方实际上对合同内的工程价款采取了总价包干的方式。且王丁强、王福祥于一、二审审理中均确认该142万元价款系在总包单位省安装公司向建设单位竞标价1891128元基础上下浮25%得出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内工程量为固定包干价142万元，有合同及事实依据。王丁强关于合同内工程款非总价包干，应对实际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于原一审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工程量增减单等证据能够证实合同内工程量存在核减的情形，虽该核减的工程量非因王丁强原因所致，但王丁强未实际施工的该部分工程量应从固定总价中予以调减，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也符合民事活动公平原则。2.关于合同外的增量工程，因双方对合同外增量工程存有争议，王丁强申请对合同外增量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及现场查勘，但本院注意到，首先，原一审时曾委托鉴定，但鉴定机构以相关资料欠缺为由退件，在建设单位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在重审中已经工商注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重审中已依职权向相关职能部门调取造价鉴定所需的施工图、竣工图，但均未果。其次，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竣工验收，距一审重审时已有四年多时间，案涉水电消防工程又是属于需定期安检的项目，此时现场查勘的情况能否如实反映当时施工的情况，存在不确定性。故，对王丁强的前述申请，本院亦无法支持。最后，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在法院已依职权调取证据未果的情况下，王丁强对其主张增量工程款为1011644.96元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根据现有的4张《工程量清单报价表》来确认本案增量工程为373075元，王丁强认为该4张报价表不能如实反映增量工程情况，但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还有其他增量工程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丁强可待补强证据后再行主张权利。 关于更换金卤灯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案涉《施工班组合同》约定施工不合格所产生的整改费用均由王丁强自行承担。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保修期内金卤灯项目发生问题，王福祥已通知王丁强对此进行整改，但王丁强未依约进行整改，故王福祥找人代为整改所产生的施工费用依约应由王丁强承担。王丁强称金卤灯问题系设计方案缺陷原因造成的，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责任主体承担的问题，案涉《施工班组合同》相对方系王丁强、王福祥二人，王福祥虽挂靠在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名下，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福祥系受四川建设公司福建分公司授权与王丁强签订案涉合同，且从当前证据来看亦无证据证明四川建设福建分公司、省安装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导致王福祥未足额支付王丁强工程款的情形。同时，省安装公司确认其与建设单位工程款已结清，故建设单位福州隆诚实业有限公司无须对本案的欠付款承担责任，其于一审重审中注销工商登记并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一审判决由合同相对方王福祥承担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丁强相关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另，王福祥反诉主张王丁强返还超付的工程款，与王丁强本诉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是基于相同法律关系、二者诉讼请求间具有因果关系，且其主张的反诉被告王丁强即为本诉的原告，不存在本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不一致的情形，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王福祥的反诉，于法有据，程序适当。 综上，上诉人王丁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9元，由上诉人王丁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施炜 书记员吴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