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民初11002号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 法定代表人:高益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磊，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威，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虞山街道潘小厨手工烘焙店,经营地江苏省常熟市报慈北路134-135号。 负责人：潘敏花，女，汉族，1980年10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萍，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文化公司）诉被告常熟市虞山街道潘小厨手工烘焙店（以下简称潘小厨烘焙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文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威，被告潘小厨烘焙店业主潘敏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达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开播以来，先后在美国、法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海底小纵队》图书在中国的销量已经突破600万册。该动画片中的“皮医生”、“巴克队长”以及“呱唧”等形象，拥有极高的知名度。 原告通过授权许可，独占性取得“皮医生”、“巴克队长”以及“呱唧”等美术作品在内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但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上述美术作品形象，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利，特提起诉讼。 庭审中，原告明确，本案中被告侵犯了其对“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利；本案中要求被告潘小厨烘焙店承担的公证费为700元，律师费为8000元，取证费用158元及调查费1142元。 被告潘小厨烘焙店辩称，首先，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并不享有著作权利；其次，被告经营的时间较短，规模较小；再次，涉案的玩偶并非被告所生产，而是从“淘宝网”上所购买；最后，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被告的主体情况。 2、（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54号公证书，内附《作品登记证书》，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3、（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55号公证书，证明原告通过授权许可，取得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利。 4、网络媒体宣传报道材料打印件一组，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 5、（2019）赣洪豫证内字第2512号公证书，证明被告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 6、公证费发票，证明本案中原告支出的部分合理费用。 上述证据，被告当庭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证据3、证据5及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且认为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潘小厨烘焙店为反驳原告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被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被告开业时微信朋友圈的宣传截图打印件，证明被告经营的时间较短。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证据3以及证据5、证据6，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4，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其证明力综合确定。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营业执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微信朋友圈截图虽然为打印件，但被告当庭使用手机向进行了演示，故本案中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5日，美术作品“皮医生”、“呱唧”分别在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国作登字-2015-F-×××；2015年2月11日，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在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均登记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其中，美术作品“皮医生”描述的形象为拥有圆滚头部、面部整体呈现为白色心形的企鹅；美术作品“呱唧”描述的形象为右眼戴有眼罩、右耳有缺口的猫；美术作品“巴克队长”描述的形象为穿戴制服的北极熊（上述卡通形象详见附件一，图一）。 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签署授权书，将《海底小纵队》及“皮医生”等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等著作权利授权原告万达文化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行使，授权类型为独占许可，授权期限为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授权书同时明确，原告有权对相关的侵权行为以原告自身的名义进行包括提起诉讼在内的维权行为。 另外，2014年以来，腾讯娱乐、人民网、中国网、新浪动漫等网络媒体，对动漫《海底小纵队》进行了介绍、报道，而其中，多处有“皮医生”形象的展示出现。 另查明，2019年5月27日，江西英特乐普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向江西省南昌市豫章公证处（以下简称豫章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豫章公证处公证员朱小玲及公证人员朱翔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志（男，1993年1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钱晓佳（男，1986年12月1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来到江苏省常熟市甬江路与报慈北路交界、门头标注有“潘小厨手工烘焙”等字样的店铺，该店铺内悬挂的营业执照上显示店铺登记名称为“常熟市虞山街道潘小厨手工烘焙店”。钱晓佳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向该店铺订购了一个蛋糕，并以支付宝付款的方式支付了货款158元，同时取得收银票据一张。公证员朱小玲对王志的上述购买行为进行监督并拍照，朱翔对该店铺的外观及外部环境进行了拍照。 次日，朱小玲、朱翔、王志以及钱晓佳再次来到上述店铺，以提取蛋糕。后，朱翔对公证所购买的蛋糕进行拍照，并将蛋糕上的五个玩偶交由公证员朱小玲保管。在豫章公证处，朱小玲与朱翔对上述物品进行封装，朱翔则对封装的过程进行了拍照，封装完毕的物品交由王志、钱晓佳保管。2019年6月13日，豫章公证处出具了（2019）赣洪豫证内字第2512号公证书。 经本院当庭开拆，（2019）赣洪豫证内字第2512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封存实物，其为塑料袋一个、纸质标牌三个、玩偶五个。其中，塑料袋上标注有“潘小厨手工烘焙”等字样；纸质标牌（详见附件一，图二）上的卡通形象，除身体姿态以外，在整体造型与形象、服饰搭配、颜色等方面分别与美术作品“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一致；企鹅状的玩偶整体为黑白色，面部为白色的心形，头部戴有蓝色的帽子，脖子处有蓝色的领结；猫状的玩偶整体为橙色，并且右眼戴有眼罩，帽子为蓝色；熊状玩偶头部为白色，蓝色帽子上有章鱼徽章（详见附件一，图三）。 又查明，被告潘小厨烘焙店于2019年1月25日经工商登记设立，经营地位于常熟市报慈北路134-135号，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个体经营，业主为潘敏花。2019年3月22日，被告潘小厨烘焙店正式开业经营。 再查明，原告万达文化公司在本案中支出了公证费700元。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造型艺术作品，具有独创性。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作品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等众多著作权利。另外，著作权法上的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复制、发行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本案中，提交国家版权局登记的“皮医生”的形象，以圆滚的头部进行整体勾画，面部以白色的心形进行突出显示，头顶蓝色的帽子上则突出章鱼徽章，脖子处的蓝色领结亦在细节上对形象进行点缀；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的形象同样采用圆滚的头部进行整体勾画，在帽子与鞋子上均有章鱼徽章标识，另外以突出的方式对胡须进行刻画；美术作品“呱唧”则右眼佩戴眼罩，头部的帽子有章鱼徽章，右耳处有缺口。上述美术表达与描述，在颜色组合、配饰搭配以及整体形象上均体现出创作人员的独特构思，具有创造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原告万达文化公司通过授权许可，依法取得了该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使用权，原告万达文化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我国法律的保护。 而被告潘小厨烘焙店在使用的玩偶，亦采用圆滚的头部、头戴蓝色帽子、脖子上系有蓝色的领结等表达方式。因此，涉案的玩偶，在色彩搭配、线条勾画、服饰穿着、个性化特征以及整体形象等方面，与原告享有著作权利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整体形象以及细节刻画上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美术作品的模仿与抄袭，且该卡通形象的使用并未得到原告的授权，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 对于被告潘小厨烘焙店应当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原告万达文化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被告潘小厨烘焙店也未向本院提交其获利情况的证明，故本院根据作品类型、知名度、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销售平台及可能给原告造成的影响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其中，应着重考量到，上述玩偶直接摆放于蛋糕上，但从本院当庭开拆查看的封存实物来看，涉案的玩偶制作粗糙，开拆时亦伴有塑料气味，并且无相应的产品合格证明，系“三无”产品。因此，涉案的玩偶放置于多为儿童、青少年所食用的蛋糕上，不利于消费者的健康。 对于被告潘小厨烘焙店应当支付原告的合理费用，原告提交了公证费的票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等其他费用，本院根据相关制止侵权行为需要费用的合理性与必要性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被告潘小厨烘焙店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市虞山街道潘小厨手工烘焙店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皮医生”、“巴克队长”及“呱唧”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常熟市虞山街道潘小厨手工烘焙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6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25元，由被告常熟市虞山街道潘小厨手工烘焙店负担。（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李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越 附件一：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与被告使用的形象  （图一）  （图二）  （图三） 附件二：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四）美术、建筑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2001年修正）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2001年修正）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