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6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红艳，女，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欲鸿、张冬梅，河北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华，女，1979年3月19日出生，满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田云，河北百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天宝，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原审第三人：廖景田，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上诉人乔红艳因与被上诉人朱丽华、常天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红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欲鸿、张冬梅、被上诉人朱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田云、被上诉人常天宝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常天宝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红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110715090974888）合法有效；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被上诉人身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的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才是合同当事人，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合同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与涉案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原审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即使被上诉人维权，也应当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之诉，将原审被告常天宝及原审第三人廖景田均列为被告，而不是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之诉。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签订了合法的购房合同，并支付对价、缴纳契税，完成了房屋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天宝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并未办理产权手续，我国是房屋产权以登记为准，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该房产应是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常天宝的夫妻共同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常天宝，非法持有两个身份证。两个身份证的号码、出生年月、住址、照片等截然不同，原审被告常天保与上诉人交往期间使用的身份证并非是其与被上诉人结婚登记所使用的身份证。未经公安机关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不能主观认定两个身份证的主体为一人，也不能主观认定常天保所处置的房屋是常天保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将常天保的身份进行确认后再行裁决。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机关出司法建议书，本案中，人民法院应当将常天保两份身份证及身份证的取得方式是否合法移交公安机关进行核查，及常天宝非法持有身份证及涉嫌非法使用非法持有的身份证涉嫌欺诈问题移交公安机关先行处理。三、原审人民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法院已查明原审被告常天宝非法持有两个身份证，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常天宝交往期间，原审被告常天宝一直以单身自居，使用其单身时期的身份证，上诉人并不知道其已婚身份，也不知道其妻被上诉人的存在，上诉人取得房屋主观上并非与原审被告常天宝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判决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程序错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做出错误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朱丽华答辩称，1、被上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与常系夫妻关系，常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了第三人的房屋并支付全部购房款，第三人已经交付房屋，被上诉人和常已经入住至今，常隐瞒了已经购买上述房产的事实，利用第三人的授权委托书将房产无偿过户给上诉人，其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52条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利益受到损害的第三人，有权作为原告起诉确认合同无效。2、原审判决认定书事实清楚、正确，由于常与上诉人恶意串通，办理房屋买卖过户手续，其违法行为取得的房屋产权登记不能产生物权效力，原审依据常与第三人2016.9.4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和房屋已交付被上诉人、常占有的事实，认定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常持有两个身份证，属于公安行政管理机关存在的管理漏洞，不能由此确认存在两个当事人，一审认定两个身份证主体为一人认定事实正确。3、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双方证据已经证实上诉人明知涉案房产已经由常购买并由常夫妻共同居住，上诉人又以恋人关系利用第三人给常的授权，将房产无偿过户在自己名下，常与上诉人行为存在恶意串通，侵犯了夫妻共有财产人被上诉人的利益，本身也是违背民法公序良俗原则，原审法院认定其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常天宝答辩称，1、一审原告起诉状中关于事情经过的陈述与事实完全相符，诉讼请求有理有据，法庭应当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与上诉人2017年6月认识后，发展成恋人关系，上诉人知道我和被上诉人购买房屋，但还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教唆我将房屋直接过户到其个人名下，与办理过户相关的种种手续有公证书、向王贺借款100万元由我提供担保等，都是上诉人一手操作，我只是听从上诉人安排，在相关文件上签字，上诉人并没有给我购房款。2、过户手续完成后，上诉人仍不知足教唆我催促与被上诉人另一套房产的房产证，并意图在房产证下来后办理抵押贷款，继续转移我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在与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与上诉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实属大错，现我已经认识到自己错误，悔不当初，对于私自将房产赠与上诉人，对不起被上诉人，故此，我愿意支持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追回。朱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乔红艳与第三人廖景田之间关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南二环东路128号众美绿都1-1号住宅楼1-704室《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2017110715090974888）无效。2、请求判令第三人廖景田协助将众美绿都1-1号住宅楼1-704室房屋过户登记到原告朱丽华与被告常天宝名下。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丽华与被告常天宝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4日被告常天宝（1979年1月20日出生）与第三人廖景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常天宝购买廖景田夫妇的石家庄市裕华区南二环东路128号众美绿都1-1号住宅楼1-704号房屋，价款110万元。原告朱丽华将100万元转至常天宝账户，常天宝将110万元分六次转账至廖景田爱人崔小娟名下账户。2016年9月20日第三人廖景田出具收到购房款110万元的收条。2017年11月3日，第三人廖景田夫妇与被告常天宝（1978年4月20日出生）签订《授权委托书》，并在佳诚律师事务所办理了见证，授权常天宝出售涉案不动产并办理相关手续。之后，被告乔红艳（购买方）与常天宝（委托人）（出售方）通过河北东泽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三方合同》，约定房款200万元。2017年11月7日，被告常天宝作为廖景田的受托人与被告乔红艳签订《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195万元。双方申请免除资金监管，免除理由为“买方与受托人系恋人关系，受托人已于2016年9月20日支付卖方房款壹佰万元，双方申请不进行资金监管，如产生一切纠纷双方自负，与监管方无关”，并附有2016年9月常天宝向第三人廖景田爱人崔小娟转账5次共计100万元的转账凭证，并有乔红艳书写的材料“本人与常天宝是恋人关系，常天宝无偿把裕华区南二环东路128号众美绿都1-1号住宅楼1-704号房子登记在乔红艳名下，后果由本人承担”。2017年11月8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被告乔红艳名下。因庭审时被告乔红艳本人未到庭，庭后传唤其本人到庭说明情况，乔红艳称其向廖景田购买涉案房屋，并向王贺借款100万元作为购房款支付给廖景田的委托人常天宝，又给付常天宝现金95万元。所借的100万元尚未偿还，也不清楚常天宝是否偿还。并称借款事实不影响房屋买卖的真实有效，王贺或常天宝可向其索要借款100万元。经被告常天宝申请，本院向王贺、王秒进行了询问并调取了相关材料，查明2017年11月20日乔红艳向王贺借款1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7天，常天宝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出具《连带保证承诺函》。当日，王贺向乔红艳转账100万元，随即乔红艳将100万元转至常天宝账户，常天宝又将100万元转至王贺指定的收款人王秒账户。另查明，被告常天宝有两个身份证：常天宝，男，汉族，1979年1月20日出生，地址黑龙江绥滨县福兴乡同仁村一组，身份证号码；常天宝，男，汉族，1978年4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经询问，常天宝称住址为黑龙江省的身份证件是其真实身份及处理事务时所用身份，住址为河北省石家庄市的身份证件系父母在其小时候所办理，仅在本案中廖景田对其授权委托书时使用一次。原告朱丽华认可上述情况，被告乔红艳称其不清楚常天宝有两个身份证件，在涉案房屋过户后常天宝向其说明时才知道。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常天宝与第三人廖景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买廖景田名下涉案房屋，原告朱丽华将100万元转至常天宝账户，常天宝向廖景田支付全部购房款110万元，廖景田向常天宝交付了房屋，并授权常天宝出售涉案不动产及办理相关手续。被告常天宝利用该授权委托书以第三人廖景田的名义与被告乔红艳就涉案房产签订《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2017110715090974888），并写明常天宝无偿将该房屋转让给乔红艳。因被告常天宝与原告朱丽华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第三人名下房产，被告常天宝无权将该房产无偿转让给他人。被告乔红艳在接受询问时称其向王贺借款100万元向常天宝支付了购房款，并给付常天宝剩余购房款95万元现金，本院经调查查明乔红艳向王贺借款100万元，常天宝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该笔资金在一小时内由王贺转至乔红艳处，乔红艳转至常天宝处，常天宝又转至王贺的指定收款人王秒处，乔红艳所称的该笔购房款100万元在短短一小时内即流转回出借人处，明显不符合支付购房款常理，且乔红艳未提交给付95万元现金的证据，廖景田与常天宝的授权委托书中也未授权常天宝代收房款，故乔红艳主张其支付了195万元的合理对价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乔红艳关于购房的陈述及提交的购房证据相互矛盾，不合常理，被告常天宝与乔红艳属恶意串通，二人将涉案房产转移至乔红艳名下，损害了原告朱丽华的利益，乔红艳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不属于善意取得，故被告乔红艳与第三人廖景田签订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2017110715090974888）无效，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用，因其未提交证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第三人廖景田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到原告朱丽华与被告常天宝名下，与其要求确认《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解决。判决：一、被告乔红艳与第三人廖景田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2017110715090974888）无效；二、驳回原告朱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常天宝承担2520元，被告乔红艳承担2520元。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常天宝购买原审第三人廖景田的房屋，是其与被上诉人朱丽华的婚姻存续期间，是本购房过程中与被上诉人朱丽华将购房款转给常天宝并由常天宝支付给廖景田的，故原审判决认定该涉案房产系被上诉人朱丽华与常天宝共同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正确的。原审被告常天宝以原审第三人廖景田的名义与上诉人乔红艳的签订《购房买卖合同》,根据双方的通话记录和证人证言，及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充分证实上诉人乔红艳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且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并不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乔红艳与原审被告常天宝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乔红艳的权利，原审判决常天宝以廖景田的名义与乔红艳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是正确的。上诉人乔红艳称其是善意取得该房屋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理据不足，不能证实其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乔红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乔红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利审判员  郝东霞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默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