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35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鑫保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龙昆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海江，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柏佃，男，1961年2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秀大道**顺发新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全金，男，194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秀大道**宝迪花苑****。 再审申请人海南鑫保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保罗公司）、姜柏佃因与被申请人曹全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琼民终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鑫保罗公司、姜柏佃申请再审称，2005年7月15日，鑫保罗公司、姜柏佃与曹全金签署《合作开发伯利恒碧园别墅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书》）后依约履行自己责任，并按照海口市政府各职能部门批准的施工文件，积极开发建设伯利恒碧园别墅项目。首先，鑫保罗公司委托广东建筑设计院海南分院制作伯利恒碧园别墅项目规划设计，向海口市规划局报批《伯利恒碧园详细规划方案》《伯利恒碧园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并就案涉项目申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但当鑫保罗公司将案涉项目一期18栋别墅建筑主体外装完成时，因姜柏佃与曹全金之间就案涉项目土地份额发生纠纷，致使鑫保罗公司未能按期开发案涉项目第二期。其次，自《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后，案涉项目的土地使用税及其他费用全部由鑫保罗公司缴纳，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鑫保罗公司用于支付维护案涉项目的费用是71.3万元，而自签约后的14年里，鑫保罗公司已实际投入资金2400多万元，已建设18栋别墅共计4724m²，但由于姜柏佃与曹全金之间的土地纠纷，案涉项目无法办理商品房预售证，致使鑫保罗公司在海南省几次房地产高潮中都错过销售的机遇，给鑫保罗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再次，2016年6月13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中法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6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合作开发协议书》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第62号民事判决是生效法律文书，本案应将第62号民事判决作为依据驳回曹全金要求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法定依据，各方应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书》。故原判决认定《合作开发协议书》予以解除是错误的。第一，鑫保罗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致使不能实现合同利润分配目的的违约行为。案涉项目未开发完成不存在利润分配的问题，只有在整个伯利恒碧园别墅项目开发完成后，曹全金和姜柏佃及鑫保罗公司才能实现利润分成，彼时才可能存在实现利润分成的问题。因此，原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是错误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第二，原判决以曹全金没有监督财务管理权、其编造项目利润的权利不能公平实现为由，支持曹全金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的诉求，违背法律的公正性。本案中，案涉项目用地土地份额曹全金仅占26.8%，但姜柏佃却占了73.2%，所有与案涉项目建设相关的票据都有土地入股方（乙方）的代表签字，《合作开发协议书》也未约定乙方应由谁在开发的票据签字才能算入账。故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事由。最后，二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姜柏佃作为合作方之一，占有入股土地份额为73.2%，是大股东，从始至终都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书》。而曹全金在案涉项目用地中的土地份额仅有26.8%，故原判决认定《合作开发协议书》解除违背姜柏佃继续合作的意愿，侵害了姜柏佃在案涉项目中的利益，超出了曹全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再审事由。综上，鑫保罗公司、姜柏佃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首先，《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案涉项目财务由双方派员共同管理，所有财务票据都必须经双方负责人签字后才能入账。本案中，虽然案涉项目相关的财务票据上均有鑫保罗公司以及姜柏佃的签字，但是，姜柏佃与鑫保罗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曹全金授权姜柏佃作为其二人的代表，有权代表曹全金管理案涉项目财务并在相关财务票据上签字。并且，姜柏佃与鑫保罗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与案涉项目开发成本费用相关的入账票据向曹全金出具并征询过曹全金的意见，亦未能举证证明在案涉项目合作开发建设过程中曾让曹全金审阅过相关财务票据。同时，鑫保罗公司二审庭审时明确自认其在开发建设伯利恒碧园别墅项目过程中的财务票据没有曹全金的签名。因此，在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姜柏佃系《合作开发协议书》乙方代表或能够代表曹全金的情形下，鑫保罗公司将没有曹全金签名的与案涉项目开发建设相关的财务票据入账，明显违反了《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故原判决认定鑫保罗公司、姜柏佃违反该约定构成违约，有事实依据和合同根据。其次，《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后，曹全金与姜柏佃双方之间因案涉项目用地的土地权属份额问题产生争议并引发一系列诉讼，且曹全金还曾于2007年8月6日起诉请求解除其与姜柏佃之间签订的《联合开发桂林洋67.88亩土地协议书》《联合开发桂林洋67.88亩土地补充协议书》及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虽然在曹全金与姜柏佃发生纠纷期间内，案涉别墅项目尚未停工，亦已修建18栋别墅，但因双方之间就案涉项目土地权属份额存在争议，目前该18栋别墅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无法对外销售。并且，在案涉别墅项目开发建设期间，姜柏佃持有鑫保罗公司绝大多数股权，系鑫保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因此，虽然在《合作开发协议书》上姜柏佃与曹全金一并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鑫保罗公司进行合作，但是，实质上鑫保罗公司与姜柏佃系合作开发案涉项目的利益共同体，曹全金则为相对方。故鑫保罗公司违反《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行为已侵犯曹全金作为合作方对案涉项目本应享有的基本知情权、监督权和财务共管权利，原判决据此认定曹全金与鑫保罗公司之间继续合作开发案涉项目的基础已不存在，并无不当。因此，鑫保罗公司与姜柏佃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一条“乙方（姜柏佃、曹全金）提供土地40953.06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为海口市国用2005年第002486号和002487号），甲方（鑫保罗公司）提供本项目所需全部建设资金。项目利润按2∶8分成，即乙方得2成，甲方得8成；项目风险也按2∶8比例由乙、甲双方分担”的约定，曹全金签署《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在于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分配合作开发伯利恒碧园别墅项目的利润。虽然案涉项目由于多方面原因暂未予以销售，尚无开发利润可予以分配，但是，因核定项目开发利润的基础在于成本核算，故曹全金能否对案涉项目的开发经营予以监督以及财务控制，是曹全金最终实现其分配案涉项目开发利润合同目的的基本保障。如上所述，鑫保罗公司违反《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故原判决在综合考量鑫保罗公司自认其在开发建设案涉项目过程中的财务票据没有曹全金签名、姜柏佃又是鑫保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以及姜柏佃与曹全金二人之间就案涉项目土地权属份额问题争议涉诉多年的情况下，认定鑫保罗公司未让曹全金审阅与案涉项目开发建设相关的财务票据并签字入账，侵犯了曹全金对案涉项目开发经营的知情权和财务共管权利，致使曹全金对案涉项目开发经营的成本及利润失去控制，其实现合同目的缺乏基本保障，鑫保罗公司违反《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曹全金有权请求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并且，原判决亦告知曹全金、鑫保罗公司与姜柏佃，《合作开发协议书》解除后，就案涉项目的土地权属和已建项目的处理，三方可另行协商或依法另遁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鑫保罗公司、姜柏佃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 （三）关于原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原告为曹全金，其诉讼请求有三项，分别为：1.请求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2．请求鑫保罗公司、姜柏佃连带承担律师费9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鑫保罗公司与姜柏佃承担。一审判决驳回曹全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曹全金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曹全金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后予以改判，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并驳回曹全金其他诉讼请求。故原判决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并未超出曹全金的诉讼请求范围。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鑫保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姜柏佃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孙茜 书记员王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