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沃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横塘路。法定代表人：刘言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刚，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配勇，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被告：张有萍，女，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审被告：刘言刚，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江苏康沃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刚以及原审被告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6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律师费部分，改判康沃公司应赔付律师费180000元。事实和理由：案涉委托合同约定的律师费过高，请求调整。另，本案刘志刚可能是职业放贷人，请求法院核实。刘志刚辩称：律师费是按照江苏省律师收费办法下限以下金额收取的，且一审只主张了一半。刘志刚没有其他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不是职业放贷人。刘志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归还刘志刚借款30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向刘志刚支付刘志刚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74320元；3、判令康沃公司对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刘志刚作为甲方（出借人），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作为乙方（借款人），康沃公司作为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30日，还款方式为当月偿还利息、到期还本。本协议项下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应当归还出借人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保证期限为本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合同的落款处的甲方（出借人）处由李伟签名，乙方（借款人）处由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签名，丙方（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由康沃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刘言刚加盖私章。合同签订当日，刘志刚转账汇入刘配勇账户7000000元；2017年12月25日，刘志刚分两次转账汇入刘配勇账户合计5000000元；2017年12月27日，刘志刚分两次转账汇入刘配勇账户合计5000000元；2018年3月27日，刘志刚转账汇入刘配勇账户6000000元；2018年4月2日，刘志刚转账汇入刘配勇账户5000000元；2018年4月3日，刘志刚转账汇入刘配勇账户2000000元。以上共计30000000元。2018年8月29日，刘志刚作为甲方（出借人），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作为乙方（借款人），康沃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对账确认书》1份，载明，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8年8月29日，乙方仍结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0元整，利息元，本息总额合计元。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自2018年8月29日起，甲方以上述确认的结欠本息总额作为本金继续借款给乙方，并以该本金为基数，由乙方按照年化24%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丙方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对账的全部内容均予以确认，并同意为乙方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刘志刚作为甲方（出借人），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作为乙方（借款人），康沃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还签订《还款协议》1份，约定为了保证甲方的债权早日实现，乙方承诺以如下方式还款：于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所欠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所欠借款人民币15000000元，于2019年1月30日前偿还所欠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如乙方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就剩余借款一并向乙方主张还本付息。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所欠借款30%的违约金。丙方自愿为本合同项下甲方对乙方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如果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清偿债务，丙方保证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三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所欠款项代为偿付给甲方。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17日，刘配勇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1800000元；2018年1月19日，刘配勇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200000元；2018年1月22日，刘配勇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1400000元；2018年3月27日，刘配勇通过刘玉红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李志刚转账1000000元；2018年4月19日，刘配勇通过刘玉红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2000000元；2018年4月28日，刘配勇通过刘玉红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1000000元；2018年5月14日，刘配勇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500000元；2018年5月18日，刘配勇通过杜卓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2000000元，刘配勇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500000元；2018年5月30日，刘配勇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670000元，刘配勇通过刘玉红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330000元；2018年6月19日，刘配勇通过杜卓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李志刚转账2000000元；2018年6月22日，刘配勇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徐其林转账1000000元；2018年6月28日，刘配勇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徐其林转账1000000元；2018年7月19日，刘配勇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徐其林转账2000000元；2018年7月27日，刘配勇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徐其林转账1000000元；2018年8月21日，刘配勇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徐其林转账1500000元；2018年8月22日，刘配勇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徐其林转账500000元。以上转账共计2040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9月17日，刘志刚与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1份，约定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接受刘志刚聘请，指派周文、马俊寅担任刘志刚诉刘配勇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代理人。刘志刚应向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74320元，于本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31日向李伟开具2份律师费发票，金额合计187160元。以上事实，由刘志刚一审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借款协议》、《对账确认书》、《还款协议》、银行流水、《聘请律师合同》、发票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审理中，刘志刚陈述，双方在2017年12月22日之前就有借款往来，但期限较短，且本息也结清。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但刘志刚李伟与被告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10%，刘配勇几次还款均是按月利率10%归还的利息。对于律师费，刘志刚在2019年3月20日之前仅向江苏允贤律师事务所支付181760元，刘志刚承诺剩余律师费在判决之后支付，如刘志刚在庭后15日内未付余款，同意按照刘志刚目前实际支出的律师费金额主张。康沃公司一审陈述，对于刘志刚与刘配勇之间的口头约定不清楚，《借款协议》、《对账确认书》上的年利率24%均系刘志刚起诉前单方添加，未经刘配勇确认。案涉借款应为无息借款，目前刘配勇向刘志刚归还的款项均为本金。一审庭审中，刘志刚另举证康沃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一份，该决议载明，“同意本公司为刘配勇向刘志刚的叁仟万元人民币借款及其相应的利息，违约金、应付费用等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直至前述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拟证明案涉借款经过康沃公司股东大会同意。经质证，康沃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关联性，该股东大会决议并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通知股东出席，签字人员均是康沃公司实际控制人刘配勇的家人。康沃公司一审另举证：银行交易流水复印件1份，拟证明刘配勇于2017年12月25日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500000元，于2018年4月3日委托刘红玉向刘志刚指定的收款人朱国珍转账300000元。在本案受理的（2018）苏0507民初6044号案件中，康沃公司举证手机短信截屏打印件及银行转账明细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2018年3月20日，张有萍委托杜卓向李伟配偶指定的庄建家名下账户转账还款1700000元。经质证，刘志刚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12月25日、2018年4月3日的两笔款项的确是刘志刚要求张有萍支付至朱国珍账户的，2018年3月20日的款项确实是李伟要求张有萍支付至庄建家账户的，但刘志刚认为上述款项合计2500000元并非还款，而是中介费，因刘配勇向刘志刚借款30000000元，应向中间人支付中介费3000000元，但实际只支付了2500000元。刘志刚另举证《居间服务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刘配勇与苏州赟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报酬为促成合同成立金额的10%，刘配勇向李伟、刘志刚借款都是通过中间人介绍的，具体中间人是谁，刘志刚不清楚。刘志刚还表示，若法院认定刘配勇庭后补充举证的2500000元转账并非是支付中介费而是还款，则刘志刚认为该几笔还款系用于归还刘志刚向刘配勇出借的款项。苏州赟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伟，他曾经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沃公司对《居间服务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苏州赟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伟，曾经的股东有李伟、刘志刚，即使刘配勇向刘志刚指定收款人支付的款项为中介费，收款人实际上也是刘志刚，应当认定为还款。对于康沃公司补充提交的2017年12月25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3日的三笔转账记录合计2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志刚认可该三笔转账均是经刘志刚及案外人李伟指示交付，自认苏州赟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李伟，同时刘志刚表示不清楚介绍刘配勇向李伟、刘志刚借款的中间人是谁，若法院认定该2500000元转账并非是支付中介费而是还款，则刘志刚认为该几笔还款系用于归还刘志刚向刘配勇出借的款项。结合刘志刚认可的刘配勇多笔还款均是支付至刘志刚指定的朱国珍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所涉2500000元转账系刘配勇归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刘志刚分别于2017年12月22日、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4月3日向刘配勇交付7000000元、5000000元、5000000元、6000000元、5000000元、2000000元，合计30000000元，利息应按每笔款项实际交付时间计算。双方在该《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30日，借款年利率为24%。刘志刚称双方实际上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10%，且刘配勇也是按照该利率标准定期向刘志刚支付利息的。康沃公司则认为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借款协议》上的年利率为刘志刚后补，但未对此提交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刘配勇向刘志刚转账的记录，刘配勇在借款后每月还款金额均为其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的10%左右；其次，2018年8月31日起双方签订的《对账确认书》及《还款协议》均载明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截至当日尚欠刘志刚借款本金30000000元，表明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当时认可在签署上述两份文件前向刘志刚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36%。根据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无效，刘配勇向刘志刚支付的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作为借款本金扣除。经核算，截至2018年8月24日，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尚欠刘志刚借款本金11123243.38元（具体计算方式见本判决书附件所列计算表格）。关于刘志刚要求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在《借款协议》、《对账确认书》、《还款协议》中均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且一审法院认定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实际结欠刘志刚的借款本金为11123243.38元，故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应支付刘志刚以借款本金11123243.3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康沃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刘志刚还要求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支付律师费374320元，但仅提交了187160元的律师费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志刚目前实际支出律师费187160元。因双方在《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均中有明确约定，该律师费系刘志刚为实现债权实际支付，且该数额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表》的规定，故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应向刘志刚支付律师费187160元。关于康沃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其规定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实质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控制程序方面之规范，即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亦不应将其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否则将危害交易安全，有违诚信及公平。本案中，刘言刚系康沃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康沃公司在《借款协议》、《对账确认书》、《还款协议》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刘言刚私章的行为，属于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的情形，但刘志刚在接受康沃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过程中，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康沃公司对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欠付刘志刚的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康沃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志刚归还借款11123243.38元，支付律师费187160元，并支付以借款11123243.3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指定账号；或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二、江苏康沃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应当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77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2786元，由刘志刚负担人民币64676元，刘配勇、张有萍、刘言刚、江苏康沃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110元。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中，康沃公司确认刘志刚主张的律师费金额低于按照江苏省律师收费办法最低标准计算的金额。本院认为，依据《还款协议》约定，刘志刚有权向违约的债务人主张律师费。本案中刘志刚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律师事务所也开具了律师费发票，刘志刚主张的律师费金额并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康沃公司主张调低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康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苏康沃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谢 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