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11民初9137号原告：太空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丰台区中核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樊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柏林，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重，住所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iv>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军、张立超，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太空智造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柏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太空智造股份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12月2日签订了《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材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购买原告生产的网架屋面板23,600平方米，合同暂定价款为人民币649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了自身义务，原告共为被告供货23,312.96平方米，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6,411,064元，至今支付原告5,192,006.26元，尚欠1,219,057.74元。原告多次催要剩余款项，被告至今仍未支付。特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219,057.74元；二、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支付给原告迟延付款逾期利息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逾期利息到2019年6月19日为675,870元）；三、判令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双方签署的《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材料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业主支付进度款后支付”，即业主方红云红河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会泽卷烟厂支付进度款后再支付给原告。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尚未与项目业主方完成结算，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二、原告诉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对下述事实无争议：2012年12月2日，原告太空智造股份有限公司（原北京太空板业股份有限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签订《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材料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JYN-CG-会泽烟厂-0015）（以下简称“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供应WB3000*3000-120mm的网架屋面板，单价225元/m2，运费单价50元/m2，合同有效期内单价不变，暂定数量23,600m2（以实际到货量结算），合同暂定总金额（含运费）649万元。并就“签收与验收”约定为“1、入库签收。签收标准：型号、规格、数量正确，包装完好，资料齐全。双方约定唯一计量依据为：甲方（即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指定的验收人员姓名周发运……甲方指定监督验收人员姓名王云龙……验收人应及时对产品的品牌、名称、型号、规格、数量等进行验收，组织人员与吊机协助卸货并当场在送货单上签字，监督验收人员负责对数量进行验收。验收人员应在收到货物当日签发收货入库材料签收单一式两份，由乙方指定送货人和甲方指定监督验收人、验收人共同签字，双方各执一份，作为结算时确定货物数量的唯一法律依据。甲方对货物的入库签收并不影响乙方（即原告）对货物本身应承担的质量责任。甲乙双方应当每月进行一次供货量清算，由乙方指定送货人和甲方指定监督验收人、验收人根据货物签收单制作供货核算单并共同签字，双方各执一份，作为阶段性结算时确定货物数量的唯一法律依据。2、质量验收（检测、调试等）：Q/FTTKB0001-2012；3、合同起止时间：2012年12月2日至工程竣工完毕止。期间具体节点，见甲方提供的相关文件”；就“货款的结算、付款时间”约定为“1、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30万元的定金，首次到货时间为收到定金后十五个工作日，货到施工现场后，甲方在一个月内付至到货款的75%，分项工程竣工验收付至工程合同总价的95%，留5%质保金在货到施工现场一年内付清；2、结算数量：以甲方指定监督验收人、验收人和乙方指定送货人共同签字的签收单为准；已进行阶段性结算，制作了供货核算单的，以该供货核算单为准。其它任何凭证都不能成为确认供货数量的依据。任何在生产、加工、运输、装卸车过程中发生的损耗数量及货物自然损耗数量均不计入结算数量；3、结算时间：每月25日前；4、付款时间：业主支付进度款后支付；5、付款依据：甲方指定监督验收人、验收人和乙方指定送货人共同签字的签收单、合同、正式发票；6、支付方式：银行”；就“甲方的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逾期付款（逾期15天），应承担逾期付款金额的日5‰的违约金；2、因是加工承揽合同，一经设计生产图纸确定，任何一方不得轻易改变设计，否则，由违约方承担给对方造成的损失；3、甲方如错填到货地点，或对乙方提出错误异议，应承担乙方因此所受的损失。”针对上述合同的履行，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14年1月6日支付原告款项1,650,000元、于2014年1月22日支付原告款项2,017,306.26元、于2014年5月28日支付原告款项1,000,000元、于2015年2月4日支付原告款项224,700元。2018年4月8日，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向原告复函，内容为“致：北京太空板业有限公司：贵司2018年3月29日来函已收悉，现就贵司来函相关问题答复如下：红云红河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会泽卷烟厂就地技术改造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于2016年1月22日完成竣工验收。验收后，经我司多方努力要求，2017年8月红云红河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会泽卷烟厂（以下简称业主方）开始与我司办理竣工结算。在结算过程中，双方就向贵司采购的网架屋面板单价产生分歧：业主方主张调减采购价格，我司不同意调价。除此项争议外，双方也有其他争议，该项目结算至今不能达成一致。因此从竣工验收至今，业主方也未支付我司任何工程款项。根据我司与贵司2012年12月2日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第八条第4款‘付款时间：业主支付进度款后支付’之约定，结合业主付款情况，我司尚不能支付贵司剩余款项。鉴于此，我司将继续与业主方积极协商解决包含贵司所涉网架屋面板在内的材料价格等争议问题，完成该项目结算，并要求业主方按照结算金额及时支付工程款，以便我司尽快将尾款支付给贵司。由此给贵司带来的不便，请贵司予以理解支持为感！特此函复。”相应无争议事实并有庭审中原告提交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材料购销合同、《复函》、记账回执及庭审陈述为据。双方有争议事实及证据如下：一、关于供货数量及供货时间。原告主张其于2014年1月前实际向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供应屋面板23,312.96m2，并提交《太空板到货签收记录》作为依据。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太空板到货签收记录》表示不符合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签收、验收确认方式，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实际供货数量和供货时间不予直接回应。对此，庭审中被告确认涉案材料购销合同项下应计价款合计6,411,064元，结合材料购销合同约定单价（含运费）反向推算即为23,312.96m2的供货。原告关于实际供货相应面积屋面板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涉案材料购销合同对交易相对方收货指定验收人等虽有明确约定，但不排除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交付确认方式。原告提交的《太空板到货签收记录》确认事项与本案实际查明交付事项相符，其形成客观性具有高概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签收记录未落款时间，无法据之确定具体供货时间。针对具体供货时间，原告作为履行义务一方有责任提供具体交付依据证实，在其未提供有效依据情形下，对其具体供货时间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已付款项问题。原告起诉自认被告已付款5,192,006.26元，被告对此实际无异议。唯部分具体付款情形待核。如上庭审中原告提交记账回执四份作被告具体付款情形主张，该四笔转账交易经庭审质证可确定为合同项下款项，但合计数仅为4,892,006.26元，与原告自认已付款总数相差300,000元。相应余数具体付款情形双方均未提交交付凭证，本院不再具体认定，按原告自认确认。三、关于催告事项。庭审原告提交函件和EMS邮件详情单各三份，主张其于2016年11月和2018年3月向被告作出付款催告。经质证，被告对相应证据均不予认可。对此，原告提交的EMS邮件详情单有邮局收件签章，并填录有邮寄品名，其真实性可确认并可证实原告在相应期间向被告邮寄函件。其中2018年3月29日函件有被告下属云南分公司复函印证邮件已送达相对方，其余两份邮件无送达记录印证，仅能证明原告有寄送行为。同时，从寄送邮件行为逻辑来说，相应行为客观发生但不足以确定具体函件内容，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函件不予采证。四、与付款期限争议有关的“项目竣工验收”问题。原告主张适用材料购销合同“货款的结算、付款时间”中“分项工程竣工验收付至工程合同总价的95%”约定内容，并主张其供货针对的工程项目于2015年9月24日已通过竣工验收，此外就其主张提交曲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网站截图作为依据。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指向的工程与涉案工程非同一。对此，经核查，原告提交网页截图与曲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网站实际发布内容一致，其真实性可以确认。原告主张该公示竣工验收备案情况中备案证号“2015-46”、“2015-47”的曲靖卷烟厂技改项目制丝工房和曲靖卷烟厂技改项目烟包工房即为本案供货事项所涉及的工程项目。但经查询，“曲靖卷烟厂”和“会泽卷烟厂”系红云红河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不同分支机构，涉案材料购销合同约定交易事项针对的是“会泽卷烟厂就地技术改造项目联合工房工程”，仅从原告提交的网站公示信息不足判别二者同一。故本院对原告相应“工程项目验收”时间主张不予确认，对其就该主张提交的网页截图因无法确定与案件争议的关联性，不予采证。对于涉案供货事项所涉工程项目竣工验收问题，被告下属云南分公司在2018年4月8日的复函中陈述工程于“2016年1月22日完成竣工验收”，对于本案争议而言构成自认，相应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依此确认。综上，在原、被告双方无争议事实基础上，本院认定原告共计供应被告下属云南分公司屋面板23,312.96m2，应计价款6,411,064元。被告下属云南分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屋面板款5,192,006.26元（含无争议事实确认已付款）。原告曾于2016年11月18日、2018年3月8日、2018年3月29日向被告邮寄要求支付欠款的函件，以及被告确认涉案材料购销合同项下供货所针对工程项目于2016年1月22日完成竣工验收。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与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所签订材料购销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相应合同约定交易为定作事项，本案立案案由不准确，本院调整为定作合同纠纷。对于相应合同的履行，可认定原告交付相对方屋面板23,312.96m2，应计价款6,411,064元，相对方已付原告定作款项5,192,006.26元，余1,219,057.74元未付。现原告以被告迟延履行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未付款项并计付迟延付款利息，被告则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对相应争议，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材料购销合同系由被告所设立云南分公司与原告订立并履行，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对外行为产生责任最终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向被告主张涉案材料购销合同项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合同项下款项支付期限的判定。涉案材料购销合同在同一条款中对付款期限存在不同约定，其一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30万元的定金，首次到货时间为收到定金后十五个工作日，货到施工现场后，甲方在一个月内付至到货款的75%，分项工程竣工验收付至工程合同总价的95%，留5%质保金在货到施工现场一年内付清”；其二为“业主支付进度款后支付”。原告主张应适用前项确定付款期限，但对后一项约定的本意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被告主张适用后项约定并认为项目业主方实际付款为其向原告付款的条件。对此，上述两个约定内容无论基于何种方法均不足以做出融合解释，为冲突性约定。其中“业主支付进度款”从约定性质来说系第三方行为，在理想状态下不违反交易当事人本意。但付款义务履行时限的确定并非法律行为，故第三方行为状态并不构成附条件法律行为，不能按真正意义上的条件对待，否则与法律行为效果（在本案中为接受标的物所产生对价义务）矛盾，故该约定应视为不明确的约定，不足以据之确定合同项下付款义务的履行期限。而涉案合同另一约定中期限界定因素“首次到货时间”、“货到施工现场”可与合同履行相关联，为可根据当事人行为判定期限的约定，为确定履行期限的有效因素。然该约定中“分项工程竣工验收”为被告及第三方共同行为状态，也即涉他，并导致“留5%质保金在货到施工现场一年内付清”与“分项工程竣工验收付至合同总价的95%”在履行逻辑上存在冲突，即从文义上质保金应当是后期付款，但如果“分项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在货到现场满一年之后，在具体期限上就又有可能变成前期应付款项。相应约定应视为部分约定不明情形。基于上述分析，涉案材料购销合同对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存在前后冲突，且冲突约定要么应视为约定不明、要么应视为部分约定不明。此情形下，对于本案付款期限的确定，本院根据履行逻辑并结合具体履行情况判定如下：“货到施工现场在一个月内付至到货款的75%”、“留5%质保金在货到施工现场一年内付清”本身为明确约定，然而整个条款约定却存在上述逻辑冲突，且原告未提供具体供货时间依据，不具备据之确定分期期限的条件。从履行逻辑而言，鉴于其他约定期限按实际履行情形均可函摄到2016年1月22日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之前[即工程竣工验收可涵盖交付行为，被告已付款数量（2014年5月时已超75%）可涵盖“货到现场满一年”]，故本院判定合同项下所有应付款项最迟于2016年1月22日届满。被告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未付款项1,219,057.7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履行期限判定，对于涉案材料购销合同项下定作款项的支付，被告存在迟延履行情形，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涉案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甲方逾期付款（逾期15天），应承担逾期付款金额的日5‰的违约金”，属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但该违约金约定明显高于被告迟延付款可能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主张至2019年6月19日的具体数额为675,870元。据原告为明确其违约金诉请而提交的清单，其主张违约金系分段计算，部分系按日千分之五计算，部分系按年利率4.75%上浮50%计算。在本案双方对履行期限的确定有争议且各自主张均不足采纳，以及被告抗辩原告主张违约金计付标准过高情况下，本院结合前述履行期限判定，酌情调整确定由被告按年利率6%计付原告未付款项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空智造股份有限公司屋面板定作款1,219,057.74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原告上述款项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原告太空智造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54元，减半收取10,927元，由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余额10,927元退还原告太空智造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