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0227行初14号原告：姜新，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代理人：赵杰，黑龙江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旭，黑龙江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富裕县公安局友谊派出所，所在地址黑龙江省富裕县友谊乡人民政府所在地。法定代表人：芦继峰，该单位所长。行政负责人：安宏宇，该单位教导员。委托代理人：昝亮，该单位民警。第三人：于长海，男，196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原告姜新不服被告富裕县公安局友谊派出所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的富公（友）行终止决字（2019）4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19年6月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旭，被告富裕县公安局友谊派出所行政负责人安宏宇、委托代理人昝亮，第三人于长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富裕县公安局友谊派出所富公（友）行终止字（2019）4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因姜新所种玉米地被毁一案具有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原告姜新诉称，原告家1998年从村里取得承包地6亩，因原告家的地靠道边，原告在道边遮阴地开垦了部分进行耕种，村里也知情，没有制止，自1999年耕种至今。2019年5月10日，原告已将上述土地耕种了玉米。2019年5月13日，原告发现自家的地被第三人于长海用铲车将地拖平。原告向被告报案，被告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作出了富公（友）行终止字（2019）4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上述土地是原告合法承包地，具有承包经营权。被告不进行调查，是行政不作为。原告被毁地的违法事实清楚，被告置之不理。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1.法院撤销富公（友）行终止字（2019）4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判令被告重新立案处理；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告提交的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基本信息。第二组证据,富裕县公安局友谊派出所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的富公（友）行终止决字（2019）4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一份,证明依据的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第三组证据，北引扩建征地面积确认表复印件一份，证实北引修坝占地情况。第四组证据，宁年村2012-2013年种植耕地补偿资金发放表一份，证实姜新种植玉米的部分土地（案涉土地）被征用后，所得补偿情况。被告富裕县公安局友谊派出所辩称，姜新不服富裕县公安局友谊派出所作出的富公(友)行终止决字（2019）4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提起诉讼一案，现作如下答辩：2019年5月13日，友谊乡宁年村东明屯村民姜新报案称，新播种的七八亩玉米地被本村村民于长海用铲车推平。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受案，经调查，姜新被毁地块属于本人在1998年在自己口粮田旁边私开地块，在村里没有台账。通过友谊乡政府林业部门、东明屯都不能证明该地块是姜新和于长海个人所有，只能证明该地块是村公共地块，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地块是归个人所有。在2018年5月份，于长海在此地块种植580多棵树苗，让姜新用旋耕机给破坏了，富裕县森林公安局一直没有处理结果，才导致于长海有今年毁地的行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无法对原告提出的请求立案。被告富裕县公安局友谊派出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证据，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十七条，证实被告具备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富裕县公安局姜新所种玉米地被毁案卷一册，内含：受案登记表一份；受案回执一份；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四份；与于长海询问笔录二份；与姜新询问笔录一份；与刘俊宝询问笔录二份；与姜晓齐询问笔录二份；现场照片二张；宁年村2012-2013年种植耕地补偿资金发放表一份；介绍信存根一份；呈请终止案件调查报告书一份；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一份。以上证实对姜新所种玉米地被毁案的处理决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第三人于长海述称，1984年分地的时候，于长海父亲家分得了土地（园田地，现在在姜新名下的耕地）。于长海父亲在园田地旁边的空闲地上种植了树，是防风林，总共是3垄。后来防风林影响于长海家园田地的耕种，于长海家就把防风林旁边的园田地退回村里了，再后来就由姜新耕种了上述园田地。之后，防风林地上的树越来越少，姜新耕种的园田地的亩数越来越多，到现在防风林地上的树就剩5棵了，姜新也把防风林所在的地耕种上了。在2016年、2017年姜新耕种的防风林所在的地时，于长海告诉姜新种地可以，别碰树。2018年，于长海在防风林所在的地上栽种的树被姜新给清除了。2019年，姜新在防风林所在的地上耕种了玉米，被于长海给清除了。防风林所在的地大概是450米长、20米左右宽。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均没有异议。第三人对原告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没有异议；对原告的第三组证据，认为对占地认可，对赔偿不认可；对第四组证据，认为案涉土地确实是南北方向的地垄，占用土地的情况是东西方向的一条。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的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对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有异议，认为违法事实存在，因为此案是因为土地纠纷而产生的纠纷，但是已经延伸为治安案件甚至是刑事案件，因为第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块地归属第三人，无论原告是否能证明该块的归属是否属于自己，第三人都属于毁坏公共财物的行为。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证实的内容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证明的目的应结合本案的事实、其他相关证据以及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等综合后予以认证。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被告提交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系本案涉及的行政行为，故以上证据应结合本案案情以及被告作出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事实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主要证据是否确凿等方面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姜新、第三人于长海均系富裕县友谊乡宁年村东明屯村民。1984年左右，于长海家（其父亲）分得了现在姜新名下的案涉土地（有土地台账，走向为南北垄），该土地的西侧是林地（友谊乡农业中心刘俊宝证实）。之后，因该土地上庄稼长势不好等原因，于长海家就将土地交回村集体了。再之后，该土地流转到杨洪星（杨宏兴）处。1998年土地延包时，该土地流转到姜新名下。北引扩建征收土地时，征用了原告姜新名下案涉土地及其西侧林地共计633.6平方米（占地方向为东西方向），2012年-2013年种植耕地补偿资金发放给了姜新，且是将征用的土地包括姜新名下耕地、西侧林地共同登记在姜新名下一起补偿给了姜新。2016年、2017年，第三人于长海曾告知过原告姜新，称姜新耕种林地可以但别碰到林地上的树。2019年5月9日，原告姜新在案涉土地（包括西侧林地上）耕种了玉米。2019年5月11日，第三人于长海在明知原告姜新在上述土地上耕种了玉米的情况下，未经姜新允许擅自将上述土地用铲车推平。2019年5月13日，原告姜新向被告富裕县公安局友谊派出所报案。友谊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分别对姜新、于长海进行了询问。又对友谊乡农业中心工作人员刘俊宝、友谊乡宁年村东明屯干部姜晓齐进行了调查。经调查，2019年5月23日友谊派出所得出结论：2019年5月13日，在富裕县友谊乡××北，姜新播种的七八亩玉米地，被本村村民于长海用铲车推平了。依据富裕县友谊乡宁年村东明屯书记提供的宁年村2012年-2013年种植耕地补偿款资金发放表和2018年为于长海开具的伐树介绍信不能证明被毁地块的权属，友谊乡政府也不能证明争议地块的权属，姜新和于长海本人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被毁地块的权属。2019年5月23日，被告富裕县公安局友谊派出所作出富公（友）行终止字（2019）4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因姜新所种玉米地被毁一案具有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本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立法精神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等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友谊派出所作出的富公（友）行终止字（2019）4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分析如下：第一，公安机关具有保护公民财产权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六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预防、制止和侦察犯罪活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危害治安秩序的行为，系人民警察应当履行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七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或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主动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违反治安管理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进行登记。《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行政案件由县级公安机关及其公安派出所、依法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业务部门以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章授权和管辖分工办理，但法律、行政法规、规章规定由设区的市级以上公安机关办理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依据被告提交的姜新所种玉米地被毁卷宗材料，能够证明于长海毁坏案涉土地的事实。庭审时，于长海亦承认知道案涉土地系姜新所播种，于长海确实用铲车毁坏了案涉土地。可见，于长海毁坏案涉土地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富裕县公安局友谊派出所在接到姜新的报案后，对案件进行了初步调查，但在明知姜新所播种的玉米地被于长海毁坏的情况下，没有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制止不法侵害行为，而是以因姜新所种玉米地被毁一案具有没有违法事实的理由，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友谊派出所在案涉纠纷的处置过程中未依法履行保护公民合法财产权的法定职责。第二，土地权属纷争并不构成公安机关履行法定职责的阻碍事由。当事人之间存在土地权属纷争与公民要求公安机关履行保护财产权的法定职责，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存在土地权属纷争，并不影响公安机关依法对侵犯财产权的行为进行查处。由于社会经济生活的迅速民事化，公安机关对民间纠纷案件有义务从防范公共安全风险和维护民事生活社会秩序的角度进行及时和必要的干预，以规制频繁出现的不正当的私力救济。只要存在社会安全和社会秩序受到破坏的可能性，公安机关就有义务履行职责，而不得以有纠纷等为由拒绝履行职责。具体到本案中，友谊派出所在庭审辩论时称“姜新和于长海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在村里都没有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包括村委会都声称有所属权，就是确定土地的所有权有土地仲裁委员会，可以对土地的权属作出仲裁，如果经过土地仲裁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姜新对这块土地拥有所有权，我们公安机关根据土地仲裁，我们也可以根据这个仲裁进行处理，于长海主观上没有故意毁坏土地的意思，土地权属不清，存在矛盾纠纷，焦点在土地所有权上。”，按照友谊派出所的上述观点，其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的主要理由是因案涉土地权属不清，导致于长海毁坏土地的行为，公安机关不能介入处理，土地权属应由土地部门仲裁或是法院裁决。本院认为，虽然友谊派出所经过调查、询问后得出案涉土地权属不清，但是，姜新已耕种案涉土地多年，并2012年-2013年土地被征用时领取了补偿款，在2019年姜新播种案涉土地，以上事实于长海是知道的，况且于长海曾告知过姜新耕种该块土地不能损坏地上的树。退一步讲，在姜新、于长海都不具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应是村集体的（友谊派出所答辩状称是村公共地块），姜新播种土地的行为也应由村集体去处理，于长海在明知土地已被姜新播种的情况下其无权私自毁坏。在公安机关对姜新询问笔录中，姜新称被于长海毁坏的土地中还有一垄口粮田（有土地台账），友谊派出所对此没有进行调查核实，该行为就是不履职行为。姜新在所播种的土地被他人毁坏后，可以向公安机关寻求保护，也可以要求他人赔偿。当姜新选择向公安机关寻求保护的情形下，公安机关以存在土地权属纷争为由，对非法侵犯财产的行为不履行治安管理的法定职责，显属不当。依照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土地权属争议应由有管辖权的政府先行裁决，但当事人是否选择通过仲裁程序维持其合法权益都不应成为公安机关拒绝履行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的法定职责的事由。第三，私力救济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行使。当事人之间存在纠纷，应当采取合法途径来维护自身利益。我国法律允许公民行使正当防卫、紧急避险或留置等私权利，但私力救济必须是在紧急情况下方可采取的自助行为。行为人采取私自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既有可能扰乱社会秩序、公共秩序以及侵犯相对人的人身财产安全，还有可能引起矛盾激化。具体到本案中，除了姜新名下耕地之外的土地（林地），虽然对姜新、于长海来说土地权属不清，但是相对来说，姜新耕种该块土地多年，且在2018年因于长海栽种树苗被姜新毁坏、耕种之后，森林公安局已介入，在纠纷解决之前，二人应保持土地现状，或是按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寻求辖区政府裁决土地权属。但不能出现一方耕种土地，另一方进行毁坏的现象，如此这样就会形成恶性循环，造成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公共秩序以及侵犯相对人的人身财产安全的后果，这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但于长海以私力毁坏的方式将姜新耕种的玉米地拖平，已经超出了合法的私力救济行为，友谊派出所称的没有违法事实情形的理由不存在，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友谊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于长海毁坏耕地的行为，友谊派出所应当履行法定职责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被告富裕县公安局友谊派出所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的富公（友）行终止字（2019）4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1）被告富裕县公安局友谊派出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少堂审判员  袁克斌审判员  闫金程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凌 帅本判决中引用的法律条文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1）主要证据不足的；（1）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第七十二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