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星海，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振，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新建，男，198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荣，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星海因与被上诉人乔新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6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星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乔新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乔新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遗漏当事人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1.一审法院未追加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何涛为第三人，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所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案外人何涛，而非乔新建，且乔新建并未参与案涉《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免责声明》的签订过程，前述协议均是何涛要求周星海签订的。在一审开庭时，何涛也到庭旁听，关注本案审理情况，足以说明其与本案争议的利害关系。周星海申请追加何涛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2.一审法院未通知周星海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周星海的程序权利。因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邻里间公司）原股东赵凤儒知晓乔新建代何涛持股的事实，周星海向一审法院申请通知赵凤儒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予通知。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周星海与乔新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前述协议是何涛要求周星海签订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进行股权转让，而是因为乔新建的父母担心邻里间公司对外负债会导致乔新建承担责任，何涛称为了让乔新建父母放心，找到周星海要求签订协议，并表示出示给乔新建父母查看后就收回。该协议不是乔新建与周星海间，也不是何涛与周星海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乔新建并未参与协议的协商和签订过程，这也是此后双方都没有要求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2.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金额为26.3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何涛让周星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为零元，且周星海在协议第二条处填写了“零”并纳印，并没有填写过26.3万元的内容，乔新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了篡改的。对此，周星海在一审中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予以证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乔新建对案涉股权的转让系无权处分，该协议应属无效，对周星海无约束力。乔新建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周星海认为应当追加第三人的问题，该理由不能成立，周星海没有证据证明转让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是何涛，乔新建才是实际的股东。2.周星海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没有提交证人的实际住址及有效的联系方式，一审法院无法通知证人出庭。同时，周星海申请的证人所证明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联性。3.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合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在签订合同时，乔新建拥有公司80%的股权，该股权未质押，也没有司法保全，没有任何影响和限制股权处分的情形，周星海提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以及要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乔新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星海向乔新建支付股权转让金26.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7年1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6.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2.判令周星海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岸区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乔新建名下邻里间公司80%的股权转移登记至周星海名下。事实和理由：邻里间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登记成立，原始股东为田利、苏俊、赵凤儒、杨洋、周星海五人，其中田利、苏俊、赵凤儒、杨洋合计占80%的股权，周星海占20%的股权。2016年11月15日之后田利、苏俊、赵凤儒、杨洋将各自名下持有的邻里间公司股份转让给了乔新建，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邻里间公司股权变更为乔新建80%、周星海20%。2017年11月1日，乔新建与周星海签订了一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乔新建将其持有的公司80%股权全部转让给周星海，周星海应与当日支付股权转让款26.3万元，合同签订后，周星海既不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不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经多次催收无果，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渝0108民初1690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渝0108民初1690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有：邻里间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登记设立，原始股东为赵凤儒、苏俊、田利、周星海、杨洋，所持股权比例分别为20%、20%、20%、20%、20%，法定代表人为苏俊。2016年11月15日邻里间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同意将原股东赵凤儒、苏俊、田利、周星海、杨洋变更为周星海、乔新建；2.同意赵凤儒自愿将其持有的本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乔新建，同意田利自愿将其持有的本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乔新建，同意杨洋自愿将其持有的本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乔新建，同意苏俊自愿将其持有的本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乔新建。3.股权变更后，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周星海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乔新建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80%，并决定了其他事项。全体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字确认。2016年11月17日赵凤儒与乔新建签订《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赵凤儒将其持有的邻里间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乔新建，转让价格为17.5万元。赵凤儒应对该公司及乔新建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乔新建于2017年3月1日前向赵凤儒支付人民币4万元，于2017年6月1日前支付4.5万元，于2017年9月1日前支付4.5万元，于2017年12月1日前支付4.5万元。并约定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转让协议签订后，赵凤儒和乔新建双方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2016年11月28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岸区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邻里间公司的三会及经理备案、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登记申请。2016年11月17日田利与乔新建签订《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田利将其持有的邻里间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乔新建，转让价格为8.8万元。田利应对该公司及乔新建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乔新建于2017年3月1日前向田利支付人民币2.5万元，于2017年6月1日前支付2.1万元，于2017年9月1日前支付2.1万元，于2017年12月1日前支付2.1万元。并约定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转让协议签订后，田利和乔新建双方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2016年11月28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岸区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邻里间公司的三会及经理备案、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登记申请。2017年11月1日，乔新建与周星海签订《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乔新建将邻里间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周星海；转让价格为26.3万元；乔新建向周星海转让的股权尚未实际缴纳的出资部分，转让后由周星海继续履行该部分的出资义务。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第1款的内容为：“周星海于2017年11月1日前向乔新建支付人民币__元。”该“__元”上载明的为手写的“零”，但是该手写的“零”被“＼”杠去，在被“＼”杠去的“零”上方为手写的“26万元3仟”，下方为手写“贰拾陆万叁仟圆整”。2017年11月1日，乔新建出具《免责声明》，内容为：本人乔新建，原系邻里间限公司股东，由于对公司经营理念持不同意见，遂于2017年11月1日退出公司一切职务，并声明不再参与公司的任何会议、谈判以及经营活动，也不再承担从退出之日起以后的任何债务及责任，之前注入公司的120000元大写（拾贰万元）待公司盈利后一次性归还。特此声明，以此为据。周星海在股东签字处进行了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乔新建与周星海签订《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周星海辩称该协议不成立，即使成立对乔新建与周星海不产生法律效力，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关于股权转让金额。双方在《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确认转让价格为26.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支付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内容中在被“＼”杠去的“零”上方为手写的“26万元3仟”及下方为手写的“贰拾陆万叁仟圆整”是乔新建书写，还是周星海书写，双方均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对支付时间，乔新建可以催告周星海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乔新建向一审法院起诉周星海支付股权转让款，2019年2月25日周星海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周星海收到了乔新建的催告通知，一审法院酌定合理期限为1个月，周星海至今仍未履行，已超过合理期限，应当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双方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以2019年2月25日周星海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的一个月届满之日的次日较为合理，即2019年3月26日。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乔新建请求周星海支付股权转让金26.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7年1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6.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的诉讼请求在“股权转让金26.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6.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乔新建还请求判令周星海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岸区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乔新建名下邻里间公司80%的股权转移登记至周星海名下。符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周星海应当协助乔新建办理邻里间公司80%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事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星海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乔新建支付股权转让款26.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6.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周星海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乔新建办理邻里间公司80%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将乔新建持有的邻里间公司80%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周星海名下）；三、驳回乔新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2.5元，由乔新建负担122.5元，周星海负担2500元（此款已由乔新建垫付，周星海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乔新建）。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周星海在一审中提交《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法院通知赵凤儒出庭作证，但该申请书未载明赵凤儒的住址与联系方式。周星海在二审中提出，因本案所涉股权涉及他案诉讼，乔新建构成欺诈，本案所涉《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撤销。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本案所涉《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3.本案所涉《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周星海上诉称，本案所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何涛，周星海在一审中申请追加何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周星海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周星海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何涛，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何涛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周星海的该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周星海上诉还提出，一审法院未通知周星海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周星海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周星海在一审中申请赵凤儒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未提供赵凤儒的住址及联系方式，赵凤儒未能出庭作证的后果应由周星海自行承担。二、关于本案所涉《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的问题。周星海上诉称，该股权转让协议是何涛要求周星海签订的，该协议不是乔新建与周星海间，也不是何涛与周星海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周星海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尾部“甲方（签字或盖章）”处有乔新建的签名，“乙方（签字或盖章）”处有周星海的签名纳印，周星海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前述上诉主张，应由周星海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周星海上诉还提出，乔新建对案涉股权的转让系无权处分，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周星海的该上诉理由应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乔新建举示的邻里间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邻里间公司的股东为周星海、乔新建，乔新建持股比例为80%，周星海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乔新建将其股权转让给周星海系无权处分。至于周星海在二审中提出，乔新建构成欺诈，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因乔新建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理。三、关于本案所涉《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的问题。周星海上诉称，何涛让周星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为零元，周星海在协议第二条处填写了“零”并纳印，并没有填写过26.3万元的内容，乔新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了篡改。本院认为，周星海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在乔新建提交的《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原件的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部分有过修改，将“乙方于2017年11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零元”的“零”用“＼”划去，并在其上方手写“26万元3仟”，下方手写“贰拾陆万叁仟圆整”。而周星海提交的《重庆邻里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该条款内容未作修改。但是在乔新建和周星海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一条“股权的转让”第1款均载明“甲方将其持有的该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第2款均载明“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第3款均载明“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6.3万元（大写人民币贰拾陆万叁仟元）”。由此可见，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有明确的约定，即26.3万元。如前所述，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判决周星海向乔新建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星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22.5元，由上诉人周星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