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11民初251号原告:陈炳基，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文，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简振明，男，195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被告：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水沟村水沟经济合作社（下称水沟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水沟村。主要负责人：简华银，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彩虹，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陈炳基与被告简振明、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水沟村水沟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粤081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陈炳基、被告水沟经济合作社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粤08民终6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院作出的（2018）粤081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审理程序违法，故予以撤销，发回重审。2019年3月25日，本院予以立案重审，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炳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文和被告简振明、被告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水沟村水沟经济合作社主要负责人简华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彩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炳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96219．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16日被告水沟经济合作社和被告简振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将位于边园仔包括老塘荒地共计17．25亩租给简振明作综合性使用。租期十五年（2011年3月16日至2026年3月16日），租金为每亩每年1800元。2012年3月20日简振明将其中的4．738亩转租给简国荣，租金为每亩每年7000元，租期十年（2012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0日止）。简国荣承租上述土地后与黄景蓬合作经营沙场。2013年5月24日简国荣和黄景蓬将该场地的权益作价290000元转让给原告，并取得简振明的同意，直接由简振明与原告签约承租，按简国荣与简振明签订的原《租赁合同》执行。原告取得租赁权后，在该场地上加建二楼工程，搭建铁棚工程及集装箱板房工程，共投入资金145550元进行改造。另外还对空地回填砂石，进行平整及加建围墙等。2015年8月3日原告将该场地和房屋设施以每年租赁费102238元转租给黄天恩使用，租期六年（2015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止）。2017年9月30日经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8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简振明与水沟经济合作社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该判决于2017年10月30日生效，水沟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1月6日向简振明、边园仔包括老塘荒地的二次租户发出《限期搬迁腾空通知书》，要求收回出租场地；事后还运载泥土堵塞场地大门通道，实施强制收回出租场地，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包括剩余年限租金差额收益损失288722．46元、转让金分摊及实物作价折旧损失293497元、鉴定费14000元。现被告水沟经济合作社在涉案的土地上建成商用平房并出租给其他商户使用，与（2017）粤08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土地为农用地的陈述相反。水沟经济合作社从2011年3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中获取租金利益，现本案转让合同因为上述合同而无效，该无效行为是因为水沟经济合作社的行为导致的。现水沟村经济合作社以其与简振明签订的合同无效而强行收回涉案土地，但不赔偿原告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于理不通。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简振明辩称，既然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我与水沟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那么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水沟经济合作社承担。被告水沟经济合作社辩称，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原告和简振明。水沟经济合作社没有与原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没有收取原告任何租金,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水沟经济合作社不应承担合同责任。本案涉及土地租赁合同和侵权两个法律关系,简振明将涉案土地转租给原告,是简振明与原告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原告要求水沟经济合作社承担责任的所谓理由是“用泥土堵住场地大门,导致其无法出入”,是侵权法律关系,这与一个案件解决一个法律关系的司法实践冲突。我国法律规定,合同相对人之间单纯的合同债权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而不是侵权责任法调整范围。对于单纯合同履行利益,原则上应根据合同法予以保护,而不应向非合同相对方寻求侵权责任救济。本案中，原告就其合同履行利益导致的经济损失请求非合同相对方即水沟经济合作社承担侵权责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涉案合同未经发包方同意,依法应是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也就是说,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经发包方同意,是一种审批权，同意必须以发包方明示为依据。本案中,原告与简振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事先并未经发包方即水沟经济合作社同意,事后也未得到水沟经济合作社追认，依法应是无效的。原告明知简振明未经水沟经济合作社同意擅自转租,为了利益不顾法律明文规定,还是和简振明签订了转租合同,因此,转租合同无效是由原告和简振明的共同过错造成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水沟经济合作社在转租合同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告将承包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原告未经依法批准在其向简振明承租的农用地上进行建房、搭棚和加建围墙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原告应自行承担因违法建设而造成一切经济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1日被告水沟经济合作社和被告简振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将位于边园仔包括老塘荒地共计17．25亩租给简振明作综合性使用。租期十五年（2011年3月16日至2026年3月16日）。被告简振明用泥土平整土地后，于2012年3月20日将4.738亩土地转租给简国荣，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每年租金33000元，租期十年（2012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0日止）。之后，简国荣与黄景蓬在该租赁土地上合作经营沙场。2013年5月24日简国荣和黄景蓬经被告简振明的同意，将沙场的机械设备、房屋和围墙等财产权益折价290000元转让给原告陈炳基经营，双方签订《沙场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还约定场地租金从2014年3月20日起由原告负责支付给被告简振明。后简振明与原告签约承租，同意按简国荣与简振明签订的原《租赁合同》执行。原告取得涉案场地租赁权后，于2013年8月份对沙场的设施进行投资扩建（包括加建二楼工程、搭建铁棚工程、集装箱板房工程和场地砂石回填），工期四个月。2015年8月3日原告将涉案场地（包括房屋等设施）出租给案外人黄天恩经营，双方签订了《出租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每年租金为102238元，租期六年（2015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2017年2月9日水沟村536位村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水沟经济合作社与简振明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粤081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水沟经济合作社与简振明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简振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粤08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10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水沟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1月6日向原告经营场地张贴《限期搬迁腾空通知书》。由于原告没按通知规定的期限腾空涉案场地，被告水沟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2月11日便采取运载泥土堵塞涉案场地大门通道，案外人黄天恩被迫停止经营，撤离涉案场地。在诉讼中，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场地的综合楼、车库、工棚、围墙、场地平整回填等工程造价进行价格鉴定评估。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8）粤0811民初13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的鉴定评估申请，并于2018年3月13日委托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场地的综合楼、车库、工棚、围墙、场地平整回填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评估。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9日作出粤万诚价鉴字（2018）00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果为：综合楼、车库、工棚、围墙、场地平整回填等工程鉴定造价（计取按系数计算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为343446.80元（综合楼土建装饰工程153830.15元、综合楼安装工程9690．58元、车库土建装饰工程12465．58元、工棚土建装饰工程14237.90元、围墙土建装饰工程81852.56元、场地平整回填工程71370.03元）；鉴定造价（不计取按系数计算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为333192.27元（综合楼土建装饰工程149652.64元、综合楼安装工程8896．05元、车库土建装饰工程12114.07元、工棚土建装饰工程13814.78元、围墙土建装饰工程79237.28元、场地平整回填工程69477.45元）。原告为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5641元。经本院释明，原告主张按合同之诉主张其权益并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96219.46元。本院认为，被告简振明承租被告水沟经济合作社土地后，其将上述土地其中的4.738亩出租给原告使用。被告简振明是在不变更其与水沟经济合作社承包合同的基础上，将自己承包的土地的其中一部分再转包给原告，因此被告简振明与原告之间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主张按合同之诉请求其各项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行为流转的，仅需向发包方备案。因此被告水沟经济合作社主张原告与简振明签订《租赁合同》前未经其同意，该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由于被告水沟经济合作社与被告简振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为无效合同，现被告水沟经济合作社已将涉案土地收回，致使原告与被告简振明签订的《租赁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合同债权也主要受合同法的保护。虽然本案《租赁合同》客观上无法履行，但水沟经济合作社是上述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而原告主张的是合同之诉，故原告请求被告水沟经济合作社赔偿其损失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被告简振明作为《租赁合同》的发包方，现因其与水沟经济合作社的合同无效，致使其无法按《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包给原告作沙场加工性使用，属于违约方。故被告简振明应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原告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1、原告请求租金差额收益损失288722.4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告简振明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时，是不能预见到原告转包而发生的收益损失。故原告请求赔偿转包后的租金收益损失，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请求转包金分摊和实物造价折旧损失293497元。根据广东万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计算结果为：工程鉴定造价（计取按系数计算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为343446.80元；（不计取按系数计算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为333192.27元。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存在采取安全文明施工措施的证据，故本院认可工程鉴定造价为333192.27元。虽然原告提供的《沙场转让协议书》证明原告以290000元受让简国荣与黄景蓬经营的沙场，但该协议书也证明这290000元包含沙场的机械设备、房屋和围墙等财产的折价。机械设备原告已自行处置，而且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场地的建筑物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已包括简国荣与黄景蓬在涉案场地原建造的房屋和围墙，不可重复计算。故原告请求转让金的分摊损失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简振明在庭审中提出涉案场地的泥土回填平整是其建造的，不应在原告损失中计算；但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显示，场地回填工程鉴定造价是对原告在涉案场地回填砂石屑工程造价，并不包括场地的泥土回填造价，故本院对被告简振明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在涉案场地投资建造工程的价值为333192.27元。由于原告请求建筑物按使用折旧计赔损失亦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原告提供的《沙场转让协议书》和《租赁合同》，其实际经营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22年3月30日，但从原告提供的蔡春秀证明材料反映，涉案的大部分工程是在2013年8月份加建的，工期为四个月，即是在2013年12月完工并交付原告使用。因此，涉案的场地建筑物使用时间应从2013年12月起计至2022年3月30日，共100个月。由于被告水沟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2月11日强制收回涉案场地。故原告可获赔的损失173259．98元（333192.27元÷100个月×52个月）。综上，被告简振明依法应当支付赔偿款173259.98元给原告。综上所述,对原告的合理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不合理的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简振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73259.98元给原告陈炳基。二、驳回原告陈炳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简振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7.89元，由原告陈炳基负担4892.7元,被告简振明负担3765.19元。鉴定费5641元，由被告简振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易 丹人民陪审员  蔡一萍人民陪审员  许爱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元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