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再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太原市滨河小区******及****。法定代表人：王晋章，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清，山西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斌，山西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女，1969年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亦乔，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与被上诉人杨林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晋0109民初2880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杨林的起诉。杨林不服该裁定上诉本院，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晋01民终1533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杨林不服终审裁定，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晋民再7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晋01民终1533号民事裁定及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9民初2880号民事裁定，指令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晋0109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3061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并非卖房的主体，杨林未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时任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副主任薛江炤将自己的内部职工购房指标转让给有购房意愿的杨林”没有任何证据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杨林分别于2009年3月30日、2010年7月20日、2011年2月11日先后三次经由时任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的赵利军带到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财务处交纳15万元、20万元、25万元共计60万元的购房款”没有任何证据支持。4、一审法院对于赵利军退还杨林5万元的事实错误认定为上诉人所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杨林交付“预收房款”系其单位职工赵利军擅自盗用公章谋取私利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2、本案中上诉人原单位职工赵利军虚构有购房机会的事实，私自向其他需要购房者收取巨额现金占为已有至今未能归还，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杨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几点上诉理由发表如下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是明确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60万元购房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60万元购房款的收据，因此，双方形成合同关系，是本案确认无疑的事实。上诉人称上诉人单位职工团购的商品房共计46套均为上诉人单位职工，对此我们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花名册虽然其中的名单上均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工，但实际购买人也有非本单位职工，情况与被上诉人相同的人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薛江炤将自己的内部职工转让指标给杨林，是合理的，并且有证据支持。在本案一审，二审，再审以及发回重申的一审中均有薛江炤的证人证言和调查笔录予以佐证。2、一审法院认定赵利军带被上诉人到中心缴纳6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是明确的，我方认为上诉人提出这样的辩解无非是想要说明杨林缴纳的房款是由赵利军侵占了。但事实上，对于杨林而言，首先不了解上诉人单位内部的管理机制，其次，杨林确实是在上诉人单位团购房期间向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缴款，并且由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向其出具了购房收据，这些行为都是在上诉人单位进行的。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完全尽到了谨慎注意的义务，而赵利军是否将这笔款项侵占或者挪作他用也是在上诉人单位收取了购房款之后的行为。如果上诉人所称情况属实也是赵利军侵犯了上诉人单位的利益而非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因为赵利军作为上诉人单位职工收取房款安排相关团购房的工作都是其职务行为。对于上诉人退还5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首先一审判决对其退还房款的过程描述很清楚，是在赵利军在场的情况下将房款5万元退还到杨林手中，至于收据上为什么写成赵利军的名字是因为上诉人从始至终一直想要否认杨林与其之间形成的关系，想要将单位的损失转嫁至杨林。这也就解释了相关收据是由上诉人单位保存，而非赵利军在保存。如果本案是杨林和赵利军的纠纷按照常理杨林的收据应当由赵利军保管，上诉人单位从始至终向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施加压力，试图使一审法院认可赵利军存在刑事犯罪而将本案移交刑事审查。但是从2017年杨林起诉至今，上诉人都无法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赵利军在本案涉嫌犯罪。如果赵利军涉嫌盗用单位公章，那么上诉人早就应当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但自杨林起诉至今也有三年时间，上诉人并未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我方认为，赵利军是否在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由相关的刑事程序进行确认，但赵利军确实是在本单位其办公室内让其工作人为杨林出具购房款收据，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不涉嫌盗用一说。上诉人说赵利军涉嫌诈骗罪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上诉人单位团购住房是客观存在的，也未给被上诉人造成虚假认识，其次，被上诉人是把房款交给上诉人单位，是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依职务进行收取，是正常的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并非依据虚假对其财产进行处分，因此赵利军也不构成对杨林的诈骗，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退还原告购房款6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止至起诉之日为237794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1月，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组织职工团购太原市北辰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屋，时任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副主任的薛江炤将自己的内部职工购房指标转让给有购房意愿的杨林，杨林分别于2009年3月30日、2010年7月20日、2011年2月11日先后三次经由时任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的赵利军带到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财务处交纳15万元、20万元、25万元共计60万元的购房款，该单位财务室工作人员张晋娟、胡佳向杨林出具了盖有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室章的收据。2014年初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分配住房时，杨林未如期收房，杨林向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反映情况，2015年4月16日，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室副主任相主任及书记李平将杨林叫到办公室，在其单位工作人员赵利军在场的情况下，向杨林退款5万元，杨林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赵利军退还购房款5万元整”。杨林签字捺印。之后，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未再退还杨林任何购房款也未分配其住房，故杨林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组织职工团购北辰公司开发的房屋，杨林通过时任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副主任薛江炤参与了该活动。赵利军系被告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赵利军任办公室主任期间，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曾委托其负责收取参加团购活动职工的收据换发票。杨林前后三次交纳购房款60万元，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加盖有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办公室公章。因此，杨林和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相对人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杨林已履行缴纳房款的义务，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未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且一直占用杨林购房款，杨林主张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退还其购房款，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先前已退还杨林5万元购房款，故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支付杨林剩余55万元购房款。利息损失应当自其主张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另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辩称杨林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办公室公章系赵利军盗用公章所为，但并未提交启动刑事立案侦查程序的《受理刑事案件通知书》或《立案通知书》等相关证据。且即使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张赵利军盗用公章、涉嫌刑事犯罪事实成立，也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林购房款5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止至起诉之日为237794元）。案件受理费6089元，由被告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林因参加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组织的团购房屋活动分三次交纳购房款60万元，其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均加盖有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室的公章。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也认可赵利军系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在赵利军任办公室主任期间负责该中心团购房屋工作。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退还杨林购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虽主张杨林交付“预收房款”系其单位职工赵利军擅自盗用公章谋取私利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但其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赵利军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也未提交就涉案款项已启动刑事立案侦查程序的《受理刑事案件通知书》或《立案通知书》等相关证据。因此，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理应承担退还杨林款项的民事责任。至于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张的原单位职工赵利军盗用其公章谋取私利，涉嫌刑事犯罪，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有关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查处。综上，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9元，由上诉人太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军审判员 张永明审判员 孙清莲 二O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傅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