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1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雪龙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田家庄乡张董牛村北。法定代表人：姚信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蒙，女，199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鸿飞，男，199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立平，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华，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后有勇，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微省宜城市宣州区。上诉人河北雪龙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立平、原审被告后有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18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118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分包行为没有事实依据。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及项目管理机构配备情况表，可以证明后有勇与上诉人的工程项目无关，谷立平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是与后有勇之间签署的相关协议，不能证明谷立平在上诉人的工地提供劳务。况且，谷立平未提交上诉人与后有勇是何种法律关系的证据。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判决径行认定上诉人将钢筋等劳务违法分包给后有勇缺少事实依据。原判决认定因上诉人的违法分包行为，导致谷立平与后有勇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否存在违法分包行为，与谷立平、后有勇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否有效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方，对谷立平与后有勇签订的《班组劳务承包协议》并不知情，更未参与协议的订立过程。谷立平与后有勇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班组劳务承包协议》也是双方自愿签署，谷立平与后有勇均明知合同对方是没有劳务资质的个人，仍然签订劳务合同，导致劳务合同无效，其责任是谷立平与后有勇的缔约过世造成的，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法分包行为无关。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谷立平与后有勇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他们双方作为签订合同的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上诉人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方，对谷立平与后有勇签订的合同无效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并未判令谷立平与后有勇承担各自的缔约过失责任，反而判合同之外的上诉人对谷立平的劳务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谷立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一审已经查实涉案工程是雪龙公司承揽，答辩人与后有勇签订《班组劳务承包协议》后，答辩人组织工人为该项目提供了劳务服务。后有勇要么是代表雪龙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班组劳务承包协议》，要么是分包或转包的雪龙公司的工程。雪龙公司否认后有勇是其单位工作人员，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雪龙公司与后有勇有分包或转包的关系，一审对这一事实认定准确。后有勇代表项目部与答辩人签订了劳务协议，且答辩人也给项目部提供了相关劳务，而该项目部是雪龙公司的项目部，劳务受益人是雪龙公司，雪龙公司有义务证实其与后有勇的关系。一审在雪龙公司否认后有勇是其工作人员的情况下，认定雪龙公司与后有勇是直接或间接分包关系，完全符合事实。2.后有勇作为个人，很显然不具有相应的劳务作业资质，因此雪龙公司与后有勇之间的分包或转包均违法无效，后有勇与答辩人之间的劳务承包自然无效，这个无效的原因是因为雪龙公司违法分包造成的，雪龙公司应当承担因其违法分包给答辩人造成损失的全部责任。雪龙公司作为受益人，在其违法分包人不能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对违法分包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完全正确。3.雪龙公司分包后有勇的行为明显违法，其作为施工承揽方，而且是劳务受益人，首先应当承担的是用工主体责任，同时也应当承担后有勇支付不能的赔偿责任。因为答辩人与后有勇的劳务合同无效，后有勇承担的也是赔偿责任，依据《劳动合同法》93条、94条规定及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二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勇未向本院陈述意见。谷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劳务费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被告雪龙公司与河北亿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雪龙公司承建河北亿联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深州（亿联）农贸批发市场建筑工程，工程地在深州市××路南侧。2016年5月13日，原告谷立平与被告后有勇签订班组劳务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承建深州（亿联）农贸批发市场建筑工程中的钢筋、砼浇筑等部分工程，工程地点为深州市，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2.5元计算劳务费。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完成了约定的工作，经结算，劳务费为387105元，原告支取14万元，尚欠247105元未付。另查明，原告承建后有勇的深州（亿联）农贸批发市场建筑工程系被告雪龙公司承建的同一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后有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原告谷立平工作的工程场地系被告雪龙公司承建工程的场地，原告未与被告雪龙公司签订合同，而是与被告后有勇签订，说明被告雪龙公司将工程中的钢筋等劳务直接或间接分包给了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被告后有勇，分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起诉被告雪龙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雪龙公司违法分包，致使原告谷立平与被告后有勇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但原告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完成了施工劳务，并确定了劳务费用的具体数额，要求被告后有勇给付劳务费24000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劳务费7105元原告自愿放弃，依法照准。原告要求被告雪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雪龙公司所辩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应予采纳。但被告违法分包，致使分包协议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被告后有勇不能给付原告劳务费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后有勇给付原告谷立平劳务费24万元；二、被告河北雪龙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后有勇不能给付原告谷立平劳务费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后有勇负担，被告河北雪龙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后有勇不能交付范围内承担交付。本院二审期间，谷立平陈述：雪龙公司将深州（亿联）农贸批发市场工程钢筋和砼浇筑工程包给了周维红，周维红又把劳务部分分包给后有勇，自己是通过周维红认识的后有勇，与后有勇签订了《班组劳务承包协议》。雪龙公司二审中表示：其承建的深州（亿联）农贸批发市场工程由其自行组织施工，因发包人拖欠工程款，主体封顶后停工，至今未再进场，不清楚是否有其他承包人；周维红因伪造雪龙公司印章，于2019年6月被辛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后有勇以自己的名义与谷立平签订了《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结算单及欠付工程款的证明均由后有勇个人出具，已经结算的劳务费也由后有勇以个人账户支付，后有勇应当承担给付谷立平剩余劳务费的民事责任。关于雪龙公司对后有勇不能给付部分的劳务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谷立平的陈述，后有勇是从周维红处承包的劳务工程，又将钢筋捆扎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谷立平，谷立平是多次转包的最终钢筋劳务施工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谷立平应向后有勇主张权利。即使雪龙公司存在将案涉工程分包或转包给不具备建筑劳务资质主体的行为，由雪龙公司承担后有勇不能给付劳务费的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雪龙公司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18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18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对河北雪龙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审被告后有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上诉人谷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杜占奇审判员  李成立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