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03行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游，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荣辉，女，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周游，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长沙）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住湘潭市雨湖区金井东路。法定代表人宋新平，局长。委托代理人唐正洪，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彭强，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响水派出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响水派出所，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红星村。法定代表人谭伟，所长。委托代理人唐正洪，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彭强，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响水派出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潭支队湘潭大队，住所地湘潭市九华经济示范区莲城大道高速警察湘潭大队。法定代表人刘勇，大队长。委托代理人汪汀，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潭支队湘潭大队办公室民警。上诉人周游、贺荣辉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以下简称九华分局）、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响水派出所（以下简称响水派出所）、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潭支队湘潭大队（以下简称湘潭高速交警大队）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2日14时许，第三人湘潭高速交警大队接到湘潭市公安局移交原告的110报警称：沪昆高速湘潭往娄底方向离湘潭服务区500米处发生三车相撞事故，并且引发了打架纠纷。接警当日，湘潭高速交警大队立案受理后立即派出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对交通事故进行了处置，并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案件调查过程中，湘潭高速交警大队还就因交通事故引发的打架纠纷询问了在场多个当事人（其中对鲁国安、鲁进、欧阳岚的陈述录制了视频资料）以核实案情、并进行了其它现场调查取证工作（因案发地无摄像头故无法调取纠纷发生时的现场录像，又因鲁进事故车上行车记录仪无SD卡故无法提取），此外还履行了委托鉴定机构对两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7年12月16日作出的司法鉴定认定：贺荣辉构成轻微伤，周游未构成轻微伤）以及要求案外人张某预留医药费等先期处置工作。在案件处置过程中，原告通过短信等方式向湘潭高速交警大队提出控告要求对涉案的彭某、冯某按寻衅滋事罪进行处理（但之后，原告变更为要求对涉案的彭某、冯某履行治安行政处罚职责）。事后，两原告于2018年5月4日以湘潭高速交警大队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请求责令被告依法履行职责限期查清寻衅滋事案件事实；2、请求责令被告依法履行职责限期对施害人从重处以行政拘留并处以行政罚款。2018年9月14日，本院以第三人已履行先期处置义务，对打架斗殴治安案件无处理处罚权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经上诉被维持。2018年10月15日，两原告以被告响水派出所及被告九华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后经合议庭进行法律释明后，确认其诉讼请求为：1、责令被告依法履行职责限期查清寻衅滋事案件事实；2、责令被告依法履行职责限期对寻衅滋事案件作出处理决定；3、责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之后，两原告增加了六项诉讼请求：4、判决确认第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抢救受伤的原告；5、判决确认第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对现行违法犯罪嫌疑人员依法讯问或者采取强制措施；6、判决确认第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上级公安机关报告案情；7、判决确认第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治安、刑侦等部门或者案件发生地公安派出所移交涉嫌违法犯罪的人员和物品；8、判决确认被告、第三人未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和收集有关证据；9、判决确认被告和第三人以妨碍原告使用为目的，毁灭有关证据或者实施其他致使证据不能使用的行为并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作出处理。另查明：2019年3月5日，湘潭高速交警大队民警传唤了涉案当事人彭友瓒到被告九华分局处，进行了询问调查。同日，被告九华分局做出了“九公（高）决字[2019]第004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以彭友瓒殴打原告贺荣辉致其轻微伤为由，对彭友瓒处以500元罚款的治安行政处罚。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响水派出所的主体是否适格；2、两被告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3、两原告的八项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一、被告响水派出所的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500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规定，公安派出所根据上述法律的授权，有权查处可能处以警告、500元以下的罚款的治安案件，故被告响水派出所对发生在其辖区范围内的轻微治安案件具有法定的查处职责，其主体适格。二、两被告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根据《公路巡逻警队警务工作规范》第二条规定：“本规范适用于承担公路交通管理工作的交警大队、交警中队（含公路交警中队、乡镇交警中队）和高速公路交警大（中）队”以及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对公路上发生的治安、刑事案件，应当视现场情况采取下列先期处置措施：（七）向治安、刑侦等部门或者案件发生地公安派出所移交涉嫌违法犯罪的人员和物品”规定可知，第三人湘潭高速交警大队作为承担湖南湘潭高速公路交通管理工作的高速公路交警大队，其对在高速公路上发生的行政治安、刑事案件并没有法定的管辖权限及处理职责，但应当做好相应的先期处置措施，并将案件移送有权机关处理。从本案的事实来看，湘潭高速交警大队作为专职负责管理高速公路通行秩序及安全的公安机关，在接原告110报警后遂立案受理，并立即派出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对其管辖的交通事故进行处置，并对交通事故引发的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等可能涉嫌行政治安、刑事犯罪的事实进行了询问、调查取证及核实工作，并依法采取了委托鉴定机构对两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以及要求案外人张某预留医药费等措施，其虽对该治安案件无法定处罚权，但其上述行为事实上已承担了公安机关查处该起交通事故引发打架斗殴治安案件的职责的事实也是客观存在的。而在2019年3月5日，湘潭高速交警大队民警经传唤涉案当事人彭友瓒到被告九华分局进行询问调查后，被告九华分局最终以彭友瓒殴打原告贺荣辉致其轻微伤为由，对彭友瓒做出了“九公（高）决字[2019]第004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彭友瓒处以500元罚款的治安行政处罚。于此，本案中，经湘潭高速交警支队调查取证，被告九华分局最终根据其调查的事实，于2019年3月5日对相关涉事人员进行了处罚，事实上已履行了法定职责（此时，被告响水派出所作为九华分局的派出公安机关已无履职必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30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30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公安机关履行查处治安案件法定职责的，其履职期限应依上述法律规定执行。显然被告九华分局的履职行为已超出了法定期限，构成违法。三、两原告的八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如上所述，虽被告九华分局客观上存在未在法定期限内（或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等行为，但鉴于其在客观上也对两原告所报警的治安案件履行了查处的法定职责，并最终对涉事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故两原告的第1-2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由于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第三人湘潭高速交警大队已履行了案件前期处置（调查）职责，而两原告的第4-8项诉讼请求均系被告作为公安机关在履行法定职责中可能涉及到的法定或非法定过程性行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之规定，该5项诉讼请求均不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行政案件需要审查的范围，以免造成“司法权代替行政权”。3、由于本案被诉标的系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消极行政行为，故根据行政诉讼“一案一行政行为”的审理原则，两原告的第9项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和第三人以妨碍原告使用为目的，毁灭有关证据或者实施其他致使证据不能使用的行为并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作出处理”系其他积极行政行为，且该行为系涉嫌违法犯罪行为，应向有权机关提出，故不属于审查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周游、贺荣辉对被告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响水派出所所的起诉；二、确认被告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三、驳回原告周游、贺荣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被告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负担。上诉人周游、贺荣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3、4、5与本案无关及认定本案案由是不履行法定职责是错误的；2.两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未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和收集有关证据，向法院提交明显剪辑过的证据材料，且未移交本案的关键证据，致使关键事实无法查清；3.两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相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未履行法定职责，未对上诉人所受伤害作出全部处理；4.两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答辩中涉嫌虚假陈述、串供，且实施了以妨碍上诉人使用为目的，毁灭有关证据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被上诉人、第三人进行处理。5.上诉人周游系作为上诉人贺荣辉的律师代理人，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周游的出生日期等内容记载明显不当，只应当记载广东华商（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这一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九华分局、响水派出所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潭支队湘潭大队的陈述意见与一审陈述意见一致。经本院二审阅卷、调查并询问当事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4日，上诉人周游、贺荣辉以原审第三人湘潭高速交警大队为被告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责令湘潭高速交警大队依法履行职责限期查清寻衅滋事案件事实；2.责令湘潭高速交警大队依法履行职责限期对寻衅滋事案件作出处理决定。该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湘0302行初71号行政判决，认为原审第三人在接到两上诉人的报警后，派警力到了事发现场，对于不属于其管辖范围的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等可能涉嫌行政治安、刑事犯罪的事实进行了前期调查询问、伤情鉴定等工作，已履行了《公路巡逻警队警务工作规范》所规定的先期处置职责，遂判决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12月22日作出了（2018）湘03行终206号行政判决，予以了维持。再查明，上诉人周游、贺荣辉于2018年10月15日以原审第三人湘潭高速交警大队为被告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湘潭高速交警大队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2.判决湘潭高速交警大队赔偿两上诉人精神损失各一元共两元；3.责令湘潭高速交警大队限期移送案件。该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湘0302行初170号行政裁定，认为（2018）湘03行终206号生效判决确认湘潭高速交警大队已履行了《公路巡逻警队警务工作规范》所规定的先期处置职责，而本案两上诉人提起不履行法定职责之诉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湘潭高速交警大队未按照《公路巡逻警队警务工作规范》的规定履行组织抢救伤员、对现行犯罪嫌疑人员依法讯问或采取强制措施、移送案件等先期处置措施，本案的诉讼请求已被前诉（2018）湘0302行初71号案裁判所包含，认定两上诉人系重复起诉，遂裁定驳回其起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湘03行终109号行政裁定，予以了维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本案中，上诉人周游、贺荣辉的诉讼请求为：1、责令被告依法履行职责限期查清寻衅滋事案件事实；2、责令被告依法履行职责限期对寻衅滋事案件作出处理决定；3、责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判决确认第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抢救受伤的原告；5、判决确认第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对现行违法犯罪嫌疑人员依法讯问或者采取强制措施；6、判决确认第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上级公安机关报告案情；7、判决确认第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治安、刑侦等部门或者案件发生地公安派出所移交涉嫌违法犯罪的人员和物品；8、判决确认被告、第三人未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和收集有关证据；9、判决确认被告和第三人以妨碍原告使用为目的，毁灭有关证据或者实施其他致使证据不能使用的行为并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作出处理。上述诉讼请求的第1、2项，因上诉人在本院二审询问中明确寻衅滋事为刑事案件，根据上述规定，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应裁定予以驳回。上诉人周游、贺荣辉将湘潭高速交警大队列为第三人，但上述诉讼请求第4、5、6、7项和8、9项中要求法院审查第三人是否履行法定职责，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且该诉讼请求所审查的行政行为与（2018）湘03行终206号案审理的行政行为实质均系湘潭高速交警大队是否根据《公路巡逻警队警务工作规范》履行相应职责。而（2018）湘03行终206号案已就“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进行了审理，认为湘潭高速交警大队已履行了《公路巡逻警队警务工作规范》所规定的先期处置职责，并作出生效判决。根据上述规定，该诉讼请求受生效裁判所羁束，应裁定驳回。上述诉讼请求的第8、9项并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对该项诉讼请求，应裁定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周游、贺荣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受案条件，经原审法院释明，仍拒不变更诉讼请求，对其起诉，应裁定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九）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行初17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周游、贺荣辉的起诉。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秦泽湘审 判 员  何 翔审 判 员  田 晴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书经代理书记员  马镌文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