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211民初2321号 原告：李新有，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湖南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吴正中，男，199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被告：袁依，女，199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起诉、变更或放弃诉讼请求、签收法律文书等诉讼权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英夫，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李新有与被告吴正中、袁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欧阳中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实习法官助理谭璐协助审理，书记员陈伟担任法庭记录。原告李新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被告吴正中、袁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盛英夫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新有向本院提出诉请：一、判令被告吴正中、袁依向原告李新有退还购车款244,200元；二、判令被告吴正中、袁依向原告李新有支付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合理开支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吴正中、袁依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0月8日，被告吴正中（甲方）和原告李新有（乙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因对身份证号为_姓名陈旭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24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二、甲方一并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湘BS38**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具体车辆信息如下：车牌品牌：丰田，型号：霸道，发动机号2TR1685439，车架号JTEBX3FJXGK235893，车辆实际行驶65000公里，颜色：白色，车源地：株洲。”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被告吴正中以车主的身份将车辆出售给原告李新有。原告李新有于当日向被告吴正中支付了购车款244,200元，被告吴正中将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钥匙交给原告李新有。2019年7月15日，原告将湘BS38**车辆停在自己家中，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法官持（2018）湘0211执5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该车辆依法扣押。经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湘0211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且在诉讼过程中依法保全查封了登记在被执行人陈旭名下的湘BS38**英联邦巡洋舰霸道牌车辆。综上所述，因湘BS38**车辆在转让前已经被法院查封，被告吴正中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和法院同意，擅自将法院已经查封保全的湘BS38**车辆转让给了原告，被告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故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且被告吴正中、袁依系夫妻关系，故此，被告吴正中、袁依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99条之规定，特具此状，恳请依法判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吴正中辩称：1.被答辩人明知答辩人非真实权利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是《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表明陈旭为车辆所有权人，即被答辩人明知答辩人非车辆所有权人。被答辩人作为正常谨慎的成年人，在此交易过程中当然会要求查证权属证明。被答辩人明知案外人刘波为真实权利人，权利义务亦最终由案外人刘波承担，答辩人仅是帮案外人刘波销售汽车，答辩人亦在收到被答辩人购车款后立刻将款项转给了案外人刘波；2.被答辩人明知车辆权属存在瑕疵。首先，根据被答辩人所提交证据可知，被答辩人所购车辆的原价为40余万元，而被答辩人以24万余元价格购得，明显与市场价格不符，可推知被答辩人明知车辆存在权属问题；其次，天元区法院（2018）湘0211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而《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并且裁定书中写明“今年（即2018年）6月，双方到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时，才发现该车辆已被法院查封”（裁定书第2页），“同年（即2017年）6月21日，本院作出（2017）湘0211执保字2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株洲市车辆管理所协助查封被执行人陈旭名下车牌号为湘BSXX**英联邦巡洋舰霸道车一辆”（裁定书第3页）。因此，被答辩人应当知道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并且明知该车辆已被法院查封无法过户，事实上被答辩人也一直没有去办理过户手续，证明被答辩人明知权利瑕疵并愿意承受风险，现被答辩人要求赔偿主张权利的开支明显违背事实与法律。不仅如此，双方在明知答辩人并非真实的权利义务主体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而被答辩人又明知案外人刘波为真实的权利义务人，真实的交易发生于被答辩人与案外人刘波之间，答辩人仅是为双方提供了一个交易平台，因此，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3.即便答辩人确有过错，但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退还全部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也有违诚信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而众所周知，车辆在交付使用后，随着使用年限，车辆的价值、价格递减，期满报废，车辆的价值消失；被答辩人一方在2018年10月8日取得车辆后，一直使用到2019年7月15日，现在被答辩人要求全额返还车款乃是期望通过诉讼获取利益，显然有违经济活动的客观情况，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显失公平，有违诚信原则。故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认可，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袁依辩称：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非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根据被答辩人与吴正中提交的证据可知，本案所涉车辆的真实权利义务双方为被答辩人与案外人刘波，吴正中在收到货款后立即将款项转给了案外人刘波，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被答辩人称本案债务为吴正中因经营行为所负债务，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纠纷发生于2018年10月8日，但石峰区中盛寄卖行系吴正中于2019年4月15日成立，不能将本案所涉纠纷认定为吴正中从事个体经营的经营行为。故，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认可，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8日，被告吴正中（甲方）与原告李新有（乙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因对姓名陈旭享有质押债权，现将该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24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二、甲方一并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湘BS38**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具体车辆信息如下：车牌品牌：丰田，型号：霸道，发动机号2TR1685439，车架号JTEBX3FJXGK235893，车辆实际行驶65000公里，颜色：白色，车源地：株洲。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后，当日原告李新有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吴正中支付了购车转让款244,200元，被告吴正中亦将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钥匙交付给原告李新有。2019年7月15日，涉案牌照为湘BS38**车辆被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依法扣押。原告认为涉案湘BS38**车辆在转让前已经被法院查封，且被告吴正中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和法院同意，擅自将法院已经查封保全的湘BS38**车辆转让，被告吴正中的转让行为系无权处分，便要求被告吴正中退还购车转让款，遂引发纠纷。 另查明，本院在审理申请执行人（原告）株洲市蓝天贸易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被告）陈旭、刘清泉、舒孟平、黄革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株洲市蓝天贸易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下达（2017）湘0211民初15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名下价值189万余元的财产予以保全。2017年6月21日，本院作出（2017）湘0211执保字2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株洲市车辆管理所协助查封被执行人陈旭名下车牌号为湘BSXX**英联邦巡洋舰霸道车一辆。该案判决生效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清偿义务，株洲市蓝天贸易有限公司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案外人刘波主张对查封的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且对查封涉案车辆的执行措施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2018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8）湘0211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刘波的异议请求。 还查明，被告袁依与被告吴正中系夫妻关系，但被告袁依对2018年10月8日被告吴正中与原告李新有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之事并不知情。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2018）湘0211执5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湘2011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汽车转让协议、借条、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营业执照、结清证明、授权委托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性质是什么？是否有效？若无效，在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原、被告双方是否有过错？2.原告的各项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就本案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性质及效力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的事实，查明被告吴正中对案外人陈旭并不享有质押债权，而原告李新有依据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了涉案车辆转让款244,200元，被告吴正中亦依约履行了涉案车辆交付义务，由此可见，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其实质为涉案车辆转让（销售）协议。但，涉案车辆湘BS38**在原、被告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之前，早已被法院查封扣押，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被法院查封的财产，其财产所有人已经失去了自由处置的权利，现被告吴正中擅自处分法院已查封的财产，属于妨碍法院执行的行为，且被告吴正中既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亦非涉案车辆的质押权人，同时也未取得原车主的授权或追认，其转让行为系无权处分，因此，被告吴正中擅自转让法院查封物的行为无效，原、被告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应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确认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原告李新有诉请被告吴正中退还购车转让款244,20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吴正中辩称其系销售中介，仅是帮案外人刘波销售涉案车辆，但其所提供的转账记录、银行明细并不能证明被告吴正中与案外人刘波之间的法律关系，无充分确凿证据以证明被告吴正中与案外人刘波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且案外人刘波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故对被告吴正中抗辩主张不承担本案相应民事责任，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吴正中若向案外人刘波或其他人主张权利应另案诉讼。 二、关于在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原、被告双方是否有过错及损失赔偿的问题。被告吴正中明知涉案车辆湘BS38**早已被法院查封扣押，仍与原告李新有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擅自转让法院所查封的涉案车辆，具有过错。被告吴正中在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时向原告李新有展示了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汽车转让协议、借条、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等证据，而原告李新有亦明知被告吴正中既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亦非涉案车辆的质押权人，应当知道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且明知涉案车辆已被法院查封无法过户，仍与被告吴正中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李新有主张由被告吴正中赔偿损失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袁依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袁依虽与被告吴正中系夫妻关系，但被告袁依对2018年10月8日被告吴正中与原告李新有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之事并不知情。同时，根据在案的证据，难以确认擅自转让法院所查封的涉案车辆系被告吴正中、袁依共谋之行为，而原告李新有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吴正中、袁依共同分享了该转让行为所带来的利益，或有将该涉案车辆转让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存在，故原告李新有要求被告袁依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组织双方调解未果，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吴正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新有返还购车转让款244,200元； 二、驳回原告李新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113元，减半收取2,556.5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326.5元，由被告吴正中承担2,163.25元，原告李新有承担2,163.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按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现金交纳的，直接向华融湘江银行驻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点交纳；汇款或转账的，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户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810103210********。逾期未缴纳的，将承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 审 判 员 欧阳中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实习谭璐 书 记 员 陈  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