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7行终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在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中路**。 法定代表人：曹文斌，该中心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单华,该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郭中方、王广凤，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东，性别××年××月××日生，××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文来，（系李向东叔叔）。 委托代理人：房之勇，江苏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怀忠，性别××年××月××日生，××族，江苏省国营云台农场退休工人。 原审原告：毛桂英，性别××年××月××日生，××族，江苏省国营云台农场退休工人。 原审原告：李文来，性别××年××月××日生，××族，江苏省国营云台农场职工。 上诉人连云港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市国土储备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向东、原审原告李怀忠、毛桂英、李文来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行初1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国土储备中心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单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广凤，被上诉人李向东的委托代理人李文来、房之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7月18日，市国土储备中心（甲方）与云台农场（乙方）签订了云台农场海宁路以北划拨土地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决定对乙方在新城区范围内海宁路以北、东盐河以东、九林分场用地边界以西、警备区农场用地边界以南（科苑路、朝阳东路及朝阳东路以北用地前期已征用）所有国有土地实施划拨使用，甲方一次性支付征地费用20586000元；甲方同意此次划拨地范围内海宁路北侧、科苑路东侧预留给乙方136.5亩拆迁安置开发土地有关费用按每亩7.85万元交纳。2002年12月31日，云台农场土地管理办公室发布通知，通知载明：凡是于2002年12月19日起《连云港市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公告》后，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新搭建的房屋一律视同违章建筑，如遇拆迁不予补偿，并于5日内自行拆除。否则由执法部门依法强行拆除，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行负责。2003年市拆迁办向市国土储备中心颁发连拆许字（2003）第3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市国土储备中心拆迁海宁路北侧，云台农场16连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拆迁住宅面积为8704平方米，拆迁实施单位为市拆迁安置服务部。2003年1月12日，市国土储备中心与市拆迁安置服务部签订《委托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由市拆迁安置服务部对拆迁范围内居民的房屋实施拆迁。同月29日，市国土储备中心（甲方）与李文来、李向东等人（乙方）签订《房屋货币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拆除乙方位于云台农场十六大队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56.93平方米。另有部分存在争议的房屋即涉案房屋未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04年2月28日，市拆迁安置服务部副经理殷成龙在无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指使魏引忠、魏引权二人轮流驾驶挖掘机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同年3月8日，云台农场、云台农场普山分场共同出具一份证明，证明载明：“兹有云台农场普山分场盐河管理区职工李文来在拆迁之前确有合法住房一宅售侄儿李向东。”2004年5月14日，市拆迁安置服务部赔偿李文来、李向东等人因拆除房屋造成的生活用品损失6000元。涉案地块上房屋被拆除后，已由市国土局挂牌出让，后被建设成海连新天小区。 之后，李文来、李向东等人就其224.83平方米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经济损失向市拆迁办申请行政裁决。2005年7月21日，市拆迁办以房屋已灭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此后，李文来、李向东等人一直向有关单位信访。 2008年5月7日，海州公安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李向东（李文来）座落在新浦云台农场住宅被毁案立案侦查”。2011年9月30日，海州检察院以市国土储备中心人殷成龙（系原市房屋拆迁安置服务部副经理）构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向原新浦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李文来、李向东等人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损失。2013年12月23日，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殷成龙不起诉。 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李文来、李向东等人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选定并委托江苏苏地仁合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8年2月5日，该公司发给原审法院两份函件，提出鉴定存在以下问题需要原审法院确认：1.价值评估时点具体时间。2.只评估房地产市场价格（不包含其他费用）。3.因房屋已灭失，本次评估是否可以出司法鉴定报告单。同时，需要原审法院补充房屋的有关材料，包括：房屋所有权人、位置、面积、建成年代、层数、层高、用途、结构、成新及土地所有权人、位置、用途、使用权类型、面积、终止日期。同月12日，原审法院复函该公司，复函中确定：1.价值评估时点为2018年2月12日。2.在评估房地产价格的同时，对房屋的装修一并予以评估（按照一般情况的简单装修）。3.可以以司法鉴定报告单的形式作出评估。复函中附评估项目清单，房屋位置：原云台农场十六连（东第二排东头位置，现海连新天小区院内）；面积：224.83平方米（一层159.46平方米，二层65.37平方米）；结构：砖混；建成年代：1995年；层数：部分房屋局部二层；用途：住宅，房屋外墙水泥，内墙白色乳胶漆；层高：标准平房的高度2.6米；成新：九成。土地所有权人：李文来、李向东、李怀忠、毛桂英；位置：原云台农场十六连；土地用途：住宅；使用权类型：出让；面积：481.52平方米；终止日期：2065年1月。同年3月12日，该公司作出苏地仁合连云港司法询估字第（2018）001号司法鉴定价格报告单，测算结果为：房屋坐落于原云台农场十六连二层楼、建成年代为1995年、建筑结构为砖混、建筑面积为224.83平方米、单价为12637元每平方米、总价为284.12万元；土地信息为：土地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65年1月、土地面积为481.52平方米。该报告单未对房屋装修价格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起诉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涉案房屋于2004年2月28日被强制拆除后，市国土储备中心没有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起诉期限为二年。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后，李向东于同年就其224.83平方米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经济损失，申请行政裁决后提起行政复议。之后，在殷成龙、魏引忠、魏引权涉嫌毁坏公私财物罪的刑事程序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至各级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后，提起行政诉讼，李文来、李向东等人在法定起诉期限内通过行政、刑事程序行使了权利，系因程序问题而没有进行实体审查，属于有正当理由的情形。故市国土储备中心主张李文来、李向东等人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市国土储备中心是否为适格被告。市拆迁安置服务部副经理殷成龙指使魏引忠、魏引权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虽由个人实施，但从海州检察院决定对殷成龙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不起诉决定的事实，综合涉案地块属于拆迁许可证范围，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土地整体挂牌出让，拆迁许可证、房屋被强制拆除与土地挂牌出让之间存在时间上承前启后的联系，并实际发生涉案地块被行政征收法律后果的事实，可以确定个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有行政权力介入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即殷成龙的行为属于其作为市拆迁安置服务部副经理的职务行为，也就是市拆迁安置服务部的行为。而市拆迁安置服务部是根据市国土储备中心委托对拆迁范围内居民的房屋实施拆迁，市国土储备中心系委托人，李文来、李向东等人对其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符合行政诉讼法及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市国土储备中心为适格被告，故其以不是适格被告，请求裁定驳回起诉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合法性。根据《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二条：“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因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搬迁期限、补偿方式、补偿标准、以及搬迁过渡方式、过渡期限等原因达不成协议，当事人申请裁决的，适用本规程”、第十七条：“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市、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行政强制拆迁，或者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的规定，市国土储备中心在与李文来、李向东等人达不成协议的情况下，应依法申请行政裁决，裁决后，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方可依法强制拆迁。市国土储备中心未申请行政裁决且无行政强制拆迁职权即迳行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反上述规定的法定程序且超越职权，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故对李文来、李向东等人请求确认房屋强制拆除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违章建筑。双方对此均有举证责任。李文来、李向东等人主张涉案房屋建于1995年航拍之前为合法建筑，并提交了其卓士明、陈恒林房屋及人口情况调查表及房屋货币安置协议书（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与卓士明、陈恒林房屋类似，也应按合法建筑补偿）、江苏省国营云台农场土地管理办公室通知（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不是为了拆迁而抢建）、云台农场、云台农场普山分场出具的证明、海州检察院对秦新春询问笔录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原审法院认为，云台农场、云台农场普山分场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涉案房屋为“合法住宅”，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未设镇建制国营农场场部、国营林场场部及其基层居民点的规划建设管理，分别由国营农场、国营林场主管部门负责，参照本条例执行。”的规定，云台农场赋有国营农场场部及其基层居民点的规划建设管理的法定职责，其出具的证明对证明涉案房屋合法具有极高的证明效力，考虑到李文来、李向东等人有上述证据中其他证据的佐证，结合市国土储备中心未提交证据，尤其是未提交可以直接判断涉案房屋是否为违章建筑的1995年航拍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确认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市国土储备中心行政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法，且致涉案房屋灭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市国土储备中心应当赔偿李文来、李向东等人的直接损失。关于李文来、李向东等人涉案房屋的损失，李文来、李向东等人认为应以司法鉴定价格报告单为准，市国土储备中心有异议，主要为：1、涉案房屋价值评估时点应为2004年2月。因2004年至今本市房屋价值上涨幅度巨大，市国土储备中心对李文来、李向东等人的损失未及时作出赔偿而拖延至今，价值评估时点定为2004年2月不能合理确定李文来、李向东等人的直接损失，故市国土储备中心该主张显失公平，不予采纳。确定价值评估时点为涉案房屋有关项目确定之日2018年2月12日能够较为合理地确认李文来、李向东等人的损失。2、对涉案房屋成新确定为9成有异议，与价值评估时点时点2018年矛盾，房屋建成时间已经达到23年，根据成新率评定表，成新应为7成至7.5成。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在2004年被强制拆除后，李文来、李向东等人未居住使用，其成新率按照房屋成新率评定表确定为9成并无不当，故对市国土储备中心的该观点，不予采纳。3、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类型定性为出让没有依据，应为划拨。原审法院认为，李文来、李向东等人所举证据中，市国土储备中心与云台农场签订的云台农场海宁路以北划拨土地协议书不能证明云台农场为涉案房屋交纳了土地出让金；结合涉案房屋现已建成商品房的事实，确认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故市国土储备中心该异议成立。4、对涉案房屋占用土地面积为481.52平方米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文来、李向东等人所举证据平面图中的数据可以计算出土地面积为481.52平方米显然错误，市国土储备中心该异议成立。5、涉案房屋已灭失，其面积、层数、层高、结构、建成年代和土地用途、终止日期等的确定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市国土储备中心在拆迁涉案房屋时依法应对被拆迁的涉案房屋进行调查，而市国土储备中心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因涉案房屋系由市国土储备中心行政强制拆除导致灭失，市国土储备中心以房屋灭失为由显然不当；李文来、李向东等人对上述项目的主张符合常理，予以确认，故市国土储备中心的该异议不成立。涉案房屋的装修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市国土储备中心应予赔偿。综上，李文来、李向东等人涉案房屋的损失应参照评估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价格报告单，同时考虑该报告单中土地性质、土地面积错误及李文来、李向东等人房屋装修损失未评估，酌定李文来、李向东等人损失为司法鉴定报告单测算结果的90%为李文来、李向东等人直接损失，由市国土储备中心赔偿。李文来、李向东等人关于其律师代理费由市国土储备中心承担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市国土储备中心于2004年2月28日强制拆除其与李文来、李向东、李怀忠、毛桂英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市国土储备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李文来、李向东、李怀忠、毛桂英房屋损失255.708万元。案件受理费50元，评估费14315元，合计14365元，由市国土储备中心承担。 市国土储备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定其是适格原告并判决上诉人对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判决认定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没有依据；3、上诉人未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原审判决上诉人为适格被告没有依据；4、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格明显偏高，不符合客观实际；5、涉案土地是划拨土地，评估公司按照出让土地进行评估是错误的；6、被上诉人已经就拆迁事项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要求补偿，原审法院判决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向东答辩称，上诉人的六条上诉理由，就是一审中提出的质辩理由，属于重复提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随卷移送本院。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均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原审法院在“关于委托评估鉴定的复函”中就“使用权类型：出让”及“土地面积481.52平方米”中的两项委托评估内容有误，经上诉人申请，本院在对原审法院其他委托项目内容不变的条件下，将该两项内容中的使用权类型由“出让”变更为“划拨”；原土地面积由“481.52”平方米变更为“321.468”平方米，经双方当事人同意，重新委托江苏苏地仁合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以上两项内容做变更补充评估，并要求该评估机构就全案委托评估的内容出具司法鉴定意见。2019年7月10日，该评估机构出具了苏地仁合连云港司法询估字第（2019）002号司法鉴定价格报告单。确定该房地产于价值时点土地性质为出让状态下的房地产总价值为260.42万元，房地产单价为11584元/平方米（其中土地出让状态下的总价值为45.39万元）。该报告单中提示：本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土地性质为出让状态下的市场价值，但估价对象分摊土地性质为划拨，需要缴纳一定数量的出让金，具体缴纳数额以国土部门认定为准。对该评估报告，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有异议，该土地的性质是划拨，该评估的却是土地的性质是出让状态下的价值，该价值不具有参考性；其次确定房屋总楼层为两层及确定建筑面积为224.83平方米无依据，剩余未补偿的面积是117.38平方米且已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为违建房屋；确定土地面积为321.468平方米无依据，从人口状况调查表中基本可以测算出土地的面积为260.6平方米，且该土地上合法建筑的房屋所在的土地面积156.93平方米已经补偿完毕，剩余的土地面积应当为103.67平方米，即使按照法院认定的土地面积，也应该扣除已经合法补偿的房屋所占的土地面积。涉案的房屋是违法建筑，不应该按照合法建筑进行评估。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都是自己主观想象和推测，应当不予采纳。涉案土地认定是划拨土地没有依据。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应为合法建筑；房屋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房屋建筑面积应为224.83平方米；房屋所占的土地面积为321.468平方米。具体理由在下文予以阐述。该评估报告中分摊的土地性质为划拨，是在未扣除出让金的情况下出具的，具体扣除数额将由本院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扣除。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 一、关于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行政诉讼法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即行政行为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人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提起诉讼的原告是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相对人。本案中，根据江苏省国营云台农场、云台农场普山分场出具的“李文来是普山分场职工，在拆迁之前有合法住房一宅售侄儿李向东”的证明，结合双方就涉案房屋已部分达成的“房屋货币安置协议书”中的被拆迁人签名为李向东等情况，涉案房屋应为李向东所有。李文来等人以实际居住人的身份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的条件。原审法院将李文来、李怀忠、毛桂英列为原告不妥，经释明，李文来、李怀忠、毛桂英均同意由李向东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进行诉讼。故涉案房屋的主体为李向东，李向东应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参与诉讼。上诉人关于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2003年，当时的连云港市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向连云港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颁发连拆许字（2003）第3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该证载明，云台农场十六连即涉案地块的拆迁实施单位为市拆迁安置服务部。之后上诉人市国土储备中心与市拆迁安置服务部签订了《委托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由市拆迁安置服务部对涉案地块的拆迁范围内居民的房屋实施拆迁，涉案地块被拆除后由上诉人整体挂牌出让。该事实表明，市拆迁安置服务部受上诉人委托实施了涉案地块的拆迁工作，被上诉人李向东的房屋在涉案地块的拆迁范围内。市拆迁安置服务部在与李向东就涉案房屋存在争议，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即对涉案的房屋进行了拆除，该拆迁行为违法。上诉人虽未直接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但其是作为委托机关依据法律规定承担委托机关的责任，其既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也应承担行政主体应承担的行政及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以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及强制拆除行为超出委托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房屋的性质。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是违章建筑，被上诉人则主张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云台农场、云台农场普山分场出具的证明、刑事诉讼中的证据，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及《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的规定，认定涉案被拆除建筑为合法建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价值评估问题。被上诉人房屋被强制拆除后，至今已二十三年之久，涉案地块已经建成了商品房，被上诉人此期间经历刑事、行政等多次诉讼，在刑事诉讼及行政诉讼案件中，被上诉人均提出被违法拆除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24.83平方米，并说明被违拆房屋与邻居房屋建筑面积相近。因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对房屋面积及装修损失情况无法举证证明，结合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提交涉案房屋拆迁时“房屋及人口状况调查表”，未提供涉案房屋相关图纸，未尽到举证责任等情况，原审法院及评估机构根据被上诉人的举证及单方介绍的装饰装修情况，在合乎情理的范围内作出了评估，不违反行政诉讼的证据采信规则。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情形下，被拆迁人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应低于赔偿时房屋的市场价格，故原审法院按照224.83平方米认定房屋建筑面积并确定价值评估时点为2018年2月12日并无不当。关于房屋的成新度，在原审法院的委托评估函及评估机构出具的报告单中，是按照房屋成新率七成出具的评估价格，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成新率按照房屋成新率评定表确定为9成系笔误，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关于房屋成新率应为七成确定的主张已被采信。 四、关于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类型、土地面积、土地出让金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举证及房屋已建成商品房的事实，认定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在委托评估时，却以出让的土地使用权类型委托评估，该项委托的内容错误。关于房屋的土地面积。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土地面积481.52平方米显然错误，但对实际的土地面积没有确认，本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依据证据规则，认定涉案房屋的土地面积应为17.2×18.69平方米即321.468平方米。上诉人提出的应扣除已经补偿的土地面积的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审法院在土地使用权类型、土地面积委托鉴定内容错误的情况下，依据苏地仁合连云港司法询估字第（2018）001号司法鉴定价格报告单测算房屋损失不当。二审中，经上诉人申请并经被上诉人同意，本院在原审法院委托建筑面积、结构、建成年代等内容不变情况下，设定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面积为321.468平方米的评估条件，重新委托该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该机构根据委托鉴定的内容出具了司法鉴定价格报告单。该报告单载明，案涉房地产价值时点土地性质为出让状态下的房地产总价值260.44万元。涉案土地在出让状态下的价值为45.39万元。该总价为设定土地为出让情况下的总价值。依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区别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等不同方式，按标定地价的一定比例收取，最低不得低于标定地价的４０％。标定地价由所在地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基准地价，按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期限和地块条件核定。该条例第二十七条还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代表政府收取，按国家有关规定管理。依此规定，该土地的出让金应由土地管理部门标定低价并收取，本院依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条例》及土地管理的法律法规，鉴于本案属违法拆迁导致的行政赔偿，酌定按照土地总价值为45.39万元的基数扣除40%的出让金，即涉案地块应缴纳土地出让金18.156万元。故应从房地产总价值260.44万元中扣除该款。 综上，上诉人市国土储备中心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李向东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其对违法拆迁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予以赔偿。本院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并参照评估机构重新出具的司法鉴定价格报告单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房屋的直接损失242.28万元（260.44－45.39×40%）。原审人民法院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认定、赔偿损失的计算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赔付代理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行初169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连云港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于2004年2月28日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李向东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三、上诉人连云港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向东房屋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242.28万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审原告李文来、李怀忠、毛桂英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评估费14315元，评估费12000元，均由上诉人连云港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进 审 判 员  宋建霞 审 判 员  李翠玲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静静 书 记 员  朱 丽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五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可能给原告造成损失，经释明，原告请求一并解决行政赔偿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就赔偿事项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一并判决。人民法院也可以告知其就赔偿事项另行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