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菊华，女，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美梅，女，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上诉人江菊华因与被上诉人郑美梅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菊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原审判决，江菊华不应向郑美梅赔礼道歉，不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经常挑拨邻居关系，多次三更半夜用牙签、断钥匙塞上诉人家的套房门锁，在小区楼梯过道上书写侮辱上诉人的脏话。被上诉人以前事事有求于上诉人，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就经常欺负、诋毁上诉人。双方的纠纷经公安局调解，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00元，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悔改之意，仍辱骂上诉人全家，并捏造上诉人偷人东西。上诉人愤怒至极才贴大字报揭发被上诉人的阴谋诡计。在该纠纷调解的过程中，公安民警曾多次劝解，上诉人的儿子也劝解上诉人要宽宏大量，所以上诉人才同意进行调解。若被上诉人没有偷盗为何要赔偿400元给上诉人，盗窃之人哪有名誉权。上诉人已经被公安机关拘留了4天，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郑美梅辩称，郑美梅是一个守法公民，江菊华到处张贴大字报辱骂郑美梅及丈夫，并时常骚扰郑美梅的家庭，已经对郑美梅的生活造成严重影响。郑美梅虽然也对一审判决不服，但以为江菊华会有悔改之意，所以没有上诉，不曾想到江菊华为人很恶劣，恶人先告状。郑美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决被告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蕉岭县蕉城镇城东小学、东峰路164号、菊华家私店、高速公路蕉岭大桥桥墩上等处张贴以及在被告微信朋友圈登载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居住在蕉城镇××楼，原告则在一楼经营店铺。双方因小区内财物出现丢失等治安问题而发生矛盾，原、被告均多次报警处理。2019年2月25日左右，原告将被告安装在原告店门口处的一个摄像头拆除并丢掉，后经蕉岭县公安局蕉城派出所调解，双方于2019年3月24日达成如下协议：“1.郑美梅主动赔偿江菊华监控头损失400元，表示认识到自己错误，保证以后不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2.江菊华表示收到郑美梅赔偿的400元，主动谅解郑美梅私自拆除并丢掉其监控头的行为，不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3.双方不得因此事再发生任何纠纷”。调解后，被告将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复印并书写“弘扬正气，严惩坏人，贼婆郑美梅，妄民警教育仍屡教不改”等文字后张贴在蕉岭县蕉城镇城东小学、东峰路164号、菊华家私店、高速公路蕉岭大桥桥墩上等处。被告另通过微信向他人发送了原告起诉状所述“蕉岭县蕉城镇东峰路母子桥斜对面168号店面阁楼住的杨攸定……欺人太甚，那就只有依法弘扬正气，严惩贼古，以示警戒！”的内容。被告又在小区的楼道内的墙壁上书写坏蛋杨攸定、郑美梅等内容。被告实施上述行为后，蕉岭县公安局对被告作出治安拘留4天的处罚。被告接受处罚后，双方仍多次发生口头冲突，邻里关系没有改善。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一般有：行为人实施了侮辱、诽谤等毁损名誉的行为；行为人的行为造成了受害人社会评价的降低。侵害名誉权的方式一般为侮辱和诽谤，侮辱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语词或动作。诽谤是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就本案而言，被告的财产权利受到损坏后，通过合法的途径进行维权，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因公安机关并未将原告的行为定性为盗窃，被告将原告损坏被告财产行为定性为“贼”并向不特定的主体散布，属于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造成社会公众特别是本栋小区的居民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已侵害原告名誉权。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公安机关可以依照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理，当事人还可以就民事部分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不属于重复主张。关于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分析如下：第一，因被告张贴的调解协议已被原告撕下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故被告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已无依据，不予支持。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被告的侵权行为影响范围较为有限，未对原告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第三，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地主要发生在双方生活的小区附近，影响范围是原告生活圈的亲朋好友，被告恢复原告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也应其侵权范围相当。因此，被告应在原告所有的蕉岭县蕉城镇东峰路168号店面醒目位置张贴书面道歉书以消除对郑美梅名誉权的不良影响。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菊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郑美梅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并将书面道歉书在蕉岭县蕉城镇东峰路168号店面醒目位置张贴二个月以消除对郑美梅名誉权的不良影响；二、驳回原告郑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0元，由被告江菊华负担。二审中，江菊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蕉岭县公安局作出的蕉公（蕉）行罚决字〔2019〕000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江菊华的行为已经受到行政处罚，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证据2.江菊华分别在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10日、2019年7月9日报警的报警回执，拟证明郑美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中的证明人不是自愿签名的，他们不是与江菊华同一栋楼的住户。经出示质证，郑美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虽然公安机关已经对江菊华作出了行政处罚，但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证据2，江菊华谩骂、侮辱、质问证人，对证人进行打击报复，江菊华谩骂杨攸定，诬告杨攸定用水泼她，实际上是郑美梅将水泼在凳子上，不让江菊华坐。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名誉权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江菊华的涉案行为是否侵犯郑美梅的名誉权；江菊华承担行政责任后是否还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江菊华的涉案行为是否侵犯郑美梅的名誉权的问题。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方面好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自然人对其道德品质方面评价享有的权利，对这种社会评价的贬损构成对自然人名誉权的侵犯。侵害名誉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实施了侮辱、诽谤等违法行为、行为人的行为指向特定的人、侵害名誉权的损害事实、行为人具有过错等。本案中，江菊华在公安机关并未将郑美梅的行为定性为偷盗的情况下，将双方因郑美梅拆除并丢弃江菊华的监控摄像头而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复印多份并写上“弘扬正气，严惩坏人，贼婆郑美梅，枉费民警教育仍屡教不改”等文字后张贴在公众场所。江菊华的行为已经构成对郑美梅的诽谤、侮辱。蕉岭县公安局也已经认定江菊华的行为属于公然侮辱郑美梅，对江菊华处以行政拘留4日。江菊华在公众场所发布诽谤、侮辱性的文字内容，必然会影响社会对郑美梅的道德评价。一审认定江菊华的行为已经构成对郑美梅名誉的损害并无不当。关于江菊华承担行政责任后是否还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江菊华以其已经承担了行政责任为由，主张不应再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令江菊华向郑美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江菊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江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黄伟玲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