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纪，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涛，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龙海，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新泰市。 上诉人于纪因与被上诉人巩龙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6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涛，被上诉人巩龙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6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补偿金40000.00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损失41600.00元（自2015年2月7日起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剩余经济损失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支付人。4.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确定案件性质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夫妻协议的性质是婚内夫妻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该夫妻协议的形成是以交通事故为前提，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过错程度及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并不影响上诉人依据夫妻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能以此简单的认定本案为健康权纠纷。被上诉人出具的夫妻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强迫的情形，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法并未禁止有夫妻身份关系的自然人作为合同的主体，并且婚姻法也明确规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以实行财产分别制，可以拥有个人专属的财产，因此婚内形成的债权债务是有效的。原审法院不能因双方存在婚姻关系而否认婚内的债权债务不成立，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引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上存在着片面性。上诉人的主张是基于被上诉人出具的夫妻协议，原审法院不能简单的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交通事故赔偿而适用侵权关系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巩龙海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交通事故发生在2008年，上诉人起诉时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交通事故发生在我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之间过失损害，没有赔偿的法律依据。如果侵权成立，事故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须由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事故发生的各项费用是我支付的，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我没有要都留给了上诉人。2014年上诉人与我分居，2015年2月5日，我写一份约定金补偿于纪1万元，欠条是我在上诉人逼迫之下写的，且属于简易的一张条。从法律上来说，也已经过了起诉时效，已经没有法律起诉的依据。 上诉人于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40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自2015年2月7日至2019年5月28日的经济损失41600.00元；自2019年5月28日至实际履行完毕的经济损失816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00元、身体赔偿金500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于纪与巩龙海登记结婚。2008年11月18日，巩龙海驾驶摩托三轮车上路行驶过程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车上乘员于纪受伤。后于纪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治疗。2014年于纪与巩龙海分居。2015年2月5日，巩龙海为于纪出具夫妻协议一份，约定：“今补偿于纪（车祸补偿金）壹万元，还欠四万元。明日还清。脱一天按1‰滞留金补。”2018年8月1日，经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判决，于纪与巩龙海解除婚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于纪主张的各项费用系基于巩龙海造成的交通事故之上，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巩龙海的行为对于纪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夫妻协议约定的婚内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述两个法条规定了一般侵权责任,该项侵权责任的构成强调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但是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于纪与巩龙海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一种特殊的侵权关系,适用一般的侵权处理原则,不符合案件自身的特点。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了重婚、有配偶与他人同居、家庭暴力以及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等四种侵权行为,但仅是为了解决离婚损害赔偿问题作出的特别规定,并未涵盖夫妻间侵权行为的所有类型。基于夫妻之间是特殊的身份关系,夫妻双方以永久共同生活为目的,要求夫妻间和谐互助、恩爱贤德,对彼此的行为应当有一定的宽容与谅解,对夫妻间侵权行为不能从普通法理上评判,还应当适用道德标准进行考量。因此,不宜因轻微过失或一般过失即认定夫妻侵权,而应限定于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在本案中,巩龙海的行为确实给于纪造成一定损害,但是不能因为后果就认定巩龙海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结论,于纪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巩龙海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巩龙海无需对交通事故中于纪的损失进行补偿。关于焦点二，《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巩龙海出具夫妻协议时尚处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纪在未能举证证明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及婚前财产进行了明确约定的前提下，该院认为该夫妻协议约定的婚内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对于纪主张的相关损失，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纪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于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6.00元，由于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明确规定，夫妻应当相互忠实，相互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家庭关系。旨在要求夫妻之间以构建和谐永久的和睦关系为目标在生活上相互扶助、理解和支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于纪与巩龙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巩龙海的行为给于纪造成了一定损害，于纪未提供证据证明巩龙海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巩龙海的行为不宜认定为其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夫妻之间的轻微过失或一般过失不宜认定为夫妻间侵权。且于纪与巩龙海签订的夫妻赔偿协议不属于婚姻法规定的损害赔偿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可以约定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但约定应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适用婚姻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的共同所有和单独所有的情形。于纪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巩龙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于纪与巩龙海夫妻协议约定的婚内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并无不当。且在于纪与巩龙海离婚时，周村区法院已结合了巩龙海一方的经济负担能力判决巩龙海支付于纪经济帮助金20000.00元，也体现了对于纪一方的经济帮助。 综上所述，于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00元，由上诉人于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新强 审 判 员 禚慧聪 审 判 员 边存鑫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车俊鹏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