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3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春阳密封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鹤凤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3277363351。法定代表人：况德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杨，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张，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凤笙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296702W。法定代表人：杜中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春阳密封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阳公司）、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克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春阳公司不承担质量三包赔偿款1502434.02元，并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杜克公司承担证明春阳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义务，但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责任转移给春阳公司，要求春阳公司证明杜克公司销售了春阳公司供货之外的其他渠道的产品，否则只要杜克公司被客户单位索赔，就推定系春阳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春阳公司销售给杜克公司的少量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杜克公司辩称，春阳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成立。事实与理由：一、在一审中杜克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来自于终端客户的对产品质量问题所列扣款的全部原始证据，包括合同、扣款凭证、扣款说明、及补充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由春阳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被客户提起了质量索赔，并实际扣除了杜克公司相关赔偿款，这一损失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应当由春阳公司承担，如果春阳公司认为前述证据所涉及的产品不是其生产，而是由其他第三方公司生产的，该举证责任应该由春阳公司承担，否则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二、春阳公司关于其销售给杜克公司的少量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证明，有可能是杜克公司销售了其关联公司的产品的观点不符合事实。理由如下：第一，涉案的密封件产品从设计到模具的开发及生产需要大量资产投入才能够进行，杜克公司与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鉴公司）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已经将原重庆杜克高压公司密封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克高压公司）的所有生产模具配套设备、工装等全部搬迁至春阳公司现在所在地，杜克高压公司在此后不具备生产涉案产品的任何物资条件，春阳公司也对此知晓，杜克高压公司当时和现在都不具备资金能力重新组织生产涉案相关产品。对于这一事实，一审庭审中的若干证据均能证明，杜克公司不可能也没有能力自行生产或销售其他关联公司的产品。第二，在一审诉讼中，春阳公司主张基于双方合作的实际情况，在2015年1月到3月生产不正常，未具备规模化的生产条件，且根据涉案产品的特性，产品质量索赔的产生有3到5个月的滞后期。对于自2015年1月开始合作之后至当年6月之前所涉及到的产品质量索赔，经杜克公司调查发现确有杜克高压公司生产的产品，因此杜克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剔除了1到6月期间的质量索赔金额，并变更了诉讼请求，最终确认索赔金额为2632153.6元，将迟延交货违约金调整为3311544元。但一审法院对于该情况并未作仔细分别，而剔除了杜克高压公司生产的部分产品，6月以后还有杜克高压公司的产品是因为没有变更名称，该部分产品并不是杜克高压公司生产，而系春阳公司生产，一审法院多扣了杜克高压公司生产产品的三包赔偿款。杜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渝0107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春阳公司的本诉请求；2.请求判令春阳公司承担本诉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将杜克公司和品鉴公司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中关于利益分配机制的约定作为本案供货结算价格的依据与事实不符。原因：1.根据密封件市场前景的预期利益和杜克公司多年经营的实际情况，双方对于合作项目实现利益高度认同，这是双方合作的基础，所以在《合资合作协议》中对利益分配作了约定，品鉴公司有销售额12%的利益保障，但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在合作中出现亏损时双方应如何分担亏损，平衡双方利益。2.涉案《购销合同》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但双方于2015年1月就开始合作进行生产，《购销合同》第14条约定供货价格由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由此印证12%分配利益保底，如果是作为结算约定，双方不可能再另行签订《价格协议》，12%是合作双方的利益分配约定机制，而不是供货价格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品鉴公司是出资方，出资方应该有保底利润，该观点与事实不符，品鉴公司投入部分资金，杜克公司以研发技术和设备、销售进行投入，双方并非投资型的合作，以出资方保底的观念来衡量春阳公司的利益与客观事实及双方真实意思均不符。二、双方以采购订单和确认函作为本案计价依据是错误的，杜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涉案订单价格、确认函价格就是与终端客户的结算价，并非春阳公司与杜克公司的结算价，确认函和发放订单的方式自2015年1月开始，但当年5月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还约定要另行签订《价格协议》确定价格，说明采购订单和确认函并非最终结算价。关于产品终端销售后的利益分配，杜克公司认为应按照三七分，春阳公司认为应按照二八分，其中杜克公司占二，春阳公司占八。双方并未签订《价格协议》，而在《合资合作补充协议》中约定共管资金暂按二八比例使用，经过综合平衡之后再最终结算。三、关于审计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应该按春阳公司的综合成本上浮12%作为计价和双方结算依据，杜克公司认为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审计只涉及到春阳公司的生产成本，并没有涉及杜克公司在技术研发、设备维护、市场营销方面的综合成本，内容上本身有缺失。2.一审法院认为曾庆是作为杜克公司的财务经理参与到审计工作中，该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曾庆是春阳公司的监事会主席，其系代表春阳公司与审计机构进行工作接洽，本案合同约定如果要审计应由杜克公司和品鉴公司组织审计，而本案审计报告的委托人是春阳公司，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该审计报告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四、关于货款的支付。1.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货款支付的期限及方式认定错误，根据双方《深度合作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90天内将春阳公司的应收账款直接划拨到春阳公司账户，调整为根据杜克公司与各客户的实际收款金额作为春阳公司确认各客户货款进入杜克公司共管账户的收款金额。本案春阳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就申请冻结了客户数百万元的应收账款，杜克公司根据调整后的合同约定需实际收到客户款项后才向春阳公司支付，而杜克公司实际上并未收到客户货款，且春阳公司已通过诉讼保全的形式将已收货款冻结，故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2.2016年1月13日的《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2015年12月31日前的应收账款按原协议结算后分配，春阳公司前期应收账款结清后杜克公司和品鉴公司解除共管，若杜克公司有占用春阳公司前期货款的，则从杜克公司在春阳公司的收益分红款中按20%逐月扣除归还给春阳公司。因此即使杜克公司差欠款项也应在有收益分红后从收益分红款中逐月支付。3.一审法院认为杜克公司在春阳公司处无股份故不适用上述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条款并未约定要从股份收益中扣除相关货款，春阳公司价值800万元的模具设备是由杜克公司提供并由春阳公司无偿使用并产生收益。五、一审法院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等条款判决，但以上条款均不能作为判决本案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如果对价款约定不明的应按合同有关条款和交易习惯确定，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来确定本案的供货结算依据。春阳公司辩称，杜克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杜克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杜克公司认为价格应该按照采购订单、确认函价格的70%或80%计算，春阳公司认为70%和80%的价格计算基础应按照共管账户使用资金的暂时约定，最终的价格依然是年终结算，所以根据70%或80%确定价格是错误的。二、关于利益分配机制的问题，《合资合作协议》第2条约定，杜克公司应当保证春阳公司的税前最低利润不低于12%，而并非分配利润的问题，春阳公司仅向杜克公司一家供货，供货的价格按照春阳公司的所有综合成本乘以1.12计算以保障春阳公司最低利润，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合资合作协议》中的利润分配机制就是《购销合同》确定价格的指导原则，杜克公司认为保底收益违背市场公平原则未做到风险共担，而春阳公司认为品鉴公司出资和杜克公司负责技术及经营的合作模式中双方约定春阳公司有保底收益是对出资方品鉴公司资金安全的保障，平衡了各方的风险，符合市场经济规律，不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并且是各方自愿约定的。三、关于以采购订单、确认函确认价格的问题。采购订单作为合同附件、确认函作为双方的结算文件，载明了交易价格可以作为本案的计价方式。杜克公司主张该价格与其对外销售的价值一致，杜克公司对外销售的价格完全由杜克公司自行决定，可以高于、低于或者等于该价格，与春阳公司无关，杜克公司举示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采购订单和确认函的价格即为其对外销售的价格。即使两个价格一致，也可以视为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价格无法确定时也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以市场价格决定。四、关于审计报告的问题。按照综合成本乘以1.12的标准计算符合各方利益分配机制的约定，春阳公司系杜克公司和品鉴公司共同成立的公司，其成本既包括品鉴公司的资金支出，也包括杜克公司投入的设备、技术等，均为春阳公司的成本。审计机构是由杜克公司的财务经理曾庆负责谈判和引进的，评估过程也由各个公司参与，品鉴公司对评估报告也予以确认，符合双方约定。五、关于付款期限和方式的问题，2015年9月28日之前双方是根据《购销合同》通过N+3的方式回款，自2015年9月28日之后变为双方从共管账户中先按二八进行使用，最终年终结算，所以不存在杜克公司所主张其未获得客户款项就不应向春阳公司支付款项的问题。2015年9月28日之前的款项应当在2015年12月28日之前付清，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日31日供货的款项最迟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关于质保金的问题，现所有客户已经转由春阳公司直接负责销售、质量维护等售后服务，不应当再预留10%的质保金，并且货物销售也已经超过了3年，不应当再预留质保金。关于《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的从收益分红中逐月扣除货款的问题，春阳公司认为该约定扣款方式是春阳公司的权利，并非春阳公司收款的唯一方式，春阳公司有权要求杜克公司直接支付，并且目前杜克公司在春阳公司不再持有股份，且在杜克公司持有股份期间春阳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没有分红，故春阳公司一直未行使该项权利，应付款项金额并未改变。六、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春阳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等规定。在未实际签订补充《价格协议》的情况下应当依次按照如下顺序确定合同价格，1.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2.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因此春阳公司认为本案中《购销合同》的货款金额能够确定。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杜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春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克公司支付春阳公司货款10716288.13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12%年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杜克公司承担。杜克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春阳公司承担延迟交货违约金3718112元；2.请求判令春阳公司承担杜克公司额外支付的运费142560元；3.请求判令春阳公司承担杜克公司延迟交货受到的客户处罚278694元；4.请求判令春阳公司承担反诉杜克公司向客户的质量三包赔偿款4295453元；5.请求判令春阳公司承担杜克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2903495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春阳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杜克公司将反诉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春阳公司承担杜克公司延迟交货受到的客户处罚174694元（自2015年1月起算）；2.请求判令春阳公司承担杜克公司延迟交货违约金3311544元（自2015年3月起算）；3.请求判令春阳公司承担杜克公司额外支付的运费78401元（自2015年3月起算）；4.请求判令春阳公司承担杜克公司向客户的质量三包赔偿款2632153.60元（自2015年6月至今）；5.请求判令春阳公司承担杜克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5227226.43元（终端客户向杜克下达的订单金额与春阳实际交货金额之间差额10%）；6.本案诉讼费用由春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7日，品鉴公司（甲方）、杜克公司（乙方）、杜克高压公司（丙方）签订《合资合作协议》。主要约定有：一、甲乙双方合资成立平台公司（暂定名为重庆春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3000万元，由甲乙双方各持股50%。甲方以现金货币及实物资产出资，总计出资人民币1500万元；乙方以丙方持有的生产许可（参见《附件1：乙丙方给春阳公司的制造业务授权》）、知识产权使用权（参见《附件2：乙丙方给春阳公司的知识产权使用授权协议》）、全部橡胶油封生产技术诀窍、部分量产模具作为出资，但应经双方共同委托的中介评估机构评估确认后，其市场价值不低于人民币1500万元。乙方承诺：乙方的上述出资及本协议第四条第二款所述模具租赁可保证春阳公司无需再投入技术、再购买模具即能满足乙丙方油封产品年销售10000万元规模以下的制造要求，乙丙方销售规模在此以下时，如春阳公司为完成乙丙方外部制造任务出现技术和模具的不足，由乙丙方无偿提供技术和模具给春阳公司使用。当乙丙方油封产品年销售规模达到或超过人民币10000万元以上时，需要新增的模具由春阳公司向乙丙方协商购买。二、关于春阳公司承接外包和售后业务的约定。乙方将丙方持有的所有油封制造业务全部外包给春阳公司。乙丙方确认春阳公司为乙丙方所有油封制造业务的唯一制造商，除新产品试制以外的所有量产业务均由春阳公司作为制造商。乙丙方和春阳公司对此部分的制造业务的利益分配机制是：乙丙方保证春阳公司的税前利润为春阳公司销售给乙方的销售额的12%，例如若春阳公司销售给乙方的年不含税销售额为10000万元，则春阳公司年税前利润为1200万元，以此类推。除非另有协议，本条所述分配机制和比例保持不变。在丙方在债务重组及其北碚基地的承建商或其他法律纠纷彻底解决以前，为了保证春阳公司销售给乙方的货款可以安全按时回笼，协议三方一致同意春阳公司与乙丙方共同管理乙方有关产品销售的收入账户，所有销售收入必须进入其共管账户，每月结算一次，90天内将春阳公司的应收款直接划拨到春阳公司的账户或指定的其他账户，其余收入划拨到乙丙方指定账户。2015年5月18日，杜克公司（甲方）与春阳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主要约定有：第一条：订货。1.甲方每月25日前以电子邮件形式向乙方发送次月的采购订单，并在月度订单总原则下拟定每周采购订单。该采购订单是甲方向乙方发出的契约性文件，旨在确定合同零部件的名称、规格、价格、数量、交货时间、交货地点、收货单位（主机厂）等，视为本合同的延续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乙方应严格按照双方认可的采购订单中的交货规定向甲方提供零部件或服务。2.如乙方无法满足甲方下达的月度采购订单要求的交货时间或质量要求，乙方须在收到订单后三天内电子邮件通知甲方相关原因及最终承诺交付的时间，并电子邮件告知甲方计划人员；当乙方不能满足客户订单要求时，甲方应与客户协调，乙方以甲方与客户协调的最终交付时间为准。收到采购订单三天内未提出疑异的，则视为认可并接受采购订单要求的内容。3.甲方计划人员为：陈代斌，其电子邮件为：X.com，乙方计划调度人员为：唐明均，其电子邮件为：X.com。4.甲方订单的变更需经乙方的电子邮件认可后才能生效。第二条：技术。5.乙方批量生产加工的产品因工艺（因未按甲方工艺要求执行造成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设计、模具（因模具磨损、损坏等产品过程控制问题造成的由乙方负责）等问题所产生的事故责任及索赔（包括但不限于安全事故的罚款、赔偿金、律师费及其他相关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三条：质量。6.乙方生产加工的产品因生产控制出现的质量事故所产生的责任及索赔含由此产生的其他费用损失等由乙方承担。6.5已经发到甲方客户所在地的不合格零部件，乙方必须根据甲方要求予以更换或维修，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和对甲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经乙方确认的甲方自行维修或委托第三方维修而产生的费用；但不包含原杜克高压公司返库后经乙方发出的产品。第四条：交货。7.乙方应按照双方书面确认的交付时间向甲方供货。意外情况下，应提前通知甲方，协调沟通交付时间，以免造成甲方经济损失。8.乙方交货不符合供货要求，包括但不限于错件、缺件的，甲方应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收到通知后，应在合理的期间内予以修复、更换或补齐，所需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9.乙方未能按双方书面确认的时间提供合同零部件，视其原因，责任方应向对方偿付未交货部分每日5%的违约金。如因此造成经济损失或费用增加的，责任方应向对方偿付该笔费用。12.甲方按上述规定就乙方责任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向乙方提出索赔时，应事先提交相关的证明材料，并为乙方在合理期限内的调查核实提供便利。13.乙方所供货物的交货地点为乙方库房。为节约物流成本和时间成本，由乙方代为甲方发货，物流企业由甲方指定，物流费用及风险由甲方自行承担。第五条：付款。14.乙方作为甲方的唯一汽车密封制品供货商（不包括杜克公司本身样品与小批产品供货以外购部分0圈类产品）。甲方应按双方签署的《价格协议》（另行签订）所确定的合同零部件价格及实际供货数量向乙方支付货款。《价格协议》原则上每年签订一次，当原材料或工艺发生变化时经甲乙双方确认后可进行临时调整。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春阳公司也表示双方的确未签订书面的《价格协议》。14.1乙方应每月根据上月供货数量、规格等向甲方开具符合甲方要求的增值税发票，由乙方将增值税票与甲方销售支持部确认的入库单据一起寄往或者直接送往甲方采购部，甲方以交货后以N+3方式滚动回款。甲方有权将经双方书面确认的因不合格件、缺件、索赔件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具体开票方式在甲方双方《价格协议》中约定。14.2乙方应将其实际银行账号提供给甲方，由甲方每月按实际生产的综合成本（包括主营业务成本、其他业务成本、营业税金及附加销售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1.12从共管账号中进行支付。年终再根据挂账金额进行综合平衡后结算，年终结算由杜克公司和品鉴公司组织相关人员进行。14.3如甲方未能及时按约定支付乙方款项，甲方延期付款部分按12%年息计息，若延付款项影响乙方正常经营，乙方不承担延期交付产品的责任。第十条：其他。26.本合同终止后，如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合同，乙方应向甲方返还所有权归甲方的所有资料和物资（包括但不限于技术文件、样品、模具和工装等）。同时，甲方应向乙方足额支付乙方所供产品的货款（甲方需预留上一年度10%供货额作为质量保证金，其余部分货款按原合同约定方式支付）。27.合同执行期间如有问题，由双方协调解决。协商不成，则由甲方所在地法院裁定。合同签订后，杜克公司于2015年1月至12月均向春阳公司发送了采购订单，定单中均记载有产品的型号、单价及数量，2015年4、5、6、7、8月订单的发送时间分别为3月27日、5月5日、6月1日、7月1日、7月25日，而春阳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日、5月18日、6月11日、7月8日、8月5日（订单记载该月放高温假）由加盖公章进行了确认，其余月份未得到春阳公司的盖章确认。双方在供货之后通过签署确认函对双方之间供货的型号、数量、单价等内容进行了确认。另外由于春阳公司生产需要补充模具，春阳公司的唐明均向杜克公司的李云飞发送了要求补充生产模具电子邮件。春阳公司与杜克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均认可双方之间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适用于双方之间2015年1月至合同签订之日期间的供货。2015年6月17日，杜克公司（甲方）与春阳公司（乙方）签订《资金共管协议》，主要约定有：第一条：共管账户性质。共管账户主要管理按甲乙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甲方销售乙方所生产产品的全部货款。第三条：共管账户资金的使用流程。1.收款：甲方销售乙方所生产产品的应收账款，现金直接打入共管账户，银行承兑汇票由杜克区域经理收取后统一交给乙方指定的专人保管。2.贴现：需分割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款应于贴现当日全额存入共管账户，贴现息及手续费由甲乙双方按《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比例承担。3、分配：乙方每月将实际发生的综合成本换算出双方约定的应收款金额（含税）报给甲方财务部，经甲方财务部审核后，双方财务部负责人签字确认（甲方收到后必须3个工作日之内答复，否则视为认可）。乙方在应收款金额以内可使用部分承兑汇票，不足部分由甲方账户管理员将款项足额按时划给乙方。季度末（年末）根据开票挂账的价税合计金额（该金额满足杜克公司、杜克高压公司及品鉴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中第二条（一）中的条款约定：杜克公司、杜克高压公司保证春阳公司的税前利润为春阳公司销售给杜克公司销售额的12%）进行综合平衡后结算付清。第四条：2.权限：甲乙双方按《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比例对账户的资金拥有所有权。双方应相互积极配合进行各自资金所有权范围内的资金调度使用。第六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遵守并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与责任，甲方若未按货款回笼规定执行，乙方有权停止发货或只按回款金额的一定比例发货。2015年9月17日，杜克公司的杜长春、品鉴公司的王永杰、春阳公司的况德强等人经过商谈达成一致意见：一、鉴于目前市场需求特别紧急，为保障市场供应，杜克公司按销售价的80%（百分之八十）金额以现款现货的形式到春阳密封购货。二、上述约定试行期为三个月，即从2015年9月1日至11月30日止。三、杜克公司、品鉴公司对此有新的明确协议后，本约定即失效。此后，杜克公司多次作出承诺保证货款回笼至共管账户请求春阳公司发货。春阳公司与杜克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均认可该协议是双方之间的临时协议，后来并未根据该协议实际履行。2015年9月28日，杜克公司（甲方）、品鉴公司（乙方）、春阳公司（丙方）签订《深度合作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有：六、共管期内，甲乙双方同意将2014年12月17日签署的《合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一）款中规定的“90天内将春阳公司的应收账款直接划拨到春阳公司的账户”调整为“根据杜克公司与各客户的实际收款金额作为春阳公司确认各客户之货款进入杜克公司共管账户的收款金额”。由于各主机厂变更销售主体的时间不统一，货款回收过程（即开票、挂账、付款）顺延滞后，根据丙方供货和甲方收款循环，变更销售主体前以杜克高压公司开具收款的金额，若属春阳公司供货置换出的货款，该款须转入杜克公司共管账户，具体金额由客户、杜克公司、春阳公司三方对账确认为准，该项工作由甲方牵头于2015年10月底前完成。同时，甲方将其与各客户（主机厂）签订的含有付款期限的采购合同（或类似协议）复印一份给丙方。七、共管期内，因销售产生的运费、三方物流费及仓储费，由甲方承担，但由丙方先行垫付，挂甲、丙双方往来账，当月结清，从共管账户甲方20%内扣除，不计入丙方综合成本内。八、共管期内，共管账户的资金使用按每月甲方使用20%、丙方使用80%的方式，由甲丙双方及时划拨，实行半年预决算、年终根据二级以上会计师事务所审定的审计报表进行核实后按甲乙双方2014年12月17日《合资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原则进行决算。十、销售主体未变更为甲方的客户，回款周期从2015年5月1日起发货当月开始计算，甲方负责在4个月内按甲方销售金额的80%回款到丙方账户。若到期未回款，丙方有权停止发货。后续货款的回收由甲方负责，若第六个月仍未回款，其中涉及丙方的货款，则由甲方从其共管账户中甲方应收部分扣除后划给丙方；若共管账户中甲方应收部分金额不足以支付丙方货款，不足部分由甲方补足。否则乙方将从甲方持有丙方的股份中按1:1的比值扣减相应金额对应的股权，用于冲抵对应欠款，乙方则按相应金额直接购买该股权。本条所列情形实行半年预决算、年终根据二级以上会计师事务所审定的审计报表进行核实后按甲乙双方2014年12月17日《合资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原则进行决算。2016年1月13日，杜克公司（甲方）、品鉴公司（乙方）、春阳公司（丙方）签订《合资合作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一、变更销售主体。甲方对外销售主体全部由甲方变更为丙方。从2016年1月1日开始，原由客户（主机厂）与甲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或类似采购协议一律变更为由客户与丙方直接签订，产品由丙方直接发往客户，发票由丙方直接向客户开具，丙方所发货物之现金款项全部由客户直接汇入丙方账户，承兑汇票由客户或各销售区域负责人直接寄往丙方财务部指定人员。甲方负责于2016年4月30日前完成销售主体变更事宜。未变更销售主体之客户按现款现货原则发货。……四、丙方前期应收款项约定。甲方所欠丙方前期应收货款进入既定的甲、乙双方共管账户。2015年12月31日前应收账款按原协议决算后分配。丙方前期应收货款结清后，甲乙双方解除共管（甲方变更五家主要客户销售主体给丙方后，乙方将共管的杜克公司公章壹枚还给甲方）。若甲方有占用丙方前期货款的，则从甲方在丙方的经营收益分红中按20%逐月扣除归还给丙方。春阳公司成立后，由于新厂生产设备的搬迁，春阳公司实际批量生产产品的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以后。经过杜克公司财务经理曾庆参与谈判后，2016年2月23日，春阳公司委托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对春阳公司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编制的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5年度的利润表、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变动表和现金流量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以下统称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审计的跨度为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12月31日。该审计报告第24页应收账款显示：截止2015年12月21日，春阳公司对杜克公司的应收账款余额为20730490.05元。针对该数据，经一审法院询问，春阳公司及春阳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代晓娟陈述为：根据审计报告第5页，公司营业总收入为34772189.97元，该数据中包含铝材贸易821余万元（与杜克公司无关），销售材料17余万元（与杜克公司无关），剩余26382151.83元是与杜克公司发生买卖的货款金额，该金额是税前金额，但包含了12%的利润在内，即该金额是根据双方《购销合同》14.2条的约定按照春阳公司的实际生产的综合成本×1.12得出。因此再加上17%的增值税之后杜克公司应支付春阳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0867117.64元（26382151.83元×1.17），扣除杜克公司在2015年支付的货款10136627.59元，杜克公司在2015年年底还差欠春阳公司货款余额为20730490.05元（30867117.64元-10136627.59元）。春阳公司从2015年6至2015年12月期间，均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杜克公司财务人员“小张莉”发送了每月的成本、收入成本情况、综合成本构成明细、发出商品等基本情况，“小张莉”均未对上述邮件进行回复。品鉴公司在一审审理中陈述与杜克公司签订《合资合作协议》约定的春阳公司12%的利润是由杜克公司来保证，且杜克公司必须保证品鉴公司每年具有6%的投资回报，另外春阳公司的货款价格实际上就是实际综合生产成本×1.12，对于年终综合平衡只是将每月的水电费加入春阳的生产成本，另外对货款价格不存在综合平衡。品鉴公司对春阳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予以认可。春阳公司与杜克公司之间根据“乙丙方保证春阳公司的税前利润为春阳公司销售给乙方的销售额的12%”的原则经审计确定的货款金额，实际高于根据双方采购订单及确认函记载的单价计算的货款金额。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根据双方采购订单及确认函记载的单价计算双方之间货款金额，春阳公司陈述金额为28535076.51元，杜克公司陈述金额为27542201元。针对春阳公司2015年1月至12月供货，春阳公司陈述杜克公司已经付款17818788.38元，杜克公司陈述已经付款1791万元。本案一审审理中，春阳公司最终自愿主张按照订单及确认函记载价格确定双方之间供货金额，并认可按照杜克公司陈述的前述具体金额确定供货金额及付款金额，主张杜克公司支付未付货款9632201元。一审同时查明，春阳公司2017年、2018年资产评估报告显示，春阳公司在2017年、2018年净资产低于实收资本，处于亏损状态。杜克公司持有春阳公司51%的股份，因杜克公司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被法院强制执行，其中25%的股份于2017年12月18日被拍卖过户给品鉴公司，另外26%的股份于2018年12月11日被拍卖过户给品鉴公司，杜克公司现在已经不持有春阳公司的股份，且现无证据证明杜克公司在春阳公司还有其他经营收益分红。一审庭审中，杜克公司提交了2015年6月至2016年因产品质量问题遭受客户三包索赔的明细及客户的情况说明和对应发票，其中涉及杜克公司的索赔金额为1502434.02元，其中重汽桥箱1208541元、四川建安19132.82元（该款为按照合同约定1%比例提取）、上依红14875.26元、安凯车轿75561.07元、荆州恒隆20400.93元、东风德纳109442.51元、重汽动力54480.43元；涉及杜克高压公司的索赔金额为1127135.69元，其中重汽桥箱354268.74元、四川建安10204.27元（该款为按照合同约定1%比例提取）、上依红165961.85元、东风德纳193980.81元、重汽动力90864.69元、青岛众力285738.97元、安徽华菱22432.11元、芜湖恒隆3684.25元。一审庭审中，杜克公司提交了因延迟交货遭受客户处罚的明细。杜克公司：2016年5月19日、6月16日、6月20日、6月25日、7月12日被重汽桥箱处罚55494元；2016年2月25日被四川建安处罚1000元；2016年6月13日支付金杯恒隆出差人员差旅费4346元。杜克高压公司：2015年1月20日、2月25日、3月12日被重汽桥箱处罚4000元；2015年2月28日被荆州恒隆处罚1000元；2015年2月10日被东风车桥处罚10000元；2015年3月18日被湖北北辰处罚96854元；2015年3月31日被四平方向机处罚2000元。一审庭审中，杜克公司提交了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12月10日通过航空运输发货的明细，共计产生了空运费78401元。一审法院认为，春阳公司与杜克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春阳公司与杜克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均认可双方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适用于双方之间2015年1月至合同签订之日期间的供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本诉部分，春阳公司与杜克公司基于《购销合同》所进行的交易的货款金额能否确定，杜克公司支付春阳公司货款的期限是否届满。关于反诉部分，春阳公司供货是否存在延迟发货及质量问题，是否应该赔偿杜克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及各项损失。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做如下认定：一、本诉部分。1.针对春阳公司与杜克公司基于《购销合同》所进行的交易的货款金额能否确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另行签署《价格协议》，但实际并未签订且不能协议补充，双方之间的供货价格应该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或者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现春阳公司主张杜克公司按照采购订单及确认函记载的价格主张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予以支持，具体理由有如下六点。第一，从三方《合资合作协议》的内容及双方《购销合同》的履行来看，春阳公司系品鉴公司和杜克公司实现合资合作的平台，《合资合作协议》与《购销合同》存在着密切的关联，《购销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实现《合资合作协议》的重要步骤，《合资合作协议》也包含着对《购销合同》的一系列原则性规定，故全面理解双方《购销合同》不能完全抛开当事人之间的《合资合作协议》。《合资合作协议》在“关于春阳公司承接外包和售后业务的约定”部分，明确约定了利益分配机制，即：乙丙方保证春阳公司的税前利润为春阳公司销售给乙方的销售额的12%，例如若春阳公司销售给乙方的年不含税销售额为10000万元，则春阳公司年税前利润为1200万元，以此类推。除非另有协议，本条所述分配机制和比例保持不变。同时，双方设立共管账户的目的也是明确的，即在丙方债务重组及其北碚基地的承建商或其他法律纠纷彻底解决以前，为了保证春阳公司销售给乙方的货款可以安全按时回笼。杜克公司和春阳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5年6月17日签署的《资金共管协议》细化了共管账户的管理流程，也再次确认了《合资合作协议》及《购销合同》的利益分配机制。因此，三方《合资合作协议》中关于利益分配机制的约定实际上便是双方《购销合同》确定价格的指导原则。而共管账户的设立仅仅是为了增加春阳公司收款的安全性，各方后来在《深度合作补充协议》约定的关于共管账户中的资金临时使用比例则与双方之间供货的具体价格无关，共管账户中资金的所有权最终需要根据《购销合同》确定。第二，双方之间《购销合同》第五条关于付款部分明确约定，甲方应按双方签署的《价格协议》（另行签订）所确定的合同零部件价格及实际供货数量向乙方支付货款，《价格协议》原则上每年签订一次，甲方以交货后按N+3方式滚动回款。双方在第五条之下第14.2还明确约定，乙方应将其实际银行账号提供给甲方，由甲方每月按实际生产的综合成本（包括主营业务成本、其他业务成本、营业税金及附加销售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1.12从共管账号中进行支付，年终再根据挂账金额进行综合平衡后结算，年终结算由杜克公司和品鉴公司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双方在《购销合同》中通过前述约定实际上再次强化了三方《合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利益分配机制并进行了细化，从条款的内容和逻辑上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价格协议》的确定会遵循《合资合作协议》中关于利益分配机制的约定，具体而言便是按实际生产的综合成本×1.12从共管账号中进行支付，年终再根据挂账金额进行综合平衡后结算，但此处的综合结算不会在根本上改变利益分配机制，否则便会与三方《合资合作协议》相违背。退一步说，即使双方对年终根据挂账金额进行综合平衡结算的含义存在分歧，杜克公司根据《购销合同》约定也有义务按照综合成本×1.12从共管账号中先行支付春阳公司。第三，双方之间《销售合同》约定年终根据挂账金额进行综合平衡后结算，年终结算由杜克公司和品鉴公司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本案查明的实际情况是，针对销售合同履行情况，经过杜克公司财务经理曾庆参与谈判后，春阳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春阳公司进行审计，按照综合成本×1.12的标准确定的春阳公司供货价格高于订单价格，品鉴公司对本次审计表示认可。本次审计有杜克公司参与和品鉴公司认可，应视为符合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审计确定供货价格的原则也符合三方《合资合作协议》及双方《购销合同》中关于利益分配机制的约定。因此，在双方不能补充签订《价格协议》的情况下，如果严格按照三方《合资合作协议》及双方《购销合同》约定，则审计报告确定的价格应确定为双方之间的供货价格。第四，杜克公司陈述双方关于利益分配机制的约定属于保底条款违背公平原则，前述审计结果确定的供货价格高于采购订单价格，采购订单价格实际就是杜克公司销售给第三方的价格，如果按照各方约定的利益分配机制确定价格则明显损害了杜克公司的利益。但是，从《合资合作协议》、《购销合同》及关于共管账户的资金使用等相关约定看，可以理解为品鉴公司作为注入资金的一方要确保投入资金的回报率，而各方特别杜克公司在签订相关协议时也是高度自信合资合作利润空间的，皆确信按照约定的利益分配机制确定供货价格，该价格水平依然低于市场价格或者杜克公司销售给第三方的价格，杜克公司依然能够填补成本及赚取利润。只是在双方实际履行中，产品价格因生产规模及成本控制等因素而高于了市场价格或者杜克公司销售给第三方的价格，但这应该理解为杜克公司签订《合资合作协议》及《销售合同》的商业风险，因为相关协议并未反向约定杜克公司销售春阳公司产品必须存在独立的利润空间，实际杜克公司销售春阳公司产品也并非简单的买卖合同，而主要是作为杜克公司实现与品鉴公司之间《合资合作协议》的步骤和方式而存在，杜克公司的利益根据相关约定可以在股份分红中实现。第五，双方之间《购销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每月25日前以电子邮件形式向乙方发送次月的采购订单，并在月度订单总原则下拟定每周采购订单，该采购订单是甲方向乙方发出的契约性文件，旨在确定合同零部件的名称、规格、价格、数量、交货时间、交货地点、收货单位（主机厂）等，视为本合同的延续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双方约定了另行签订《价格协议》，但应理解为采购订单会根据《价格协议》的约定记载产品规格及价格，现双方虽未签订《价格协议》，亦无法补充《价格协议》，而采购订单及确认函记载了具体价格，该价格可以视为杜克公司认可的采购价格。杜克公司陈述订单及确认函价格是杜克公司销售给第三方的价格，但该陈述与双方前述约定并不相符。第六，退一步说，双方之间订单及确认函载明价格的方式可能存在方便各方监管共管账户资金回笼的可能，但即使杜克公司确实按照订单及确认函价格对外销售，在因产品因种类过多、技术工艺不同等因素难以委托第三方鉴定市场价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可以认定该价格接近于市场价格，进而在该价格不高于根据双方结算原则确定的价格以及原告自愿主张以该价格确认货款金额的前提下，以该价格作为双方之间的供货价格。因此，结合《合资合作协议》及《购销合同》对价格确定原则存在明确约定，双方未依约签订《价格协议》又不能补充签订，审计价格明显高于订单及确认函记载价格，《销售合同》明确约定订单价格为销售价格，委托第三方鉴定市场价格存在困难，杜克公司陈述订单及确认函价格即为杜克公司销售给第三方的价格等相关事实，春阳公司主张杜克公司按照采购订单及确认函记载的价格确定供货价格及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应该予以采信。2015年1月至12月，根据双方采购订单及确认函计算价款金额，杜克公司陈述金额为27542201元，针对春阳公司供货，杜克公司陈述已经付款1791万元，春阳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中认可按照杜克公司陈述的前述金额确定供货金额及付款金额，故杜克公司还欠春阳公司货款9632201元。2.针对杜克公司支付春阳公司货款的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品鉴公司、杜克公司及杜克高压公司之间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杜克公司所有销售收入必须进入其共管账户，每月结算一次，90天内将春阳公司的应收款直接划拨到春阳公司的账户或指定的其他账户。根据杜克公司与春阳公司之间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杜克公司应以交货后以N+3方式滚动回款。2015年9月17日，杜克公司、品鉴公司、春阳公司协商变更原来付款方式，由杜克公司按销售价的80%金额以现款现货的形式到春阳密封购货，但该协议是双方之间的临时协议，后来并未实际履行。2015年9月28日，杜克公司、品鉴公司、春阳公司签订《深度合作补充协议》，对杜克公司付款方式有所调整。因此，至少针对春阳公司在2015年9月28日之前的供货，杜克公司有义务在供货后90日内将货款支付春阳公司，现春阳公司2015年9月28日之前供货货款的给付期限截至2015年12月28日已经届满。其次，2015年9月28日，杜克公司、品鉴公司、春阳公司签订《深度合作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共管期内将原付款约定“90天内将春阳公司的应收账款直接划拨到春阳公司的账户”调整为“根据杜克公司与各客户的实际收款金额作为春阳公司确认各客户之货款进入杜克公司共管账户的收款金额”。该约定中，“90天内将春阳公司的应收账款直接划拨到春阳公司的账户”是对从共管账户支付春阳公司货款时间的约定，而“根据杜克公司与各客户的实际收款金额作为春阳公司确认各客户之货款进入杜克公司共管账户的收款金额”，是关于春阳公司确认共管账户收款金额方式的约定，虽然三方约定中用的词语是“调整”，但从新的约定中难以看出对杜克公司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至少双方约定是不明确的。《深度合作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共管期内共管账户的资金使用按每月甲方使用20%、丙方使用80%的方式，由甲丙双方及时划拨，实行半年预决算、年终根据二级以上会计师事务所审定的审计报表进行核实后按甲乙双方2014年12月17日《合资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原则进行决算。从该约定看，《深度合作补充协议》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原来在不考虑杜克公司客户回款情况下杜克公司必须在收货90天内无条件回款的约定，但也并未改变《购销合同》关于年终按照2014年12月17日《合资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原则进行决算，《深度合作补充协议》反而再一次强调了原来的结算方式和结算时间。《深度合作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了销售主体未变更前的客户回款问题，即杜克公司负责在4个月内按照销售金额的80%回款到春阳公司账户，后续货款的回收由杜克公司负责，若杜克公司6个月仍未回款，则春阳公司有权以其他方式扣除，且三方仍坚持实行半年预决算、年终根据二级以上会计师事务所审定的审计报表进行核实后按甲乙双方2014年12月17日《合资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原则进行决算。该条约定实际也印证了双方之间的约定坚持了半年预决算、年终决算的原则。同时，双方对变更主体前的客户回款时间存在前述没有任何争议的约定，而杜克公司未举证证明春阳公司供货中有多少供货属于变更主体前的供货，有多少属于变更主体后的供货，进而也不能对付款时间根据变更主体前后进行明确区分。因此，根据《深度合作补充协议》条文逻辑和整体内容，协议中所谓调整应理解为当事人协商对共管账户资金管理方式的调整，是将杜克公司“90天内将春阳公司的应收账款直接划拨到春阳公司的账户”，调整为根据杜克公司实际收款金额由杜克公司从共管账户中先行使用20%，春阳公司先行使用80%，但继续坚持半年预决算、年终决算的原则。而且杜克公司仅仅陈述相关客户存在未按时回款的情况，但相关供货截至本案一审开庭已近三年，杜克公司却未举证证明曾向客户主张权利或提起诉讼，杜克公司相关陈述也与常理不符。故针对春阳公司在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供货，杜克公司有义务在年终与春阳公司进行决算，考虑到双方此期间的供货已经接近2015年底，杜克公司回款也存在一定周期性，春阳公司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之间供货货款的给付期限最迟在2016年12月31日也已经届满。第三，2016年1月13日，杜克公司、品鉴公司、春阳公司签订《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合资合作的销售主体从2016年1月1日开始由杜克公司变更为春阳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前完成销售主体变更事宜，未变更销售主体之客户按现款现货原则发货，杜克公司前期应收货款进入既定的共管账户，2015年12月31日前应收账款按原协议决算后分配，春阳公司前期应收货款结清后，双方解除共管，若杜克公司有占用春阳公司前期货款的，则从杜克公司在春阳公司的经营收益分红中按20%逐月扣除归还春阳公司。该协议约定若杜克公司占用春阳公司前期货款，则从杜克公司在春阳公司的经营收益分红中按20%逐月扣除归还，但该约定在本质上属于对春阳公司扣款的授权，而不是对春阳公司通过其他方式收款的限制，杜克公司依然有义务根据半年预决算、年终决算的约定原则向春阳公司支付货款。同时，现有证据显示春阳公司在2017年和2018年没有盈利可供分红，且杜克公司享有的春阳公司51%股权已经在强制执行程序中被拍卖和过户，且现无证据证明杜克公司在春阳公司还有其他经营收益分红，故春阳公司通过从杜克公司在春阳公司的分红中逐月扣取货款的方式已经无法实现。因此杜克公司不能以双方在《合资合作补充协议》存在付款方式的约定为由拒绝支付春阳公司货款。综上，针对春阳公司在2015年1月至12月向杜克公司的供货，杜克公司还欠春阳公司货款9632201元未付，春阳公司2015年9月28日之前供货货款的给付期限截至2015年12月28日已经届满，春阳公司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之间供货货款的给付期限最迟在2016年12月31日已经届满，一审法院对春阳公司要求杜克公司支付货款9632201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杜克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春阳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客观存在，现春阳公司自愿主张杜克公司以9632201元本金，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反诉部分。1.针对杜克公司主张春阳公司存在迟延交货行为应该赔偿杜克公司违约金3311544元的问题，杜克公司认为根据《购销合同》第四条第9小条“乙方未能按双方书面确认的时间提供合同零部件，视其原因，责任方应向对方偿付未交货部分每日5%的违约金”。春阳公司认为双方并未根据《购销合同》第四条第7小条约定“乙方应按照双方书面确认的交付时间向甲方供货”确定具体的交付时间，故而不存在春阳公司延迟交货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甲方每月25日前以电子邮件形式向乙方发送次月的采购订单，并在月度订单总原则下拟定每周采购订单。但从杜克公司2015年4、5、6、7、8月发出的订单时间分别为3月27日、5月5日、6月1日、7月1日、7月25日，而春阳公司确认的2015年4月、5月、6月、7月、8月的订单来看，上述确认订单的时间为2015年4月2日、5月18日、6月11日、7月8日、8月5日，由此可见杜克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订货时间向其发送采购订单，导致春阳公司的生产时间不足。第二，由于春阳公司于2015年3月中旬才开始进行正常生产，根据《合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杜克公司应当提供保证足额生产产品的模具，但从春阳公司提供的要求杜克公司补充模具的邮件来看，证明春阳公司未能完成订单也存在模具不足的客观原因。第三、由于杜克公司的货款回收不及时，导致了2015年9月17日达成了“为保障市场供应，杜克公司按销售价的80%（百分之八十）金额以现款现货的形式到春阳密封购货”，而此后杜克公司多次作出承诺保证货款回笼至共管账户请求春阳公司发货。因此春阳公司根据双方2015年6月17日签订的《资金共管协议》第六条“甲乙双方均应遵守并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与责任，甲方若未按货款回笼规定执行，乙方有权停止发货或只按回款金额的一定比例发货”执行发货数量，也是情有可原。综合以上三点理由，春阳公司未能及时完成订单是多方面原因导致，而《购销合同》第四条第9小条中“视其原因”也不能归责于春阳公司的责任，因此对于杜克公司要求春阳公司按照该条约定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针对杜克公司主张春阳公司存在迟延交货行为应该赔偿杜克公司客户处罚174694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已在杜克公司要求春阳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的认定中阐述了延迟交货不能归责于春阳公司。其次，对于客户处罚的174694元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杜克公司的处罚情况为：2016年5月19日、6月16日、6月20日、6月25日、7月12日被重汽桥箱处罚55494元；2016年2月25日被四川建安处罚1000元；2016年6月13日支付金杯恒隆出差人员差旅费4346元。杜克高压公司的处罚情况为：2015年1月20日、2月25日、3月12日被重汽桥箱处罚4000元；2015年2月28日被荆州恒隆处罚1000元；2015年2月10日被东风车桥处罚10000元；2015年3月18日被湖北北辰处罚96854元；2015年3月31日被四平方向机处罚2000元。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与春阳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杜克公司，并非杜克高压公司，故杜克高压公司受到的处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杜克公司认为根据《合资合作协议》原杜克高压公司的所有销售客户变更为杜克公司，但实际情况是杜克高压公司并未将原来所有客户变更至杜克公司名下，有些客户继续在与杜克高压公司发生交易，因此对杜克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杜克公司受到的处罚，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第一条“变更销售主体。甲方对外销售主体全部由甲方变更为丙方。从2016年1月1日开始，原由客户（主机厂）与甲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或类似采购协议一律变更为由客户与丙方直接签订，产品由丙方直接发往客户，发票由丙方直接向客户开具，丙方所发货物之现金款项全部由客户直接汇入丙方账户，承兑汇票由客户或各销售区域负责人直接寄往丙方财务部指定人员。甲方负责于2016年4月30日前完成销售主体变更事宜。未变更销售主体之客户按现款现货原则发货”。因此至少在2016年4月30日之后的销售主体已变更为春阳公司，即使存在未变更销售主体的情况也是现款现货，将不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形。而杜克公司提供的处罚明细均为2016年5月之后，因此杜克公司的上述处罚也与春阳公司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系因春阳公司的原因导致了杜克公司受到客户处罚，故而对杜克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杜克公司请求的要求春阳公司支付超额支付的空运费78401元的问题。杜克公司认为由于春阳公司未能及时发货，导致紧急情况下采取空运形式加急发货，产生了额外的运费，应当由春阳公司承担。春阳公司则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在涪陵，发货是由春阳公司代发，相关的费用是由杜克公司承担，而且杜克公司的提供的多次空运单是其发货常态，不属于春阳公司延迟交货增加的费用，不应当由春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已在杜克公司要求春阳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的认定中阐述了延迟交货是不能归责于春阳公司。第二，从杜克公司提供的165次空运单，其中2015年3月15以前就多达85次，而该期间春阳公司尚未批量生产，因此也不会产生相应的空运费。第三、杜克公司提供的空运单中，大部分均系杜克高压公司委托空运，与本案并不存在必然关联性。第四，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由春阳公司代为发货，物流企业由杜克公司指定，物流费用及风险由杜克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杜克公司提出要求春阳公司支付超额空运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对于杜克公司要求春阳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产生的客户三包索赔款2632153.60元的问题。杜克公司认为由于春阳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收到客户三包索赔，该笔费用应当由春阳公司承担。春阳公司则认为，该笔费用中包含了杜克高压公司的索赔，杜克高压公司的索赔费用与春阳公司无关。另外根据产品周期性，杜克公司的质量索赔至少应该在2015年6月以后，另外产生质量的原因未能明确，就算产生质量问题，本案索赔条件也未成就，在条件成就时也应当由双方共同确认后春阳公司才能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杜克公司提供的索赔明细看，其中涉及杜克公司的金额为1502434.02元（其中含四川建安的按合同约定1%扣除的19132.82元），涉及杜克高压公司的金额为1127135.69元。第一，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买卖产品从出厂到产生质量问题存在一定的周期性，而在双方2015年1月1日产生买卖关系之前，本案的买卖产品是由杜克高压公司对外进行销售，因此对于涉及杜克高压公司产生的质量索赔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尽管杜克公司认为按照《合资合作协议》的约定销售主体已由杜克高压公司变更为杜克公司，且客户单位也已出具相关证明，但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产品存在周期性，无法区分出现质量的产品系杜克高压公司销售还是变更后由杜克公司销售，而相关客户单位的证明也未对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明细、型号、批次等进行明确，因此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涉及杜克高压公司的索赔系杜克公司销售的产品（即春阳公司生产的产品），故对涉及杜克高压公司的三包索赔款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第二，对于涉及杜克公司的1502434.0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资合作协议》等约定，春阳公司的产品确实是由杜克公司对外销售，杜克公司与品鉴公司通过春阳公司存在较为深度的合资合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杜克公司销售了春阳公司供货之外的其他渠道的产品，现杜克公司提交了客户单位的情况说明以及对应发票，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春阳公司销售给杜克公司的少量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春阳公司负责产品生产的具体流程和模具管理，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杜克公司销售的产品属于因工艺、设计、模具等因素所产生的应由杜克公司负责的质量问题，故春阳公司应该赔偿杜克公司所产生的前述质量三包赔偿款损失合计1502434.02元。5.对于杜克公司请求春阳公司支付预期利益损失5227226.43元的问题。杜克公司认为由于春阳公司未能及时完成订单，导致杜克公司不能取得与终端客户签订合同之后的预期合同利益。春阳公司则认为杜克公司的请求毫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是指一方未全面履行合同等违约行为导致守约方所丧失的财产性损失，即在合同履行前并不为当事人所拥有的，而为当事人所期望在合同全面履行以后可以实现和取得的财产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就本案而言，前述关于杜克公司要求春阳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中已经明确认定不能归责于春阳公司的原因未能完成订单及延迟交货，因此杜克公司此项请求丧失了前提基础。另外对于履行合同后的可得利益，杜克公司也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必要的交易成本等，而是杜克公司自己根据与客户的订单总额的10%预估出来的逾期利益，此种预估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对杜克公司的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杜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春阳公司货款9632201元；二、杜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春阳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9632201元本金，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春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克公司质量三包赔偿款1502434.02元；四、驳回春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杜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321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公司负担65000元，由杜克公司负担7219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4491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杜克公司负担40415元，由春阳公司负担9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审理中，春阳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自愿将双方确认的总货款金额降低3%，并扣减双方确认的已付款金额1791万元，尚欠880.5934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春阳公司和案外人品鉴公司存在合资合作关系，春阳公司系由杜克公司和品鉴公司合作成立。杜克公司、品鉴公司、杜克高压公司签订《合资合作协议》，春阳公司与品鉴公司、杜克公司签订《深度合作补充协议》、《合资合作补充协议》，春阳公司与杜克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及《资金共管协议》对货物买卖关系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而春阳公司一审基于买卖关系主张购货方杜克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杜克公司则基于春阳公司违反《购销合同》相关约定反诉要求春阳公司承担迟延交货及质量索赔款。故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品鉴公司签订有一系列的协议,但本案仍系买卖合同纠纷。出卖人春阳公司向杜克公司供应了货物，双方对送货品名、规格、型号及数量均无异议，对已付款金额也没有异议，本院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货物价格如何确定；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一审认定的杜克公司反诉质量三包赔偿款应否支持。一、关于案涉货物价格如何确认的问题。首先，案外人品鉴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杜克实业公司、丙方杜克高压公司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约定由品鉴公司和杜克公司共同出资成立春阳公司进行油封制造业务，并确定各方对此部分制造业务的利益分配机制为：杜克公司及杜克高压公司保证春阳公司的税前利润为春阳公司销售给杜克公司的销售额的12%，全部销售利润的分配金额根据各自公司通过二级及以上会计师事务所深度的审计报表进行核实后进行决算。两个股东虽对春阳公司有销售利润的约定，但在春阳公司成立后，春阳公司、杜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资金共管协议》及杜克公司、春阳公司、案外人品鉴公司签订的《深度合作补充协议》、《合资合作补充协议》均重申按原协议即《合作合作协议》约定的分配机制进行结算,故《合资合作协议》确定的利益分配原则也应系买卖双方确定价格的原则。由于杜克公司又系春阳公司股东，对春阳公司的成本审计显然也包括杜克公司的投资成本，其作为出资方可以通过股东分红实现自己的利益，并不存在对合作一方不公的问题。故杜克公司认为上述利益分配机制的约定违背公平原则的抗辩不能成立。其次，春阳公司和杜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杜克公司每月25日以前以电子邮件形式向春阳公司发送次月的采购订单，该采购订单是杜克公司向春阳公司发出的契约性文件，旨在确定合同等零部件的名称、规格、价格、数量、交货时间、交货地点、收货单位等，视为本合同的延续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销售合同第5.14条约定，杜克公司应按双方签署的《价格协议》（另行签订）所确定的合同零部件价格及实际供货数量向乙方支付货款。《价格协议》原则上每年签订一次。当原材料或工艺发生变化时经甲乙双方确认后可进行临时调整。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均称并未签订《价格协议》，现也不可能再签订《价格协议》，而在双方未签订《价格协议》的情况下，春阳公司仍然在继续供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杜克公司自2015年1月起陆续向春阳公司发送了订单，订单明确载明甲方为杜克公司，乙方为春阳公司，且载明了采购货物的规格、数量、金额，并注明“甲方向乙方所下订单，乙方务必确保，此订单对甲乙双方均具约束力”。订单有甲乙双方负责人签字，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同时，杜克公司就每月订单向春阳公司发送确认函，对所供货物的的型号、数量、金额等内容再次进行了确认。显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订单应系双方合同的组成部分，在双方签订《购销协议》约定另行签订《价格协议》但没有签订的情况下双方仍然以订单约定价格并签署确认函再次对价格进行了确认，该订单和确认函确认的价格可以作为市场价格的参考。杜克公司称订单和确认函载明价格系其与下游客户的价格，该主张与订单和确认函载明的购货双方的主体不符，且即使价格一致，也并不足以否认订单和确认函确认的价格并非案涉买卖双方春阳公司和杜克公司实际履行的价格。且由于杜克公司系春阳公司股东，《合资合作协议》中约定杜克公司保证春阳公司有销售额12%的利润，杜克公司可以从股东分红中实现经营利润，故其以购货价格进行销售也并不违反常理。再次，春阳公司2016年2月23日委托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表显示，春阳公司对杜克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为26382151.83元，加上17%的增值税，杜克公司应支付春阳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0867.117.64元，应收账款余额为20730490.05元，高于订单和确认函确定的价格。该审计过程有杜克公司财务经理曾庆参与谈判，品鉴公司对本次审计也表示认可，春阳公司的生产成本也应该包含了杜克公司在春阳公司的投资。曾庆作为杜克公司财务经理，进行财务审计系履行与其职务相关的工作，杜克公司称曾庆系春阳公司监事会主席，并非代表杜克公司参与审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审计报告有杜克公司财务经理参与，品鉴公司也予以认可，故按照协议约定，该审计报告符合双方利益分配机制确定的结算原则。杜克公司关于审计报告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第四，虽然双方合同中有对进入共管账户的资金实行二八开使用或杜克公司以现金80%购现货的约定，但这系双方在履行供货协议中对资金使用的临时性约定，并未改变半年预决算年终结算并保证春阳公司的税前利润为12%的结算原则，故并未能改变双方关于货款结算及资金支付的约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因此，本院认为，即使双方对合同价格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可以根据法律规定的原则，确定双方销售价格。一审法院结合《合资合作协议》及《购销合同》对价格确定原则的明确约定，双方未依约签订《价格协议》又不能补充签订，审计价格明显高于订单及确认函记载价格等情况，以订单和确认函价格确定货款价格系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且并无不当。但是基于二审审理中，春阳公司自愿从双方确认的应收货款金额中降低3%，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愿处分，本院予以尊重。扣减后，杜克公司应付春阳公司货款金额为（2754.2201万元×97%-1791万元）880.5934万元。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1.杜克公司上诉认为《深度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将90天付款变更为根据杜克公司与各客户的实际收款金额作为春阳公司确认各客户之货款进入杜克公司共管账户的收款金额，而现杜克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所有货款，因而并不具备支付条件。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的《购销合同》已自2015年12月31日起未再履行，至今已逾三年余，供货人向购货人提供了产品，购货人理应及时清结货款。其次，《购销合同》约定交货后以N+3方式滚动回款，故双方应当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虽然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深度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了“根据杜克公司与各客户的实际收款金额作为春阳公司确认各客户之货款进入杜克公司共管账户的收款金额”，但结合双方在该合同中同时约定有“杜克公司将其与客户签订的含有付款期限的采购合同复印给春阳公司”及“具体金额由客户、杜克公司、春阳公司三方对账确认为准”的条款，且该合同仍然约定了半年预决算年终结算的原则，可以看出，上述约定系关于春阳公司确认共管账户收款金额方式的约定，并非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因此，杜克公司的该上诉观点不能成立。2.杜克公司上诉认为，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杜克公司有占用春阳公司前期货款的，应从杜克公司在春阳公司的经营收益分红中按20%逐月扣除，故欠付货款尚未到期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已经在2015年12月31日后未再履行《购销合同》，2018年12月杜克公司已将其所持有的春阳公司股份全部过户给品鉴公司。同时，现有证据显示春阳公司在2017年和2018年没有盈利可供分红，现亦无证据证明杜克公司还有其他经营收益分红，故春阳公司通过杜克公司在春阳公司的分红中逐月扣除货款的方式已经无法实现。且综合合同条款关于半年预决算年终结算的约定，杜克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也不能成立。3.关于是否应预留质保金的问题。杜克公司认为，其有权预留货款金额的10%作为质保金。本院认为，首先《购销合同》第26条约定，杜克公司预留上一年度10%供货额作为质量保证金，其余部分货款按原合同约定方式支付。而本案案涉货款最后供货时间发生在2015年12月31日前，至今已超过1年以上。其次，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自2016年1月1日起，销售主体已经由杜克公司直接变更为春阳公司，原由杜克公司与客户签订的《购销合同》或类似协议，一律由春阳公司与客户签订，之后也不存在杜克公司对外承担质量问题的责任。故杜克公司关于应预留货款金额10%的质保金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杜克公司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及付款期限未届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质量三包赔偿款应否主张的问题。本案《合资合作协议》约定，春阳公司两股东杜克公司和品鉴公司以及案外人杜克高压公司明确春阳公司为杜克公司和杜克高压公司所有油封制造业务的唯一制造商，除新产品试制以外的所有量产业务均由春阳公司作为制造商。而杜克公司提供的索赔明细记载，涉及15024340.2元的索赔款系由春阳公司生产的产品，杜克公司提交的客户单位的情况说明以及对应的发票，能够印证春阳公司销售给杜克公司的少量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春阳公司认为该部分赔偿款并非自己生产，应当举证证明。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杜克公司销售了春阳公司供货之外的其他产品，且由于春阳公司生产的产品均系杜克高压公司提供的生产模具，而春阳公司根据杜克公司和杜克高压公司提供的工艺、设计、模具等已经生产了批量的合格产品，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该质量问题系由杜克高压公司提供的工艺、设计、模具所造成，春阳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就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克公司和春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但基于二审审理中，春阳公司自愿降低总货款金额的3%，自愿放弃其部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故本院基于春阳公司的请求，就应付货款金额予以变更，对其余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二、变更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春阳密封制品有限公司货款8805934元；三、变更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春阳密封制品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880593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219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春阳密封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5000元，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219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491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杜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415元，重庆春阳密封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500元。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2190元，由重庆春阳密封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500元，其余由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重庆春阳密封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邓筱茜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