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法定代表人：段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山东致青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保荣，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宁，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燕，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博兴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连民，山东源诚（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9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博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刘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196534元；2.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受害人周某死亡赔偿金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周某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唯一证据是《滨州市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该表仅系报送退休的审批表，属履行报批手续类，并非最终确定退休的文件，且该表的最后一栏备注中“手册编码”和“退休证编号”均未填写，被上诉人也未提交退休证及其他相关证明材料，上诉人认为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来计算受害人周某的死亡赔偿金。《滨州市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显示受害人周某的工作简历为在当兵后入职于湖滨鸿发建材经营部直到办理退休的时间，即2011年11月，而表中“历年缴费基数和缴费指数”一栏却只显示到2003年，与办理退休的时间2011年相差八年之久，按此表显示2011年受害人周某仍在湖滨鸿发建材经营部工作。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博兴县庞家镇郝家村村民委员会》和博兴县公安局庞家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均显示受害人周某一直为郝家村村民且工作单位为庞家镇郝家村，职业为粮农，这与《滨州市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中记载就职于湖滨鸿发建材经营部严重不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受害人周某于2011年11月以“工人”身份退休并领取相应养老保险金，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职权予以查明受害人周某退休的事实与养老金领取的相关材料。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经向村委核实，受害人周某除当兵以外，其他时间均在本村生活和工作。本案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滨州市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最后一栏处没有盖章也有文字，为空白。庭审后被上诉人加盖了博兴县社会劳动保障事业处保险福利专用章及附写的一段文字，对此一审法院并没有通知上诉人二次开庭对此进行质证，径行违反法定程序作出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依法查明。二、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认定显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受害人周某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同等责任，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全额判定上诉人承担抚慰金10000元，法律适用错误，应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减轻，以同等责任为基础，判定上诉人只承担5000元的抚慰金。刘伟未作答辩。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一审判决未按照2018年山东标准认定赔偿数额，但我方为了早日结案并未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受害人周某的身份问题。一审时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周某系城镇居民的事实。我方提交的滨州市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明确载明了周某工作时间为1970年，1970年12月至1976年3月期间当兵，账户中的5.33年为视同年限；1996年至2011年在湖滨鸿发建材经营部工作，2011年11月退休。该表对于周某1996年至2011年的月基数和年均工资，缴费月数均有明确记载，缴费年限为21.25年。该表盖有县、市社保机构的公章，足以认定其真实性。为了更好证实上述事实，我方代理人也通过微信交由上诉人代理人对于盖章材料予以质证，上诉人代理人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提出周某在村里居住，系单方陈述，与城镇身份无关。二、法律明确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在交强险中优先予以承担的部分，而交强险的赔付不分责任比例，因此，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损失496980元；2.判令保险公司于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7时10分许，刘伟持“C1”证驾驶鲁Ｍ×××**号小型轿车，沿省道319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1997公里+187米处，与前方顺行左转弯周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周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伟、周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刘伟所驾驶车辆鲁Ｍ×××**号小型轿车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率险。再查，周某出生于1951年10月19日。周海宁、庞保荣、周庆燕分别系周某之子、之妻、之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该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责任划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情形，根据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事实，依法确定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因事故产生的损失，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照刘伟所负60%的过错比例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刘伟按照过错比例赔偿。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提请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暨人均消费支出等数字核准相应赔偿事项。经查，山东省统计局于2019年3月1日发布《2018年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其中于民生保障一项下公布了2018年度城镇居民、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人均消费支出等数字，但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付标准相关联的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国有经济单位平均工资等数据并未完整发布。故为统一裁判标准，平衡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于相关数据完整发布并适用前，依法按照2017年度统计数字标准予以核算相关损失。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主张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交了滨州市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1张，被告对此有异议。经查，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所提交滨州市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记载了周某的身份信息、工作简历等内容，并加盖有“县区社保机构、县区人保局、市社保机构、市人保局”所涉单位公章，可以确定其真实性，并能够证实周某于2011年11月以“工人”身份退休并领取相应养老保险金的事实，故对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主张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并确认死亡赔偿金数额为478257元（36789元*13年）。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依法不予支持。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提交周某的妻子庞保荣的身份信息，以证实庞保荣属于在案被扶养人。经查，在案死者出生于1951年10月19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以其死亡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某因在案事故死亡，其近亲属确遭受精神损害，故依法确认金额为10000元。关于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所主张的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4000元，被告认为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根据案件事实，酌定本项交通费为1000元。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并当庭陈述“将该项损失撤回”，故对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的该项主张不予审查。综上，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因涉诉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如下：1.丧葬费34652.5元；2.死亡赔偿金478257元；3.精神抚慰金1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413909.5元，由保险公司按照60%的比例赔偿248345.7元。刘伟主张，其于事故发生当日为周某垫付医疗费1007.69元，因该费用未纳入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诉求之中，不予审查。刘伟主张，其于事故发生之日垫付冰棺等丧葬相关费用300元，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对此无异议，故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应在受领相应丧葬费用后返还刘伟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海宁、庞保荣、周庆燕损失358345.7元；原告周海宁、庞保荣、周庆燕在受领上述理赔款后返还刘伟垫付款300元；二、被告刘伟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海宁、庞保荣、周庆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5元，减半收取4377.5元，由原告周海宁、庞保荣、周庆燕负担122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负担31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时，庞保荣、周海宁、周庆燕提交的《滨州市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加盖了滨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单位公章，一审法院对该审批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该审批表明确载明受害人周某自1996年-2010年实际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足以证实其工人身份，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受害人周某在案事故中死亡，一审法院根据其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