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县沙沱初级中学，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沙市镇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54518505229。法定代表人：陈小林，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江，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书琴，男，汉族，1980年6月24日生，住重庆市云阳县。该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霞，女，汉族，1965年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慧，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鹏举，男，汉族，1970年8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云阳县沙沱初级中学（以下简称沙沱中学）因与被上诉人赵玉霞、原审第三人谭鹏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治康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冉世均、王雷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沱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江、彭书琴，被上诉人赵玉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慧、原审第三人谭鹏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沙沱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沙沱中学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及理由：1.沙沱中学与赵玉霞之间并无借款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理由如下：（1）赵玉霞主张的债权凭证载体系重庆市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按该收据载明的编号，该收据并非沙沱中学保管使用的票据而是由谭鹏举原工作单位沙市小学保管、使用，谭鹏举利用其担任沙市小学财务人员便利盗用了前述票据并在本案中作为上诉人的票据。（2）赵玉霞提供的债权凭证上虽然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但该印章系谭鹏举私自加盖，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3）债权凭证上记载的债权以及全部签名均系谭鹏举一人所为，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其他比对样本，足以证实该凭证上校长王平仲、会计钟昆志的签名系虚假的。（4）该凭证上王平仲与钟昆志的印章系被上诉人在收到凭证之后自行刻印、加盖的，上诉人一审中也已经提供了真实的印章样本以供比对。（5）谭鹏举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授权的委托代理人，无权代表上诉人接收款项，故赵玉霞向谭鹏举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能视为上诉人收到借款。（6）谭鹏举已经自认该笔款项事实上用于其自行承包的江口小学幼儿园的工程。（7）借款发生后上诉人从未支付利息，该借款合同一直由谭鹏举个人继续与赵玉霞履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谭鹏举的身份并不具有足以让赵玉霞相信其有权代表上诉人借款的任何外观，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的规定。被上诉人赵玉霞辩称，沙沱中学向赵玉霞出具的借条加盖了学校印章，亦有校长王平仲、会计钟昆志等人签名，且借条明确约定借款用于学校建修，故沙沱中学与赵玉霞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谭鹏举在借款发生期间系沙沱中学工作人员，且直接负责学校的建修工作，其依据特殊身份并持有前述借条，赵玉霞有理由相信其系作为沙沱中学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行为，至少也是表见代理行为，案涉借款应属于沙沱中学借款。借款合同签订后，赵玉霞已经按照沙沱中学的工作人员或者表见代理人谭鹏举的指示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故应当认定赵玉霞按照借条约定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沙沱中学主张的没有实际收到借款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谭鹏举述称，赵玉霞主张的案涉借款25万元属实，但并非沙沱中学的借款，而是谭鹏举个人借款。谭鹏举与赵玉霞相识多年，且系朋友关系，借款发生时赵玉霞对借据提出要求，方才用收款收据书写借条。借款发生时谭鹏举持有沙沱中学印章，借条上沙沱中学印章也是谭鹏举自行加盖的。借条上王平仲等人签名的字样也是谭鹏举代签的。借款发生后利息一直由谭鹏举个人支付。谭鹏举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现由于资金紧张，暂时无力偿还。赵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沱中学偿还借款25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的利息50600元，并从2019年1月31日起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支付利息至付清本息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云阳县沙沱初级中学曾用名称为“重庆市云阳县沙沱初级中学”。2010年3月15日，沙沱中学出具《重庆市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借到赵玉霞同志250000元，此借款用于沙沱中学建修用，每元月息0.008元，每月利息共计2000元整。沙沱中学在收据收款单位处加盖学校印章，收款单位处另有“校长：王平仲”字样。第三人谭鹏举作为收款人在收据上签字。第三人谭鹏举将该收据交付给赵玉霞后，赵玉霞于2010年3月17日向第三人转账支付250000元。赵玉霞提供借款后，按月利率0.8%收取了2017年1月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该利息均由谭鹏举支付。另查明，发生上述借款期间，第三人谭鹏举被借调至沙沱中学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赵玉霞为证明其与沙沱中学之间具有借款合同关系，提供了《重庆市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一份以证明其主张。该收据载明“今借到赵玉霞同志250000元”，从载明的款项性质判断，其表现出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第三人谭鹏举交给赵玉霞的收据，收款单位处加盖有沙沱中学的印章，收据载明的借款用途为“沙沱中学建修用”，且收据上明确的款项出借人为赵玉霞，加之谭鹏举在该期间的特殊身份，赵玉霞有充分理由相信谭鹏举有权代理沙沱初中与其处理借款事宜。赵玉霞将借款支付给第三人谭鹏举，符合收据的约定，应认定为赵玉霞向沙沱中学履行提供借款的合同义务。综合前述理由，该院认定赵玉霞与沙沱中学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沙沱中学以及谭鹏举主张系赵玉霞与谭鹏举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沙沱中学作为借款人负有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有权催告债务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还款，故本案赵玉霞起诉主张沙沱中学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收据约定按月利率0.8%(年利率9.6%)计息，约定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7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按约定利率支付，则沙沱中学应当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9.6%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云阳县沙沱初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玉霞借款本金25万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6%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沙沱中学仅对一审查明的借条上印章由何人加盖以及由何人向赵玉霞出具借条的事实提出异议。上诉人沙沱中学为证实案涉借条上王平仲及钟昆志的印章并非真实使用的印章，于二审中提供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印鉴更换申请书、转账支票存根以及沙沱中学出具的收据。被上诉人赵玉霞质证认为该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谭鹏举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时谭鹏举虽然其并无代理沙沱中学对外借款的授权，但因沙沱中学对印章的管理不严，致使谭鹏举持有沙沱中学印章，且其向赵玉霞出示的借条加盖有沙沱中学印章，借条载明的内容亦约定借款用于沙沱中学建修，加之案涉借款发生时谭鹏举确系沙沱中学的工作人员，故谭鹏举具有了足以另相对人赵玉霞相信其系有权代理沙沱中学借款的权利外观。同时，基于前述权利外观，赵玉霞将借款按照沙沱中学表见代理人谭鹏举的指示汇入指定账户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履行借条约定的给付出借款项的行为。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于庭审中的陈述，本案并无证据表明赵玉霞在案涉借款发生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谭鹏举无权代理沙沱中学向其借款，且赵玉霞于借款合同的履行中也无明显过失。故谭鹏举向赵玉霞借款的行为构成对沙沱中学的表见代理行为，借款发生后的清偿借款本息等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沙沱中学承担。虽然行为人谭鹏举于一、二审中均陈述其向赵玉霞借款时表明系其个人借款，仅是应赵玉霞的要求在借条上加盖了沙沱中学印章，但谭鹏举的前述理由仅为当事人的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书证记载的内容不一致，故其该项陈述不足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采信。据此，一审认定沙沱中学作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上诉人沙沱中学关于本案一审法院有关表见代理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表见代理应以行为人谭鹏举与相对人赵玉霞完成借款行为时作为时间节点判断谭鹏举的行为是否足以另相对人赵玉霞信其系沙沱中学的代理人。故借款发生后的还款行为以及赵玉霞事后是否直接向沙沱中学主张债权的事实均不足以影响本案表见代理的认定。上诉人沙沱中学关于本案借款发生后系谭鹏举支付利息，应当认定系谭鹏举个人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沙沱中学还提出案涉借条上沙沱中学印章系谭鹏举私自加盖，校长王平仲等人的签名及印章系谭鹏举私自所为，谭鹏举无权代表沙沱中学借款或接收款项，谭鹏举自认款项未用于沙沱中学建设项目等上诉理由，但前述上诉理由均不足以否定谭鹏举作为其表见代理人的事实，也不足以影响本案借款关系的认定，本院对其前述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同时，债权凭证的本质特征在于以其载明的内容证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至于其载体的表现形式并非其本质特征，通常也不具有直接反映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功能。上诉人沙沱中学关于案涉债权凭证的载体系谭鹏举盗用沙市小学收据并非上诉人使用的收据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上诉人沙沱中学和赵玉霞之间是否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并无直接关联，且上诉人也未就其主张的该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沙沱中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6元，由上诉人云阳县沙沱初级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治康审 判 员 王 雷审 判 员 冉世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贤龙书 记 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