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上能建筑防水技术研究所，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银鑫路**田园丽景**1-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907331363。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辉，重庆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华昌，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上能建筑防水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上能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0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能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辉，被上诉人建工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华昌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能研究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支持上能研究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二审诉讼费由建工三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1.上能研究所委托段利平，系受到胁迫。上能研究所多次要求建工三建结算并支付尾款，均被拒绝。案外人滕文婧又对上能研究所及段利平等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在此情况下，上能研究所听信了段利平的花言巧语，被迫委托其办理工程款结算事宜。2.上能研究所出具给段利平的授权委托书并非特别授权，只是一般代理，段利平无权代上能研究所处分权利。3.关于案外人唐亮、重庆南岸区渝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港公司)向上能研究所支付款项的性质，只有建工三建的单方陈述，没有唐亮和渝港公司对转账性质的确认，不能认定转款为本案工程款。4.段利平与建工三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上能研究所的合法权益。工商信息显示唐亮系渝港公司的股东，段利平为渝港公司的隐名股东。唐亮、段利平、渝港公司与建工三建之间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段利平与建工三建恶意串通，签署付款确认表等资料，损害上能研究所的合法权益。5.案外人张桂平、谢树文、周开龙与上能研究所之间的法律关系未查清。建工三建并未举证证实三人与上能研究所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务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上能研究所提交的渝北区人民法院判决证实张桂平、谢树文与上能研究所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6.建工三建是否向张桂平、谢树文、周开龙等人支付了相应款项，未查清。建工三建并未提交付款凭据原件，一审法院直接根据段利平没有依据的确认即认定实际付款，没有法律依据。7.2015年5月唐亮向上能研究所支付的20万元是否实际发生以及付款性质，没有查清。建工三建陈述该20万元是建工三建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上能研究所雇请的四个工人，但无有效付款凭据证实，且无证据证实四人系上能研究所雇请。8.段利平以上能研究所代理人身份签署的结算确认函、付款确认表，许多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清。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遗漏应该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依法追加段利平为第三人，以查清相关事实。2.一审判决将燃气指挥中心项目与迎祥雅居项目混为一谈，不符合法律规定。建工三建陈述付款确认表载明的2015年5月唐亮向上能研究所支付的20万元，属于燃气抢险中心项目的款项。该款与迎祥雅居项目无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违公平。1.建工三建主张唐亮及渝港公司以转账方式向上能研究所指定的对公账户转入的款项要计入建工三建对上能研究所的付款总额，不能成立。2.建工三建认为其与唐亮向案外人张桂平、谢树文、周中农等人支付的款项系代上能研究所支付的款项，不能成立。建工三建未提交有效的、加盖银行公章的流水证实付款发生，该付款行为不符合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唐亮、渝港公司未出庭作证付款性质，其付款不能计入建工三建的已付工程款总额。这些付款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情形。3.段利平以上能研究所代理人身份签署的付款确认表、结算确认函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已付款证据，应以建工三建提交的付款凭证原件等直接证据确定。建工三建辩称，上能研究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段利平有上能研究所的授权委托书，授权范围具体明确，段利平代表上能研究所与建工三建就已付款金额进行了对账确认，足以说明建工三建就案涉项目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没有遗漏必要事实。2.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能研究所并未申请鉴定授权委托书，一审采信其真实合法的授权所确认的对账结果，证据充分。3.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能研究所主张段利平采取胁迫方式取得授权，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授权。一审判决将迎祥雅居工程和燃气指挥中心项目的款项一并查明，是为了进一步核实双方款项支付情况，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充分查明了双方当事人之间两个工程项目的结算、付款和对账等事实，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上能研究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工三建支付工程款146726.0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46726.02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2.判令建工三建支付工程款15388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53884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建工三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能研究所系重庆天能建筑防水技术研究所变更而来，具有建筑防水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2014年11月18日，建工三建（甲方）与上能研究所（乙方）签订《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渝北区洛碛镇迎祥雅居安置房一标段工程中的1、6、17、18号楼及1号车库外墙保温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工程价款暂估270万元。合同第5.3条约定支付方式为采用转账方式。合同还加盖了“款项必须转入天能公司账户方为有效”的印章。其后，上能研究所进行了施工，工程于2015年12月15日验收合格。2017年8月2日，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总金额3077671元，扣质保金153884元，其他扣款397098元。2017年8月4日，双方形成分包结算确认单，对上述结算进行了确认，明确工程总结算金额3077671元，扣款397098元，总承包单位应支付分包单位的工程款金额为2680572.98元，工程质保期两年，质保金为结算金额的5%即153884元，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2017年8月2日，上能研究所向建工三建出具授权书，授权段利平代表上能研究所全权办理渝北区洛碛镇迎祥雅居安置房一标段工程及1号车库、重庆燃气抢险指挥中心外墙保温、外墙漆分包工程项目的对账、结算（包括但不限于工程量结算、收支对账确认、尾款确认等）工作事宜。段利平签字形成渝北区洛碛镇迎祥雅居、燃气指挥中心保温工作分包结算确认函，载明：1.渝北区洛碛镇迎祥雅居保温工程结算总造价3077671元，扣除贵公司代为支付397098元，故贵公司最终应支付金额为2680572.98元。重庆燃气抢险指挥中心保温工程结算造价为……故贵公司最终应支付金额为745828.15元。2.经双方对账，扣减贵公司已就上述两项已支付的工程款2689704元，贵公司还应再支付736697.13元……4.我公司因与第三人滕文婧的经济纠纷在法院达成和解，即我公司在贵公司应收的尾款全部转让给滕文婧，转让金额736697.13元，该笔款项在贵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时视为公司已向我司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段利平签字《上能研究所付款确认表》，确认建工三建及他人向上能研究所及案外人周中农、张桂平、谢树文支付了18笔款项共计2689704元，上能研究所仅认可支付给自己的款项收到，对支付给其他人的款项不认可。2017年8月11日，上能研究所盖章向建工三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上能研究所将736697.13元债权转让给滕文婧，要求建工三建向滕文婧履行付款义务。建工三建举示了向滕文婧支付的三笔款项，即2017年10月17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2月12日分别100000元、566697.13元、70000元，共计736697.13元，上能研究所不认可。2019年3月13日，上能研究所向建工三建注册地邮寄催告函催收工程款。另上能研究所举示建工三建盖章向上能研究所发出的《收入及往来询证函》，落款为2019年1月17日，载明，本公司聘请的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交易及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回函直接邮寄至大信会计师事务所……1.本公司销售给贵公司的货物（空白）。2.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1478969.69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该函没有上能研究所盖章。建工三建陈述该函仅作为建工三建财务与上能研究所财务核对目的，建工三建财务部门账目上可能显示欠付工程款，是建工三建项目部以其他方式向上能研究所支付工程款后，未将付款凭据及时报送财务部门，导致财务部显示的欠款金额与实际付款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上能研究所具有相应资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建工三建是否已足额支付上能研究所工程款及质保金。双方对案涉工程款2680572.98元无异议。虽双方在2014年签合同上合同加盖了“款项必须转入天能公司账户方为有效”的印章，但上能研究所2017年向段利平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对案涉工程进行对账、结算（包括但不限于工程量结算、收支对账确认、尾款确认等），并未要求段利平将款项汇入上能研究所账户，则段利平签字的分包结算确认函、付款确认表，该院予以采信，且该证据也与既有的结算、付款证据、债权转让通知书印证。根据分包结算确认函、付款确认表、债权转让通知书，建工三建已足额支付上能研究所工程款，上能研究所再行要求建工三建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该院不予支持。上能研究所举示的询证函系财务往来函件，非结算依据，与既有证据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能研究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0元，减半收取3010元，由上能研究所负担。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段利平签署的付款确认表，载明了总计2689704元共18笔付款的明细。上能研究所不认可该付款结论，对付款人为唐亮、港渝公司的付款关联性有异议，对收款人为张桂平、谢树文、周开龙的付款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对第18笔付款20万元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该笔付款属于燃气指挥中心项目。建工三建举示了2689704元的付款凭据，包括当日资金支付明细表、个人转账凭证、垫付工程款说明、承诺书、收条、客户回单等，其中，就第18笔20万元的付款举示了申请、借条、民工工资表。2.根据上能研究所举示的裁判文书，2016年滕文婧以借款合同为依据起诉，要求上能研究所、何定元返还借款，并由保证人段利平承担担保责任，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112民初267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由段利平承担还款责任。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就谢树文诉何定元、上能研究所、建工三建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渝112民初15782号民事判决，该案查明，上能研究所将其从建工三建承包的迎祥雅居、燃气指挥中心保温工程发包给何定元，按固定比例收取转包提成费；张桂平、谢树文、等曾出具承诺书确认其为何定元雇请负责管理工地的人；该判决认定何定元将迎祥雅居部分工程分包给谢树文，双方签订了劳务协议并出具了欠条，判决由何定元支付谢树文相应劳务款。二审中，上能研究所于2019年8月29日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查段利平的婚姻信息和渝港公司的公司章程与股东信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能研究所对段利平的授权是否有效，上能研究所本案不认可的付款异议是否成立，燃气项目的付款能否纳入本案计算，一审法院是否必须追加段利平为当事人。一、关于上能研究所对段利平的授权效力第一loz上能研究所出具的《法人授权书》有该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明确载明了授文对象为建工三建，出具事项为迎祥雅居保温工程与燃气指挥中心保温工程两个项目工程，授权权限为“授权段利平代表我单位全权办理”两个项目的“对账、结算（包括但不限于工程量结算、收支对账确认、尾款确认等）工作事宜”。上能研究所上诉认为其对段利平的授权效力不能及于已付款对账，与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的权限“对账”、“收支对账确认”、“尾款确认”不符。第二，上能研究所以胁迫、欺诈、恶意串通等多项理由，主张其对段利平的授权或段利平接受授权实施的代理行为无效。根据滕文婧一案的法律文书，段利平曾经为上能研究所的对外借款提供担保，双方之间并非没有经济交往或不熟识。代理人接受委托后所为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上能研究所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应当对自己的法律行为负责，其选择段利平作为受托人处理案涉工程的对账等事宜，段利平签署的付款确认表对其有约束力。上能研究所否认其委托效力，否认段利平的代理行为，所称胁迫、欺诈、恶意串通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授权行为无效或不受段利平代理行为约束，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能研究所本案不认可的付款异议是否成立如前所述，上能研究所授权段利平对两个项目工程办理“收支对账确认”及“尾款确认”等事务，段利平接受委托与建工三建逐笔对账后对共计2689704元的已付款及还欠736697.13元尾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所形成的对账单及确认函对上能研究所具有法律效力，建工三建举示该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其付款主张。本案建工三建还举示了对账单上18笔付款的详细凭证，上能研究所不认可层层转分包之下的他人收款，不认可非建工三建主体的付款，也不认可上能研究所指定账户之外的收款。在双方已就付款情况进行清理确认的前提下，根据举证规则，应由上能研究所就其反驳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能研究所并未举示反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能研究所本案不认可的付款异议，不能成立。三、关于燃气项目的付款能否纳入本案计算虽然上能研究所本案仅就迎祥雅居保温工程主张工程款，但双方在对账过程中已就双方之间两个工程的已付款及尾款合并计算，且合并计算后的尾款在债权转让后已经付清。上能研究所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将燃气指挥中心工程的付款纳入本案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应否追加段利平为本案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为合同纠纷，段利平不是合同一方，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应当追加的当事人范围。上能研究所还提出段利平参加诉讼可以查清案件事实，但上能研究所没有申请段利平出庭作证，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段利平为第三人，基于中立原则，一审法院没有义务为上能研究所作出上述决定。上能研究所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请求调查段利平的婚姻信息和渝港公司的工商信息。上能研究所一审未提出该申请，且本案双方已就工程付款情况进行清理确认，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能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元，由重庆上能建筑防水技术研究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勇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