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政，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冲，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中青，男，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淑芳，女，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杨永政因与被上诉人颜中青及原审被告杨淑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政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中颜中青诉称是杨永政向颜宗云借钱，颜宗云无钱，遂从颜中青、杨德才处各借500000元。而颜中青出示的转账记录只有颜宗云转给张喜龙的500000元，张喜龙与杨永政、颜中青是什么关系，一审没有查明，并没有关于杨德才500000元的证据。颜中青提供的是1000000元借条，起诉时主张1000000元，庭审时只主张500000元债权，那么债权债务转移，为什么没有通知另外的债权人杨德才，是否意味着颜中青放弃另外的500000元。其次，在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昌市西郊乡海滨村安置小区一期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给颜宗云出具的收据中，约定了2%的月息。而在1000000元借条中，双方既没有约定资金利息，又没有明确结算方式，也没有约定还款日期，也不属于颜中青个人债权（颜中青诉称是二人的），在长达4年多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利益需求，这不符合常理。不管颜宗云在合伙工程项目中投资多少，他都持有项目上给他出具的收据，他一边持有合伙的收据，一边让其哥哥颜中青主张债权，显然于法无据。2011年5月4日颜中青借给杨永政的500000元，杨永政已经偿还给了颜中青，但是由于当时杨永政法律意识淡薄，没有保留相关的证据，但人民法院可以调取杨永政与颜中青20**年5月4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其案件事实就真相大白了。因此，该1000000元借条一直保留在颜中青手中。因为颜中青仅有借条，没有银行流水，借款没有交付，借条如同废纸一张。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证人颜宗云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从借款到颜中青起诉都参与其中，所以颜宗云不能作为证人出庭，而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颜宗云与颜中青系同胞兄弟关系，与杨永政是工程项目的合伙人关系。杨永政与颜宗云合伙工程亏损，也没有进行结算。颜中青为了帮助其胞弟颜宗云挽回合伙投资的损失，利用杨永政资金困难、急于借款的心理，同意借款1000000元给杨永政，口头承诺出具借条后银行转账。颜宗云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颜中青辩称，一审开庭时，杨永政陈述在2011年5月3日曾向颜中青借款500000元，该笔借款就是颜中青向杨永政主张的这500000元，杨永政在一审时陈述该笔借款已经偿还，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杨永政上诉称一审没有查明张喜龙与杨永政、颜中青的关系，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喜龙系杨永政挂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永政向颜宗云借款后委托转入张喜龙账户，根据颜中青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能够得到印证的，因为后面杨永政是在2015年2月16日分别给颜中青出具了两张借条，是通过结算后将案外人杨德才的500000元一起算入颜中青的500000元，出的1000000元借条，一审中颜中青只主张了500000元的债权，这是颜中青对自身权利的主张及支配，不存在放弃另外500000元或者另外500000元没有查清楚的说法。另外，关于在新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及在次年的时间内没有向杨永政主张借款，从而推定借款不属实，这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因为借款是发生在2011年，在这期间，一直在找颜宗云或者杨永政，颜中青想的是能够把本金要回来就不错了，利息都是自愿放弃了的。关于杨永政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凡是清楚案件事实的都可以成为证人，本案无论是转款还是债权转让过程，颜宗云都是最清楚且参与了的，他作为证人向法庭陈述的就是本案最根本、原始的事实，因为债权已经转移，颜宗云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其不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杨永政先给颜中青出了一张借条，约定了还款时间，到期后杨永政未偿还，又给颜中青出了一张借条，写的前一张借条作废，两张借条的落款时间都是2015年2月16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淑芳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颜中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永政、杨淑芳共同偿还颜中青借款本金5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杨永政、杨淑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永政与案外人颜宗云（注：颜宗云亦系本案出庭证人）在四川省西昌市凉山州合伙房屋建设工程，工程名称叫“海门渔村”，挂靠的公司名称叫“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永政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颜宗云任采购员。杨永政因上述工程需要资金，遂向颜宗云借款。又因颜宗云自身缺资金，颜宗云遂向颜中青借款500000元。2011年5月3日，颜中青通过其妻子唐先秀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颜宗云转账500000元。2011年5月4日，颜宗云向张喜龙转账500000元，同日，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昌市西郊乡海滨村安置小区一期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给颜宗云出具《收据》一张，主要载明“收到颜宗云现金500000元，按月利率2%计提利息”。2015年2月16日，经颜中青、杨永政及案外人颜宗云共同协商后，由杨永政给颜中青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颜中青人民币1000000元（壹佰万元整）。特立此据。借款人：杨永政”。该1000000元借条中的其中500000元系颜宗云向颜中青的借款，后颜宗云将上述1000000元债权转让给颜中青。同日，杨永政还给颜中青出具了《借条》一张，该借条与上述借条的内容相比，多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时间和金额，但是，在该借款落款处批注了“此条作废杨永政”的字样。另查明，2011年3月7日，杨永政给颜宗云分别出具170000元、440000元的收据各一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颜中青以民间借贷关系向杨永政、杨淑芳主张还款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庭审中，颜中青认为案涉款项系证人颜宗云将其对杨永政的500000元债权转让给自己所得；杨永政却抗辩称双方之间在2011年5月3日有一笔500000元的借款，但是已经偿还给颜中青，而颜中青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条中载明的1000000元系杨永政准备向颜中青的借款，但因颜中青自身的经济原因没有实际支付。根据颜中青对出借款项、债权转让过程的陈述以及证人颜宗云的证言，再结合杨永政的答辩来看，本案中，颜中青陈述案涉500000元借款最初是发生在2011年5月3日，其妻子唐先秀在当日将500000元转给颜宗云后，颜宗云在次日（2011年5月4日）又将该款转借给了杨永政，虽然颜宗云不是直接将500000元直接转给杨永政本人的，但从颜中青提交的证据来看，即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昌市西郊乡海滨村安置小区一期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在2011年5月4日给颜宗云出具了500000元的《收据》一张，并约定了2%的月利率，综合该《收据》出具的时间和金额、证人向张喜龙转款的时间和金额、杨永政答辩其在上述公司项目部任项目经理等内容来分析，一审法院对杨永政向证人借款500000元并指定张喜龙收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加之，证人颜宗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杨永政给其出具的合计金额为610000元的两张合伙出资款收据，该两张收据的时间（2011年3月7日）均早于案涉500000元借款最初发生之日（2011年5月3日），故一审法院对杨永政抗辩案涉款项系证人颜宗云的合伙出资款而非借款的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颜中青主张案涉的500000元款项即为杨永政向颜宗云所借的500000元转让而来，杨永政在第一次庭审答辩中承认自己曾在2011年5月3日向颜中青借过500000元，并抗辩已经清偿了借款，但杨永政却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还款证据，亦未提交除案涉借款外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此外，杨永政抗辩2015年2月16日《借条》是出具当日新的借款，并主张该新借款未实际支付，但杨永政并未合理解释为什么该《借条》原件一直由颜中青持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颜中青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持有借条原件的情况提出过异议。同时，除了2015年2月16日这张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1000000元的《借条》原件外，颜中青还提交了一张在2015年2月16日当日由杨永政出具的约定了分期还款期限的《借条》原件，只是后一张《借条》的借款人落款上方批注了“此条作废杨永政”的字样。从这两张借条的出具情况来看，也与颜中青及证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即颜中青、杨永政及证人颜宗云在2015年2月16日对2011年5月3日的借款进行转让的协商过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视为杨永政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将颜中青、杨永政及证人三者之间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转化为颜中青、杨永政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颜中青主张本案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调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杨永政作为具有正常心智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其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字、捺印的法律意义，亦能够预见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受其设立的负担行为约束，即其作为借款人应对借条载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颜中青在本案中只主张了1000000元中的500000元，该主张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经审查，该主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颜中青要求杨永政偿还50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杨淑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颜中青主张杨永政与杨淑芳系夫妻关系，所以杨淑芳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颜中青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杨永政、杨淑芳系夫妻关系，杨淑芳也没有作为共同借款人在杨永政给颜中青出具的借条中签名、捺印，故一审法院对颜中青要求杨淑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杨永政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颜中青借款500000元；二、驳回颜中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永政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颜中青依据案涉1000000元的借条主张杨永政偿还借款500000元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对此综合评判如下：首先，颜中青主张案涉1000000元借条的由来是，杨永政于2011年5月3日向颜宗云借款，颜宗云自己没有钱，便分别向颜中青、杨德才借款各500000元。2015年2月16日，颜中青、颜宗云、杨永政经协商，由杨永政以向颜中青出具1000000元借条的形式，将颜宗云对杨永政的1000000元债权转让给颜中青。颜中青在本案中仅主张其实际出借给颜宗云的500000元款项，剩下的500000元款项由其权利人另行处理。对此，颜中青提供了其妻唐先秀于2011年5月3日向颜宗云转账500000元的银行凭证、颜宗云于2011年5月4日向案外人张喜龙转账500000元的银行凭证、案涉工程项目部于2011年5月4日给颜宗云出具的《收据》、杨永政于2015年2月16日给颜中青出具的案涉1000000元借条、颜宗云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虽然颜宗云在收到颜中青所转账支付的500000元后没有直接将该笔款项转账支付给杨永政本人，而是于同日转账支付给案外人张喜龙，但结合颜中青与颜宗云的兄弟身份关系、颜宗云与杨永政的工程合伙关系、颜宗云收到颜中青款项后向案外人张喜龙转账的时间以及款项金额、案涉工程项目部给颜宗云出具收据的时间以及款项金额、杨永政答辩称其在案涉工程项目部任项目经理等事实综合判定，案涉款项与颜中青、颜宗云、张喜龙之间的款项往来具有关联，即颜中青主张杨永政向颜宗云借款500000元并指定张喜龙收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杨永政在一审中主张案涉1000000元借条的由来是，杨永政基于和颜宗云的工程合伙关系，准备向颜宗云哥哥颜中青借款1000000元，但出具案涉1000000元借条后，颜中青并未实际出借该笔款项。对此，杨永政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合理解释在颜中青持有借条原件的情况下，杨永政为什么不向颜中青催要借款或者要求收回借条，且杨永政向颜中青出具了两张1000000元的借条，批注作废的借条上还约定了分期还款的具体时间，故本院对杨永政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杨永政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又主张案涉1000000元借条载明的款项，是颜中青弟弟颜宗云与杨永政合伙做工程的出资款。对此，杨永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案涉借条本身载明的内容不符，也与其在一审中的前述主张相矛盾。而颜中青为证明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与出资款无关，还提供了在本案争议的500000元款项发生之前杨永政向颜宗云另行出具的收取合伙出资款的收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杨永政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此外，杨永政在一审中还主张其在2011年5月3日曾向颜中青借过500000元，但该笔款项已经还清。对此，杨永政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二审中，书面申请本院调取其与颜中青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邮政银行等2011年至2015年2月6日期间的银行流水，经本院审查，杨永政所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杨永政的书面申请并未载明具体的银行账户，故本院不予准许。再次，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为1000000元，颜中青仅主张其实际出借给颜宗云的500000元，剩下的500000元由其权利人另行处理，这是颜中青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基于本案债权的可分割性，一审法院仅对颜中青主张的500000元款项予以调处并无不当。另，关于杨永政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如前所述，颜宗云将自己对杨永政的借款债权转让给颜中青，并以杨永政重新向颜中青出具借条的形式予以确认，现颜中青、杨永政因履行借条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的规定，一审法院是可以追加颜宗云为第三人，而不是必须追加颜宗云为第三人。经颜中青申请，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准许颜宗云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而未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的程序合法。故杨永政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永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杨永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玉婷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