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2886号原告：郑梦兰，男，汉族，1943年9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告：曾煌娣，女，汉族，1949年9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告：黄某，女，汉族，1979年5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告：郑嘉怡，女，汉族，2000年11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告：郑毅豪，男，汉族，2006年7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理人：黄某，身份信息同上。原告：郑棋烽，男，汉族，2018年8月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理人：冯某，女，汉族，1986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告：冯秀怡，女，2016年7月8日出生（尚未办理户籍）。法定代理人：冯某，女，汉族，1986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伟强，男，汉族，1975年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梦兰、曾煌娣、黄某、郑嘉怡、郑毅豪、郑棋烽、冯秀怡与被告郑伟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白亮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梦兰、曾煌娣、黄某、郑嘉怡、郑毅豪、郑棋烽、冯秀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原告黄某、郑嘉怡，原告郑棋烽、冯秀怡的法定代理人冯某，被告郑伟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梦兰、曾煌娣、黄某、郑嘉怡、郑毅豪、郑棋烽、冯秀怡诉称：受害人郑某受雇于被告郑伟强，2019年3月17日13时许，郑某应被告安排驾驶无号牌自卸三轮车装载砖块，准备把广州市白云区帽峰山上面的山路铺上一些砖块，在该过程中郑某不幸连人带车跌落帽峰山专用道西侧山谷，造成郑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原告认为，受害人郑某作为雇员受雇于被告郑伟强，其事发时履行被告安排的工作任务，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害，相关民事赔偿责任应该由雇主即被告郑伟强承担。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502668.8元（含丧葬费46784.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449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3392.3元、住宿费135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郑伟强答辩称：对郑某的死亡事实没有异议。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郑某是违规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死者是在为被告提供劳务。死者郑某属于白云区农村户口居民，赔偿标准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据我方了解，死者的父母年迈，但在村里是有分红的，而不是没有任何生活来源。郑棋烽、冯秀怡，原告主张是死者的非婚生子女，但我方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对于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原告没有任何的票据证实，由法院酌情认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我方对死者因交通事故死亡也十分痛惜，如果法院认为应当支持该费用，我方认为100000元主张过高。综上，我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大小，由法院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7日13时50分许，死者郑某（1975年12月6日出生）驾驶无号牌自卸三轮汽车沿广州市白云区帽峰山专用道由南往北上山行驶时，车辆驶向西侧路外跌落西侧山谷，造成郑某当场死亡及出事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自卸三轮汽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4月4日，死者郑某遗体在广州市火葬场火化。2019年3月21日，被告郑伟强在接受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民警询问时，陈述称：其与死者郑某是“很好的朋友，我也是他的老板”，“事故发生后，我们村有人打电话和我说，郑某发生了交通事故我才知道的”，“事发当天，我只知道郑某驾驶出事的无号牌自卸三轮汽车装载着一些砖块，准备上帽峰山上面把山路铺上一些砖块，因为前一段时间政府要求我们把帽峰山上的寺庙给拆除掉，因此我就叫郑某负责这项工作。但是由于帽峰山的山路比较湿滑，而且陡，我就和郑某说开车上去比较危险，铺一些砖块再开车上去会安全一点，于是出事前就叫郑某把帽峰山的山路用砖块铺好，结果还在铺砖块的时候已经出事了”，出事的无号牌自卸三轮汽车“是我和郑某一起去买的，钱是我出的，我买了给他用，因此实际使用人是郑某本人，车辆的发票也写着郑某的名字”，“郑某一直也是跟着我工作的”。但在本案庭审中，被告郑某却表示事发时，死者郑某只是上帽峰山为其父亲取蜂箱，而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另查，原告郑梦兰、曾煌娣系死者郑某的父母，包括郑某在内，该两原告共生育有四名子女；黄某为死者郑某的配偶，郑嘉怡、郑毅豪系死者郑某与黄某的婚生子女。诉讼中，原告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穗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成员证明、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郑棋烽、冯秀怡系死者郑某与案外人冯某的非婚生子女。根据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显示，委托鉴定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被告郑伟强对此提出疑义，认为该时间郑某的遗体已经火化，故对于送检的郑某血液样本来源表示怀疑，同时对于鉴定人员的年龄偏年轻亦提出了异议。而原告则解释，该送检的死者郑某的DNA样本来源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处理事故的留存。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穗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成员证明，则明确确认郑棋烽、冯秀怡系郑某与冯某婚外所生育。诉讼中，原告称处理案涉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人员，主要为死者配偶黄某、案外人冯某及死者哥哥郑祖强。庭审中，原告方确认冯某与郑祖强均为失业状态无收入来源，而黄某每月收入为3000元左右。对于住宿费、交通费，原告确认无票据佐证。被告郑伟强在答辩时主张，上述费用均由法院酌定。庭审中，原告称死者父母每月每人有800元左右的垃圾填埋场污染费发放，村社无其他分红；而被告亦当庭表示，对于死者父母的具体分红情况并不清楚。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家庭成员证明、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对于死者郑某驾驶无号牌自卸三轮汽车在帽峰山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被告郑伟强对死者郑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被告郑伟强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在接受交警人员询问时的陈述，其确认了其与死者郑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且其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已经安排郑某负责帽峰山上寺庙的拆除工作，并让郑某在拆除寺庙前先将帽峰山的山路用砖块铺好。因此，死者郑某装载砖块上帽峰山铺设山路的行为，属于为被告郑伟强提供劳务作业的内容。虽被告郑伟强在本案庭审中称，事发时郑某系驾驶车辆上帽峰山为其父亲取蜂箱，但其在询问笔录中却表述“事发当天，我只知道郑某驾驶出事的无号牌自卸三轮汽车装载着一些砖块，准备上帽峰山上面把山路铺上一些砖块”，即其在接受交警人员询问时已经确认了郑某系装载砖块准备上帽峰山铺设砖块，故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被告郑伟强在询问笔录中的自认，本院确认死者郑某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在为被告郑伟强提供劳务作业，并因劳务而遭受死亡的损害后果，因此，被告郑伟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如果提供劳务者对损害后果也存在过错的，应当与接受劳务一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死者郑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自卸三轮汽车，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因此其对自身因案涉事故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失，可适当减轻被告郑伟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而被告郑伟强购买涉案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自卸三轮汽车提供给死者使用，且未对死者的驾驶资质进行审核，其自身亦存在重大过错。综上，本院综合考虑死者郑某、被告郑伟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双方对死者郑某的死亡后果各自承担50%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为原告郑棋烽、冯秀怡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原告为证实郑棋烽、冯秀怡系死者郑某的非婚生子女，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穗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成员证明、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虽原告方委托鉴定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而郑某的遗体已在当月的4月4日火化了，但原告确认该送检的郑某DNA样本来源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的留存。且该鉴定意见书系由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负责鉴定事宜的鉴定人员亦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而被告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等，同时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穗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成员证明也确认了郑棋烽、冯秀怡系郑某与冯某婚外所生育的事实。因此，鉴定意见书与村委出具的家庭成员证明，可以共同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确认郑棋烽、冯秀怡系郑某的非婚生子女，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被告郑伟强应赔偿的损失金额问题。关于死者郑伟强死亡而导致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死者郑伟强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主张丧葬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该丧葬费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下简称赔偿计算标准）中的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3569元计算，并无不当，可计得该丧葬费为46784.5元（93569元÷2）。2、死亡赔偿金：死者郑伟强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主张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郑伟强死亡时尚未满60周岁且为本市居民，故该费用可按前述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计算20年，计得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郑某生前需与兄妹共4人共同扶养父亲郑梦兰（1943年9月11日出生，截至事故发生之日已满75周岁）、母亲曾煌娣（1949年9月9日出生，截至事故发生之日已满69周岁），需与配偶黄某共同扶养儿子郑毅豪（2006年7月9日出生），需与案外人冯某共同扶养儿子郑棋烽（2018年8月8日出生）、女儿冯秀怡（2016年7月8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述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计算。被告郑伟强主张死者父母均有分红收入，但原告自认的死者父母每月收入为800元/人，而被告郑伟强并未举证证实死者父母尚有其他收入来源，故仍应计算死者父母的生活费。综上，可计得被扶养人郑梦兰的生活费为37747.5元（30198元/年×5年÷4人），曾煌娣的生活费为83044.5元（30198元/年×11年÷4人）；郑毅豪的生活费为80528元（30198元/年÷12月×64月÷2人），郑棋烽的生活费为262974.25元（30198元/年÷12月×209月÷2人），冯秀怡的生活费为231518元（30198元/年÷12月×184月÷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根据上述计算结果可知，郑棋烽、冯秀怡、郑毅豪平均每年生活费为15099元/人，因此，该三人中任意两人每年的生活费已达30198元，即已占赔偿计算标准中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全部，故无论死者郑某的父母每月是否有800元/人的收入来源，截至冯秀怡年满十八周岁时止，死者郑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30198元/年支付，总计为463036元（30198元/年÷12月×184月）；而截至冯秀怡年满十八周岁后，本案中暂时需要计算生活费的被扶养人仅余郑棋烽一人，且剩余计算生活费月数为25个月（209月－184月），可计得其剩余生活费为31456.25元（30198元/年÷12月×25月÷2人）。综上，该项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为494492.25元，原告仅主张494492元，本院予以支持。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郑某因案涉事故死亡，其亲属为处理案涉交通事故及郑某丧葬事宜，存在误工损失，符合常理，故原告主张该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确认处理上述事宜的主要人员为死者配偶黄某、案外人冯某及死者哥哥郑祖强，且冯某与郑祖强均为失业状态无收入来源，而黄某每月收入为3000元左右，故实际存在误工收入损失的亲属仅为原告黄某一人。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告黄某实际的误工天数，故本院酌情根据其所主张的工资收入，支持其10天的误工损失，计得为1000元（3000元/月÷30天×10天）。5、住宿费：原告主张该费用为3人各10天的住宿费用支出，金额为13500元。但由于死者郑某为广州市本地居民，交通事故亦发生在本地，并不存在家属为处理案涉交通事故及死者丧葬事宜而发生异地住宿的费用支出必要，且原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该实际损失的存在，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6、交通费：由于死者郑某家属处理案涉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需要，存在交通费的支出符合常理，对此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未能提交交通费票据证实其实际支出情况，故本院根据通常处理类似事件在市内交通往来的需要，酌情支持该费用以500元为宜。7、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郑某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必然对其家属造成严重的心灵创伤，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弥补其精神伤害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并认定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综上，死者郑某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总计为1462276.5元。被告郑伟强应向原告郑梦兰、曾煌娣、黄某、郑嘉怡、郑毅豪、郑棋烽、冯秀怡赔偿731138.25元（1462276.5元×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郑伟强向原告郑梦兰、曾煌娣、黄某、郑嘉怡、郑毅豪、郑棋烽、冯秀怡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731138.25元；二、驳回原告郑梦兰、曾煌娣、黄某、郑嘉怡、郑毅豪、郑棋烽、冯秀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62元，由原告郑梦兰、曾煌娣、黄某、郑嘉怡、郑毅豪、郑棋烽、冯秀怡负担4704元，由被告郑伟强负担4458元。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其中被告应负担部分，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向原告给付，本院不予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白 亮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陈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