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张世秀，女，194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启立，建始县红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诗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方诗军，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振宇，建始县茅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始县龙坪乡彭家淌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能文，系该村村主任。上诉人张世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方诗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建始县龙坪乡彭家淌村委会（以下简称彭家淌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2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建始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2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粟登贵与方诗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明确表述房屋及家具价款5000元，并未涉及耕地和林地转让对价。签订的《山、田协议书》明确载明山、田是“转交”和“使用”。将《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山、田协议书》联系起来看，不存在“卖屋达田”之事。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不当；二、方诗军与上诉人系同组村民，方诗军又田土耕种，不存在必须买屋达田方可生存之情形，一审判决将“张世秀身患疾病，已无能力耕种”，欲随其子到武汉生活，作为“转交”应为“转让”的理由没有依据；三、《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流转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表明系强制性规定。本案《山、田协议书》表述十分明确，就是“转交使用”，而一审判决牵强描述为前述法定流转形式，明显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不符，也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错误。方诗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辩称，方诗军家兄弟众多，为了达到买屋达田的目的，才买张世秀的房屋，以便耕种土地。从签订合同到现在已经十多年，张世秀从未要求方诗军规还土地，也说明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买屋达田。村委会在协议上盖有公章，如果是转交代为耕种，完全不需要经过村委会同意。方诗军5000元购买房屋高于当时市场价格。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彭家淌村委会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张世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于2005年9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8041211013的《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涉及“周家槽”的部分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世秀与粟庭忠共生育5个子女（两男三女）。1984年户主为粟庭忠的《山林使用证》上在册人口为9人。1992年户主为粟庭忠的《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农业承包合同书》中的家庭人口为5人。1998年承包方为张世秀的《农村土地经营二轮承包合同书》中承包人口为2人（张世秀与粟庭忠）。粟庭忠去世后，张世秀的生养死葬均由其子粟登贵负责，考虑到张世秀身患疾病，便准备将其接往武汉生活。2004年润二月初九（公历2004年3月29日），粟登贵在家中与同村村民方诗军签定《房屋买卖协议书》与《山、田协议书》（两份协议均由田成芳代书）。《房屋买卖协议书》中载明：甲方将房屋和所有财产包括家庭一切用具作价人民币伍仟元卖给乙方，协议款项分两次付清。《山、田协议书》中载明，甲方将山、田转交给乙方使用，四至界限为：东至责任田头，南至沟心直上桥沟，西至对门垭田边到庙弯大路直上，庙弯坟墓直上对门分水，上止新屋水井横路到岩洞坪田边，原路直到北边良子分水，东至林中小路直到将家槽。粟登贵、方诗军作为甲乙双方在两份协议上签字。张习东、田成芳、李本周作为见证人在两份协议上签字，签订协议时张世秀在场。2004年3月30日被告彭家淌村委会在上述两份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时任被告彭家淌村委会书记粟国文签字予以确认。之后，张世秀将1984年户主为粟庭忠的《山林使用证》（建林证字第NO040991）和1992年户主为粟庭忠的《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农业承包合同书》（编号为002）原件交给了方诗军。张世秀便随粟登贵到武汉生活至今。2005年，按照国家政策在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保确权确地时，被告彭家淌村委会将原由张世秀承包经营的“周家槽”9.5亩耕地，重新发包给了方诗军，并进行了登记确权。另查明，本案诉争承包地属山包田的地貌，其小地名为：周家槽；面积为：9.5亩；四至界限为：东至粟登富林边，西至本人（方诗军）林边，南至本人（方诗军）林边，北至祥照林边岩包。协议中约定的价款5000.00元，方诗军已全部支付给张世秀。2014年，张世秀的房屋状况为：木结构的房屋两间、土木结构房屋一间。方诗军承包的责任田离自己原居住的房屋较远，张世秀承包的责任田离自己居住的房屋近。协议签订后“周家槽”的地块方诗军一直耕种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粟登贵与方诗军签定《房屋买卖协议书》与《山、田协议书》的效力。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2004年润二月初九，粟登贵与方诗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与山、田协议时，其母张世秀在场，且未提出反对意见。方诗军完全有理由相信粟登贵的签字行为，是代表其母亲张世秀，并得到了认可同意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粟登贵与方诗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与《山田协议》有效。2、《山、田协议书》中“转交”的真实意思。龙坪乡彭家淌村地处建始县高山偏远山区。方诗军购买张世秀房屋之前，在该村已有房屋居住，若2004年仅为购买张世秀的两间木结构和一间土木结构的房屋而出资5000.00元，明显不合常情。在广大农村，土地依然是农民赖以生存的条件，在没有土地可供耕种的情况下，单一的房屋买卖也就没有必要。因而土地使用权随房屋转让（“卖房搭田”）的现象也就较为普遍。另，结合协议签订后张世秀将《山林使用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农业承包合同书》的原件都交付给方诗军和张世秀身患疾病，已无能力耕种，欲随其子到武汉生活的客观实际，故《山、田协议》中的“转交”应为张世秀在出售房屋时将其承包经营的责任田一并转让给方诗军。张世秀与方诗军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与山、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在二轮土地延保的过程中，被告彭家淌村民委员会依据上述协议内容，将“周家槽”9.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发包给方诗军承包户，其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告关于被告彭家淌村民委员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擅自将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发包给被告方诗军承包户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建始县龙坪乡彭家淌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方诗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签订的《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8041211013）中涉及“周家槽”地块的内容有效。本案受理费80.00元，由原告张世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4年3月29日粟登贵代表其母张世秀与方诗军分别签定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山、田协议书》,由同组村民田成芳起草拟定，时任彭家淌村委会主任粟国文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署了“经甲、乙双方当事人拟定，照章执行。彭家淌村民委员会。2004.3.30号。粟国文”的内容，在《山、田协议书》上签署了“经甲、乙双方当事人拟定，相互遵守。彭家淌村民委员会。2004.3.30号。粟国文”的内容，在两份协议书粟国文签署的内容上加盖了彭家淌村委会公章。协议签订后，方诗军给张世秀支付了价款5000元，张世秀将其山林使用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农业承包合同书的原件交给方诗军。在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保时，龙坪乡彭家淌村村民委员会又于2005年9月直接将原由张世秀承包经营的“周家槽”9.5亩耕地发包给方诗军，并与方诗军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根据上述事实，粟登贵代表其母张世秀与方诗军签订《山、田协议书》中的将山、田“转交”给方诗军使用应理解为山、田“转让”。张世秀年岁已高，随其子到武汉生活，并无力耕种田土，其房屋和承包经营的土地均不再作为生活的需要，而方诗军购买张世秀房屋的目的主要是获得张世秀的承包经营的土地，为了本人及其家人生活的需要。粟登贵代表其母张世秀与方诗军分别签定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山、田协议书》，亦符合贫困山区农村“卖屋达田”的交易习惯。龙坪乡彭家淌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张伦文的电话录音和起草拟定两份协议人田成芳的证言，也能印证张世秀与方诗军之间就土地、山林流转方式是转让。因此，一审认定张世秀与方诗军之间就土地、山林流转方式为转让，彭家淌村委会与方诗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签订的《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涉及“周家槽”9.5亩土地的内容有效并无不当。张世秀上诉称粟登贵与方诗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明确房屋及家具价款5000元，并未涉及耕地和林地转让，《山、田协议书》也明确山、田是“转交”和“使用”，不存在“卖屋达田”之事。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错误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世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世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特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彭小桐书记员（兼）  彭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