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806号原告：陈标冲，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招商局大厦****。法定代表人：柯大卫，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超，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标冲与被告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街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标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被告华尔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标冲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华尔街英语课程续学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课程费用301600元及利息6486.91元（利息应计算至被告返还全部课程费用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9月15日），以上各项合计308086.91元。事实与理由：我于2012年11月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诊断确诊为双相情感障碍症，发作时表现为心境高涨、思维增快、言语增多、明显夸大、计划多、挥霍无度、慷慨大方、随心所欲、不计后果、行为轻率等。自2017年1月以来，我的双相情感障碍症病情加重，我于2017年3月20日与被告华尔街公司签订《华尔街英语课程续学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被告向我提供英语培训服务，课程费总计461600元。2017年3月15日，我向被告支付课程首付款121600元，被告为我办理了银行信用卡及互联网贷款，通过其为我办理的信用卡及互联网贷款的方式收取了剩余的课程费340000元。2017年3月31日，我与被告协商一致变更课程内容（减少学习级别），将课程费变更为201800元。此后，我受到被告诱导，于2017年4月提升了学习级别，将课程费变更为301600元。被告向我退回已支付课程费首付款中的9万元，我通过信用卡还款及互联网贷款的方式一次性向被告支付了剩余课程费27万元，即我已向被告支付了所有课程费301600元。目前，我正陆续通过各种金融信贷平台向前述信用卡账号偿还27万元课程费。自2017年1月起，我双相情感障碍症就已经发作，受该疾病的影响，我与被告签订了合同，我在签订该合同时正处于发病阶段，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不能做出完整、正确的意思表示。此外，被告所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内容表述模糊不清，对其所提供的培训课程未能明确说明培训内容且未明码标价，即便是正常的消费者也难以准确理解培训的内容和费用，因此我签订合同的行为不属于与我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该行为也未经我的法定代理人追认。综上，我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我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我的诉讼请求。被告华尔街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陈标冲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系执业多年的律师，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合法有效；第二，从原告的执业进行判断，其应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据我公司了解，原告目前为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而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颁发律师执业证书，对于不符合法定条件的应撤销原准予执业的决定。然而目前原告仍为正常执业状态，因此可以推定原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三，本案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并未将我公司转交的鉴定材料一并作为本案鉴定所依据的材料，违反法律规定，致使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第四，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对原告签署合同的行为已经认可，其配偶及其他近亲属陪同原告与我公司协商过程中从未说明原告患有精神疾病。综上，我公司不同意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0日，原告陈标冲（乙方）与被告华尔街公司（甲方）签订《华尔街英语课程续学合同》，约定华尔街公司向陈标冲提供英语培训课程及相关服务。合同约定，注册课程类别为VVIP高端定制课程；注册课程学习时间自2017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共计36个月；课程从L9到L17，最多共计9级数。须在本合同约定的注册课程学习时间有效期内完成；课程费用总计为461600元；除培训中心外，甲方外教和学习顾问可在商定的时间和地点为乙方提供上门服务。具体上门范围见合同相关附件。甲方向乙方开放学习中心贵宾区供乙方使用。外籍教师每次不超过一次，每次不超过二小时，每周共计不超过二小时。中籍教师每周不超过二次，每次不超过二小时，每周不超过四小时；乙方可通过专人电话提前一周预约课程。乙方取消已预约上门课程的，须在课程开始前12小时前提出，否则将视同临时缺席，做自动弃权处理，不做另行弥补。2017年3月15日，原告陈标冲向被告华尔街公司支付课程费121600元。华尔街公司通过为陈标冲办理了银行信用卡及互联网贷款的方式收取了剩余的课程费340000元。2017年3月31日，陈标冲与华尔街公司协商一致变更课程内容（减少学习级别），将课程费变更为201800元。之后，陈标冲于2017年4月提升了学习级别，将课程费再次变更为301600元。华尔街公司向陈标冲退回已支付课程费9万元，陈标冲通过信用卡还款及互联网贷款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剩余课程费27万元，总计向华尔街公司支付了课程费3016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陈标冲申请就其2017年3月到4月签订本案涉案合同期间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9年6月28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据现有资料，被鉴定人陈标冲2006年开始出现精神异常，表现为：心情差，压抑等。于2012年住北京安定医院，入院时表现：情感高涨，易激惹，言语夸大，意志活动增强，被诊断为“躁狂状态”。2017年3月22日于北京安定医院门诊就诊，病历载：“病情：不稳定，精神状态有所改善，失眠，进食好，二便规则。用药情况：未用药。精神检查：情绪低，乏力，近来饮酒。”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本次鉴定精神检查时，被鉴定人意识清楚，接触可，可清楚地叙述其简历及患病经过，记忆力、一般常识、简单计算等智力活动可，未见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情绪稳定。综合分析，按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被鉴定人陈标冲诊断为双相障碍。现代精神医学认为，双相障碍属情感性精神障碍的一种，以明显而持久的心境高涨及低落为主要表现，并有相应的思维和行为改变。具体到本例，被鉴定人陈标冲2012年曾于精神专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躁狂状态”，2017年3月于门诊就诊，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可以确认被鉴定人于2017年3月处于“双相障碍”的发病期。受其所患精神疾病的影响，其在2017年3月到4月签订本案涉案合同期间，对相应民事行为的辨认和理解能力受到疾病一定程度的影响；同时，目前材料也表明其当时的精神状态尚未达到民事行为能力完全丧失的程度。综合分析，被鉴定人在2017年3月到4月签订本案涉案合同期间处于双相障碍发病期，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被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出示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合同、银行流水单、申请单、还款记录截图、网页截图、公证书、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相对人可以催告法定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陈标冲自2006年出现精神异常，后经鉴定确认患有双相障碍，在签订本案涉案合同期间为双相障碍发病期，对相应民事行为的辨认和理解能力受到疾病一定程度的影响，故该期间陈标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陈标冲与被告华尔街公司签订《华尔街英语课程续学合同》系由华尔街公司向陈标冲提供专业的英语教育培训服务，从该合同的内容、金额及相关权利的行使、义务的履行等因素来看，陈标冲当时作为患有精神疾病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必然无法对签订涉案合同这一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及后果有清晰的认知，该行为与其自身精神健康不相适应。现陈标冲一方的行为已明确表明其对其签订涉案合同拒绝追认，因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陈标冲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涉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华尔街公司应当向陈标冲返还收取的课程费301600元。华尔街公司作为教育培训服务机构，在与陈标冲洽商、签约及收取费用时，应当尽到与其业务范围相匹配的注意义务，根据现有证据及陈标冲的病情，华尔街公司在与陈标冲签约过程中难以发现陈标冲处于精神疾病发病期，华尔街公司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并无明显过错，故对陈标冲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标冲与被告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于二Ｏ一七年三月二十日签订的《华尔街英语课程续学合同》无效；二、被告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陈标冲课程服务费三十万零一千六百元；三、驳回原告陈标冲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1元，由被告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29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蒙镭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