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泰县益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某，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住宁夏中卫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住宁夏中卫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某，住宁夏中卫市，现住宁夏中卫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住宁夏中卫市，现住宁夏中卫市。法定代理人：麦某，基本情况如上，系张某2母亲。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住宁夏中卫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住宁夏中卫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住宁夏中卫市，现住宁夏中卫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住宁夏中卫市，现住宁夏中卫市。法定代理人：刘某3，基本情况如上，系杨某2母亲。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宁夏李金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泰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原审被告：景泰腾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住甘肃省景泰县。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上诉人景泰县益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益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刘某2、麦某、张某2、杨某1、雷某、刘某3、杨某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景泰支公司）、原审被告景泰腾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腾翔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泰益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景泰益翔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超出诉讼请求作出错误裁判；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令景泰益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由雇主杨博文的法定继承人承担赔偿责任，景泰益翔公司与张保位既无劳动关系也无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人保景泰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某1、刘某2、麦某、张某2辩称，一审法院确实超出其诉讼请求判决，但景泰益翔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景泰支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某1、雷某、刘某3、杨某2辩称，对景泰益翔公司提出的第一、二点诉讼理由予以认可；杨博文与张保位的责任划分比例错误；人保景泰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景泰支公司辩称，人保景泰支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且其与张保位无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景泰腾翔公司述称，该案与景泰腾翔公司无关，一审法院确实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张某1、刘某2、麦某、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至第六被告共同赔偿346931.8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7763.4元×20年=555268元；丧葬费65726÷2=32863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3732.60元，包括张某18029.7元/年×13年÷5人=20877.20元，刘某28029.7元/年x13年÷5人=20877.20元，张某220659.40元/年×6年÷2人=61978.20元，共计693863.60元。上述被告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为346931.80元，核减杨某1前期支付的20000元，还需赔偿326931.80元）；2.第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泰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200000元内对上述赔偿承担直接支付责任；3.第一至第三被告支付张保位工资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杨某1之子杨博文所有的×××（×××）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挂靠于景泰益翔公司名下，该车辆由景泰腾翔公司在人保景泰支公司购置了保险。2018年4月杨博文雇佣张某1之子张保位与其一同进行货物运输经营。2018年9月13日，张保位驾驶×××（×××）号车行驶至青兰高速由西向东1560km+300m处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保位与杨博文死亡。事故发生原因为驾驶员张保位雨天、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且所驾车辆超过核定载重质量，在高速公路上未按规定降低行驶速度，操作不当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另查明，张保位的继承人有其父亲张某1、母亲刘某2、妻子麦某、儿子张某2。杨博文继承人有其父亲杨某1、母亲雷某、妻子刘某3、儿子杨某2，生前财产为宁夏中卫市××区房屋份额的1/2。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保位受雇于杨博文，为其驾驶×××（×××）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现张保位因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雇主杨博文应对张保位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张保位的死亡是因雨天、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且所驾车辆超过核定载重质量，在高速公路上未按规定速度行驶，操作不当造成。杨博文作为机动车车主，对其车辆的荷载质量、雇员的驾驶资格应当严格审查，张保位作为驾驶员在雨天更应当谨慎驾驶，其明知自己的驾驶证在实习期内还违规驾驶，造成自身和雇主死亡，故对张保位的死亡，雇主杨博文应承担主要责任，张保位承担次要责任。现雇员张保位与雇主杨博文均死亡，原告张某1、刘某2、麦某、张某2作为张保位的直系亲属向杨博文的继承人即被告杨某1、雷某、刘某3、杨某2提出赔偿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的各项请求参照2018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相关费用计算标准本院支持如下，死亡赔偿金555268元（27763.4元/年×20年＝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65726元÷2=3286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张某248456.6元(8076.1元/年×年＝48456.6元)、张某120997.86元[8076.1元/年×(20-(67－60))年÷5＝20997.86元)]、刘某220997.86元[8076.1元/年×(20-(67－60))年÷5＝20997.86元)]，上述共计678583.52元。由张保位自己承担30%即203575.06元，杨博文承担70%即475008.46元，现二人已死亡应由其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杨博文拖欠张保位的工资及交通费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另查明杨博文生前财产为宁夏中卫市××区房屋份额的1/2,其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进行赔偿，现已赔偿30000元，下剩部分应继续履行赔偿义务。对于杨某1、雷某、刘某3、杨某2就张保位因其过错造成杨博文死亡、车辆受损的抗辩，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关于景泰益翔公司的责任，杨博文所有的×××（×××）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挂靠于景泰益翔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景泰益翔公司应与杨博文的继承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景泰腾翔公司、人保景泰支公司与张保位无任何雇佣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张某1等四人要求景泰腾翔公司、人保景泰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某1等四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保位的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452.32元，共计678583.52元中的70%即475008.46元，由被告杨某1、雷某、刘某3、杨某2在其继承杨博文遗产位于宁夏中卫市××区房屋价值的1/2范围内向原告张某1、刘某2、麦某、张某2承担赔偿责任（已支付30000元）；二、被告景泰县益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某1、刘某2夫妻二人生有五个子女，均已成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博文雇佣张保位从事货物运输，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保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继承人向雇主杨博文的继承人主张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景泰益翔公司仅为杨博文所有车辆的挂靠单位，与张保位之间并无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营发生交通事故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针对的是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受损的情形，而本案受害人张保位是被保险机动车驾驶员，为本车车上人员。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景泰益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在裁判说理部分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亦属错误，本院予以指正。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张保位法定继承人张某1等四人主张由杨博文法定继承人杨某1等四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杨某1等四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违反民事诉讼不诉不理的基本原则，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本案当事人虽未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提起上诉，但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在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适用标准和计算数额均存在错误，在此一并予以纠正。本院核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下：张某120877.22元（8029.7×13÷5）、刘某220877.22元（8029.7×13÷5）、张某261978.20元（20659.4×6÷2），共计103732.64元。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张某1等四人要求人保景泰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景泰益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二、撤销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三、杨某1、雷某、刘某3、杨某2在继承杨博文遗产（位于宁夏中卫市××区房屋价值的二分之一）范围内向张某1、刘某2、麦某、张某2赔偿张保位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732.64元，合计691863.64元的50%即345931.82元，扣除已赔偿的30000元，再赔偿315931.82元。上述执行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4元，减半收取3012元，由张某1、刘某2、麦某、张某2负担1506元，杨某1、雷某、刘某3、杨某2负担1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26元，由张某1、刘某2、麦某、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穆 雯审 判 员 王晓良审 判 员 岳学敏 二○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闫丽红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