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渝05行终268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全，汉族，1972年12月16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江津区。委托代理人蒋礼超，重庆市永川区双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小西门大有正街**。法定代表人刘辉，局长。委托代理人赵云，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海科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办事处长城路蜀果**楼。法定代表人郑学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廖厚洪，重庆市江津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全因诉重庆海科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海科公司）、重庆市江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江津区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6行初2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海科公司承建了重庆鼎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简称鼎涛公司）新建轻钢结构货场建设工程，鼎涛公司成立了项目部组织施工，项目负责人为海科公司员工叶大成。2016年9月22日，叶大成与李惠林签订《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工程项目：鼎涛新型钢结构加工货场工程；工程内容：1、从基础正负零以上的所有工程，柱子梁、屋架梁加工、柱间支撑、水平杆、安装。2、屋面板、C型钢、斜撑、拉条制安。3、墙板、墙C型钢、门上方钢、滑轨梁门窗、大角封边所有工程等制安、油漆补刷、焊条机具、吊装由乙方负责。4、图纸中钢结构制安工程。”合同还对工期、工程造价、双方职责、工程质量验收、付款方式等条款进行了约定。杨全由李惠林招用到前述工程从事钢结构安装工作。2016年10月27日6时55分左右，杨全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德感园区路从东方红方向往双福新区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园区纳川十字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杨全的伤情经诊断为：1、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手皮肤挫裂伤；3、创伤性小肠穿孔；4、小肠坏死；5、鼻骨骨折；6、面部皮肤挫伤；7、右侧肋骨多发性骨折。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第50011692016085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杨全无事故责任。杨全居住于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吴市社区，工作地点为鼎涛公司新建轻钢结构货场建设工程，该工程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东方红桥旁边），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区纳川十字路口位于前述两个地点之间。2017年5月18日，杨全向江津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请求将其2016年10月27日的受伤认定为工伤。2017年5月19日，江津区人社局予以受理。2017年5月24日，江津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向海科公司送达。2017年6月1日，海科公司向江津区人社局提交《关于工伤认定限期举证的回复》。2017年7月10日，杨全向江津区人社局提交《中止工伤认定申请书》，同日，江津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2018年6月5日，杨全向江津区人社局提交《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同日，江津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及《恢复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分别送达杨全、海科公司。此后，江津区人社局依法对本案进行调查核实。江津区人社局在2018年6月13日对高树良的询问（阅卷）调查笔录中载明：“问：介绍你知道的情况。答：2016年10月26日晚李惠林便通知我，材料到了，第二天上班，在10月27日早上七时左右，我便到工地施工。问：下雨工地是否开工。答：当天早上上班以前就没有下雨了，且做鼎涛公司厂大门的钢结构时在雨棚下面操作，也不会被雨淋。”对李惠林的询问（阅卷）调查笔录中载明：“问：该工程的日期是多久。答：2016年10月25日下午工地因差材料，不能正常开工，杨全便向我请假回家休息，待材料到后再到工地上班。2016年10月26日晚，叶大成打电话通知我，材料到了明天上班，我便通知杨全和廖经国于2016年10月27日早上到工地上班。10月27日早上七时左右，廖经国跟我打电话称杨全发生了交通事故。问：2016年10月27日早上是否下雨。答：当天晚上下小雨，我到杨全事发地以前就没有下雨了。问：下雨工地是否开工。答：当天早上没有下雨了，且做鼎涛公司厂大门的钢结构在雨棚下面操作，也不会被雨淋。”江津区人社局依据调查核实的情况及杨全提交的材料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津人社伤险认字〔2018〕7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杨全于2016年10月27日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为：海科公司。江津区人社局向海科公司、杨全送达了津人社伤险认字〔2018〕7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19日，杨全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海科公司2016年9月14日至申请仲裁时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8月16日，该仲裁委作出渝津劳人仲案字﹝2017﹞第677号裁决，裁决杨全与海科公司从2016年9月14日入职至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8月29日，海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与杨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6民初9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科公司与杨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全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月25日，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江津区人社局是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职工受伤是否属于工伤做出认定的法定职责。江津区人社局收到杨全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受理后向用工单位也即海科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因海科公司与杨全之间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杨全向海科公司提交《中止工伤认定申请书》，江津区人社局中止了本案工伤认定程序。杨全与海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争议经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后，杨全向江津区人社局提交了《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江津区人社局恢复了工伤认定程序，经调查后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津人社伤险认字〔2018〕7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程序合法。杨全2016年10月27日受伤属于上班途中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受伤。江津区人社局对高树良、李惠林的调查笔录载明，鼎涛公司新建轻钢结构货场建设工程工地上午七时即开始工作，且钢结构安装工作在雨棚下操作，下雨不影响工作。海科公司主张雨天不能作业以及工地上班时间为上午八时三十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与调查笔录相矛盾，对海科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位于杨全的居住地和劳动场所之间，应当认定为杨全上班必经之路。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江津区人社局作出津人社伤险认字〔2018〕7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该规定适用于职工，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生效民事裁判文书确认杨全与海科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明确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前提是：1、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2、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海科公司作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承建了鼎涛公司新建轻钢结构货场建设工程，叶大成作为海科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与李惠林签订了《施工合同》，为履行职务行为，应认定为代表海科公司与李惠林签订了《施工合同》，相应法律责任应由海科公司承担。海科公司将其承包的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惠林，李惠林招用的劳动者杨全在上班途中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由于杨全受伤不属于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受伤，不符合上述规定。江津区人社局所作津人社伤险认字〔2018〕7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全2016年10月27日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工伤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江津区人社局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津人社伤险认字〔2018〕7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杨全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要理由：2016年10月27日杨全在上班途中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审撤销江津区人社局津人社伤险认字〔2018〕7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法无据。江津区人社局和海科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举示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认定正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江津区人社局具有对辖区内企业员工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江津区人社局依法受理了杨全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进行了调查，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进行了送达，行政程序合法。李惠林为鼎涛新型钢结构加工货场工程相关工程的承包人、杨全为李惠林所聘以及杨全在上下班途中发生本人无责交通事故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结合事实，在杨全是否构成工伤的法律适用上，涉及到两个法律条款：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即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即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关于如何适用法律条款处理本案，论述如下：一、《工伤保险条例》是规范用人单位为职工参加工伤保险以及职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权利的相关规定，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与职工具有劳动关系，杨全与海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处理本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的本意是针对违法转包、分包情况较多的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单位中违法转（分）包的承包人所雇劳动者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后由谁（企业）来承担责任的规定，该规定实际上已经突破了“无劳动关系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一般性原则，体现了当时情形下国家对农民工等群体所进行的特殊利益保护。特殊规则的适用应严格遵循证据事实（小前提）与法条所设条件（大前提）相符的原则，反之不能适用，更不能对特殊规则的条件再作进一步的发展。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中违法转（分）包承包人所聘劳动者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解释应遵循正常的文义解释原则进行，既不能扩张，也不能缩限，对“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理解，应解释为“从事承包业务的当时因工伤亡”，不能将“从事承包业务时”的时限扩张至“上下班途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杨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明审 判 员 应 禧审 判 员 周 琦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唐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