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8行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原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半环北路秀丽公园南门侧。法定代表人：谢华亮，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丘雅丽，该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惠雄，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金球，男，汉族，1950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琼燕，女，汉族，1980年3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谭金球儿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华，北京文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东城新区行政文化中心。法定代表人：邱泽军，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玲梅，清城区司法局干部。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城区城综局)因与被上诉人谭金球、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城区政府）限期拆除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行初2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8月3日，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出城区城执拆决〔2018〕59号《限期拆除决定书》，限谭金球15日内自行拆除其在清远清城区东城街XX村民委员会XX村XX号建设的一幢七层框架结构住宅楼。谭金球不服，向清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10月12日，清城区政府作出清城府行复〔2018〕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拆除决定。谭金球不服上述处理决定，向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世纪80年代，原告谭金球在清远市清城区××街××村民委员会××层房屋。1990年11月15日，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核发了上述房屋所占集体土地的城区府集建总字第0037764号字〔1990〕第1802020300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土地用途为住宅，自有使用权面积为145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145平方米。2006年年底，原告拆除了上述房屋，并在未办理任何报建手续，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的情况下，在上述房屋原址建造了一座七层框架结构的房屋，工程于2007年12月竣工。2018年6月1日，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执法人员在巡查中发现，原告上述房屋涉嫌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建造。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经现场勘验，查实原告上述房屋占地总面积约148平方米，一层建筑面积约148平方米，二至七层各层面积约15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约1072平方米。同年6月12日，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向原清远城乡规划局发出《关于协助调查谭金球涉嫌违法建设一案的函》。同年6月22日，原清远城乡规划局作出清规函〔2018〕570号《关于协助调查谭金球涉嫌违法建设一案的复函》，确认原告涉案房屋未办理相关规划许可手续，且在规划道路红线范围内。同年6月25日，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向原告发出城区城执拆告〔2018〕61号《限期拆除告知书》、城区城执行听〔2018〕9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拟作出限期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享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同年6月27日，原告提出《陈述申辩书》，并要求举行听证。同年7月11日，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组织了听证。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认为原告擅自建造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广东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广东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八十条第二项的规定，于同年8月3日作出城区城执拆决〔2018〕59号《限期拆除决定书》，限原告15日内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原告不服，向被告清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10月12日，清城区政府作出清城府行复〔2018〕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拆除决定。原告仍不服，遂于同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涉案房屋座落于清远城市总体规划范围（1993-2010）内，已被规划为道路用地。涉案房屋已于2018年10月12日被拆除，涉案地点的道路已铺好通车。原告认为城区城综局、清城区政府、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遂以其为被告于同年11月13日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8）粤18行初142号]，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又查明，2013年9月30日，广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粤府函〔2013〕199号《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在清远清城区开展综合行政执法工作的公告》，同意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在清远清城区开展综合行政执法工作，集中行使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对各类违反城市规划行为的行政处罚及相关监督检查、行政强制职权等职能。同年11月27日，清远清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城区机编办〔2013〕49号《关于清远清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局加挂牌子及明确职能的通知》，同意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开展综合行政执法工作。因机构改革，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3月变更为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服限期拆除决定纠纷。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答辩、各方当事人的举证与质证等综合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出涉案拆除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一、程序方面。广东省人民政府、清远市清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3年先后作出粤府函〔2013〕199号《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在清远清城区开展综合行政执法工作的公告》、城区机编办〔2013〕49号《关于清远清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局加挂牌子及明确职能的通知》，均同意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在清远清城区开展综合行政执法工作，集中行使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对各类违反城市规划行为的行政处罚及相关监督检查、行政强制职权等职能，故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具有执法主体资格。原告认为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无执法权限，本院不予采信。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依法调查取证，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且依原告的申请举行了听证会，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拆除决定，程序合法。二、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法规方面。本案中，对于涉案房屋的建造时间。原告谭金球提供了多位村民签名确认的《证明》，该《证明》有清远清城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大塱村民委员会西坑村民小组的盖章确认，其主张其于2006年年底开始建造涉案房屋，并2007年年底竣工。原告在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行政处理的听证程序中亦明确提出了涉案房屋的相关建造时间，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仅凭清远清城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大塱村民委员会的两位村干部的证言便认定涉案房屋于2008年建设、2009年建成，依据不足。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应认定原告涉案房屋为2006年年底建造、2007年年底竣工。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于2008年1月1日废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故对于涉案房屋建造时间的认定，则决定了法律适用的选择问题。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认为原告未经批准擅自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有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的规定，应当撤销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出涉案拆除决定。但这并不意味着原告涉案房屋当然具有合法性，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及当时的法律法规判断该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原告认为建造涉案房屋时，无需经过任何审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出的涉案拆除决定虽然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故被告城区城综局无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清城区政府未尽到审查职责，作出维持《限期拆除决定书》的涉案复议决定，同属依据不足，依法均应予以撤销。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8月3日作出的城区城执拆决〔2018〕59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二、撤销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的清城府行复〔2018〕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城区城综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行初254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作出的﹝2018﹞59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执法人员在巡查中发现，被上诉人在清城区东城街XX村委会XXX村XX号涉嫌存在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建房屋的行为。上诉人执法人员于2018年6月1日到达清远清城区东城街XXX村委会XX村XX号进行现场勘验，发现被上诉人涉嫌在清远市清城区××街××号未经批准擅自建设一幢七层框架结构住宅楼，总建筑面积约1072平方米，遂依法制作了《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和《案件现场照片》。为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调查通知书》，通知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4日9时O分到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东城分局协助配合调查，但被上诉人拒绝配合调查。2018年6月12日，上诉人向清远城乡规划局发出城区城执函﹝2018﹞216号《关于协助调查谭金球涉嫌违法建设一案的函》，请求该局协助调查涉案建筑物是否取得相关规划许可手续，并界定是否影响城市规划的实施。2018年6月22日，清远城乡规划局作出清规函﹝2018﹞570号《关于协助调查谭金球涉嫌违法建设一案的复函》，确认被上诉人涉案建筑物未办理相关规划许可手续且在规划道路红线范围内。根据上诉人向李XX、黄XX所做的《调查询问笔录》，证实被上诉人于2009年建成涉案建筑物，且没有建设规划许可手续。李XX、黄XX均是清远清城区东城大塱村民委员会的干部，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性。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盖有清远清城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大塱村民委员会西坑村民小组公章和部分村民签名的《证明》是上诉人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后，被上诉人为诉讼目的而制作，其可信性明显较低，且无法证实《证明》中村民的签名是否真实，该《证明》依法应不予采信。此外，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涉案房屋是2007年建成。故一审判决认定“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应认定原告涉案房屋为2006年年底建造、2007年年底竣工”，并以此认定上诉人依法作出的城区城执拆决〔2018〕59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显然不当。二、上诉人作出的〔2018〕59号《限期拆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上述事实，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六十四条“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广东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在城市、镇规划区范围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桥梁和管线等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人民政府指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违反建筑间距、建筑退让道路红线、建筑退让用地边界等城乡规划管理技术规定或者控制性详细规划确定的强制性内容的（应当认定为前款规定的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情形）”的规定，依法作出城区城执拆决〔2018〕59号《限期拆除决定书》，限被上诉人十五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为“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认为原告未经批准擅自建房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有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谭金球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查询期间，被上诉人谭金球口头答辩称：我方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意见，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针对一处有意见，判决书第十二页第二段第一行和第二行“原告谭金球在清城区××街××层房屋”有意见，应是一层半。二审期间，原审被告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谭金球认为城区城综局、清城区政府、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遂以其为被告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粤18行初142号。经审理，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了（2018）粤18行初14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被告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0月12日强制拆除原告谭金球位于村民委员会XX村图上编号为055、056、049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限被告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原告谭金球作出赔偿决定；三、驳回原告谭金球请求确认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服限期拆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与此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被废止，因此对涉案房屋建造时间的认定，对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起到决定性作用。本案中，关于涉案房屋的建造时间,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谭金球提供了多位村民签名确认的《证明》以及在涉案听证程序中亦明确提出了涉案房屋的相关建造时间，证实其主张涉案房屋于2006年年底开始建造，2007年年底竣工的事实，依据较为充分。而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仅提供清远清城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大塱村民委员会的两位村干部的证言便认定涉案房屋于2008年建设、2009年建成，依据不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2006年年底建造、2007年年底竣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原清远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认为被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广东省城乡规划条例》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4条、《广东省城乡规划条例》第80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被诉限期拆除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拆除决定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被告清城区政府未尽到审查职责，作出维持《限期拆除决定书》的涉案复议决定，同属依据不足，依法均应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原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方然审判员  赖爱红审判员  林士嵛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叶礼裕书记员黄家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