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谭金留，女，196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鑫、吴壁，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祖梅，女，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省北海市海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毅，男，199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宁县。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一丰、杨锐，广西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谭金留因与被申请人潘祖梅、朱毅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18民终1380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申50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谭金留的委托代理人黄智鑫、吴壁，被申请人潘祖梅、朱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一丰、杨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谭金留与朱英伟于1986年6月7日登记结婚，谭金留与朱英伟生育女儿朱洁娜。另外，朱英伟与潘祖梅又生育了一个儿子朱毅。2014年4月，朱英伟因故身亡。2008年3月23日，朱英伟向清远市广州后花园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位于清远市美林国际社区南湾二街16-A号房屋，购房价款为1368000元，2008年4月16日，朱英伟再次向清远市广州后花园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位于清远市美林国际社区南湾二街16-B号房屋，购房价款为1380000元。朱英伟自2008年4月16日至2009年12月4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分多次向清远市广州后花园有限公司汇款共2834972元（其中2748000元是16-A和16-B号房屋购房款，10200元是房屋维修基金，其余的是交易税）。上述两套房屋均是以朱英伟、潘祖梅与清远市广州后花园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潘祖梅还代朱毅在合同上签名。谭金留主张由于朱英伟的赠与行为无效，所以潘祖梅、朱毅应当将其占有的购房款及交易税、物业维修基金按三分之二退还给谭金留。2015年5月19日，以谭金留为甲方，朱洁娜为乙方，朱毅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了对朱英伟的遗产处理问题。其中第四条约定了对清远市美林国际社区南湾二街16-A和16-B号房屋的继承与处置问题。按产权登记，朱英伟占有三分之一，其中一半(即六分之一)属于朱英伟遗产，另一半(即六分之一)属于甲方所有，甲方应分得朱英伟该遗产的三分之一，甲方在该两套房屋中享有面积89.52平方米。丙方应继承朱英伟该处遗产的三分之一，丙方作为该两处房屋的原共有人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乙方应继承朱英伟该处遗产的六分之一。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将房屋按净收款不低于6000元/平方米的价格交房地产中介公司放盘出售，与出价高者成交，在同等价格下，若有客户出价一周内无更高出售者，即与首先出价的客户成交。甲乙丙三方同样享有优先购买权。朱洁娜在协议上签名，并代谭金留签名，潘祖梅在协议上签名。现谭金留认为对协议不清楚，不承认委托朱洁娜代为签名。2014年8月26日，以谭金留、朱洁娜、朱毅为申请人，在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就16-A和16-B房屋分别办理了公证，公证书第二条注明，被继承人朱英伟生前是坐落于清远市美林国际社区南湾二街16-A和16-B号房屋的产权共有人之一（上述房屋是以朱英伟、潘祖梅、朱毅的名义登记，属于朱英伟、潘祖梅、朱毅共同共有，其中朱英伟所占份额依法属于朱英伟与谭金留的夫妻共同财产，各占二份之一）。谭金留提供了一份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朱毅与朱英伟、潘祖梅有亲子关系。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审查的是朱英伟的赠与行为是否有效问题。朱英伟与潘祖梅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潘祖梅、朱毅也予以承认，且朱毅是朱英伟与潘祖梅的儿子，存在亲子关系，因此，朱英伟与潘祖梅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从谭金留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位于清远市美林国际社区南湾二街16-A和**房屋的购房款来源均是由朱英伟出资购买，朱英伟在与谭金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有的财产购买上述房屋，应经得谭金留同意后进行，朱英伟未经谭金留同意，擅自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屋，属于侵犯了妻子谭金留的财产权，因此，朱英伟用夫妻财产赠与给潘祖梅与朱毅的行为无效。谭金留主张潘祖梅、朱毅返还购房款、交易税及维修基金的三分之二给谭金留，因朱英伟所出资的款项已用于购买房屋，商品房屋买卖合同是以朱英伟与潘祖梅名义签订的，应当认定为朱英伟是将款项赠与给潘祖梅与朱毅购房，而不是赠与房屋行为，朱英伟所赠与的款项是属于其与谭金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的，现谭金留要求潘祖梅、朱毅（已是成年人）归还购房款的三分之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购房款2748000元的三分之二是1832000元，交易税76772元的三分之二是51181元，物业维修基金10200元的三分之二是6800元。因谭金留主张的是购房款的赠与行为无效，而不是涉及财产分割问题，所以位于清远市美林国际社区南湾二街16A和16B号房屋如何处理，是财产的分割与遗产的处理问题，不是本案审查处理的范围，双方可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也没有必要将朱洁娜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80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朱英伟赠与潘祖梅、朱毅的购房款、物业维修基金、房屋交易税的行为无效；二、潘祖梅、朱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金留购房款1832000元、交易税51181元、物业维修基金10200元，合共1893381元。案件受理费24274元，由谭金留负担2434元，潘祖梅、朱毅负担21840元。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潘祖梅、朱毅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金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清远市美林国际社区南湾二街16－A和16－B号房屋的购房款虽然是朱英伟出资，但原审判决对朱英伟的购房资金来源都没有查明，不能因此认定朱英伟的购房资金属于其夫妻共有财产。1992年朱英伟在其表哥所开办的中南五金制品厂打工(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怡安工业城120C栋)至1998年，此后没有继续工作或经营生意，却购置了大量房产。朱英伟在中南五金制品厂打工月工资才8000元，在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购买易安达基金600万元，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购买保险100万元，以其合法收入不能购置这么多房产和金融资产。而且谭金留是一直没有工作和收入的。原审法院应当调查朱英伟的全部银行流水，以查明朱英伟购买房产的资金来源，以确认朱英伟的资金来源是否属于朱英伟的合法收入，才能确认朱英伟的财产是否是夫妻共有财产。因此，为查明朱英伟的合法收入，确认朱英伟的夫妻共有财产范围，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由原审法院调查朱英伟的合法收入和购房资金来源。二、原审法院认定朱英伟是赠与购房款给朱毅和潘祖梅也没有事实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本案谭金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朱英伟与朱毅、潘祖梅存在赠与购房款的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朱毅和潘祖梅有请求朱英伟赠与购房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朱英伟与朱毅、潘祖梅之间存在赠与购房款的赠与合同关系，广州中院也审查认为朱英伟不是赠与购房款给朱毅和潘祖梅，而是赠与房屋给朱毅和潘祖梅，才裁定将本案移送清城区法院管辖，如果原审法院认为朱英伟是赠与购房款给朱毅和潘祖梅，原审法院对本案就没有管辖权，应当提请广东省高院指定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而不能在没有管辖权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因此，原审法院所做判决对赠与标的物和管辖权都认定错误，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三、在朱毅和潘祖梅与谭金留都知悉朱英伟出资购买美林国际社区南湾二街16－A和16－B号房屋后，2014年8月26日双方在(2014)粤广南方第082901号和第082900号《公证书》中已经明确美林国际社区南湾二街16－A和16－B号房屋只有朱英伟名下的三分之一属于朱英伟与谭金留的夫妻共有财产，其他财产不属于朱英伟的夫妻共。财产，因此，原审判决对朱伟英夫妻共有财产的范围也认定错误，违反了朱毅和潘祖梅与谭金留达成的公证协议。不仅在前述公证书中潘祖梅、朱毅与谭金留己经明确朱英伟与谭金留的夫妻共有财产范围，而且潘祖梅、朱毅与谭金留及第三人朱洁娜己经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协议书》再次明确了朱英伟的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并对本案所涉房屋的处理己经达成处置的公证协议，该协议大部分己经履行，原审判决违反了该公证协议，对朱英伟的夫妻共有财产范围也认定错误。因此，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谭金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如潘祖梅和朱毅认为朱英伟的购房资金属于非法收入，其应当提供证据或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谭金留提交了潘祖梅、朱毅、朱洁娜、谭金留四人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析产协议书》及（2017）粤广南方第030365号《公证书》，拟证明四人对位于清远市美林国际社区南湾二街16-A和16-B号房屋进行了析产分配并公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潘祖梅、朱毅应否返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交易税及维修基金的三分之二给谭金留。本案中，朱英伟于2008年3月23日和2008年4月16日与清远市广州后花园有限公司分别购买了位于清远市美林国际社区南湾二街16-A号、16-B号房屋，并自2008年4月16日至2009年12月4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分多次向清远市广州后花园有限公司汇款共2834972元（其中2748000元是16-A和16-B号房屋购房款，10200元是房屋维修基金，其余的是交易税），因上述款项是朱英伟与清远市广州后花园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款项并没有经过潘祖梅、朱毅之手，且房屋也登记在朱英伟名下。故原审法院认定朱英伟是将款项赠与给潘祖梅与朱毅购房，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朱英伟所出资的款项已用于购买房屋，并办理了权属证书，在朱英伟死亡后，所涉及的房屋转变为财产的分割问题。根据潘祖梅、朱毅、谭金留提交的《协议书》、《公证书》等证据显示，潘祖梅、朱毅、朱洁娜、谭金留四人均认可清远市美林国际社区南湾二街16-A号、16-B号房屋是属于朱英伟、潘祖梅、朱毅共同共有，朱英伟所占份额依法属于朱英伟与谭金留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且对房屋的分割达成了一致意见，进行了公证。因朱英伟赠与给潘祖梅、朱毅的并非购房款，且谭金留对朱英伟出资购买的涉案房屋的权属关系予以认可，故谭金留以朱英伟用夫妻共有款项赠与潘祖梅、朱毅用于购房，主张该赠与行为无效，要求潘祖梅、朱毅返还购房款、交易税及维修基金的三分之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作出(2017)粤18民终138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谭金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4元，均由谭金留负担。再审申请人谭金留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再审。事实与理由：一、朱英伟生前与被申请人潘祖梅长期保持婚外情关系，并且生育了被申请人朱毅，正是基于这种关系，朱英伟于2008年3月自2009年12月期间先后分多次向开发商支付了两套房产的全部房款2748000元及相应的税费。朱英伟生前所支付的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中，三分之二是代潘祖梅、朱毅支付，该部分款项是对上述两人的赠与，这一事实证据确凿，没有争议。二、二审法院改判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潘祖梅、朱毅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之一，朱英伟为其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涉案购房款是否经潘祖梅、朱毅之手，不影响对该款项来自朱英伟的赠与这一事实的认定。因房产登记为两被申请人及朱英伟三人共同共有，为了办理遗产继承，谭金留与潘祖梅、朱毅在二审期间签署涉案《析产协议书》，并非对朱英伟赠与行为的事后追认。申请人作为朱英伟的合法妻子，依法追讨丈夫私自赠与他人的巨额财产，合理合法，名正言顺。综上，再审申请人谭金留请求：一、撤销本院（2017）粤18民终1380号民事判决，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申请人潘祖梅、朱毅负担。另外，再审申请人谭金留在再审庭审中补充理由：在二审诉讼中，被申请人潘祖梅、朱毅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但二审法院是直接改判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超出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属于程序违法。被申请人潘祖梅、朱毅口头答辩称：二审判决客观正确。一、二审判决认定朱英伟赠与的是房屋而不是现金依据充分。本案中，朱英伟从未将现金支付给潘祖梅或朱毅，潘祖梅或朱毅也没要求朱英伟赠与过现金，因本案没有书面的赠与合同，也没有赠与现金的合意，故不存在赠与现金的赠与合同关系，本案只存在房屋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省高院在（2018）粤民申5097号民事裁定中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涉案房产登记在潘祖梅、朱毅名下的产权对应的购房款应否返还的问题，没有依据。就赠与的标的物是现金还是房屋的问题，广州中院在审理管辖权异议一案中认为本案赠与的是房屋，根据不动产专属管辖原则裁定本案移送清城区法院处理。二、谭金留、朱洁娜与潘祖梅、朱毅对案涉房屋的处理已经达成协议，只将登记在朱英伟名下的三分之一的房产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处理，谭金留再起诉要求返还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朱英伟和谭金留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同等的处置权，朱英伟生前将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给潘祖梅和朱毅，谭金留无权要求返还，即谭金留只有权要求返还属于其本人的二分之一的夫妻共同财产。三、朱英伟在2014年4月份去世，涉案房产的权属在5月份经协议处理后签订了《协议书》，并做了公证，二审判决认可该协议，依据充分，客观正确。另外，虽然朱毅是朱英伟的非婚生子，但朱毅所获得的份额远远不够其应该得到的份额。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审理民事再审案件，应围绕再审请求、再审理由来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谭金留请求返还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朱英伟在与谭金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潘祖梅存在不正当关系并生育一子朱毅，并在未经谭金留同意的情况下，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案涉房屋并登记在其与潘祖梅和朱毅名下。因朱英伟所出资的款项已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涉案《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以朱英伟与潘祖梅名义签订的，且涉案房屋登记朱英伟名下，潘祖梅和朱毅为共有人，没有证据显示朱英伟是在先取得房产所有权之后再将房屋的部分赠与给潘祖梅和朱毅，可认定朱英伟赠与的是购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关于“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朱英伟单方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潘祖梅的行为并非因日常生活所需，损害了谭金留的财产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据此，谭金留有权主张该赠与行为无效和请求返还相应的款项。另外，因朱英伟所赠与的款项属于其与谭金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的财产，并非按份共有，潘祖梅和朱毅辩称谭金留只有权要求返还属于朱英伟本人的二分之一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不充分。因此，现再审申请人谭金留请求被申请人返还相应的购房款应予支持，对此一审判决的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18民终138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4元，由潘祖梅、朱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李培东审判员  张廷青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