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3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逢和，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田，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梦焦，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利，山东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华，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桑莲（系杨淑华之妻），女，196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林凤，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蛮子村委会）、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党家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淑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蛮子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杨淑华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杨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关于涉案工程的价款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价款为人民币787264.46元，该价款依据的是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出具的鲁永晟基司鉴字（2018）第055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以及该鉴定机构出具的书面答疑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12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在2009年1月15日，蛮子村委会与党家建筑公司已经就工程价款达成了《蛮子庄至高速三环桥南道路工程决算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涉案工程价款为合同内工程造价237329.74元、合同外工程造价272670.26元，合计工程造价51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准许杨淑华申请工程造价的鉴定，该鉴定意见是于法无据的，应当按照合同双方的结算价款认定涉案工程造价。2.此外，该组鉴定意见所根据的是杨淑华提交的27张工程签证单等证据，该组证据蛮子村委会在一审中已经申请在签证单上签字的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并结合相关证据证明：首先，涉案项目的总负责人是商西旺，对于不可预见的工程，需要经商西旺签字后作为结算依据，其他人签字无效，但在蛮子村委会所出具的工程签证单中，并无商西旺的签字，而是证人商西胜、张景福、郭玉强等，这几人皆非项目总负责人，都无权在签证单上签字；其次，上述证人是经杨淑华邀请到家中吃饭，酒后意识不清时，在房间昏暗没有电灯，仅凭微弱烛光的条件下由杨淑华诱导着签署的上述工程签证，上述证人对工程情况并不知情，更对签证内容毫不了解。可见，上述签证单并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作为鉴定意见乃至一审判决的依据，根据此签证单认定的工程价款并不是涉案工程真实造价。3.退一步讲，即便涉案工程实际造价如鉴定意见确定的数额，根据《蛮子庄村至高速三环桥南道路工程决算协议》约定的涉案工程造价人民币51万元，鉴定意见中造价为人民币645251.45元，约定的工程造价为鉴定造价的八折左右，属于合理优惠的范围，并无一审判决书中所写的“差距巨大”的情况，按照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人民法院理应依约认定涉案工程价款为51万。3.对蛮子村委会已付金额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蛮子村委会已向杨淑华支付工程价款为40万元，而蛮子村委会实际已支付价款为人民币523300元，超过工程价款13300元，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其中，一审法院对于2009年4月金额为25000元的收条不予认可，而申请人在一审中就该收条的形成出具了说明，该收条系证人张景福代写，由杨淑华按手印形成的，针对该收据中签名及指纹，蛮子村委会曾申请司法鉴定，但是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仅就签名作出鉴定意见，并未对指纹进行鉴定，因此，该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该收条确实为杨淑华按手印形成的。此外，对于蛮子村委会2012年1月19日付给杨淑华2万元、以及蛮子村委会向杨淑华供应的360吨水泥（其中单价为215元的300吨；单价为230元的60吨，合计价值人民币78300元），蛮子村委会均有证据证明，并未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可，损害了蛮子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之规定判决蛮子村委会对向杨淑华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就《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中强调，适用该款规定是受严格条件限制的。原则上只有在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破产、下落不明等实际施工人不提起以发包人或者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就难以保障权利实现的情形下，才准许实际施工人提起以发包人等没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被告的诉讼，不能因此款规定的存在而否认法定合同相对性的大原则，将非合同当事人的蛮子村委会列为被告。本案中，蛮子村委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只对合同相对人党家建筑公司负有履行义务且已经履行完毕，对合同之外的人不负担履行义务，即便该合同存在任何纠纷，也应当是由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进行讼争而非杨淑华，因此杨淑华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而且杨淑华并不存在投诉无门的情况，其挂靠合同的相对人党家建筑公司也具备支付工程款的实力，杨淑华向蛮子村委会起诉的目的是为了索要超出合同约定的高额不法利益，这种情况下，以实际施工人名义提起诉讼的杨淑华虚构事实，伪造证据，将工程量做大，工程费用提高，向蛮子村委会恶意主张高额工程款，企图通过恶意诉讼索取不正当利益，严重损害蛮子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应当适用该条款对蛮子村委会进行判决。（三）退一步讲，即便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根据该条文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首先，蛮子村委会已经支付给杨淑华人民币523300元，并未欠付工程款，不应当对杨淑华承担清偿责任；其次，依据上述解释之规定，发包人只需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并不需要与承包人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且杨淑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将诉讼请求由要求蛮子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变更为要求蛮子村委会承担补充责任，而一审法院仍判令蛮子村委会与党家建筑公司对杨淑华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疑又进一步加重了蛮子村委会的还款责任，显然是不符合该解释之规定的。党家建筑公司辩称，对蛮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无异议。杨淑华辩称，在一审中提交的《蛮子村至高速三环桥南道路决算协议》是在被上诉人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一审过程中，党家建筑公司、蛮子村委会相互串通炮制出来的。因党家建筑公司、蛮子村委会均是不同的法人单位，但两份上诉状中的条文内容和阐述的内容一致，双方存在相互串通的行为。（一）《蛮子村至高速三环桥南道路决算协议》效力问题：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蛮子村委会提交了其与安装公司于2007年11月15日签订的《蛮子村至高速三环桥南道路决算协议》。对该协议的虚假性及对该协议签署的不知情性，蛮子村委会已经在本案一审中明确提出，在此不做赘述。因杨淑华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淑华从未委托或者授权蛮子村委会安装公司针对涉案工程与蛮子村委会进行工程结算，而且杨淑华对整个涉案工程的施工量、工程总额均不知情，《蛮子村至高速三环桥南道路决算协议》系蛮子村委会与章丘安装公司为应对本案诉讼，相互串通，炮制出的一份虚假证据，而且蛮子村委会、党家建筑公司的代理人对《蛮子村至高速三环桥南道路决算协议》的签订过程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由此，也可以看出该协议的虚假性。故该协议系无效的协议，对杨淑华无任何约束力。（二）工程价款问题：针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蛮子村委会对施工工程实际接收并使用至今。杨淑华于2007年3月16日也向村委会提交了《蛮子村至高速外环道路工程决算》，包括水泥砼道路工程、增加工程和不可预见工程及其它。因杨淑华与蛮子村委会就工程结算协商无果，蛮子村委会才申请法院进行鉴定。鉴定过程是在一审法院公开、公正的程序下进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本案一审法院在对合同计价工程款、签证按定额计价部分价款、签证不按定额计价部分价款及工程用水拉水部分款进行确定后，判决蛮子村委会在欠付工程款787264.46元的范围内，对杨淑华承担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义务。（三）商西胜等人的职务身份情况。在本案一审中，经庭审调查，商西胜等人均系蛮子村委会的领导班子成员。杨淑华进行工程施工时，针对杨淑华实际施工中的增量工程，商西胜等蛮子村委会的组成人员都在工程增量变更单中签字，商西胜等人签署增量确认单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因杨淑华对增量工程实际施工后，蛮子村委会对杨淑华实际施工的增量工程认可，商西胜等人才代表蛮子村委会签署了增量工程确认单，商西胜等人签署增量工程确认单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签署的增量工程确认单应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可。（四）已付工程款问题：针对蛮子村委会已支付的工程款及杨淑华实际收到的工程款，除杨淑华与蛮子村委会无争议的工程款项外，针对存有争议的工程款项，杨淑华也已经通过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烟富司鉴（2017）文检字第359号文书鉴定，蛮子村委会未对鉴定结果提出异议，杨淑华认为：收付款应以双方无异议的数额及鉴定结论作为判决依据。（五）在2017年8月7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党家建筑公司代理人孟繁利承认此结算协议是党家建筑公司与蛮子村委会签订的，杨淑华当庭向法庭提出申请，对该结算协议的签订时间进行鉴定，在第二次开庭（2018年8月8日）时，党家建筑公司怕造假后承担法律责任，其代理人说没有与蛮子村委会签订协议，2007年11月15日签订的《蛮子村至高速三环桥南道路工程决算协议》是蛮子村委会自己做的，而在党家建筑公司上诉状中写到杨淑华与蛮子村委会达成了此决算协议。党家建筑公司在2017年8月7日至2019年1月11日，一年多的时间里，对此决算协议有三种说法。（六）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杨淑华系实际施工人，杨淑华仍享有追索工程款的权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党家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淑华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淑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与蛮子村委会上诉意见一致。另补充：杨淑华之妻系党家建筑公司的员工，利用职务之便，私用公司公章与蛮子村委会签订合同，杨淑华没有交过管理费，公司不知道挂靠事宜。工程完工多年，杨淑华也没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杨淑华针对党家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针对蛮子村委会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蛮子村委会对党家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杨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蛮子村委会、党家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80142.39元；2.请求依法判令蛮子村委会、党家建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380142.39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日起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蛮子村委会、党家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工程的价款。杨淑华主张涉案工程的价款为824469.31元，包括合同内部分的价款237329.74元和合同外部分的价款587139.57元，为此提交下列证据：1、蛮子村至高速外环道路工程决算书两份（包括合同内与合同外），该两份决算书首页加盖有党家建筑公司预结算章，日期为2007年3月16日。2、工程签证单27张。党家建筑公司对两份决算书所加盖的印章无异议，但主张其内容是杨淑华后加的，党家建筑公司盖章时是空白的；对签证单不予认可，从未见过。蛮子村委会质证认为两份决算书是党家建筑公司单方制作的，未交付给蛮子村委会，更未获得蛮子村委会的认可，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对工程签证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签证单中没有载明工程项目和地点，不能证明与涉案工程有关，签字的人员并非蛮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或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也未取得相关授权，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蛮子村委会为此申请证人张景福、商西胜、郭玉强（均系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的人员）出庭作证。该三人均陈述上述签证单是杨淑华请其喝酒时所签。蛮子村委会主张涉案工程的价款为51万元，包括合同内部分的价款237329.74元和合同外部分的价款272670.26元，为此提交下列证据：1、蛮子庄村至高速三环桥南道路工程决算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涉案工程合同内造价为237329.74元，合同外造价272670.26元，甲方供应水泥360吨，单价为215元的300吨，单价为230元的60吨，合计价值78300元，该水泥款视为实际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2、手写的会议纪要一份，载明2008年12月20日在书记办公室召开两委会会议研究杨书华修路工程款，乙方杨书华说其承接工程定额结算工程款55万元，经两委会成员研究给杨书华工程款伍拾壹万元。该会议纪要中有“杨书华”的签名。杨淑华质证认为：进行工程决算需要提交具体项目明细，不能仅凭该协议就证明双方的决算，蛮子村委会应当提交合同外工程造价的项目明细，蛮子村委会也未提交所供应水泥的相应单据，该决算协议是两被告凭空捏造的，杨淑华不予认可；会议纪要中的“杨书华”签名并非杨淑华所写，杨淑华从未参加过蛮子村委会召开的针对涉案工程决算的任何会议。本案审理期间，杨淑华申请对蛮子村委会提交的2008年12月20日会议纪要中“杨书华”的签字是否是杨淑华本人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该项鉴定，该中心作出烟富司鉴[2017]文检字第359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2008年12.20日”《会议纪要》中“杨书华”签名不是杨淑华所写。杨淑华为此垫付鉴定费8500元。杨淑华另申请对其施工的蛮子村至高速三环桥南道路工程的价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该项鉴定，该公司作出鲁永晟基司鉴字（2018）第055号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杨淑华施工的蛮子村至高速三环桥南道路工程的价款为627523.43元，其中按合同计价工程价款为237329.74元，签证按定额计价部分价款为487137.38元，合同让利系数为－0.278（原合同投标价与定额价之比），相应的让利价款为－135424.19元，签证不按定额计价部分价款为38480.50元，以上合计627523.43元。因杨淑华对该鉴定报告提出书面异议，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书面答疑书，对原鉴定结论进行了部分调整，调整后的鉴定意见为：杨淑华施工的蛮子村至高速三环桥南道路工程的价款为645251.45元，其中按合同计价工程价款为237329.74元，签证按定额计价部分价款为496894.70元，合同让利系数为－0.2565，相应的让利价款为－127453.49元，签证不按定额计价部分价款为38480.50元，以上合计645251.45元，另有工程用水拉水部分价款为14559.52元（整个签证项目用水－P25、26页中项目用水）。杨淑华为此垫付鉴定费80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600元。一审法院认证如下：杨淑华所提交的两份工程决算书只加盖有党家建筑公司预结算章，未经蛮子村委会签字盖章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淑华提交的工程签证单上有被告蛮子村两委会任职人员的签字，虽然部分签字人员出庭作证该签字是在杨淑华家喝酒时所签，但并不能证明签字时证人已经神智不清，且证人也陈述涉案工程当时由签字的四人负责，故一审法院对杨淑华提交的工程签证单予以采信。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和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标称日期“2008年12.20日”《会议纪要》中“杨书华”签名不是杨淑华所写，故对于蛮子村委会所提交的该会议纪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蛮子村委会所提交的工程决算协议，没有具体的工程签证相佐证，且与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差距巨大，不排除两被告相互串通损害杨淑华利益的可能，故对该工程决算协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答疑书中载明：增量施工项目是否受合同约束，需由法庭进行判定。对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外的施工项目，相应的签证单中记载价格的按照该价格计算，未记载价格的应当按照相应定额计算，被告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于合同外的施工项目存在让利的特别约定，故该部分价款不应再按照一定的系数扣除让利。关于拉水费用，虽然杨淑华提交的工程签证单中只有一部分载明了需拉水的费用，但确保工程施工前提条件三通一平是建设单位的义务，蛮子村委会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了该义务，故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答疑书中所列明的工程用水拉水部分价款14559.52元也应计入工程价款总额中。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787264.46元（237329.74元+496894.70元+38480.50元+14559.52元）。二、已付款金额。蛮子村委会主张其已向杨淑华支付工程款523300元，为此提交收款收据10张、出库凭单4张。杨淑华质证认为：2009年4月30日金额为25000元的收据收款人为杨寿华，并非杨淑华，对付款明细中2012年1月19日付杨淑华2万元的记录不予认可，对2006年10月25日金额为13800元的水泥款单据不予认可，对其他已付款无异议。杨淑华认可其从蛮子村委会收到水泥260吨，每吨215元，共计55900元。本案审理期间，杨淑华申请对蛮子村委会提交的2009年4月30日收条中“杨寿华”的签字是否是杨淑华本人或者杨淑华妻子桑莲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该项鉴定，该中心作出烟富司鉴[2017]文检字第359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2009年4月30日”《今收到》中“杨寿华”签名不是杨淑华所写，也不是桑莲所写。一审法院认证如下：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蛮子村委会提交的2009年4月30日收条中“杨寿华”的签字并非杨淑华或者杨淑华妻子所签，故对于该收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蛮子村委会提交的2006年10月25日金额为13800元的水泥款发票上没有杨淑华的签字，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他付款单据，因杨淑华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供应水泥的数量，因被告所提交的能被法院所采信的证据中载明的水泥数量尚未超过杨淑华自认的收到水泥数量，故一审法院认定蛮子村委会向杨淑华供应水泥260吨，价值559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蛮子村委会已向杨淑华支付工程款40万元，另在施工过程中向杨淑华供应价值55900元的水泥。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9月29日，党家建筑公司（乙方）与蛮子村委会（甲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党家建筑公司以每平方米47.99元中标蛮子村至高速三环桥北水泥砼路面工程。付款办法为：1、工程结束后甲方付给乙方总造价40%款。2、剩余部分三年内付清，即到2009年9月底以前付清。杨淑华作为乙方项目负责人在该合同上签字。杨淑华系借用党家建筑公司资质承揽的该工程，党家建筑公司从总工程款中提取2.6%作为管理费。此后，杨淑华进行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蛮子村委会向杨淑华付款的具体情况如下：2006年10月24日付款5万元；2006年10月30日付款3万元；2007年1月付款2万元；2008年4月4日付款5万元；2009年1月22日付款3万元；2010年2月10日付款2万元；2011年1月27日付款3万元；2013年2月6日付款2万元；2014年1月26日付款2万元；2015年2月13日付款10万元；2016年1月29日付款3万元。在杨淑华施工过程中，蛮子村委会向其供应水泥260吨，价值55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淑华借用党家建筑公司的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并实际施工，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多年，党家建筑公司作为杨淑华的合同相对方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蛮子村委会作为建设单位，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涉案工程总价款为787264.46元，扣除甲方供材55900元，工程款净值为731364.46元，扣除2.6%的管理费，党家建筑公司应向杨淑华支付的工程款为712348.98元，蛮子村委会已向杨淑华代付款40万元，党家建筑公司尚欠杨淑华312348.98元工程款未付。故杨淑华要求党家建筑公司所支付工程款中的312348.98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党家建筑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蛮子村委会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淑华工程款312348.98元；二、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淑华工程款利息，以380142.39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3日止；以342348.9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6年1月29日止；以312348.9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济南市村民委员会对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杨淑华负担1250元，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5750元；鉴定费16500元，由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鉴定人出庭费600元，由杨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工程款的确定；（二）责任主体的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针对工程款的确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永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该鉴定系依据蛮子村委会出具的签证单做出的结论，签证单中均有蛮子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予以签字确认，故本院对鉴定结论确定的工程价款予以采信。其次，杨淑华提交的党家建筑公司出具的决算书，工程总价款为824469.31元，但该决算书未经蛮子村委会加盖公章，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另外，党家建筑公司与蛮子村委会进行结算，共同出具决算协议，工程总价款共计51万元，但该决算未经实际施工人确认，且双方均未提交决算的依据，本院对该决算亦不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共计787264.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蛮子村委会已经支付40万元，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331364.46元；扣除2.6%的管理费，杨淑华的应收未收的工程款312348.98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杨淑华借用党家建筑公司的资质，违反了上述法律条款的强制性规定，该借用资质的行为为无效行为，且双方就涉案工程并未形成实质性的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故杨淑华向党家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各方均认可，杨淑华因无资质借用党家建筑公司的资质，与蛮子村委会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且实际施工了蛮子村委会发包的工程，履行了承包人的义务，对上述事实各方均为明知。故杨淑华作为实际承包人借用党家建筑公司的资质与蛮子村委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签订合同的行为无效。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结合本案中的情形，第一，虽然签订合同的行为无效，但因三方均系明知，该行为系典型的同谋虚伪行为，故党家建筑公司虽系合同相对方，但合同约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杨淑华作为承包人和蛮子村委会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杨淑华实际承包了涉案工程并施工，涉案工程也已经竣工并实际投入使用逾十年，其与蛮子村委会之间就建设工程施工的标的产生了实质性的法律关系，并基于这些法律关系产生了权利和义务，进而对蛮子村委会享有债法上的请求权。据此，杨淑华作为承包人，在鉴定了实际工程量的基础上，向蛮子村委会主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蛮子村委会一直持续付款至2016年，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综上，蛮子村委会请求驳回杨淑华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党家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杨淑华支付工程款312348.98元；三、上诉人济南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蛮子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淑华工程款利息，以380142.39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3日止；以342348.9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6年1月29日止；以312348.9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杨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7000元、鉴定费16500元，均由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5750元；鉴定人出庭费600元，由被上诉人杨淑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庄街道办事处蛮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