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0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集市怡邦化工有限公司，住辛集市**市府花园别墅4-07。法定代表人：丁学东，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住辛集市锚营制革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赵造谦，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浩，男，1972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辛集市建设集团第四生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冲，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辛集市怡邦化工有限公司、辛集市福胜制革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冯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集市怡邦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上诉人辛集市福胜制革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被上诉人冯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超，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集市怡邦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81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货款12969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一审案件受理费用、诉讼保全费用、二市上诉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冯浩向其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显然属于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上诉人的主张具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冯浩与福盛公司合伙经营毛革制品及共同采购上诉人毛革所需化工原料的事实。2015年开始，被上诉人冯浩向上诉人来购化工原料时告知上诉人，其与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公司”)合伙经营毛革制品，经营场地就在福盛公司工厂内，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福盛公司核实，二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合伙协议，共同经营毛革制品，每次要毛革产品的化工原料均是冯浩联系上诉人，上诉人将化工原料送到福盛公司厂内，福盛公司和冯浩的工作人员(赵川、李赛、田贺、乔义光等)在上诉人的送货单据客户签字部分予以签字确认收到货物，并由收货人王永出具入库单。上诉人与福盛公司对账，冯浩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结合冯浩打款记录证明冯浩支付货款；冯浩与福盛公司的合伙协议、送货单、入库单及福盛公司提供的冯浩签字的款项支付凭证证实福盛公司与冯浩之间关于毛革制品进行合作，福盛公司负责账目、冯浩负责管钱，能够佐证福盛公司与冯浩的合伙关系:庭审中冯浩答辩意见认可与福盛合作期间使用上诉人化工原料，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己经全部结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冯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和福盛公司共同支付上诉人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协议是合作合同，是约束合同相对人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显然认定错误。福盛公司与冯浩之间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饮协议，庭审中双方均予以认可，并且冯浩答称合伙期限到2018年，上诉人主张的毛革制品化工原料久放正好在福盛公司与冯沿合作期间，该合伙协议中第3条约定车间管理由冯浩负责，工人工资要合理，由福公司和冯浩协商而定:第7条约定毛革车间只负担合理费用(水电气和本车间工人工资、化料款)，能够证实福盛公司与冯浩对于毛革车间的化料款是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汉是真实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应当认真履行，福盛公司与冯浩之间在协以中约定了合伙的相应条款，包括合伙的意思表示、出资方式、比例，共同经营共担风险、退出清算机制等条款，符合合伙的形式，属于混台合伙，双方应当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怡邦公司于2015年开始即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浩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直接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浩在2014年合伙经营毛革生意的前提是上诉人有厂房，而被上诉人有毛革生产设备和生产技术，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共同经营毛革生意。在双方合伙经营前，上诉人并不经营毛革业务，而被上诉人冯浩已经营了多年毛革生意。在双方合伙过程中，上诉人只是负责保障生间车间供水供电的正常，和生产经营账目的记录。而被上诉人冯浩主要负责原料采购、组织生产、工人管理、产品销售以及资金的支配。本案中，怡邦公司的所有货物均是由冯浩与怡邦公司联系，在商定好型号、数量及价格后，由怡邦公司直接销售给的冯浩，并且由冯浩直接从其个人账户向怡邦公司支付的货款。因此，冯浩与怡邦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怡邦公司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浩在2014年签订《合伙协议》中对双方的各自的分工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在经营的毛革生意的合伙过程中明显处于辅助的地位，而被上诉人冯浩则明确处于主导地位，《合伙协议》中也没有关于双方在合伙过程中以上诉人福盛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相关表述，而一审判决却根据合伙协议的内容认定双方以上诉人福盛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这明显与《合伙协议》的内容不符。基于一审判决对事实的错误认定，直接导致了其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不应对怡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冯浩直接承担还款责任。二、即便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浩之间系合伙关系，也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浩对怡邦公司的货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冯浩之间系合伙关系，怡邦公司与上诉人、冯浩之间的业务发生在合伙期间内，上诉人仅负责签收入库，而冯浩负责采购和支付货款，并且怡邦公司亦认可冯浩向其公司付款这一事实。根据《民法通则》第35条规定，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在民法理论中把法人和公民之间的合伙一般称为混合合伙、虽然该种形式的合伙虽未在法律中作出明确规定，但个人和企业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不论从理论还是从各地司法实践以及最高院的民商事裁判规则均对个人与公司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作出过确认的裁判准则。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冯浩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组织对经营对外所产生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冯浩辩称：1、涉案的化料买卖关系双方是恰邦和福胜，不是冯浩个人。2、福胜购买怡邦的化料有一部分用到了冯浩和福盛合作的业务上，这些化料经过冯浩签字确认付清了货款，综合这两个意见，冯浩不欠对方的货款，没有付款义务，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建议维持原判。辛集市怡邦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和冯浩向辛集市怡邦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96953元以及自2018年12月9月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罚息年利率7.12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截止到2018年12月20日暂计2823.6元，以上合计1299776.6元。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由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和冯浩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怡邦公司与福盛公司于2015年开始即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恰邦公司已按约定分批向福盛公司交付了相应货物，货物所有权已转移至福盛公司。截止到2018年12月9日福盛公司尚怡邦公司剩余货款1296953元。2、福盛公司与冯浩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毛草生意。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双方以福盛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怡邦公司与福盛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怡邦公司提交的福盛公司毛革化料入库单、怡邦公司供货单等证据能够证实怡邦公司已将货物交付至被告福盛公司，货物所有权已转移至被告福盛公司。福盛公司应向怡邦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故本院对怡邦公司要求福盛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29695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发给被告福盛公司催收货款律师函，被告福公司千2018年11月28日签收，原告律师函中载明要求被告在收到本函后10日内向原告支付款项。被告福盛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该律师函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主张了权利也给了被告合理的履行期限，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12月9日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子以支持。关于怡邦公司要求冯浩与福盛公司一并向其支付货款的主张。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买卖双方。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出卖人怡邦公司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福盛公司，福盛公司应向怡邦公司支付价款。怡邦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委托律师向福盛公司致函以催收货款的行为，表明怡邦公司的交易对象为福盛公司。尽管冯浩曾向怡邦公司付款，但怡邦公司收取货款后，为福盛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的行为表明怡邦公司知道且应当知道其买卖合同相对方为福盛公司。庭审当中，福盛公司对于其与冯浩的合作项目在对外经营时以福盛公司名义进行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怡邦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明其向冯浩供货的证据，故冯浩不产生对怡邦公司付款的义务。所以，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分别为出卖人怡邦公司与买受人福盛公司。2、福盛公司与冯浩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均定了双方共同经营毛革生，福盛公司出厂房，冯浩出毛革制作设备与技术管理等事项，该合伙协是法人与自然人所签，仅约束合同相对方，即福盛公司与冯浩，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被告冯浩辩称怡邦公司交付至福盛公司的货的与福盛公司，冯浩合作项目无关等问题，因双方合作项目均以福盛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福盛公司与冯浩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属于双方内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问题，双方具体应承担的内部责任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怡邦公司主张福盛公司在与怡邦公司交易过程中向其明示福盛公司与冯浩之间的合作关系，结合怡邦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律师函及对外开票情况综合分析，与恰邦公司相对应的买受方为福盛公司。综上，恰邦公司要求冯浩向其支付货款的诉诊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子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辛集市怡邦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96953元及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福盛公司提交了一份福盛公司在2019年1月份起诉冯浩解除合同关系的立案通知书，以证明福盛公司和冯浩之间合伙经营毛革生意。被上诉人冯浩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福盛公司单方制作的起诉状不能用于其他案件证明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辛集市怡邦化工有限公司所主张的欠款，冯浩是否具有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辛集市怡邦化工有限公司与辛集市福胜制革有限公司有对自己的主张即冯浩是实际购买怡邦公司货物的人提供证明的责任。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二个以上合伙人。合伙人为自然人的，应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有书面合伙协议；（三）有合伙人认缴或者实际缴付的出资；（四）有合伙企业的名称和生产经营场所；（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第十五条：合伙企业名称中应当标明“普通合伙”字样。福盛公司与冯浩合伙经营并未设立新的企业法人，故不受《合伙企业法》的调整。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与冯浩之间签订了《合伙协议》，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合伙关系是民事主体之间依据协议而形成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民事法律关系。从合伙主体角度划分，合伙可分为公民之间的个人合伙、企业之间的企业合伙以及公民与企业之间的混合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了公民与公民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即个人合伙，第五十二条规定了企业与企业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即合伙型联营，但对于本案中公民与企业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未作规定，故本案中冯浩与福盛公司间的合伙关系不是上述法律所规定的情形，不适用于上述法律。又因怡邦公司与冯浩之间并无买卖合同，且怡邦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交易对象是冯浩，根据怡邦公司开具的发票抬头为福盛公司以及福盛公司的入库单与怡邦公司的发货单等证据，应认定其交易对象为福盛公司，同时2018年11月26日怡邦公司向福盛公司发律师函的行为，表明怡邦公司也认定其交易的相对方为福盛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福盛公司应承担支付对怡邦公司所欠货款的义务；而《合伙协议》中虽然约定：“1、甲乙双方合伙经营毛革生意，甲方出厂房。乙方出毛革制作设备与技术管理；5、销售方面以乙方为主；8、乙方的半成品做成成品所用的水、电、气、工人工资、化料由乙方负担。”可知在福盛公司与冯浩合伙经营的活动中，冯浩负责毛革的生产销售，但根据福盛公司的营业执照可知，福盛公司自身也从事皮革加工、化工原料批发零售、毛皮收购销售等业务，且《合伙协议》中第四条约定：“单、证由双方签字方能生效作为入账凭证”，而福盛公司的入库单并没有冯浩的签名，此外福盛公司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福盛公司购买怡邦公司的材料是用于合伙经营而不是用于自己经营，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冯浩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怡邦公司上诉所称的主张即冯浩负责与怡邦公司进行交易在证据中并无体现，本院不予支持。因本院确认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福盛公司，故福盛公司上诉所称应由冯浩共同承担对怡邦公司的债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辛集市怡邦化工有限公司与辛集市福胜制革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6元，由辛集市怡邦化工有限公司与辛集市福胜制革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维山审判员  曹建民审判员  张国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