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3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堂发，男，1980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息县。系死者夏梦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记，女，1981年6月1日生,汉族,住息县。系死者夏梦之母。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连芳，系夏堂发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息县杨店乡李寨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付从全，系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振发，系息县杨店乡李寨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彦新，息县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芝，女，1950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臣，男，1974年6月1日生，汉族，住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卫，男，1972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息县。上诉人夏堂发、王记因与被上诉人张洪芝、息县杨店乡李寨村村民委员会、王国臣、刘建卫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1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堂发、王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连芳，被上诉人息县杨店乡李寨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发、陈彦新，被上诉人张洪芝、王国臣、刘建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堂发、王记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528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判令四被上诉人按责任比例分担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7日上午，死者夏某外婆张洪芝家南侧的水塘中溺水死亡。该水塘形成是村民委员会按照上级的扶贫政策为本村贫困户张洪芝（本案被上诉人）建扶贫房取土所形成。被上诉人李寨村委会对本辖区的公民人身安全应负有管理教育，加强安全防患的义务。该塘形成于2017年，作为村委会应当对该塘四周设置警示标志、防护栏或提示张洪芝设置防护措施等。而李寨村委会懒政不作为是导致夏梦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李寨村委会应对夏梦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洪芝建房是受村委会的指示，扒掉旧房建扶贫房是党的一项惠民政策。建新房必须用土垫高宅基地，其在本案中是受益人，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国臣是养殖户，其为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让张洪芝用自己猪圈挖出来的土垫其宅基地，在挖猪圈的土不够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张洪芝让挖自己稻场的土，王国臣坚持要挖张洪芝房子旁边的土，张洪芝雇请被上诉人刘建卫的挖土机取土，该坑塘的形成是被上诉人王国臣指示形成的结果，与夏梦的死亡存在最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刘建卫受他人指使为取土深挖坑塘收取费用同样是本案的受益人，被上诉人张洪芝给付被上诉人刘建卫挖掘机工时费4300元，其是受利益驱动开挖坑塘，若没有被上诉人刘建卫挖的深坑塘，就不会导致夏梦的死亡，对夏梦的死亡被上诉人刘建卫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张洪芝赔偿夏堂发，王记230578元，实属是泡沫经济，因为张洪芝是年迈70岁的老人，低保户，贫困户政策享受，即便是对其判刑，张洪芝也无力支付。综上，二审应改判四被上诉人根据其责任大小，依法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店乡李寨村委会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村民委员会管理的是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不干涉村民其他自由。村民委员会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王治邦、张洪芝的调查笔录显示，造成受害人夏梦溺水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张洪芝让他人在自己所属宅基地上取土所形成的水塘、并在他人取土后没有在水塘的四周设置防护栏、警示牌等防护措施所造成的。法律、法规没有要求杨店乡李寨村委会应当管理村民的私有财产，也没有规定村委会可以干涉本村村民在私有宅基地上建房、取土自由，也没有法律法规规定村委会应当在村民私有宅基地上挖坑、取土后应当去设置防护栏、警示牌等防护措施。2、答辩人按照上级扶贫政策为张洪芝建扶贫房屋是体现党的政策、党的温暖，是答辩人的职责所致。因此，答辩人在受害人夏梦溺水死亡一事中不存在任何过失和过错。被上诉人王国臣答辩称，上诉人与答辩人构不成诉讼关系，首先答辩人不是死者夏梦的监护人，其次夏梦的死亡与答辩人无任何因果关系；张洪芝所说的不属实，答辩人盖猪圈取出的废土是无偿送给张洪芝准备建房用，本人出于好心，便介绍正在给答辩人干活的帮张洪芝挖土垫宅基地。被上诉人刘建卫答辩：答辩人根本不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应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有侵权行为，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因此，答辩人只是提供劳务一方，不是直接责任人，更不是直接侵权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人是应王国臣的要求，前去给其挖化粪池。死者夏梦的外婆张洪芝首先找到王国臣协商，让答辩人帮她把挖化粪池的土拉去给她垫宅子。价钱谈好了，是3400元。答辩人按照张洪芝的安排挖其老宅子门前的土，把新宅垫齐。答辩人是受雇于张洪芝取土垫宅子。被上诉人张洪芝答辩称，事发在房屋旁取土形成的水坑中，取土地点是王国臣建议的，是刘建卫开的挖土机挖的，是大队让答辩人盖的房子，答辩人还自己出了4300元挖土。原告夏堂发、王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关于夏梦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共379397.6元。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18年2月7日，在息县杨店乡××王庄组，夏某外婆张洪芝家南侧的水塘中溺水死亡。事故发生时，张洪芝因事外出约1小时。事故发生地的水塘系2017年7月份张洪芝让本案被告刘建卫为其取土垫宅基地而形成的，该水塘周围未见防护栏、警示牌等防护措施，原告称系被告王国臣建议张洪芝在其房屋旁边取土，从而形成了该水塘。另查明，夏梦，女，汉族，2005年12月8日生，身份证号。据夏梦爷爷夏玉春及其外婆张洪芝在息县杨店乡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显示，夏梦因两岁时高烧，影响了其智力发育，一直在家未上学。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水塘照片两张；3、息县人民法院判决书。被告杨店乡李寨村委会举证如下：1、王治邦、张洪芝的调查笔录；2、水塘现状照片一张；3、贫困户基本信息明白卡。被告刘建卫举证如下：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384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并庭审笔录在卷。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夏梦未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行为的后果及其危险性缺乏预见能力。原告夏堂发、王记作为死者夏梦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事发时夏梦的外婆张洪芝在明知夏梦智力存在缺陷的情况下，仍未加强监护，将夏梦留在家中无人看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地的水塘，系张洪芝让被告刘建卫取土挖坑形成的，水塘形成至事故发生已经近半年，张洪芝与刘建卫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洪芝系接受劳务一方，刘建卫系提供劳务一方。张洪芝没有及时对深坑进行填平，且没有设立任何警示和防护措施，客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被告刘建卫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刘建卫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称“王国臣建议的取土地点，其应承担责任”，但被告王国臣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无证据证明，且被告王国臣与本案夏梦的死亡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息县杨店乡李寨村委会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该水塘系被告张洪芝雇人取土形成的，其目的是为自己垫宅基地，应由其承担对该水塘回填、立防护栏、树警示牌等义务，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对于死者夏梦的赔偿责任比例，本院酌定由原告承担30%，由被告张洪芝承担70%。原告的损失应计算如下：1、丧葬费20514元；2、死亡赔偿金254383.6元；3、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万元。以上合计32939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经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洪芝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夏堂发、王记人民币230578.32元（329397.6元×70%）。二、驳回原告夏堂发、王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除张洪芝以外的其他三被上诉人该不该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从本案事实看，受害人夏梦曾因高烧影响智力发育，一直在家未上学，事发时夏梦由其外婆张洪芝照料，因张洪芝将夏梦留在家中无人看管造成事故发生，因此临时监护人张洪芝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息县杨店乡李寨村委会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息县杨店乡李寨村委会按照上级扶贫政策为张洪芝建扶贫房是执行党的扶贫政策，也是履行相应职责，对在村民私有宅基地上挖坑、取土没有义务去设置防护栏、警示牌等。该水塘系张洪芝雇人取土形成，应当由张洪芝承担树警示牌义务。因此，原审认定该村委会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关于刘建卫、王国臣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问题。从本案情况看，被上诉人刘建卫是应张洪芝安排为其挖土垫宅，由此所形成的小水塘造成侵权事故，责任仍应当由张洪芝承担。王国臣给张洪芝提建议从什么地方取土本身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从以上情况看，原审认为刘建卫、王国臣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也是正确的。为构建和谐美好社会，针对本案实际情况，并征询以上三被上诉人意愿后，本院酌定息县杨店乡李寨村委会给予上诉人补偿20000元，刘建卫补偿5000元，王国臣补偿3000元为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10号的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即：“一、被告张洪芝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夏堂发、王记人民币230578.32元（329397.6元×70%）；二、驳回原告夏堂发、王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息县杨店乡李寨村委会补偿上诉人夏堂发、王记20000元，被上诉人刘建卫补偿上诉人夏堂发、王记5000元，被上诉人王国臣补偿上诉人夏堂发、王记3000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按一审确定方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91元，由上诉人夏堂发、王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鹏飞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