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9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京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华研大厦**。法定代表人：尹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栋，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辉，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金天燕霄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南大街**财库国际商务中心楼**法定代表人：侯孟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底永涛，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京海医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金天燕霄医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京海医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8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书，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确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结合双方业务往来情况、交易习惯等因未综合判断基础法律关系，仅以合同非原件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5月5日共有八次业务来往，总金额上千万元，双方所签的合同均为简单的订单式合同，甚至2017年5月5日签署的合同被上诉人都未签章，但除本案所涉两次业务外，其余业务均履行完毕，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易频繁，双方相互之间极为信任，加上合同签章为彩色打印，上诉人即便尽到了审查义务，也无法分辨彩色打印与直接盖印的区别，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存在信赖利益。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全部八份合同（含本案所涉两份）均是在被上诉人盖章后，由被上诉人授权的业务人员交付上诉人盖章后，再由其业务人员取回的方式进行签署，这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已对其余合同进行鉴定，如双方其余合同中被上诉人的签章也为彩色打印，更加可以印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仅因为合同签章为彩色打印，就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违背事实的。3、一审中上诉人除提交了合同外。还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授权签署买卖合同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付款时载明为“货款”的汇款凭证、上诉人催促被上诉人履行买卖合同的律师函等证据，足以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两份买卖合同虽为扫描件，但并非单独证据，有其他证据可以与其相互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确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结合双方业务往来情况、交易习惯等因未综合判断基础法律关系，仅以合同非原件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在鉴定结论可能与上诉人主张的基础关系不一致时，一审法官既未就上诉人是否仍以买卖关系要求返还钱款进行释明，也未就钱款是否应当返还或是否已经返还等事实进行审查，简单的以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不负责任的。1、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付合同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核心内容在于返还钱款，而非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年颁布的《关于规范民商事案件中法官释明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市不一致的，法官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出现鉴定结论盖章为彩色打印的新事实时，一审法官应当比照该规定针对鉴定结论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变更返还钱款的基础法律关系。2、一审法官在本案中并未归纳争议焦点，并就钱款是否应当返还或是够已经返还等与争议焦点相关的事实进行审查，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鉴定申请为“涉案合同签章与被上诉人合同专用章是否一致”，而鉴定机构以鉴材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终止了本次鉴定，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终止鉴定告知书，在此情况下鉴定机构依法不应当出具鉴定报告，但本案鉴定机构却出具了鉴定申请为“案涉合同签章是否为彩色打印形成”的鉴定报告，不仅违反了相关规定在终止鉴定的情况下出具鉴定报告，且擅自更改了被上诉人的鉴定请求，且报告书明显不能作为证据用在本案中，但一审法院却将该报告作为一审判决的唯一定案依据，仅以该报告的结论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在未查明其他事实的情况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另查明中载明“被告称两份合同的货均已收到。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卖是的购销关系。该款项均是支付的业务人员的销售返利”，该部分内容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应原被告答辩内容，一审法院带其列入判决另查明部分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更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未审查某件关键事实，未归纳案件争议集点的情况下采纳出具的鉴定报告为唯一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河北金天燕霄医药有限公司答辩称，南京京海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京海医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合同款10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35013.7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南京京海医药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河北金天燕霄医药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2017年3月14日，双方签订两份《销售合同》，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购买格列吡嗪片，合同价款分别为502824元、504384元，合计1007208元。2017年3月15日，原审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向原审被告支付款项507208元。同时，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交付票面金额5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以上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付款共计1007208元。原审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审原告发货。原审被告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合同上原审被告的印章与原审被告实际使用的印章不一致，申请进行印章鉴定。经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两份合同上“河北金天燕霄医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为彩色打印形成所致，不是直接盖印形成，不具备鉴定真伪的条件。庭后，原审原告提交书面意见陈述两份涉案合同的签订过程：两份涉案合同是由原审被告先盖章，后由其业务员刘胜国交付至原审原告，再由原审原告盖章后交由刘胜国带回。原审被告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日向原审原告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业务员刘胜国、马同星至2017年12月31日前负责与原审原告公司进行药品销售，包括合同的签订、汇款等事宜。另查明，2017年3月30日、2017年5月5日，原审原、被告签订另外两份销售合同，原审原告为销方，原审被告为购方，合同金额分别为3028635元、194625元，合计3223260元。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发货价值3223260元，原审被告于2017年10月向原审原告付款17笔，金额3230468元，多支付款项7208元。原审被告称两份合同的货均已收到，但不是原审原告发的货，而是其他药品生产厂家（同仁堂）给其业务人员张占胜、马同星、李健等人的销售返利，实际上同仁堂并未支付现金，而是给了原审原告同等价值的货物，原审原告给同仁堂开具了发票，然后将货给原审被告，所有货款均由上述三业务员提走。原审被告主张原审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购销关系，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是串账行为，是为了平账，现有100万元账目未平，该款项均是支付的业务人员的销售返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审原告主张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2017年3月14日双方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原审被告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经鉴定合同上销货方“河北金天燕霄医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为彩色打印形成所致，不是直接盖印形成。原审原告称该两份合同系原审被告盖好章后由其业务员刘胜国交付至原审原告处的，但合同上并未载明业务员或经办人姓名，不能证明原审原告所述情况，故对原审原告所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本案而言，原审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审原告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原审被告河北金天燕霄医药有限公司返还已付款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南京京海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58元，由原审原告南京京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诉人员工庄艳与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张晓蕾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庄艳：300多万返利是让我们公司给开了推广费发票给北京同仁堂，没付款给我们，然后给了等值货物，抵服务费，货被金天燕霄拿走了，没付款给我们。张晓蕾：同仁堂可以和你们出一个互抵协议把推广费和货款抵平可以吗？庄艳：可以……张晓蕾：同仁堂和京海抵账协议的事，我也催着他们办，您看这样可以吗？庄艳：可以，太谢谢了，因为这件事实在拖得太久了，催了业务员很多次，都没下文，现在终于有眉目了……张晓蕾：今天下午开始串款吧……庄艳：发送京海开票资料……张晓蕾：还差多少咱们这给个具体数吧，今天尽量把322万多的那个整清，剩下的100争取明后天转完。庄艳：李建说先平我们预付的货款1007208，你给我转个7208的零头来，然后再平应收的3223260。……张晓蕾：别的我不管了，我总共给你打过去1007208+3223260，把这两个数凑齐就行了呗。庄艳：是的。……张晓蕾：剩下的100万没平账的，怎么弄啊……我跟领导反映咱们昨天说的差100万没平账的事了，……他欠你们的6万多费用，我们帮你要回来，您看您那方便给我们出个清零对账函吗……这100万元毕竟也不是真实欠款，就是平以下账的事。上诉人一审质证并未否认庄艳及张晓蕾的身份。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3月14日共计1007208元价款的两份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为，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可：2017年3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共计1007208元，上诉人作为销方、被上诉人作为购方分别于2017年3月30日、2017年5月5日签订合计3223260元价款的两份销售合同，被上诉人在收到发货价值3223260元的货物后于2017年10月向上诉人付款共计3230468元，多支付款项7208元；被上诉人否认其收到的货物系上诉人发出的，并抗辩称是其他药品生产厂家（同仁堂）给其业务人员张占胜、马同星、李健等人的销售返利，实际上同仁堂并未支付现金，而是给了上诉人同等价值的货物，上诉人给同仁堂开具了发票，然后将货给被上诉人，所有货款均由上述三业务员提走，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购销关系，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是串账行为，是为了平账，现有100万元账目未平，该款项均是支付的业务人员的销售返利，以上事实与上诉人员工庄艳与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张晓蕾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当事人公司之间的河北银行转账记录、曾玉玲建设银行及农业银行银行流水、打款汇总明细表、曾玉玲证明、张晓蕾及曾玉玲的证人证言互相印证，故关于被上诉人1007208元并不是真实货款，而是串款平账费用的抗辩事实更具盖然性。鉴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付合同款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南京京海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6元，由南京京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丽娜审判员  于 英审判员  陈 路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