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865949143E，住所地济宁市光河路**。负责人：李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丽娟，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如航，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传贤，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娴燕，梁山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兰政，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仲月，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永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5552042348，，住所地梁山县馆驿镇西张庄村西法定代表人：房爱武，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32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少承担17632.17元；二、上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完全背离了保险合同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明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查明，任仲月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无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之一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内容的记载：“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上诉人责任免除情形，因此，上诉人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费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即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的17632.17元，该笔款项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予详查，径行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应当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案件的依据，一审法院径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已经以加黑加粗字体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了告知，投保人也已经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仍同意投保，并已经交纳了保险费，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2、一审法院无视驾驶营运车辆不具备从业资格证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其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完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任仲月的查询回复函》，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任仲月并无道路运输管理处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员，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二）使用失效、伪造、变造的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三）超越从业资格证件核定范围，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根据该条法律规定，驾驶道路货物运输车辆的驾驶员应具备道路货物运输资格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禁止性法律规定内容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未予详查，径行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7632.17元的赔偿责任，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传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在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理由如下：被上诉人任仲月合法驾驶，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证人不负责赔偿”，但本案事故车辆的驾驶员任仲月具有A2驾驶证，足可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被告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任仲月无从业资格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性。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员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方可予以赔偿的要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上诉状事实和理由二陈述的已履行说明义务不符合客观事实。法律、行政法规也没有明确规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驾驶员从事交通运输的必备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保险条款所载明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能当然的理解为包括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即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必然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主动向投保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特别提示上述免责条款的存在，并就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条款的具体内容、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道路行驶的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或者经办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因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对投保人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任仲月无从业资格证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任兰政、任仲月、梁山永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高传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8632.17元；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7日8时50分，被告任仲月驾驶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BM**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220线宋江名都北路口处时，与同向行驶的原告驾驶的鲁鲁Ｒ×××**小型轿车相撞后，又与李楠驾驶的鲁鲁Ｒ×××**轿车相撞，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郓城大队经勘查作出第3717254201800013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任仲月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和李楠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经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定损，确认鲁鲁Ｒ×××**小型轿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为18632.17元，原告和被告任兰政、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均认可该损失数额。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1000元。原告高传贤系鲁鲁Ｒ×××**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被告任兰政系鲁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鲁HBM**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该车登记在被告梁山永顺公司名下，被告任仲月系在被告任兰政的临时授意下为其义务驾驶时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事故车辆鲁Ｈ鲁Ｈ×××**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的车辆损失是否应扣除无责车辆交强险财产限额的问题；（二）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为第三方车辆预留相应份额的问题；（三）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记载案外人李楠驾驶的无责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原告和被告任兰政、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均不清楚该无责车辆是否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本案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享有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追偿的权利。关于焦点二，本次事故造成原告车辆和第三方无责车辆受损，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为其他受损车辆预留相应份额，鉴于原告认可并同意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其1000元，故本院对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要求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任仲月具有A2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被告任仲月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性。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主张驾驶员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方可予以赔偿的要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条款无效情形。其次，本案指向的保险条款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免责条款中表述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较为笼统，对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证书并未作出详细清楚的说明，因此，不能认定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被告任仲月未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造成的，与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以被告任仲月无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限责任额范围内对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任仲月驾驶事故车辆与原告驾驶的事故车辆相撞后，又与李楠驾驶的鲁Ｒ鲁Ｒ×××**车相撞，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被告任仲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致使本次事故发生，被告任兰政作为授意人，应当对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告的车辆损失数额为18632.17元。被告任仲月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原告的损失应当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任仲月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赔偿比例100%，故本院不再区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数额为车辆损失18632.17元，但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已支付原告的1000元，应当从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传贤车辆损失18632.1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已支付给原告高传贤的1000元从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扣减后的赔偿款17632.1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直接支付到原告高传贤指定的银行账户内；二、驳回原告高传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元，减半收取133元，由被告任兰政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少承担17632.17元，是否有法律依据。经审查，对于本案的交通事故及责任承担，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高传贤车辆损失17632.17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任仲月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对商业险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任仲月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此次事故发生的因果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其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会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被上诉人任仲月持有与案涉车辆相适应的驾驶证，其具有驾驶该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的危险程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在本案中，作为保险单附件的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责的格式条款，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反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的责任。上诉人应当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高传贤车辆损失17632.17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