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化开，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连，女，196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恩施自治州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江，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光芹，女，1967年7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朗灵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法定代表人：李建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代华，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化开、张凤连、王长江、谢光芹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朗灵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灵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化开、张凤连、王长江、谢光芹上诉请求：判令撤销（2018）鄂2802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朗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朗灵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朗灵公司与原利川市天鸿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朗灵公司授权天鸿公司在湖北省恩施州区域内代理，朗灵公司核定天鸿公司在湖北省恩施州区域代理产品的批发价、零售指导价，朗灵公司供原天鸿公司80万元商业周转金的合格产品，天鸿公司代理销量600台微耕机为基数。否则，原天鸿公司不能从朗灵公司处获取报酬，天鸿公司跨区域销售产品即构成违约等等，朗灵公司非原天鸿公司供货商。如果原天鸿公司自助确定代理销售产品价格，如果朗灵公司交付的微耕机等原天鸿公司可以将其卖到美国、加拿大、俄罗斯、英国…，朗灵公司不限制、不干涉；如果四上诉人销量多少都与朗灵公司无关。一审认定朗灵公司与原天鸿公司存在买卖，朗灵公司可能成为债权人。然而，相反。2.认定朗灵公司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的“已知债权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朗灵公司是原天鸿公司库存微耕机产品等的主人，原天鸿公司库存微耕机等的财产权利并未转移与原天鸿公司。至于王化开认可朗灵公司在原天鸿公司处有208144元货款，不难理解，库存微耕机等货物朗灵公司尚未接收，库存微耕机等货物是朗灵公司原审提交对账函对应208144元的货款。对账只是结算的一个环节，并不等于实际已经结算，并不是经过了对账就可以确认法律关系人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大小。确认对权利义务关系双方才产生法律的约束力。朗灵公司起诉主张的债权，如果系确认，朗灵公司就不会将请求的标的确定为226996元，就不会庭审中对王化开有异议的18852元的部分主动扣减。朗灵公司将交付与原天鸿公司的微耕机开胸剖腹，将其置换成底不合面的完全不合格产品，依据朗灵公司与原天鸿公司的销售代理协议书，退货是朗灵公司法定和约定的义务，朗灵公司未将原天鸿公司库存微耕机等货物运回，欲强加原天鸿公司买卖而已。3.一审竟将自相矛盾的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认定为朗灵公司与原天鸿公司执行的方式。不知是一审法院询问查明还是朗灵公司举证让一审明知。一审庭审，除上诉人陈述原天鸿公司与朗灵公司执行第十三条B方式，朗灵公司没有能够准确回答销售代理协议书执行方式的有关问题，更没有提交与销售代理协议书执行方式相关的一份证据，一审何以得知朗灵公司与原天鸿公司执行的是销售代理协议书第十二条还是第十三条。4.朗灵公司没有依法成为债权人，提及注销，不是上诉人法定的义务。原天鸿公司库存微耕机等货物是朗灵公司的财产，朗灵公司有自主决定的权利，上诉人提及退货与否，上诉人什么时候提及，与本案清算责任纠纷案件无任何的关联。一审应查明朗灵公司是不是债权人，朗灵公司是不是符合债权人的条件，朗灵公司是否可以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销售代理协议书为一审认定朗灵公司与原天鸿公司之间关系的证据之一。一审却依据对账函错误认定：朗灵公司因情势变更原天鸿公司委托代理销售为经销，否认因情势不需要原天鸿公司支付货款，超出80万元商业周转金范围产品，朗灵公司仍然交付原天鸿公司代理销售，而确认朗灵公司与原天鸿公司之间为供需买卖关系，认定朗灵公司就是债权人，而且认定上诉人明知原天鸿公司欠付朗灵公司的货款。对账函确认朗灵公司债权人身份，对账函为朗灵公司债权的凭证。通过对账函即认定朗灵公司权利的范围。类似的认定，结算等法律概念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就不需要合同法规范调整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仅是原天鸿公司清算组的成员，不是审判机关，不能确认朗灵公司与天鸿公司的关系，朗灵公司没有对账函，没有结算，即可以首先成为法律定义的债权人，上诉人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书面通知被上诉人朗灵公司，并在全国或公司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刊上公告原天鸿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一审忽略法律条文调整对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朗灵公司为已知债权人，强加上诉人的义务。三、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没有收取处理原天鸿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任何的费用，依据相关法律，上诉人应不承担原天鸿公司因清算注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朗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朗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化开、张凤连、王长江、谢光芹承担清算责任立即赔偿朗灵公司货款226996.00元及该款的利息（以226996.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到该款全部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息计算）；2.王化开、张凤连、王长江、谢光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天鸿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4日，王化开为法定代表人，股东为王化开、张凤连夫妻二人,持股比例为王化开51%，张凤连49%，王长江、谢光芹系该公司员工。2013年2月1日，朗灵公司为甲方，天鸿公司为乙方签订了《销售代理协议书》，甲方就其农机产品委托乙方在其指定的区域代理销售事宜达成了协议，协议基本内容为：二、销售区域：本公司授权乙方为甲方产品在湖北恩施州区域内进行代理，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代理权转让给第三方。四、合同有效期：自合同正式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2月25日甲乙双方货、款两清时止。五、年度销售“正月”牌微耕机：1000台。六、2、甲方有核定区域批发价、零售指导价的权利。七、甲方义务：1、向乙方出具甲方的相关证照，并维护乙方代理权。2、向乙方提供经营所需资料及必要的产品检验报告和合格证书。5、向乙方提供包装完好的合格产品。6、协助乙方做好货物的调换工作。八、乙方的权利：1、享有本合同约定区域的销售权及发展和管理区域分销商的权利。九、乙方的义务：1、乙方承诺只在本协议规定的区域内经销甲方的产品。8、乙方有责任稳定市场价格，严格按协议规定价格进行。十、换货和退货：1、确因甲方产品质量问题而不能销售，只要不污、不损、包装完整，在约定时间内，经甲方确认可向甲方申请退、换货、运费由甲方承担。2、乙方所购产品不适销，造成退、换货的，经甲方同意后，方可退、换货，但往来运费由乙方承担。3、水冷机型1WG-105C由于配置了目前国内最好的常发动力，所以任何情况下不得退换货。十二、结算方式及提货方式：1、现款现货、款到发货；先款先货。十三、特别约定：1、甲方向乙方提供80万元作为商业周转金；乙方累计进货到80万元为止，累计足额后现款现货。2、商业周转金于2013年6月20日前回款40万元给甲方；余款于2013年9月20日前回款20万元；余款20万元于12月20日前无条件以现款结清给甲方。3、返利：A、返利条件：①年底结清全部货款（含配件款）；②无违约事实。③无顾客投诉事件发生。B、返利标准：销量达到600台，按照100元/台返利，未达到600台销量无返利；销量达到800台，按照150元/台返利；销量达到1000台，按照200元/台返利。G、恩施州区域内直接与甲方合作的经销商的销量计入乙方，但不计返利……。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了合同。2015年6月19日，天鸿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注销天鸿公司，并成立了以王化开、张凤连、谢光芹、王长江为成员的清算组。同日，向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申请注销天鸿公司。2015年6月22日，天鸿公司在恩施《周刊》刊登了注销公告。经清算组清算，清算组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债权债务清算报告》，结果为：尚有剩余财产为260万元，经股东协商同意，将按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配给公司各股东，公司负债情况为0元。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8月12日批准天鸿公司注销。2016年3月30日，朗灵公司向王化开发出《对账函》，确认天鸿公司尚欠朗灵公司货款226996.00元，并注明双方有误差货款18852.00元。王化开在《对账函》上亲笔签字，并加盖了“利川市天鸿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印章。2017年1月3日，朗灵公司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鸿公司、王化开、张凤连立即支付朗灵公司货款226996.00元及利息。2017年2月9日，朗灵公司申请撤回了起诉。2017年3月7日，朗灵公司再次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化开、张凤连、谢光芹、王长江立即支付朗灵公司货款226996.00元及利息。经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该案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并以大部分被告住所地在湖北省利川市为由，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管辖。本案审理中，朗灵公司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更正为：判令王化开、张凤连、王长江、谢光芹承担清算责任立即赔偿朗灵公司货款226996.00元及利息，并同意扣除《对账函》中的误差款18852.00元，实际应赔款为208144.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销售代理协议、《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企业基本信息》、《股东会决议》、《债权债务清算报告》、注销公告、《对账函》、重庆市璧山区法院两次卷宗材料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公司清算期间，清算组是对内执行清算事务，对外代表公司处理债权债务的公司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原天鸿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向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并依法组成了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了清算，清算组虽然于2015年6月22日在恩施《周刊》上刊登了注销公告，但该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侵犯了朗灵公司的合法权益，且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对账时，王化开、张凤连、王长江、谢光芹仍然隐瞒天鸿公司已依法注销的事实，既不提及是否退货，也不支付尚欠货款，损害了朗灵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清算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朗灵公司货款208144.00元的责任。朗灵公司请求以226996.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但审理中，朗灵公司认可尚欠货款为208144.00元，故计算利息的基数应当为208144.00元。王化开、张凤连、王长江、谢光芹辩称与朗灵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其农机产品进价、零售价均系朗灵公司控制，全部按照朗灵公司规定的价格出售，其利润的来源仅销量达到600台后每台返利100元，无其他收入，但该辩称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执行的是《销售代理协议》第12条：结算方式及提货方式为：1、现款现货、款到发货；先款先货。第13条：A、返利条件：①年底结清全部货款（含配件款）；②无违约事实；③无顾客投诉事件发生。B、返利标准：销量达到600台，按照100元/台返利，未达到600台销量无返利……。而清算组在2015年8月12日天鸿公司注销时未向朗灵公司发出公司注销、退货事宜的书面通知，也未在有影响力的省级报刊上刊登注销公告。2016年3月30日，双方对账时，王化开仍未向朗灵公司说明原天鸿公司已注销的事实，仍未向朗灵公司提出退货的要求，原天鸿公司无论是代销还是经销，按照《销售代理协议》约定，原天鸿公司均应向朗灵公司支付货款，由于王化开、张凤连、王长江、谢光芹未依法履行清算组的法定义务，依法应当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综上，王化开、张凤连、王长江、谢光芹辩称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王化开、张凤连处尚存的农机产品是否应退还给朗灵公司，王化开、张凤连未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作处理，可另寻途径解决。谢光芹未到庭参与诉讼，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应视为对答辩权、抗辩权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化开、张凤连、谢光芹、王长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重庆朗灵农机有限公司货款208144.00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以20814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重庆朗灵农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4.00元，由被告王化开、张凤连、谢光芹、王长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销售代理协议书的性质；二、对账函能否作为被上诉人朗灵公司要求四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依据；三、上诉人王化开、张凤连作为天鸿公司的原股东、上诉人王长江、谢光芹作为清算组成员，是否存在侵害被上诉人朗灵公司债权的行为，进而应否为原天鸿公司的债务向朗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朗灵公司和天鸿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虽然多次出现“代理”、“委托”字样，但通篇协议却出现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即“确因甲方产品质量问题而不能销售，只要不污、不损、包装完整，在约定时间内，经甲方确认可向甲方申请退、换货，运费由甲方承担”，“水冷机型1WG-105C由于配置了目前国内最好的常发动力，所以任何情况下不得退换货。”，“乙方所购产品不适销，造成退、换货的，经甲方同意后，方可退、换货，但往来运费由乙方承担。”，“现款现货、款到发货；先款先货”、因此，销售代理协议书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天鸿公司虽于2015年8月12日注销，但原天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化开在2016年3月30日对账函上签字表明朗灵公司所述的债权真实存在。因此，对账函应当作为被上诉人朗灵公司主张债权的依据。关于焦点三。公司解散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本案中，朗灵公司对天鸿公司享有的债权产生于天鸿公司注销之前，上诉人王化开、张凤连、王长江、谢光芹作为天鸿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未书面通知朗灵公司申报债权,亦未将该债权列入清算报告进行清算,导致未对朗灵公司进行债务清偿,上诉人王化开、张凤连、王长江、谢光芹的行为明显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现天鸿公司已被注销,朗灵公司的债权已经无法获得清偿,而朗灵公司无法实现债权的损失与清算组未依法通知朗灵公司申报债权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四上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应赔偿朗灵公司的损失,应对朗灵公司的债权及其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支持朗灵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化开、张凤连、王长江、谢光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4元，由上诉人王化开、张凤连、王长江、谢光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段斌审判员韩艳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