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24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男，198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丽（系李鑫妻子），女，汉族，1990年1月20日生，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国，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吉，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长青，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跃华，吉林隋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鑫因与被上诉人张利吉、苏长青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利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李鑫与本次火灾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依据不足。1、起火原因并未明确是电器线路起火，火灾事故调查认定也仅注明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尚存在其他原因引起火灾的可能。即便认定是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电路起火原因仍存在电线老化、短路、接触不良等诸多可能，原审认定过于片面。2、李鑫虽在木耳菌生产的过程中使用热风炉，但热风炉是合法购买的，系正规厂家生产的合格产品，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热风炉具有安全隐患，李鑫使用热风炉没有过错。火灾发生在2018年4月3日中午，而李鑫在4月2日晚上烧火和使用热风炉，4月3日早晨热风炉就已关闭，火灾发生时李鑫并未使用热风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火灾发生时热风炉正在使用，原审认定依据不足。李鑫使用的热风炉功率仅为1.5千瓦，木耳大棚使用的是动力电，而非照明电，超负荷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并不高，原审认定过于武断。3、李鑫虽存在接线的行为，但该行为与本次火灾没有因果关系，其所用电线与起火的空棚没有关系。李鑫接的电线是从电表箱直接进入李鑫租用的大棚，并未从空棚穿过，如火灾与李鑫用电有关，起火位置应在李鑫租用的大棚内或与电表箱之间，而本次火灾的起火点位置是在空棚内，恰恰能够证实李鑫与本次火灾无关，原审认定事实错误。4、火灾认定书只说“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这只是一种推论，而事实上电线起火的原因很多，包括负荷过大、电线过细、电线老化、电线短路等等，但这也不必然引发火灾，最关键还应有为了保证安全的空开，而本案涉及的是苏长青安装的是三相电和三相电的大空开，是其拉了一个零线后，让李鑫用电，造成电线过热后，大空开也不会跳闸，只能引发火灾，故一审法院将责任认定到李鑫一人身上是错误的。二、苏长青私自接线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更高且存在过错，原审未判决苏长青承担责任，属裁判错误。1、苏长青是大棚的出租方，其出租给李鑫大棚用于木耳菌种植，却未能通过电业部门合法安装电力线路，未提供安全的用电环境，将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大棚出租营利，却未准备灭火器、防火沙等安全保障措施，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2、本次火灾起火点位置在空棚里，该处正是苏长青私自拉线的线路分岔接头的地方，因苏长青不具备电力安装的专业知识，存在接线时操作不规范导致电线短路从而引发火灾的高度可能性。其使用的电线也未经电业部门检验，存在电线过细、老化、绝缘不到位等多种引发火灾的高度可能性，原审未判决苏长青承担责任，属裁判错误。3、李鑫系承租苏长青的大棚，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承租设施符合安全标准的义务人为苏长青，如果因为设施不安全造成损害，应由苏长青承担，李鑫不存在私自拉设电线的行为，都是经苏长青准许并提供过电线。原审法院没有将符合用电设施安全标准的举证义务安排给苏长青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张利吉同样存在引发火灾的高度可能性，原审未能排除合理怀疑，判决结果不公正、不客观。因为只有张利吉使用空棚内的线路，其同样存在用电不慎引发火灾的高度可能性，通过火灾现场分析张利吉租用的大棚内木架全部烧毁，而李鑫的大棚仅轻微过火，大棚内木架完整和菌袋也仅轻微损毁，说明引发电器线路故障的原因发生在张利吉大棚内，且张利吉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承认当日用电，但当庭时却否认当日用电的事实，其故意向法庭隐瞒用电事实，以推卸引发火灾的责任，存在引发火灾高度可能的合理怀疑，原审未排除该合理怀疑。四、原审判决李鑫赔偿张利吉10万余元，没有依据。1、延边吉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仅具有价格评估资质，没有对数量进行评估的资质，其对木耳袋损失数量的评估已超出其资质范围，应属无效评估。2、延边吉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37871袋的数量评估中，其作出的摆放木耳段的面积没有任何依据，计算过程存在严重错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延边吉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利润损失的评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利润是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完成全部生产过程及避免各种风险的情况下才可能产生的不确定收益。本案中张利吉的木耳菌在尚未制作完成的情况下损毁，后续没有任何投入，不可能产生收益，且即便没有损毁，生产过程中尚存在各种气候、病害等多种风险，利润不是必然产生的，原审判决李鑫赔偿利润损失，没有事实依据。4、原审支持李鑫赔偿张利吉可得利润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案件，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而本案损失发生在木耳生产的初期，仅属于原材料阶段，其市场价格仅限于木耳菌的价格而不应包括木耳成品的价格，原审支持出售木耳成品后获得的可得利润是错误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张利吉辩称，坚持原审判决，与原审中的意见一致。苏长青辩称，虽然李鑫与苏长青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但法律并没有规定要求出租方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苏长青把大棚出租给李鑫，李鑫在具有使用权利的同时具有管理的义务，火灾事故发生的当天，苏长青在天津，并没有在现场，张利吉也不在现场。公安机关卷宗询问笔录中，李鑫称看到电线冒火花，而且其从起火现场的大棚里跑出来，足以证明是在他工作过程中起火的，故李鑫应承担其在租赁经营期间起火的全部赔偿责任，发生火灾事故的事实是结果，至于电线路是否在空棚内起火，与本案无关。李鑫在使用大棚并经营期间因用电起火，无论什么原因，都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利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鑫、苏长青连带赔偿张利吉木耳段损失64380.7元，利润损失36355.6元，上述两项合计为100736.3元；并由李鑫、苏长青承担司法鉴定费35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3日11时50分许，张利吉与李鑫租用的位于敦化市××镇的位于敦化市××镇苏长青所有的木耳大棚内，靠近李鑫租用的木耳大棚处失火，并因此导致张利吉租用的木耳大棚内木耳段及相关财产烧毁。对于张利吉的损失，经协商，对于木耳段的成本达成一致意见，即每袋价格为1.7元，但对于烧毁的木耳段数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赔偿数额协商未果，经评估鉴定，烧毁的木耳段数量为37871袋，木耳段直接损失为64380.7元，损失利润为36355.6元，合计为100736.3元；花费鉴定费3500元。因本起火灾事故中，李鑫、苏长青没有做好防火安全用电等措施，具体的过错是因为李鑫私接电线，李鑫使用的大棚内棚顶风扇和热风炉取暖，超负荷用电，是起火的主要原因。苏长青私接电线，没有找专业人员和专业审批，也是着火的次要原因，二人共同不安全用电行为导致火灾，给张利吉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了维护张利吉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利吉、李鑫、苏长青均居住于敦化市××镇。2018年3月份左右，苏长青将其位于敦化市××镇自家院内的大棚租赁给张利吉、李鑫用以种植、生产木耳菌段。2018年4月3日11时50分许，张利吉、李鑫租用的苏长青所有的大棚起火，敦化市公安局额穆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勘验，经调查出具了敦公（额）消火认简字（2018）第002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火灾发生在敦化市××镇苏长青家木耳大棚，李鑫租用大棚在西侧，张利吉租用大棚在东侧，经询问当事人与现场群众，起火部位在俩大棚中间的空棚，靠李鑫家大棚一处，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可排除人为故意纵火。并由张利吉、李鑫、苏长青签字。本起火灾事故导致张利吉租用的大棚内正在发酵的木耳段被烧毁。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利吉、李鑫、苏长青协商，对于张利吉种植的木耳段成本达成一致意见，即每袋价格为1.7元，但对于烧毁的木耳段数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本院委托，延边吉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出具评估报告，经评估烧毁的木耳段数量为37871袋，利润损失为36355.6元，花费鉴定费3500元。本案审理期间，苏长青就其被烧毁的大棚及其他财产损失，于2018年9月11日另案起诉李鑫、张利吉要求赔偿，该案案号为（2018）吉2403民初3466号。在本案审理及另案审理过程中李鑫均自认在大棚使用过程中曾自行在苏长青家电表处接过电线以用于大棚内电器用电使用，其亦认可在火灾事故发生前即2018年4月2日晚至4月3日晨使用过热风炉为大棚内加热升温以发酵木耳段。亦自认在事故发生后除其本人在现场外，张利吉、苏长青均未在事故现场。在一审法院另案审理过程中，查明李鑫所使用的热风炉系自行购买，功率较大。一审法院从敦化市农电局调取的信息显示，苏长青木耳大棚（2018年4月3日02时31分至2018年4月5日15时19分）的电量使用为14.52千瓦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利吉以李鑫私接电线、超负荷用电、苏长青私接电线等不安全用电行为导致火灾发生，造成张利吉财产受损，并要求赔偿。对于张利吉的主张及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本院调取的用电信息及李鑫自认自行接电及在火灾事故发生前使用过热风炉的事实，并结合庭审调查、当事人的陈述及敦化市公安局额穆派出所火灾事故调查认定中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李鑫作为热风炉的使用者及自行私接电线的行为导致本起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李鑫的该过错行为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并造成张利吉的财产受到损失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就本案中张利吉的损失，李鑫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利吉主张的具体损失数额及相关费用，经本院核对，木耳段直接损失为64380.7元（37871袋×1.7元/袋），经鉴定的利润损失为36355.6元，上述合计为100736.3元，鉴定费3500元，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李鑫应赔偿张利吉木耳段损失100736.3元，并承担鉴定费3500元，以上共计104236.3元。综上，对于张利吉主张中关于李鑫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鑫抗辩的利润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应支持的观点，就本案而言，本案中受害人张利吉的损失应包括木耳段成本的直接损失及木耳段出售后所得利润的预期利益损失，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关于“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相关法律并未对可得利益损失作出禁止性规定，故对于李鑫的抗辩观点，因无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李鑫抗辩的火灾事故认定程序违法、存在其他引发火灾的因素等抗辩观点，因无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对于张利吉主张由苏长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苏长青在本起火灾中存在侵权行为及过错，故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鑫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利吉各项经济损失104236.3元；二、驳回张利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鑫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5元，由李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鑫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现场草图和视频光盘各一份，证明李鑫用的电线直接接入其承租区域，与本案起火点的空棚没有关系。张利吉质证认为，对光盘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草图真实性有异议，事实上是电线引入空棚后经空开分向两侧大棚内的。苏长青质证认为，对光盘真实性无异议，对草图真实性有异议，以上证据证明不了起火的直接原因，更证明不了起火原因是苏长青和张利吉造成的，本案的焦点并不是电线的引入问题，且李鑫提交的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应视为举证不能。本院认为，李鑫向本院提交的现场草图一份系其单方手绘制作，也无相关部门或者本案当事人签字确认，且证据本身缺乏真实性与客观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张吉利和苏长青对视频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结合案件的事实予以酌情参考。李鑫申请证人张保作证，证明李鑫家大棚电线是从大棚外直接进入李鑫家大棚内的，未经过中间空棚，与起火点没有关系。张利吉和苏长青质证均对证人证言的内容不予认可，从效力上看，李鑫与证人之间是朋友关系，而与张利吉和苏长青是邻居关系，朋友关系证明效率要低于一般证明效率，且张利吉和苏长青在之前的庭审中从来没有谈到李鑫因接线失火的事实，证人与李鑫陈述观点一致，所以不应该采信证人证言，且证人未在一审期间出庭作证应视为举证不能。本院认为，结合张保与李鑫系朋友关系和其不是火灾现场见证人的事实，对张保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敦化市公安局额穆派出所做出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本案起火原因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可排除人为故意纵火。结合李鑫在敦化市公安局额穆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李鑫认可当其进入自家大棚的时候看见大棚里有根电线打火花，等其到跟前处理的时候大棚的塑料布就已经着起来了，其还用衣服上前灭火的事实及李鑫自行接电并在火灾事故发生前使用过热风炉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调取的用电信息，可以认定其行为对引起本起火灾的发生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鑫的过错行为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并造成张利吉财产受损的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鑫在二审中主张本案火灾的发生或由苏长青或者张利吉所致，苏长青在空棚内私自接拉电线，存在接线时操作不规范，引起本起火灾的可能性更大，其也未提供消防设备等安全保障措施，应当承担责任，张利吉同样存在用电不慎引发火灾的高度可能性等问题。李鑫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李鑫作为承租方，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已承认其在大棚内未经专业人员私自接照明线并更改线路以及用电信息显示其在火灾发生前大量用电的事实，可确定上述事实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更为直接的关系，故李鑫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李鑫在二审中提出对延边吉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有异议及一审判决支持张利吉可得利润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据已查明的事实，张利吉在本起火灾事故中的损失包括木耳段成本的直接损失和出售后所得利润的预期利益损失，一审判决依照上述事实认定李鑫赔偿张利吉利润损失并无不妥。另，李鑫在一审时曾就评估报告提出异议，鉴定机关指派其所属司法鉴定人员接受质询并对李鑫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明确答复，同时在庭审中就评估报告是否需要重新鉴定或勘验当庭询问了李鑫，李鑫放弃了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应由李鑫本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李鑫的此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5元，由李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成焕审判员 陈立晖审判员 叶明晶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