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海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桥开发区滨河南路馨康花园三号楼一单元六楼西户。法定代表人：张岗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内蒙古昭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滨，男，住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张岗海，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内蒙古昭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海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海滨、原审被告张岗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焱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石海滨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石海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经监理公司验收,涉案工程面积存在较大误差、工程质量存在明显问题,合同中就工程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熟。根据内蒙古建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9日出具的《土托郊双益连锁超市建设工程验收报告》显示，石海滨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1512.35平米，且工程质量存在明显问题，故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条件、质保金返还条件均未成熟。一审法院判决海焱公司向石海滨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石海滨未按约定的工程要求、验收标准进行施工。内蒙古建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在接到建设单位即海焱公司工程验收通知后,通知了施工单位即石海滨进行联合验收,但石海滨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后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公司验收,发现该工程面积存在较大误差、质量也存在明显问题,验收结果均为不合格。且在海焱公司向石海滨发出限期整改通知后,石海滨至今拒不整改,该工程也因此至今未能交付使用。涉案工程经验收均不合格,故该工程目前尚不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根据《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暂行规定》第五条工程竣工验收条件的规定,工程尚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按照合同的约定,不应当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据此作出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对庭审中提交的与本案相关的证据未作任何审理、认定,对抵押物的价值也未进行评估。2018年2月5日,张岗海与石海滨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将车牌号为×××的汽车一辆抵押给石海滨,抵押期限为2017年2月5日起至还清工程款为止,抵押物由石海滨暂管。该车辆至今仍被石海滨占有,石海滨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了该抵押合同,但一审法院却未对该证据进行审理、认定,对抵押物价值也未予以评估。综上所述,海焱公司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海焱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石海滨辩称，一、针对海焱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1、在2018年6月25日双方签订的工程还款协议中明确提到工程还款协议于2018年7月25日生效时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同时废止。2、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材料进场及制作加工安装完善时，公司经理、公司指定公司监理赵佳佳现场指导并监督工程。3、工程完成2034.28m2（10个超市），半成品200m2（1个超市），公司组织验收人员于2017年12月16日进行验收。于2017年12月22日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清单。4、在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履行期间，合同中从未提及有第三方人员（监理公司或其他）参与验收，所以对海焱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二、针对海焱公司提出的工程面积问题。石海滨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面积2034.28m2（10个超市），半成品200m2（1个超市），工程量为托县8个，左旗2个，赛罕区金河镇1个。海焱公司提出的工程量面积1512.35m2（托县8个），未包括左旗2个（414.15m2），赛罕区金河镇1个（217.77m2），并且海焱公司的工程量面积（托县8个）与验收清单不符，石海滨不予认可。三、工程还款协议是在甲、乙双方公平、公正、友好的基础上，协商一致同意形成的协议，海焱公司未受到人身自由限制。四、针对车辆抵押问题。1、石海滨与海焱公司就×××的一辆小型轿车于2017年2月5日签订抵押合同。2、在一审法院调解期间，法院建议对车辆进行评估，但海焱公司不同意，故车辆未作评估认定。车辆现在还由石海滨保管。张岗海述称，认可海焱公司的上诉理由。石海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海焱公司、张岗海支付工程款1281888元；2、要求海焱公司、张岗海退还保证金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海焱公司、张岗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依法认证采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张岗海系海焱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16日，海焱公司（甲方）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石海滨（乙方）签订《双益连锁超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承建甲方内蒙古海焱实业有限公司“双益连锁超市-商铺”工程，建设地点为呼和浩特市，承包方式为一次性大包方式承包，包工包料。合同还对合同价款、甲方乙方工作、权利、义务、工程质保金及付款方式、工程材料、工程价款结算依据、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海焱公司向石海滨收取60000元保证金。2017年12月22日，海焱公司向石海滨出具《工程验收清单》，载明：“托县石海滨施工队已验收工程量，全部完成品10个，共计2034平米×800元每平米=1627424元，半成品1个共计200平米。”具体验收情况为：毡匠营完成情况20×10=200㎡，地面、散水、台阶未完成；帐房坪完成情况24.6×7.5=184.5㎡已完成；柳林滩完成情况19.3×10.2=196.86㎡已完成；五申23.5×8.5=199.75㎡已完成；补还贷20×10=200㎡已完成；东湾村22×9.1=200.2㎡已完成；三间房20.1×10.5=211.05㎡；高家野场17.5×12=210㎡已完成。经石海滨多次催要工程款，2018年2月5日，海焱公司向石海滨支付50000元工程款，同日，张岗海与石海滨签订《抵押协议》与《抵押合同》约定用车抵偿工程款，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8年3月22日，张岗海向石海滨出具《承诺书》，约定于2018年4月30日前按照合同向石海滨支付工程款。2018年6月25日甲方海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岗海与乙方石海滨签订《工程还款协议》，协议约定：1、工程欠款说明，乙方石海滨于2017年8月16日承建甲方内蒙古海焱实业有限公司双益连锁超市工程项目，已于2017年11月完工，并由张峰总经理以及孟和平、云表正验收并出具工程验收清单。2、甲乙双方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双益连锁超市施工承包协议同时废止。3、根据工程验收清单，甲方于2018年7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所欠双益连锁超市工程款壹佰柒拾捌万柒仟肆佰贰拾肆元整（大写）1787424元（小写）（另附工程验收清单）。4、退还保证金陆万元整（大写）60000元（小写）。5、如到期甲方未能支付工程款，甲方按银行同期利率两倍来支付乙方利息。6、如主张乙方权利通过法律程序，甲方还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一切费用。7、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署后立即生效。现因海焱公司未向石海滨支付工程款，石海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因石海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海焱公司签订的《双益连锁超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工程量的认定。诉讼中，石海滨提交的《工程验收单》海焱公司、张岗海不予认可，认为经该工程实际完工量仅为1512．35平米。2017年12月22日，海焱公司向石海滨出具的《工程验收清单》明确约定托县石海滨施工队已验收工程量，全部完成品10个，共计2034平米×800元每平米=1627424元，半成品1个共计200平米。该工程验收清单负有海焱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岗海签字，视为海焱公司对石海滨工程量的认可。故对海焱公司、张岗海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石海滨在托县的工程量，经一审法院核对为1602．36㎡，（毡匠营200㎡、帐房坪184．5㎡、；柳林滩196．86㎡、五申199.75㎡、补还贷200㎡、东湾村200.2㎡、三间房211.05㎡、高家野场210㎡）。关于《工程还款协议》的认定。海焱公司、张岗海抗辩称海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岗海与石海滨签订的《工程还款协议》是在违反自愿原则的情况下作出的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海焱公司、张岗海应当就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海焱公司、张岗海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石海滨与海焱公司签订的《工程还款协议》系合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石海滨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工程还款协议》第3条约定：根据工程验收清单，甲方于2018年7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所欠双益连锁超市工程款1787424元。结合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量1602．36㎡和石海滨与海焱公司在《工程验收单》中确认的单价800元／㎡，海焱公司欠付石海滨的工程款为1281888元，其中海焱公司已支付50000元工程款，仍需向石海滨支付1231888元，故对石海滨要求海焱公司、张岗海支付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231888元。《工程还款协议》第4条约定：退还保证金陆万元整（大写）60000元（小写），现石海滨要求海焱公司退还保证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岗海作为海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据此，石海滨要求张岗海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海焱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石海滨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231888元。二、被告内蒙古海焱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石海滨退还保证金人民币60000元。三、驳回原告石海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78元（原告申请缓交8439元），由被告内蒙古海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焱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向石海滨出具《工程验收清单》，载明：托县石海滨施工队已验收工程量，全部完成品10个，共计2034平米×800元每平米=1627424元，半成品1个共计200平米。该工程验收清单加盖海焱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张岗海签字，应视为海焱公司对石海滨所做工程进行验收，并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一审法院经过核对，石海滨在托县完成的工程量为1602.36㎡，本院予以确认。石海滨（乙方）与海焱公司（甲方）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工程还款协议》第3条约定：根据工程验收清单，甲方于2018年7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所欠双益连锁超市工程款1787424元。结合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量1602.36㎡和石海滨与海焱公司在《工程验收单》中确认的单价800元／㎡，海焱公司欠付石海滨的工程款为1281888元，海焱公司已支付50000元，还应向石海滨支付1231888元。《工程还款协议》第4条约定：退还保证金陆万元整（大写）60000元（小写）。故石海滨要求海焱公司退还保证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海焱公司提出1602.36㎡为应完成工程量，内蒙古建凯建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9日出具的《土托郊双益连锁超市建设工程验收报告》证明石海滨实际所完成的工程量为1512.35平米，且质量存在明显问题，故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条件、质保金退还条件未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1月完工，海焱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出具《工程验收清单》对工程进行验收并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海焱公司还于2018年6月25日与石海滨签订《工程还款协议》对欠付工程价款进行确认。现海焱公司在石海滨起诉后，以内蒙古建凯建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9日出具的验收报告否定《工程验收清单》、《工程还款协议》的效力，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海焱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对抵押车辆进行认定、评估的问题。本院认为，海焱公司和张岗海认可车辆为张岗海所有，张岗海以其所有的车辆就海焱公司欠付石海滨的工程款向石海滨进行抵押。石海滨认可现车辆由其占有保管。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并非抵顶协议，故无须就车辆价值进行评估以抵偿工程价款。海焱公司、张岗海可另案向石海滨主张返还车辆。综上所述，海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8元（已由内蒙古海焱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内蒙古海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英审判员 鄂晓红审判员 姜 怡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贾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