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曼，女，汉族，1991年10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强，河南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黄河中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负责人：王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云，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凯，男，汉族，1992年6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先党，男，汉族，1973年7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鹏，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孔令曼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凯、倪先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令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濮阳人财保险）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云，被上诉人张永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被上诉人倪先党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曼上诉请求：一、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少判决被上诉承担177402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张永凯、倪先党、濮阳人财保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关于孔令曼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判决错误。孔令曼事故发生前在新乡市兴林电器有限公司工作、居住已满1年以上，孔令曼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孔令曼收入生活消费均脱离农村，且原审已采纳其收入来源相关证据，故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孔令曼在本次事故中无事故责任，对本次事故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应由张永凯、倪先党、濮阳人财保险承担。濮阳人财保险辩称，一审时法官已经重点对孔令曼的工资领取方式、是否缴纳社保、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等等问题进行了审查，孔令曼不能提供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生活居住在城镇、消费在城镇的依据。一审对孔令曼按照农村赔偿各项损失，认定是正确的。张永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孔令曼的证据确实不能按照城镇对待，孔令曼知道张永凯饮酒，张永凯涉及刑事已经在看守所，暂时没判。濮阳人财保险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濮阳人财保险不承担一审法院多判决的10133.6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豫Ｊ×××**号车辆在事故中存在装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濮阳人财保险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免除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对该部分进行审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濮阳人财保险不承担该部分的赔偿责任。孔令曼辩称：保险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尽到了提示说明告知义务，其免责无效，孔令曼认为超载不是事故的成因，所以濮阳人财保险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倪先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濮阳人财保险没有提示说明，被保险人也没有签字确认，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张永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意孔令曼、倪先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答辩意见。孔令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永凯、倪先党、濮阳人财保险赔偿孔令曼医疗费等各项费用暂计10000元（具体数额待伤残鉴定后确定）；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永凯、倪先党、濮阳人财保险承担。原审中，孔令曼增加诉讼请求数额为727371.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3日21时40分，在新乡市经济开发区冢沁S308省道经十一路与榆东路之间北侧机动车道内，张永凯在醉酒状态下驾驶豫Ｇ×××**号小型汽车（上乘坐孔令曼、张华涛）沿冢沁S308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经十一路与榆东路之间时与同方向同车道内倪先党驾驶一辆装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以下）且安全设施不全的豫Ｊ×××**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时发生追尾相撞，造成张永凯及车上乘坐人员孔令曼、张华涛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支队九大队处理，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永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倪先党负事故次要责任，孔令曼、张华涛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孔令曼被送往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眼球破裂、面部挫伤等，经治疗于2018年4月3日出院，实际住院59天，花费住院费用38095.21元，在该院支出门诊费用24221.52元。孔令曼于2018年4月9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颌面部陈旧性多发伤，经治疗于2018年4月27日出院，实际住院18天，花费住院费用60149.54元。又于2018年5月8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眼球破裂、眼球痨，右眼窝凹陷、结膜薄，颌面部陈旧性多发伤术后，左眼屈光不正，经治疗于2018年5月21日出院，实际住院13天，花费住院费用17082.82元，在该院支出门诊费用443.42元。孔令曼在郑州美莱医疗美容医院对其外伤性疤痕进行治疗，支出治疗费用15374元。综上，孔令曼共计住院90天，支出医疗费用共计155366.51元。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孔令曼人体损伤后伤残等级、营养期限、出院后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法医学评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孔令曼：1、1）颌面部损伤遗留面部不对称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颌面部损伤遗留面部瘢痕的伤残等级为九级；3）右眼损伤后伤残等级为七级；2、建议出院后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护理人数为壹人；3、营养期限拟定为120日。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鉴定检查费889.7元。孔令曼因眼球摘除植入义眼花费13200元，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范畴。孔令曼在郑州美莱医疗美容医院对其外伤性疤痕进行治疗时支出住宿费用198元。另查明，倪先党驾驶的豫Ｊ×××**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濮阳人财保险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购买有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孔令曼长女侯佳均2012年9月23日出生，次女侯苏洋2016年7月24日出生。一审法院确认孔令曼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55366.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孔令曼实际住院90天每天15元计算为1350元；营养费以鉴定结论营养期120天每天15元计算为1800元；护理费以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6848元／年为标准，孔令曼实际住院90天，护理人数为一人，根据鉴定意见出院后的护理期拟定为60日，根据孔令曼的伤情，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故护理费为36848元／年÷365天／年×90天＋36848元／年÷365天／年×60天×50％=12114.4元；误工费以孔令曼月工资3300元计算，误工时间以孔令曼发生事故后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22天计算，误工费为3300÷30×222=24420元；残疾赔偿金以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19.18元／年为标准，孔令曼的伤残等级为一处十级、一处九级、一处七级，多处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12719.18元／年×20年×43％=109384.95元；以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211.52元／年为标准计算，孔令曼需支出被抚养人侯佳均、侯苏洋的生活费为9211．52元／年×（12＋16）年÷2×43％=55453.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为164838.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3000元；鉴定费2600元，鉴定检查费889.7元；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住宿费198元。以上共计401276.91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材料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证、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工资表、误工证明、劳动合同、企业营业执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鉴定检查费票据，户口本，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保险单、行驶证、驾驶证，视频资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张永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倪先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因本次事故给孔令曼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先由濮阳人财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3款规定“任何人不得强迫、指使、纵容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机动车安全驾驶要求驾驶机动车”。本案中，孔令曼明知张永凯已饮酒，对张永凯的驾车行为其不但不予阻止，还纵容张永凯饮酒驾车，其行为也违反了该法律规定，应负有一定责任；且孔令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张永凯饮酒的情况下，应当能预见到张永凯酒后驾车的危险性，也应当能预见到自己乘车的危险性，但仍乘坐张永凯驾驶的车辆，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放任危险的发生，其对事故发生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故对孔令曼的损失，应由濮阳人财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濮阳人财保险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仍有不足，由张永凯、倪先党、孔令曼按照各自责任比例承担。超出交强险之外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倪先党的责任比例为30％、张永凯的责任比例为（1-30％）×80％=56％、孔令曼的责任比例为（1-30％）×20％=14％。因本案交通事故亦造成张永凯、张华涛受伤，且张永凯已另案主张，故本案应为张永凯预留相应的保险份额。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孔令曼161336.16元；二、张永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孔令曼191115元；三、倪先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孔令曼1047元；四、驳回孔令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74元，由孔令曼负担6445元，倪先党负担1615元，张永凯负担301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问题为：一、孔令曼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取得赔偿；二、孔令曼应否自担14%责任；三、濮阳人财保险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免除10%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在原审法院孔令曼提交有新乡市兴林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居住证明、误工证明等证据，原审法院在发还重审中未对孔令曼的居民性质进行查证和认定，也未进行任何评价，直接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而和本案存在关联的张永凯、张华涛、倪先党因自身原因始终未出庭质证、也同时存在有类似案件，由二审法院直接认定孔令曼的居民性质不妥。因此，本院对本争议问题不宜直接作出评述，拟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孔令曼可先行得到部分赔偿以缓解经济压力，如对居民性质问题存在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孔令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张永凯饮酒的情况下仍乘坐张永凯驾驶的汽车，对自己的人身权、健康权遭受损害存在一定过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划定孔令曼综合承担14%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濮阳人财保险提交的投保单不显示具体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下虽有“倪先党”字样的签名，但倪先党委托诉讼代理人否认该签名系倪先党本人所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濮阳人财保险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就所提供的格式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倪先党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濮阳人财保险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孔令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濮阳人财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8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8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审案件受理费39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砚斌审判员  孙 峰审判员  田泽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