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豪，男，199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勇，湖北立丰（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昌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郧西县城关镇郧西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昌林，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王发奇，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原审被告：陕西誉丰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甲字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发奇，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王世豪与被上诉人湖北昌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昌林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王发奇、陕西誉丰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誉丰利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耿纪和、刘占省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湖北昌林公司的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诉讼中湖北昌林公司向陕西誉丰利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系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月8日，湖北昌林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后，王世豪收到诉状副本之后，即与湖北昌林公司协商处理。2019年1月28日，双方就此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湖北昌林公司就此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该协议书明确：针对此次拖欠货款诉讼事宜，经协商从中建一局领取了100万银行承兑汇票，尚欠56000元未支付。故郑重承诺，2019年1月30日前，湖北昌林公司提交书面申请，撤回此案对王世豪等的全部诉讼请求。且备注本承诺书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昌林签字后生效。王世豪也表明剩余56000元于2019年6月1日前支付。承诺书落款部位加盖了湖北昌林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陈昌林的签名,故本承诺书依法应认定为对此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事宜和解的后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9年1月28日，双方达成和解并取得了湖北昌林公司书面承诺书。王世豪即按照承诺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承兑汇票向湖北昌林公司支付100万（含税），但湖北昌林公司在收到100万后背信弃义，不履行自己的撤回全部诉讼请求义务，属于后合同的违约方。况且，这剩余的货款56000元也已达成新的支付期限为2019年6月1日。故，一审法院对此承诺书并非后合同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进而判决支持湖北昌林公司的剩余诉求，显然不当。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书》是格式合同，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条款约定。首先，从合同第一条订购产品备注（赊账每张每月涨3元……）和《对账单》来看，本案中的总货款已在实际单价基础上增加了赊账给其造成的损失。而该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又约定按货款总额以日3‰支付违约金。两者之间存在重复计算违约金情形，况且本合同是湖北昌林公司提交的格式文本，所以其在原价基础上己加收损失情况下，再次要求支付24%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本案货款已约定付款为赊账方式，就应该理解为双方对账的挂账行为就是付款。3.一审法院判决王世豪、王发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王世豪、王发奇虽然在《购销合同书》中签了字，但是以经手人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合同中没有独立的担保条款，不足以认定担保事实。湖北昌林公司辩称：1.《承诺书》中湖北昌林公司承诺撤回起诉实质上是一种对诉权的放弃，双方达成合意暂时排除国家对纠纷的司法救济。但这种约定属于无效条款，超出了私法自治的范围，不具有诉讼法上的效力。本案中湖北昌林公司有权选择撤回起诉，有权选择继续诉讼，但这种权利不能通过协议条款来加以约束。2.《承诺书》是湖北昌林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为缩短诉讼期限，避免陕西誉丰利公司滥用诉权，也是为了减小湖北昌林公司的损失所做出的妥协，涉及的承诺属于权利的自认，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承诺书》不宜作为湖北昌林公司主张权利的不利证据。3.从《承诺书》内容来看，双方并未约定湖北昌林公司放弃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故湖北昌林公司仍有权要求陕西誉丰利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承诺书》中56000元于2019年6月1日前支付系王世豪在《承诺书》中单方添加，对此湖北昌林公司并不知情。王世豪上诉称本案违约金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理由是湖北昌林公司在与陕西誉丰利公司对账时已经根据“赊账每张模板每月单价上涨3元”的违约责任约定确定了总价款，故一审法院再在对账后总价款的基础上确定逾期付款的利息属于重复计算违约金。但王世豪的这种诉称不属实，湖北昌林公司与陕西誉丰利公司是在固定单价的基础上进行对账确定总价款，未根据赊账单价上浮来确定总价款。故王世豪的本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4.王世豪在本案购销合同中明确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其诉称以经手人的身份签字不属实，另因未明确保证责任承担方式，故王世豪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世豪的上诉请求明显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王世豪的上诉请求。中建一局述称：本案与中建一局无关。王发奇、陕西誉丰利公司共同述称：认可王世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湖北昌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陕西誉丰利公司共同偿还货款本金56000元（迟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9年1月30日暂计244023.55元）以上本金及利息300023.55元，同时以56000元作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31日至清偿之日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2.判令王发奇、王世豪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中建一局、陕西誉丰利公司、王发奇、王世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及诉讼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6日，湖北昌林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陕西誉丰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对方木、模板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王发奇、王世豪在合同中保证人处签署名字。其中付款方式约定，2018年2月10日前付总货款的60%-70%，2018年5月1日前付清货款。逾期付款按货款总额日0.3%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湖北昌林公司开始陆续向陕西誉丰利公司供货，合同双方经办人在9张《发货销售单》上签字确认了送收货日期、货物的名称、规格、交货地点、数量、价格、金额信息。2018年8月31日，出卖人湖北昌林公司与买受人陕西誉丰利公司开具《对账单》，货款金额1441334元，已付货款271791元，尚欠1169543元。王世豪作为买受人的经手人和保证人在对账单上署名，还加盖了“中建一局陕西帝亚新能源汽车工业园项目资料技术专用章”。2018年10月23日付款186147元，尚欠货款983396元。诉讼中，2019年1月28日，陕西誉丰利公司向湖北昌林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00000元，扣除税费的余额927396元抵偿债务后尚欠56000元。湖北昌林公司为陕西誉丰利建筑有限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表示“货款本金还剩余56000元未支付，我司在此郑重向贵司承诺，在2019年1月30日前，我司将依法向郧西县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撤回我司（2019）鄂0322民初103号案件中针对贵司以及王发奇、王世豪的全部诉讼请求。”正文下手写备注：“剩余56000元，于2019年6月1日前支付。王世豪。2019年1月30日。”湖北昌林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陈昌林也签署了名字。但湖北昌林公司未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诉讼中，湖北昌林公司认为尚欠货款，违约金未得到解决，也不同意撤诉。《发货销售单》、《对账单》和《承诺书》载明：2018年2月10日前，湖北昌林公司供货模板累计价值1094502元；2018年3月8日至26日期间再次供货模板价值346832元。买受人于2018年2月14日、10月23日及2019年1月30日分别向湖北昌林公司支付了货款271791元、186147元和927396元（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00000元，扣除税费的余额抵偿债务），尚欠货款本金56000元。湖北昌林公司诉前请求诉前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为诉讼保全提供担保，在大地保险公司承保交保全费3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谁是此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2.违约事实以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3.湖北昌林公司、陕西誉丰利公司间达成的承诺书是否对买卖合同产生设立、变更、终止的法律后果？湖北昌林公司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予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中建一局作为渭南新能源汽车产业园项目的承包方，陕西誉丰利公司从中建一局处分包了劳务施工项目，俗称劳务清包，即包工不包料，但是陕西誉丰利公司又和湖北昌林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陕西誉丰利公司的该行为超出了其业务范围，显然是一种替中建一局代签材料采购合同的行为，材料实际供给方湖北昌林公司把材料送到项目部后，中建一局以其没有和湖北昌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拒绝向湖北昌林公司支付货款，中建一局又以其没有和陕西誉丰利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拒绝向陕西誉丰利公司支付材料款，那么材料款又该向谁支付呢？工程竣工后，中建一局和其材料员、安全员、质检员王世豪名下的陕西商塑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塑公司）补签了一份材料采购合同，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商塑公司为了签订此合同而刚刚注册的，商塑公司只是和中建一局签订了形式上的材料采购合同，而商塑公司并未向中建一局供给涉案材料，商塑公司和中建一局材料采购合同签订后，在商塑公司未提供实体供货证据的前提下，中建一局却把巨额材料款支付给了商塑公司，中建一局作为央企，却用这种游走于法律边缘的方式规避法律的制裁，从而达到逃避向湖北昌林公司支付货款目的，合同虽然具有相对性，但是并不是所有债权都不具备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综上，可以看出中建一局为此项目涉案材料的实际买受人，其也向虚拟的材料供给商塑公司支付了部分材料款，湖北昌林公司作为此项目实际材料出卖人，买受人中建一局应履行向实际出卖人湖北昌林公司支付等价货款的义务；陕西誉丰利公司作为劳务分包方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担保法之规定王发奇、王世豪作为买受人的保证人，应承担其保证责任。对于迟延支付利息部分的计算，因为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湖北昌林公司自愿降低，按年利率24%支付迟延利息，截止到2019年1月30日未超过尚欠货款总额的30%，此种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湖北昌林公司坚持自己的诉请。陕西誉丰利公司、王发奇、王世豪认为：中建一局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在对账单、发货单上的盖章行为只是作为项目承包方对该项目的监督行为，确保工程质量；发货销售单上王世豪的签章，是其以陕西誉丰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儿子的身份做出的行为，并非是以中建一局的安全员身份；中建一局与陕西誉丰利公司之间劳务施工包工不包料与本案无关，因为该买卖合同是湖北昌林公司与陕西誉丰利公司签订；陕西商塑有限公司在该项目中向湖北昌林公司支付的货款实为代陕西誉丰利公司支付，其与陕西誉丰利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与本案并无实际关联，中建一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承诺书》作为在后合同，其对在先合同中关于违约条款做出了变更，以在后合同为准，故不应当承担利息，即使计算利息，湖北昌林公司计算方式也有误，向湖北昌林公司支付1000000元承兑汇票的前提是湖北昌林公司撤回全部诉请，否则中建一局不会在湖北昌林公司未撤回全部诉请的情况下付给湖北昌林公司该笔承兑汇票，湖北昌林公司违反在后达成的承诺书撤回全部诉请的相关条款，给陕西誉丰利公司、王发奇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湖北昌林公司认为“并不是所有债权都不具备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湖北昌林公司也未能提交陕西誉丰利公司无权与其订立买卖合同，或者所订立合同是代理中建一局签订对中建一局设定权利义务的事实证据，故对湖北昌林公司关于中建一局是买受人、应当担责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法认定陕西誉丰利公司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王发奇、王世豪是担保人。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金额、起止时间、适用利率问题，湖北昌林公司同意陕西誉丰利公司、王发奇、王世豪答辩状中的计算方法和金额，予以认定。关于承诺书对合同尚欠款及其违约金是否产生放弃的法律后果问题，买受人在诉讼过程中履行部分货款，对尾欠款给付期限进行了约定，湖北昌林公司认为有尚欠款和违约金问题未实际得到解决，故承诺撤诉而不付诸实施。一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书》并非后合同，不能对买卖合同产生变更、终止的法律后果，湖北昌林公司承诺撤诉不过是表达一个可能处分诉权的意向，而事实上并非自愿。其次，《承诺书》也未对违约问题如何处理加以明确，并未明确对实体权利作出变更、放弃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其放弃了违约金的主张，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认定合同义务和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湖北昌林公司对中建一局的诉讼请求；二、陕西誉丰利公司清偿所欠湖北昌林公司模板款56000元及其截至2019年1月28日利息为216131.02元，共计272131.02元。限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履行清结；三、王发奇、王世豪对陕西誉丰利公司清偿所欠模板款及违约金共计272131.0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380元减半收取2690元，保全费保险费37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10元由陕西誉丰利公司、王发奇、王世豪承担。二审期间，王世豪、湖北昌林公司、中建一局、王发奇、陕西誉丰利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世豪作为湖北昌林公司与陕西誉丰利公司之间方木、模板买卖合同中陕西誉丰利公司一方的保证人，在购销合同书及对账单上均以保证人的身份署名，而该保证又未明确保证方式。故，一审法院判令王世豪对陕西誉丰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而作为本案涉案债务的主债务人陕西誉丰利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针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陕西誉丰利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王世豪上诉所主张的湖北昌林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对湖北昌林公司与陕西誉丰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事宜和解的后合同，是湖北昌林公司对合同权利的变更，应当依据承诺书的内容处理双方的纠纷的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湖北昌林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的利息问题，因在一审答辩时，王世豪、王发奇、陕西誉丰利公司已对利息的计算出具了书面答辩意见，而王世豪上诉的利息计算问题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世豪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同为案涉买卖合同担保人的王发奇，收到一审判决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王发奇认可一审判决。故，王世豪上诉主张的王发奇对案涉欠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审理评判。另，一审法院在支持了湖北昌林公司的部分诉请后，对未支持部分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作处理，显属不当，但因湖北昌林公司对一审判决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故，对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世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上诉人王世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