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22民初828号 原告：范厚群，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泓，安徽双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含山县一建建设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环峰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27467686572。 法定代表人：俞革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告：安徽东昊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永丰河路**万达中央华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21537421286。 法定代表人：韦航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祖田，男，194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告范厚群与被告安徽省含山县一建建设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劳务公司）、安徽东昊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昊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承办人变更，于2019年8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厚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泓，被告一建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被告东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祖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厚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8693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58693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东昊公司是含山县陶厂镇溪岭佳苑安置房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东昊公司中标后，将该工程的瓦工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并通过实际控制的一建劳务公司与原告签订《陶厂镇溪岭佳苑安置房项目泥工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合同约定：主体结构验收合格结束后付完成工程量的人工费的50%，工程结束后付到该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到合同总价的95%，剩下的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行了施工。2017年1月3日，原告施工结束后与工程项目部对工程造价进行了核对，并制作了《陶厂镇溪岭佳苑安置房项目瓦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根据双方核对，合同内的工程总造价为11738604.1元，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总造价为206400.4元，上述共计11945004.5元，东昊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7年1月14日委托建设单位陶厂镇政府支付了工程款总造价的95%，下剩586930元未予支付。工程竣工长达两年之久，被告仍未将剩余586930元支付给原告，原告多次交涉未果，故提起诉讼。 一建劳务公司辩称，1.涉案的劳务分包合同是由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宋宗胜与原告签订，所有经济往来也是他们直接参与，具体情况我公司不清楚，请求通知宋宗胜到场，宋宗胜根据合作协议，也应当承担责任；2.公司账面上反映还欠原告428890.5元，但是存在几个问题，当时工地是强买强卖的，价格定得太高，比市场价高出30多元/平方米，另外支付的点工费用773963元、搅拌机的租赁费用应该包括在合同价款之内；3.按照合同约定主体工程完成后付款50%，现在提前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应当作为借款，根据合同约定，原告需要按照月息2分计息支付给公司。 东昊公司辩称，1.同一建劳务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2.对于涉案项目的施工，欠原告的工程款我公司会想办法解决，关于工程款数额586930元要具体核对；3.我公司申请追加宋宗胜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 范厚群为支持其诉请，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范厚群的身份证，证明：范厚群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证据2、《陶厂镇溪岭佳苑安置房项目泥工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证明：一建劳务公司将涉案工程的瓦工部分发包给范厚群施工，范厚群是瓦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剩余5%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 证据3、陶厂镇溪岭佳苑安置房项目瓦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复印件，证明：2017年1月3日，被告公司项目部制作结算清单，确定合同内的工程造价为11738604.1元，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造价为206400.4元，由被告公司项目部经理及范厚群签名确认，被告在扣除5%款项后，按95%结算后实际支付1172033.2元； 证据4、委托支付函复印件，证明：东昊公司是涉案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2017年1月14日东昊公司依据结算单委托陶厂镇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1172000元。 一建劳务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投资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宋宗胜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有合同都是宋宗胜签订的。 东昊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投资协议书复印件，证明：东昊公司与宋宗胜合伙施工案涉工程。 一建劳务公司对范厚群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付款时间节点，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时支付，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是在2019年1月左右，因此已支付款项超过约定的付款时间，按照约定应当作为借款，并按月息2%计算利息；对证据3，一建劳务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其三性不持异议，第二次庭审中表示所有的案涉工程结算是由项目部金成航结算后报公司审批，公司没有审查。 东昊公司对范厚群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4，无异议；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对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对证据3，东昊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其三性无异议，第二次庭审中表示所有的案涉工程结算是由项目部金成航结算后报公司审批，公司没有审查。 范厚群对一建劳务公司与东昊公司所举证据质证如下：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发表质证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宋宗胜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非本案审查范围，如果两被告认为该款依据投资协议由宋宗胜承担，可在承担责任后与宋宗胜进行清算。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范厚群提交的证据2、3，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合法性待后综述。对东昊公司和一建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该协议书系东昊公司与案外人宋宗胜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本案原告的诉请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结合法庭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东昊公司中标陶厂镇溪岭佳苑安置小区及配套项目建设工程，2014年1月1日，含山县陶厂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和东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8月20日，一建劳务公司与范厚群签订《陶厂镇溪岭佳苑安置房项目泥工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陶厂镇溪岭佳苑安置房工程；第二条工作内容及范围：基础、标准层、屋面及层面装饰、二次结构、墙体砌筑、内、外墙装饰、室外等瓦工劳务；第三条承包形式：包清工；第四条承包费用及结算标准和付款方式1、承接单价：按房号图纸建筑面积算，单价按建筑面积155元/㎡（其中一次结构部分按16元/㎡，砌筑含二次结构部分37元/㎡，内外粉刷、室外部分52元/㎡，外墙保温、屋面工程等50元/㎡）；如发生合同外工程量，甲方按统一规定大工180元/工日，男小工130元/工日，女小工100元/工日给予结算；2、付款方式：主体结构验收合格结束后付完成工程量的人工费的50%，工程结束后付到该号房工程量的70%，该号房竣工验收合格付到合同总价的95%，剩下的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3、乙方中途不管任何原因向甲方借款均按月息2%计算，并在以后的工程款中扣除；第五条工期标准乙方必须组织充足的施工技术力量，严格按照甲方的总体分项工期计划提前或者及时完成，密切配合工种之间关系，若乙方原因拖延工期的，或无故停工，造成的影响及工期由乙方承担。双方还对质量标准、双方责任、材料和设备供应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范厚群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 此后，东昊公司直接或委托陶厂镇人民政府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2017年1月3日，东昊公司项目部制作《陶厂溪岭佳苑安置房项目瓦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内容为：根据公司与范厚群签订的合同单价及条款计算：1#-24#楼1190483.85元（72196.67平方米*155元/平方米），综合楼548120.3元（3536.26平方米*155元/平方米），合计11738604.1元，按合同付款比例95%计算为11151673.8元；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1、屋面重新批水泥浆9552元（3184平方米*3元/平方米），2、屋面钢筋网片绑扎25340.3元（12670.18平方米*2元/平方米），3、外墙钢丝网铲除重新粉刷20264.1元（2026.41平方米*10元/平方米），4、屋面挂瓦条改为水泥挂瓦条69624元（8703平方米*8元/平方米），5、外墙增加板带77100元（257层*300元/层），21#-24#楼增加的构造柱变更返工费用4520元，合计206400.4元，公司已支付10186041元，还应支付工程款1172033.2元。该结算单由项目部人员及范厚群签字确认。2017年1月14日，东昊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陶厂镇人民政府支付陶厂溪岭佳苑安置房工程瓦工班组工程款1172000元。2019年8月9日，东昊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认可东昊公司尚欠范厚群工程款586930.2元。 另查明：东昊公司承包陶厂镇溪岭佳苑安置小区安置房及配套项目工程后，实际完成了该小区1-24#楼、综合楼、门卫室及小区大门等主体工程，后东昊公司停工，陶厂镇人民政府向东昊公司发出电话通知、书面函告后，东昊公司仍未复工。陶厂镇人民政府经含山县公证处向东昊公司送达《关于解除陶厂镇溪岭佳苑安置小区及配套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知》，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7月2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陶厂镇人民政府将案涉工程主体以外的综合配套工程重新招标，后由其他公司施工。此后，该安置房工程已交付使用。 本院认为：东昊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一建劳务公司将其中的瓦工部分发包给范厚群，由一建劳务公司与范厚群签订《陶厂镇溪岭佳苑安置房项目泥工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范厚群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相应的劳务承包资质，因此该承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建劳务公司将瓦工劳务发包给范厚群，后期工程款的支付均由东昊公司直接或委托陶厂镇人民政府支付给范厚群，以及范厚群完工的瓦工工程量结算单亦由东昊公司项目部制作，东昊公司亦按该结算单载明的款项委托陶厂镇人民政府支付，且东昊公司亦认可尚欠范厚群工程款586930.2元，由此可见，该承包协议实际由东昊公司与范厚群直接履行，实质是东昊公司借用一建劳务公司的名义与范厚群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因此，东昊公司与范厚群之间就案涉劳务承包协议之标的产生实质性的法律关系。虽然案涉《劳务承包协议》无效，但范厚群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将完成的工程交付给东昊公司，后由陶厂镇人民政府实际使用，虽未经验收合格，但陶厂镇人民政府和东昊公司均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意见，故范厚群请求东昊公司参照该《劳务承包协议》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范厚群诉请一建劳务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因东昊公司借用一建劳务公司名义签订承包协议，东昊公司与范厚群之间形成实质性的法律关系，应由东昊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故范厚群要求一建劳务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欠款的确定。东昊公司在与陶厂镇人民政府的施工合同解除后，遂对范厚群完成的劳务工程进行结算，由东昊公司项目部制作《陶厂溪岭佳苑安置房项目瓦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该结算单是双方就劳务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工程款而进行的结算，从结算单签订的时间看，双方结算之日，应视为范厚群将其完工的劳务工程实际交付给东昊公司，由此可见，结算的目的是最终确定因履行劳务承包协议而发生的债权债务数额，项目部与范厚群均签字确认，同时东昊公司依据该结算单支付完合同内95%的工程款以及合同外增量工程款，该结算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东昊公司庭后经过对账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亦认可尚欠范厚群工程款586930.2元，因此该结算单可以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 关于付款时间及利息的确定。东昊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自身原因中途停工，未能完成施工合同内容，陶厂镇人民政府依法解除与东昊公司的施工合同，后由其他公司继续施工，对于东昊公司施工的部分虽然未经竣工验收，但自合同解除后已经由陶厂镇人民政府实际使用。嗣后东昊公司亦未积极配合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致使工程竣工验收严重滞后，因此不宜再以工程竣工验收作为工程款支付日期。东昊公司在与陶厂镇人民政府的施工合同解除后，于2017年1月3日依照《劳务承包协议》对范厚群已完工程进行结算，该结算之日视为范厚群已将完工的工程交付给东昊公司，即应以该工程交付日期作为案涉工程款应付款时间，故对范厚群诉请东昊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586930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截至应付工程款之日，东昊公司未能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现范厚群以与东昊公司结算后一年的时间起算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该时间节点迟于应付款日期，故对范厚群主张以工程欠款5869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一建劳务公司和东昊公司抗辩该结算单没有经过公司审核、合同单价高于市场价、点工费用应提供签字单、建筑设备费用包括在工程价款之内等意见，结合东昊公司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瓦工班组财务结算的说明，可以确认瓦工部分的合同总造价包括合同内工程11738604.1元和合同外增量造价206400.4元，并已按该工程价款时进行了相应的付款，同时认可尚欠剩余5%工程款586930.2元，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一建劳务公司和东昊公司抗辩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工程款，多支付的部分作为借款，并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意见，因东昊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通过双方的结算单得出，该款项系东昊公司向范厚群支付的工程款，且双方并未明确表明支付的款项为借款，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东昊公司抗辩追加宋宗胜为本案的第三人，并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因本案原告与东昊公司之间形成权利义务关系，与宋宗胜之间无相应的关系，至于东昊公司与宋宗胜之间的法律关系非本案审查范围，因此本院不予追加宋宗胜为本案的第三人，东昊公司可在承担责任后，依据其与宋宗胜之间的相关约定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徽东昊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范厚群支付工程款5869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869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1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 二、驳回范厚群要求安徽省含山县一建建设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7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3440元，由安徽东昊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礼芳 人民陪审员  董 红 人民陪审员  孙国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悦晗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