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渝刑终73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飞，男，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北京金网络置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作人员，住重庆市酉阳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2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辩护人乐红海，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札彪，男，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县，苗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重庆市酉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辩护人朱凯来、刘莲，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飞、孙札彪犯故意伤害罪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罗某某、张某、黄某某、代某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渝01刑初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飞、孙札彪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媛媛、检察官助理喻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黎飞及其辩护人乐红海、上诉人孙札彪及其辩护人朱凯来、刘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2月22日22时许，被害人代某某及其妻邓某、被害人黄某（男，殁年36岁）及其妻张某等人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熙街二期车库，因黎飞酒后小便淋到代某某驾驶车辆的车尾，双方发生争执、打斗。期间，孙札彪持车辆遥控钥匙打开了黎飞所有的福特牌小轿车后备箱，黎飞从后备箱内取出棒球棍，持棍追赶并多次猛击代某某、黄某头部等部位。其间，孙札彪曾拉扯、劝阻黎飞无效后，二人驾车离开现场。经鉴定，黄某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代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次日零时许，黎飞、孙札彪接到民警电话后，在璧山区人民医院等候抓捕。到案后，黎飞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一审期间，黎飞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黄某的亲属6.6万元；孙札彪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黄某的亲属5万元。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DNA鉴定书、尸体解剖鉴定文书、毒化鉴定文书、病历、现场监控视频及照片、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黎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代某某的陈述及被告人黎飞、孙札彪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黎飞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孙札彪为黎飞伤害他人，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行为提供帮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黎飞系主犯，依法按其实际实施的伤害犯罪行为、犯罪后果追究刑事责任；孙札彪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鉴于孙札彪在黎飞持棒球棍追打被害人过程中有劝阻行为，酌情从轻处罚。黎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一审期间，孙札彪的亲属代为赔偿部分损失，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黎飞的亲属虽代为赔偿部分损失，但鉴于黎飞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仅部分赔偿，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黎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孙札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对公安机关扣押的犯罪工具棒球棍一支予以没收。上诉人黎飞及其辩护人提出，黎飞小便时没有淋到被害人车辆，被害方对引发本案存在错过，黎飞及其亲属已尽力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孙札彪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孙札彪为黎飞获取犯罪工具提供帮助不当，孙札彪具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还提出，孙札彪不应对被害人黄某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请求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2日22时许，被害人黄某、代某某等人与上诉人黎飞、孙札彪相继进入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熙街车库。因黎飞酒后随地小便淋到了黄某的轿车发生纠纷，黎飞、孙札彪遂与代某某、黄某徒手打斗。其间，孙札彪一直持有黎飞所有的福特轿车的遥控钥匙。在四人打斗过程中，黎飞的福特轿车后备箱开启，黎飞从该车后备箱中取出1根棒球棍，持棍追赶并多次猛击代某某、黄某头部等部位，致二人受伤倒地。孙札彪虽曾劝阻黎飞，但未果。其后，孙札彪、黎飞先后返回福特轿车，由孙札彪驾车逃离现场。同月24日，黄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黄某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易挥动非金属类钝性物体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代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8年2月23日零时许，黎飞、孙札彪接公安民警电话后在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等候抓捕，黎飞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侦破揭发情况及二上诉人归案情况。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检查、扣押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1）2018年2月23日0时20分至同日2时30分，公安民警对犯罪现场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熙街二期车库南侧的下层车库。进入下层车库，沿南侧约30米处地面上发现疑似血迹，在距南侧车位号水平线（该线为车位号数字顶端东西方向水平切线，以下均同）30厘米、距西侧卷帘门90厘米处地面，在距离南侧车位号水平线170厘米、距东侧卷帘门30厘米处地面，在距离南侧车位号水平线175厘米、距东侧卷帘门105厘米处地面，在距离南侧车位号水平线65厘米、距东侧卷帘门45厘米处地面，在距离南侧车位号水平线65厘米、距东侧卷帘门90厘米处地面先后又发现并擦拭提取5处血迹。在距南侧车位号水平线155厘米、距西侧卷帘门30厘米处地面发现并提取1枚烟头，在距离南侧车位号水平线185厘米、距东侧卷帘门60厘米处地面发现并提取1枚烟头；铁栏杆北侧编号为194号的停车位的南端距南侧铁栏杆88厘米、距西墙283厘米处发现并提取1个矿泉水瓶。（2）同日，公安民警对黎飞所有的白色福特轿车进行了勘验，在该车辆的副驾驶位置发现1个装有棒球棍的黑色棒球棍袋。（3）公安机关依法对查获的棒球棍进行了提取、扣押。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毒化鉴定文书、病理鉴定文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病历证实，（1）2018年2月22日23时许，黄某急救送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疝、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顶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骨折、双侧顶部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失血性休克、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对黄某进行手术治疗。同月24日14时30分许，黄某因医治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尸表检验见黄某左颞顶部有31.0厘米×0.1厘米马蹄形缝合创口，缝线在位，其下可扪及颅骨部分缺失，该创于左颞顶部见3.8厘米创口，两侧皮肤伴挫伤带，创缘不齐，创壁不完整，头皮全层挫伤较重，与手术创口分界清。右颞顶部见7.1厘米×0.1厘米缝合挫裂创，缝线在位，创缘不齐，创壁不平整，创周伴挫伤带，两侧创角呈撕裂状，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创底软组织挫伤明显。口唇皮肤发白肿胀。右小臂近肘处内侧见8.6厘米×6.8厘米片状皮肤青紫，其内见0.8厘米宽皮肤苍白区，呈“中空性挫伤”。右小臂中段后侧见3.3厘米×1.4厘米擦挫伤，其下可扪及骨擦感，切开见尺骨中段骨折，周围肌肉出血明显。解剖见左额部、左颞部、左顶部处颅骨及硬脑膜部分缺失，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伴多处脑挫伤；顶骨冠状缝开裂，见一骨折线向右侧延伸经颞骨至颅中窝。左额部、左颞部、左顶部处颅骨及硬脑膜部分缺失，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伴多处脑挫伤。左额部、左颞顶部脑组织多处小片状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半球见散在片状蛛网膜下暗红色改变，右侧小脑半球处见片状脑挫伤。双肺叶间裂见散在点片状出血。尸检中，提取死者心血送检，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毒鼠强及乙醇；提取死者脑、心脏、肺脏、肺脏、脾脏、胰脏、肾脏、送病理检验为大脑坏死、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心肌坏死、出血，肺淤血、肺间质出血，肝细胞坏死、胰腺间质出血，肾小管变性、坏死，各脏器淤血；另提取死者肋软骨、十指指甲缝及龟头擦拭物送DNA检验。结合病历及案情分析认为，黄某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易挥动非金属类钝性物体（如棍棒等）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2018年2月23日2时许，代某某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双侧颞顶叶脑挫裂伤、左颞顶部硬膜外血肿、颅内积气、左颞顶骨折、左侧颞顶枕部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血脂代谢异常。法医根据病历材料认为，代某某双侧颞叶及左侧顶叶脑挫裂伤、左侧颞顶部硬膜外及硬膜下薄层血肿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侧颞顶部线性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故代某某得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4．提取笔录、DNA鉴定书及辨认笔录证实，（1）公安民警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熙街二期车库南侧的下层车库地面上提取的5处血迹、棒球棍袋闭口端擦拭物的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与黄某软肋骨DNA一致，似然比率为1.879×1030。（2）棒球棒开口端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D3S1358等基因座中能找到黎飞血样、代某某血样的所有基因型。（3）黄某软肋骨DNA与黄某某血样、罗某某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5.469×1019；黄常禄辨认出黄某的尸体。5．现场监控视频及照片证实，2018年2月22日22时15分许，代某某、黄某一行六人上车，其中张某坐驾驶位，黄某坐副驾驶位，代某某等四人坐后排。随后黎飞出现在监控画面中，并站在上层车位正对着黄某的白色轿车小便，代某某随即从左后门下车持矿泉水瓶砸中黎飞的左面部，代某某与黎飞发生冲突，孙札彪、黎飞先后翻越栏杆冲向代某某，其中黎飞翻越栏杆后即用右拳击打代某某左面部一拳，黎、代二人相互扭打；孙札彪翻越栏杆后绕过被害方车头，从代某某身后加入打斗，其后三人相互扭打。黄某随即下车也加入打斗。打斗过程中，黎飞的车辆后备箱打开，黎飞走到车辆后备箱处取出棒球棍返回打斗位置，持棒击打代某某头部致其倒地后，又持棒追打击中黄某腹部。孙札彪跟在黎飞身后，试图拉扯黎飞未果，黎飞又持棒跑到黄某的车辆旁边，拉扯被害人车门未果。黎飞随后又跑向黄某，双手持棒再次猛击黄某头部，致黄某倒地，其间孙札彪曾在黎飞身后拉扯黎飞未果，并在黄某倒地过程中俯身查看黄某伤情。黎飞、孙札彪随即跑出监控范围，但紧接着孙札彪、黎飞相继返回监控范围，二人一前一后（孙札彪在前、黎飞在后）朝黎飞停车方向跑去，黎飞在经过倒地的黄某身边时第三次双手持棒猛击黄某头部，孙札彪随即转身走向黎飞并挥手（示意黎飞离开），但又掉头翻墙跑向黎飞车辆处。黎飞在返回其车辆途中经过代某某身边时又连续数次（至少三次）击打代某某头部、肩部等部位，同时被害方车子驶离现场。其后，孙札彪开车，黎飞上车，二人离开车库。7．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黎飞作案时处于普通醉酒状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孙札彪犯罪时无精神病，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证人刘某某、马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2日，刘某某、周某、陈某某、马某某驾车来到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熙街地下停车场。到车库后，刘某某等人看见一绿衣男子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刘某某等人停好车下车发现路边一黑衣男子，刘某某等人告诉该男子前面有一名绿衣男子躺在地上，该黑衣男子跑过去将绿衣男子抱起来并且不停地叫其名字，但绿衣男子没有任何反应。1个小时后四人返回车库时看见警察在现场取证。9．证人黎某某（黎飞姐姐）、蒋某某（黎飞同事）的证言证实，黎飞性格外向、比较健谈，脾气很好，上班也很老实，与同事之间相处融洽，精神状况正常，酒量一般。10．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孙札彪的哥哥。孙札彪为人外向，性格温和。精神状况正常，无不良嗜好。11．证人郝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黎飞所任职公司的主管。2018年2月22日，他与女友张某1、冯某某夫妇、黎飞、孙札彪6人聚餐，席间黎飞喝了十余瓶国宾啤酒，当时就有点喝醉了。饭后6人又去KTV唱歌。事后他听张某1说黎飞、冯某某与他都喝醉了。张某1当晚开车搭载他回家。当晚，他接到冯某某或冯妻的电话说黎飞打了人，他遂与张某1、冯某某夫妇等人前往虎溪派出所了解情况。1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她是黎飞的同事。2018年2月22日，她与男友郝某某、冯某某夫妇、黎飞、孙札彪等6人聚餐。席间黎飞喝了啤酒，饭后6人又到KTV唱歌，郝某某、冯某某、黎飞已喝醉。同日22时许，6人从KTV离开。黎飞的车由孙札彪驾驶。24时许，冯某某给郝某某打电话，称黎飞在熙街打了人，叫二人到虎溪派出所了解情况，后她与郝某某到了派出所。13．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曾是黎飞的同事。2018年2月22日，他叫了郝某某、张某1、黎飞等6人聚餐。席间他和黎飞喝了十余瓶国宾啤酒。饭后6人又去KTV唱歌，他和郝某某、黎飞当时都已喝醉，在KTV三人又喝了十余瓶啤酒。之后6人离开KTV各自回家。黎飞的车由孙札彪驾驶。同日22时30分许，黎飞给他打电话，称在熙街与别人打架，对方伤势应该不严重。他询问得知黎飞在璧山医院检查，并称对方已经报警，民警正在找黎飞。他让黎飞检查完后到虎溪派出所，黎飞同意，他又打电话给郝某某相约一起到派出所了解情况。14．证人秦某某的证言及微信截图证实，他曾是黎飞的同事。2018年2月22日23时许，冯某某夫妻二人先后打电话告诉他黎飞喝醉酒打了人，叫他到虎溪派出所了解情况。于是，他和妻子驾车到虎溪派出所。其后，他电话联系黎飞妻子李某（即李某某）得知，黎飞正在璧山区医院处理伤口，待包扎完伤口就去派出所。因李某某不会开车、黎飞又喝醉酒，民警便与他驾车前往璧山区医院。途中，李某某通过微信向他发送了黎飞所在的位置。他和民警根据李某某提供的位置赶到医院后，民警将黎飞及一陌生男子带回派出所。数天后，他通过微信从李某某处得知黎飞当晚打死了人。1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黎飞的妻子。2018年2月22日晚，黎飞、孙札彪接上她后，三人驾车前往璧山区人民医院。途中，公安民警打电话叫黎飞、孙札彪到虎溪派出所接受调查。黎飞表示同意，但因黎飞觉得手很痛、孙札彪也觉得头痛，三人决定先到璧山区医院检查。到医院后，黎飞挂号看病，孙札彪在一旁休息。其间，秦某某打电话称和民警一起到璧山区人民医院。她通过微信将所在位置发给秦某某。民警到璧山区医院后将黎飞、孙札彪带回公安机关。另证实，黎飞喜好打棒球；2017年八九月，黎飞从网上购买了1根长60至70厘米的浅黄色木质棒球棍放在车上；黎飞精神状况正常，无精神疾病；酒量一般，一般三四瓶啤酒就喝醉；日常生活中朋友们都称呼她为李某。16．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是代某某的妻子。2018年2月22日，因代某某生日，邓某一家与黄某一家聚餐后驾乘黄某家的轿车到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某电影院看电影，并将车停在熙街二期车库。同日22时许，一行人看完电影返回车库准备离开时，代某某发现一名20岁左右的男子（经辨认，确认系黎飞）站在上层车库朝车顶棚撒尿，遂黎飞发生争执。黎飞跳下台子与代某某推搡，随后另一男子（经辨认，确认系孙札彪）出现，与黎飞一起打代某某，黄某随即也加入打斗。黎飞见状拿着一长约60厘米的用黑色袋子包裹的棍状物打了代某某头部一下，其后一直用棍子在打人。黎飞和孙札彪又来拍打他们的车窗、拉车门，她为保护孩子，便与黄某的妻子张某锁了车门开车离开。二人在车库出口处等待并报警。但之后她接到代某某电话称黄某伤得很重，于是张某又驾车返回车库，并将代某某、黄某送往医院。17.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是黄某的妻子。2018年2月22日22时许，她家与邓某家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某电影院看完电影返回车库准备驾车离开时，代某某发现一男子站在车辆左后方撒尿，并且尿液已经撒到了车上。代某某遂叫该男子不要朝着车撒尿。该男子跳下台子言语挑衅，并与代某某争吵起来。随后另一男子出现与该男子一起动手打代某某，黄某见状下车过去劝阻。矮个男子将黄某打倒在地，高个男子（经辨认，确认系黎飞）手持一黑色袋子包裹的棍状物，在代某某身上打了几下，代某某被打倒在地。黄某站起身后，让她打120、110。黎飞追上黄某用黑色袋子包裹的棍状物猛击黄某头部，黄某用手捂住了头，手上还有血。黎飞又打了黄某几下，黄某倒在了地上。黎飞继续用棍子对倒在地上的黄某打了几下。之后举着棍子跑到她的车子右侧拉车门，她叫邓某锁了车门开车离开。二人在车库出口处等待并报警，随后邓某下车查看，回来告诉她警察已到了现场，二人便开车返回车库。黄某当时一直在流血且昏迷不醒，她无法开车，便由警察开车将代某某、黄某送往医院。18．被害人代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22日是他的生日。同日18时许，黄某一家约他们一家到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附近吃饭，共四个大人、两个小孩。饭后20时许，一行人又乘坐黄某的车前往电影院看电影，把车停在了事发停车场。看完电影后，一行人上车准备离开。此时，他听见车顶棚有流水声，于是从后排座下车查看，发现一身高约1.7米的男子（经辨认，确认系黎飞）站在停车位上方对着车小便，尿液淋在了车玻璃上和尾部。他叫黎飞不要乱小便，但黎飞不听，于是他从车上拿了一矿泉水瓶掷向黎飞，黎飞随即跳下了台子用拳头打他。二人发生徒手打斗，后另一名身高较矮的男青年（经辨认，确认系孙札彪）也跳下来，与黎飞一起打他。黄某见状后，也加入了打斗。黄某与黎飞打斗，他与孙札彪打斗。黎飞听到后跑了。他对孙札彪称衣服被其弄烂，要赔偿2000余元，否则报警。此时，黎飞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约70厘米长的像铁棒一样的东西跑过来。他叫妻子驾车离开，说话间突然被铁棒之类的东西打了几下头部左侧，其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后昏倒。他不清楚黄某如何被对方打倒，清醒后发现黄某在距离停车的地方约30米处倒地不醒、头部流血，不省人事，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反应。他让过路人帮忙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随后他妻子及黄某的妻子开车回到现场，不久120救护车亦到了现场，将黄某送往医院。19.上诉人黎飞供述、辨认笔录及现场指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22日晚，他与郝某某及其女友张某1、冯某某夫妇、孙札彪等6人聚餐、唱歌，其间他喝了十四五瓶啤酒，已经喝醉。结束后，他与孙札彪到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熙街的车库准备驾车离开。临上车前他突然尿急，遂就地冲着下面一排车位小便。由于他的车停在上层车位，上层车位边缘是一排栏杆，栏杆下面还有下层车位，所以他小便的位置下方正好停着一辆白色轿车。他刚小便完，一黑衣男子（经辨认，确认系代某某）从车上下来，一边骂他一边用东西砸了他面部左侧。他因此心里不舒服，翻下栏杆与代某某推搡，孙札彪也冲过来从后背抱住代某某往后拖，三人扭打在一起。此时又从车上下来一绿衣男子（经辨认，确认系黄某）参与打斗，随后四人相互扭打。他觉得打不赢对方，遂往自己的车辆处走，想驾车离开；后又想起车钥匙在吃饭时交给了孙札彪，回头看孙札彪并未跟过来，还在原处与对方对骂。他走到自己的车辆处，看见后备箱开着遂拿出棒球棍往孙札彪的方向走去。当时孙札彪站在连接上下层车库通道的斜坡处与对方互骂，他经过孙札彪身边时便叫孙札彪去开车，孙札彪随即转身向他停放轿车的位置跑去。代某某和黄某站在原地，因代卓林还在辱骂他，他觉得受到了言语攻击，于是持棒横向朝代某某的手臂打去，但打在代某某头部致代某某倒地。他又去追打黄某，黄某一边倒退一边骂，他又想起黄某之前将他按在地上打得很痛，便追上黄某双手持棒横着打向黄某手臂，但因为黄某躲闪而打在了胸口上；黄某继续逃跑，他在追赶黄某的过程中，孙札彪跑到他身边说“黎飞要不得，赶快走了”，并一直劝他离开。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又听见黄某在骂他，于是他又去追赶黄某，孙札彪跟在他后面对黄某说“你还不跑，还在骂啥子”。他追上黄某后，挥棒向黄某的手臂打去，但因为黄某转身就打在了后脑勺上，黄某随即倒地。他由于惯性向前冲了几步，又返回来双手持棒向倒在地上黄某打去，打在了黄某头上。黄某准备起身时，他又挥棒打了黄某手臂一棒，当时孙札彪背对着他，应该没有看见他打这第三棒。他打完黄某后路过代某某身旁时，发现代某某坐在地上骂他，他又挥棒想打代某某，但代某某都躲开了。之后，孙札彪驾车带他离开现场。他随即给妻子李某某打电话说明情况并接上李某某一起去璧山区医院检查。途中，他上接到民警电话，叫他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他答应民警马上去，但随后又觉得头和手比较痛，决定先到医院检查。同时打电话叫郝某某、冯某某、秦某某先到派出所了解对方情况，之后秦某某叫他通过微信发送了他所在的具体位置，并带着民警到医院将他和孙札彪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另证实，他所有的轿车是福特福瑞斯2017款高配版，轿车车门可以用钥匙遥控解锁打开，也可以插进车钥匙打开；打开车门时，车前后小灯会亮；他在轿车后备箱加装了弹簧，只要按了钥匙遥控器上有后备箱解锁按钮，后备箱就可以自动弹起；他不知道当时后备箱是如何打开的，当时车钥匙在孙札彪身上。20.上诉人孙札彪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现场指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22日晚，黎飞打电话叫他去帮忙开车。当晚，黎飞在晚饭和KTV唱歌时共喝了约10余瓶啤酒，并在晚饭时将车钥匙给了他。唱完歌后，黎飞与他一起走到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熙街停车库准备驾车离开。他用车钥匙将车解锁后，突然听到有争吵打架的声音，随即又发现黎飞停车位置所在下方车库1名高个男子边骂边用矿泉水瓶砸向黎飞。因黎飞喝醉了酒意识不清，他怕黎飞吃亏遂跳下栏杆跑到高个男子身后，用拳头击打高个男子肩膀。此时，黎飞也翻越栏杆跳下来与高个男子正面互殴，三人遂扭打在一起。其后，1名矮个男子（经辨认，确认系黄某）从车上下来参与打斗，四人遂扭打在一起。他左眼被高个男子打了一拳后倒地，其后对方二人持续打了他约10秒钟。他爬起来又和黄某对打，并将黄某打倒在地后用脚踢了黄某脸部。混乱中，黎飞不见了。随后，他向对方解释黎飞喝醉了酒，表示对方不该动手，对方曾要报110，他表示同意，对方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了。这时，他看见黎飞拿了一个黑色包装的条状物从黎飞车辆停放处往他和对方纠缠的方向走来，他跑向停车的地方突然意识到黎飞拿的是平时用的棒球棍。他怕事情闹大遂又翻越栏杆跳下来准备阻止黎飞打人，但扭头看见高个男子已经倒地，黎飞正拿着棒球棒在追黄某，他劝阻黎飞离开现场，但黎飞不听直接双手持棒用击打棒球的动作横向打在黄某头部。黄某被打后躲到旁边去了。黎飞又提着棒球棒去拉对方车门未果，掉头又去追黄某。他叫黄某快跑，但黎飞追上黄某后又用击打棒球的动作横向挥棒打在黄某头部，致黄某倒地，他还伸手扶了一下黄某。之后，他叫黎飞快走，并翻越栏杆上去发动了汽车，黎飞上车后他便驾车离开了车库。黎飞将棒球棍放在副驾驶位置。黎飞随后给妻子李某某打电话说明情况，并接上李某某，三人开车到璧山区医院就诊。途中，民警打电话叫黎飞去派出所，黎飞说看完病再去。后黎飞的朋友联系到黎飞，称带民警到医院，黎飞通过微信将所在位置发给了朋友，民警到医院带黎飞和他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另，二审庭审中供述案发当时车钥匙在他手中。21.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2007年12月26日，黎飞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2月29日刑满释放。另查明，一审期间，上诉人黎飞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或被害人亲属6.6万元；上诉人孙札彪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或被害人亲属5万元。上述事实，有户籍信息、收条等证据证实。二审庭审中，检辩双方分别举示以下证据：1.黎飞的辩护人举示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病历及黎飞伤情照片证实，黎飞头部及右手在打斗中受伤的情况。2.孙札彪的辩护人举示孙札彪的伤情照片证实，孙札彪在当晚的打斗中受伤的情况。3.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举示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天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黎飞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尚未查证属实。4.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举示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2017款福特福瑞斯轿车的后备箱可以通过车钥匙遥控开启，在3-5秒内连续按压摇控器上后备箱按钮两次可以自动开启车辆后备箱；在车辆全车解锁的情况下，手动按压后备箱上的按钮也可以打开后备箱。经质证，检察机关认为黎飞的辩护人、孙札彪的辩护人分别举示的第1、2组证据不影响对黎飞、孙札彪共同故意伤害他人犯罪事实的认定；黎飞及其辩护人对第3组证据均无异议；孙札彪及其辩护人认为第4组证据不能证实孙札彪是打开车辆后备箱的主体。审理认为，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黎飞、孙札彪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罚。在共同故意犯罪中，黎飞直接持棒球棒致死一人，致伤一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按其实际实施的伤害犯罪行为、犯罪后果追究刑事责任；孙札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黎飞、孙札彪在接民警调查电话后，告知民警其所在具体位置，并等待民警抓捕，其中黎飞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黎飞及其辩护人提出黎飞小便时没有淋到被害方车辆，被害方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除被害人代某某的陈述、证人张某、邓某的证言外，还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监控视频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黎飞在公共场所随地小便并弄脏被害人车辆的行为系不文明行为，被害人对此予以制止并无不当，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无过错。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黎飞及其辩护人提出，黎飞及其亲属已尽力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的意见。审理认为，黎飞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其仅赔偿小部分经济损失，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孙札彪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孙札彪为黎飞获取犯罪工具提供帮助不当，黎飞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审理认为，孙札彪虽明知公安民警将前往璧山区人民医院对其进行抓捕时未逃离现场，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否认持有黎飞轿车遥控钥匙这一重要情节，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孙札彪的辩护人提出，孙札彪不应对被害人黄某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审理认为，本案系因黎飞的不文明行为引发，在黎飞、孙札彪与黄某、代某某徒手打斗时，孙札彪与黎飞虽无明确的犯意联络过程，但其在徒手打斗中行为积极、主动，表明二人具有共同伤害他人的概括故意；其后，就黎飞持棒球棒追打二被害人这一事实，孙札彪供述“他跑向停车的地方突然意识到黎飞拿的是平时用的棒球棍”，监控视频亦显示孙札彪在黄某被黎飞击中头部后倒地过程中曾俯身查看黄某伤情，在黎飞第三次棒击黄某后也曾转身向黎飞挥手示意，表明孙札彪在主观上明知黎飞具有重伤或致死二被害人的故意，并且已经造成了黄某受伤倒地不起的严重后果，但其在能够采取有效措施制止黎飞的情况下，仅仅采取口头劝阻或跟在黎飞身后拉扯黎飞的方式进行制止，且随即驾车搭乘黎飞逃离现场，未对二被害人及时施救，最终导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后果，故黎飞致伤代某某、致死黄某的结果并未超出孙札彪概括故意的范围，孙札彪应当对黄某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刑事部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佳佳审 判 员 林 梅审 判 员 陈 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文飞书 记 员 彭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