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31刑初2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文生，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望都县，初中文化，梁某村党支部书记，群众，住河北省望都县。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7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7月7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1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住河北省望都县。 辩护人赵大龙，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以望检公诉刑诉[2018]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生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生及其辩护人赵大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份，被告人张文生利用担任本村党支部书记的身份，在未办理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组织该村召开两委班子会、村民代表会，对外公开招投标，将该村的农村集体土地10.483亩，以租赁的形式非法转让给他人，用于建设住宅使用，该村集体非法获利3,145,500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文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文生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其认为其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称土地租赁是通过乡政府同意，村集体同意，整个招标过程是在乡政府主导，村集体配合下进行的。 辩护人赵大龙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文生没有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故意，土地租赁是村集体的行为，后在乡政府的领导指挥下进行公开招标。张文生没有牟利的目的，租赁费全部交付村委会。2、涉案土地租赁是否办理土地手续与被告人无关。村委会不是单位犯罪的主体，村委会无办理土地手续的义务，未办理土地手续与被告人无关。3、本案只是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对外只是出租，没有转让土地使用权。综上，被告人张文生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梁某村经过开发遗留了村内部一块10.483亩的集体所有建设用地，2015年因村民委员会没有钱缴纳当年全村村民的取暖费，在未办理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张文生组织该村召开两委班子会、村民代表会，对外公开招投标，将该块土地以租赁的形式非法转让给他人，并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村委会收取了3,145,500元租赁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土地租赁协议书复印件载明，甲方梁某村村委会与乙方张某6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第一项规定“甲方将位于村中间土地10.4858亩的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等出租给乙方使用。全部地款3,145,500元已打入村委会指定账户”，第五项规定“乙方在租赁期间，建设外观必须和新民居一样，土地和执法部门手续由甲方帮助协调解决，费用由乙方负责。” 2、望都县国土局关于梁某村村委会非法转让土地的调查报告载明，梁某村村委会于2016年1月29日将村中建设用地10.48亩以每亩30万元的价格出租给张某6建住宅，经我局认定，该块地属梁某村村委会集体所有，为建设用地，该块地位于，村委会北侧，四至为：东至村道，西至住宅，南至道，北至村道。梁某村委会未按土地法的有关规定，向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办理用地手续。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属于非法转让土地行为。 3、望都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梁某村委会出租土地情况的说明载明，该宗地未办理占地审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办理审批，因此，在未经批准前使用土地属于违法。 4、证人李某1证言，2015年11月，其在梁某村看见一个公开招标的公告，大致内容是对梁某村内一块坑地进行招标，十亩多点儿，底价每亩22万元。12月份，在张文生的化肥厂大院里进行的公开招标，高岭乡政府过去了一男一女两位领导。在大院里写的标，投标有十来个人，其当时写的价格是每亩290,600元，当场公布的中标结果是其。其在三天后将300多万元打到了梁某村一个信用社的卡上了,打过款以后在张文生的化肥厂里签的合同，当时村里两委干部都在，张文生和村长好像都签字了。签好合同后大概十来天，张文生给其打电话说村里有人闹事，让其将承包的土地让出来。2016年过了春节后，他们将其交的300多万元退还给其，给了其18万元的赔偿。 5、证人王某1证言，其是高岭乡政府人大主席。梁某村有块地2015年12月6日要招标，望都县高岭乡书记李某2跟其说让其安排几个人带着过去维持秩序。2015年12月6日其带着王某3、黄某等人到了梁某村张文生的化肥厂。张文生是当时的村书记，他说让乡里写标的，其说只是过来维持秋序。在化肥厂张文生的办公室，招标前开了个会，布置开会的程序和分工，有其还有包村干部崔某，村干部和村里的招标小组。后来是崔某进里屋写的标底，其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着来。最接近标底的李某1中的标。 6、证人崔某证言，2015年梁某村中地招标时其是高岭乡组织委员，分包梁某村。2015年12月1日开的两委班子会，当时其没参加，12月2号开村民代表会时其参加了，在会上成立了招标小组。由招标小组负责起草招标书、公告书，并负责监督村内的工程施工，组长是张某1，杨某当副组长，张某3、张某7、魏某为成员。公告书内容是他们小组制定的，大致是说明招标地点，由招标小组负责整个过程。其和张文生找过李某2书记，李书记跟其说按照程序把好关，把事办好，以后乡里开会或者有进展时其就向李书记汇报。在招标前的一两天，李书记安排其和王某1还有闫鹏去招标现场，负责监督好维护好招标正常开展，招标当天闫鹏没来。招标开始之前开会来，张文生主持的，内容是招标要按照接近底价的中标，租期五十年，为了避嫌标底由乡里工作人员代写。底价290,600元一亩是张文生单独告诉其的，他说这是招标小组定好的，其和王某1进到里屋写的标底。李某1写的是290,600元一亩中标了。张某6投的30万元一亩，后来张某6一直上访，就给了张某6。 7、证人张某1证言，2015年其担任梁某村的党支部副书记，招标时担任招标小组长。2015年冬天村党支部开会，张文生说村里没钱，给村民交不上地暖，提议说把村里的地租出去，村两委会同意了。隔了几天村两委会召集村民代表开会共同商议把村中的地租出去，在会上张文生提了其的名字，让其当招标小组组长，杨某当副组长，村民代表张某3、张某7、魏某为成员，其们的任职是让代表举手表决通过的。然后村委会打了招租公示，对外公开招标。2015年冬天招标时，在望都县梁某村张文生家办公室开会，有村里代表、两委会的成员、乡政府的王某1还有个女的。这个女的和张文生共同主持的这个会议，说地多少钱合适，最后定的不低于30万一亩，张文生说不能整着，必须有个零。开会还说，怕闹标，谁接近标底谁中标，高了低了都不行。张文生问村委会和招标小组，标底让乡里写行不，其们说行，这样委托乡里工作人员那个女的和王某1在屋里写了个标底。李某1接近标底中标了。 8、证人杨某证言，2003年直到现在其一直担任梁某村副书记。其村的取暖费由村委会负责，2015年将取暖时，张文生书记召开村两委干部开会，想将村中间的地进行拍卖，说村里的取暖费怎么着也得将这届任期维持下来，其们都同意了。于是又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征求村民代表们的意见，村民代表也都同意并签了字。随后，文生书记又分别召集两委干部和村民代表召开会议，确定土地招标领导小组，组长是副书记张某1、其为副组长，魏某是党员代表、张某3和张某7是村民代表。招标小组开会研究土地招标的事项，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价高者得。打印了招标公告进行张贴，没过两天，张文生书记就召集其们开会，他说怕出现匪标和空标，现在工程招标一般都是采用接近标底的中标，其们商量了一下接近标底的算，就高不就低，于是又张贴了第二份公告。招标的前一天下午其们又开会，明确第二天公开招标时招标领导小组成员提前十分钟开会写标的，场地定在张文生的化肥厂。招标当天还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乡干部，投标前十分钟，其们开始开会，乡里那两个干部也参加了。张文生让大伙都说说，该如何写标，写多少合适。张文生让其说说，其说其个人意见怎么也得29万到30万的，最后大伙儿都同意这个29万至30万的意见，就高不就低。在唱标的过程中，公布标底290,600元每亩，不知道这个数是如何确定的，李某1投的标是290,600元，中标。 9、证人张某2证言，招标当天在张文生化肥厂的办公室召开了两委班子和招标小组会议，当时乡干部王某1、崔某和马某（负责录像的）都参加了。最后王某1和崔某进了张文生的办公室里间写的标底。后来在公示投标和底标时，李某1投的290,600元每亩和底标一致中标。过了两三天，李某1将钱打到了村委会的账户上。在张文生办公室里签的合同，有其、张文生，还有乡里的干部在场，因为其村没有村主任，当时是其盖的章，也签了字，张文生好像也签了字。后来又过了两三个月，张文生召集村里两委开会，张某6他们总是上访，准备废除李某1的合同。后来经过和李某1协商，张文生说赔偿李某118万元。村里和张某6他们签合同时，张文生叫其过去的，在场的有乡里的张某5，还有一个男的，是包村干部。当时其不想盖章，怕这里边还有什么事。张某5说让其盖章其就盖了章，但是其不签字，最后由张文生签的字。 10、证人张某3、张某4、王某2的证言均证实了涉案土地招标前后的过程。 11、证人张某5证言，其1996年至今在高岭乡政府工作。其没有参与梁某村村中土地的转让工作，由于张某6没有中标开始上访，乡党委书记李某2让其协调上访的事情。其找梁某村支部书记张文生协调，后来张文生同意把标转让给张某6。 12、证人张某6证言，2015年12月6日其参与了其村内一块土地承包，其写的标底是每亩30万，李某1以290,600元中标与招标标底相同。后来发现招标小组的成员不知道标底，也不知道谁确定的标底，之后开始向县信访局、纪委反映此情况。后来村委会推翻了李某1的标，让其中标。2015年12月22日交给了村委会3,145,500元租金，于2016年1月29日和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书上有张文生的签字和村委会盖章，租期50年，村委会同意在出租地块建房，建设外观必须和新民居一样。 13、被告人张文生供述，2012年8月8日起其任望都县高岭乡梁某村党支部书记，2015年12月因为村里面的一块地被撤职。2015年11月份，这块地开始招标，通过招标小组招，有乡领导定的标的，谁接近标的谁中标，租赁期限50年。李某1接近标的中标了，张某6写的价格高没有中标，中标后村委会和李某1签了协议。招标后过了几天，张某6和其他人找到大队要说法，后来又多次找市、省要说法。乡领导张某5、闫某他们多次协调把这块地退标给张某6，其们没有办法就同意了。张某5让村长张某2盖章后，其将合同给了张某5，张某5让其们签字，村长不签字，张某5让其签字，为了村里的稳定问题，其就违心签了字。之所以转让这块地是因为梁某村取暖没收过钱，取暖费紧张，为了不给村民增加负担，再就是这块地在村正中间，鸡飞狗跳的，垃圾成堆，东西道路不贯通，为了整体效果，就转让了。这事村里开过两委会、村民代表大会，给高岭乡政府写的请示。招标还有个要求，招标后这块地必须完善好各项手续后方可施工建筑。村委会和张某6转让时有写这块地必须完善好各项手续后方施工建筑这方面的内容。合同是张某6单方起草的，村委会没有参与起草。这块地十亩左右，是建设用地。 另有无犯罪记录证明、现场勘测笔录、公告复印件、支委会提议记录复印件、被告人张文生户籍证明信等证据。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望都县高岭乡梁某村村民委员会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张文生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张文生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文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文生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文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文生犯罪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文生的犯罪行为可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文生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倩南 人民陪审员  甄志斌 人民陪审员  刘 柳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谷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