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金刚镇余湾村。法定代表人：施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雪飞，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供销日杂果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和平路中段路南。法定代表人：王永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路**。法定代表人：张平，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曾用名李兵）。上诉人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供销日杂果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亳州市谯城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联合社）、李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吉公司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大吉公司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烟花爆竹，上诉人完全履行了交付烟花爆竹的义务。并且一审庭审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自动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出席庭审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即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系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凭主观臆断上诉人构成违约，并据此判定“大吉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应当由大吉公司自行承担”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若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提起诉讼，因此产生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系被上诉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迟迟不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理应承担支付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的责任。三、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供销联合社举证证明其与供销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该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供销联合社承担。被上诉人供销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证据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文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举证证明责任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属于法定举证证明责任分配。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其特殊性，上诉人举证证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亦存在客观举证难度。而一审法院在有明确法定举证责任分配的情况下仍然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供销联合社与供销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有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供销公司、供销联合社、李强未发表答辩意见。大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供销公司偿付大吉公司货款1585608.72元及从2019年1月26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暂计为1000元）；2、判令供销公司支付大吉公司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3、判令供销公司支付大吉公司为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所支付的保全担保费3500元；4、判令供销联合社和李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供销公司、供销联合社、李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供销公司是供销联合社于2013年2月25日投资注册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2018年5月20日，供销公司为了向大吉公司购买烟花爆竹产品，供销公司的副总经理李强代表供销公司与大吉公司签订了《烟花爆竹买卖合同》，并加盖了供销公司的公章。《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中约定：1、甲方（即供销公司）在合同期内订购乙方（即大吉公司）品牌烟花爆竹计划总金额为380万元，根据需求，分次向乙方下达发货计划单，具体所购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以双方确认的订货单、发货清单为准，此价款为不开发票价；2、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合同期届满后，以双方的订货单、发货清单视为双方同意按照本合同履行；3、货款结算方式与付款期限，每批货到付总货款的60%，当年农历12月20日前付至总货款的80%，总铺底资金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超过部分付现款，余款及铺底资金在公历次年3月31日前付清；如甲方未按以上付款时间支付货款，甲方须按照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4、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当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包括货款追偿诉讼）所产生的差旅费、诉讼费、取证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同时，《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烟花爆竹买卖合同》签订后，大吉公司根据约定及供销公司的要求多次向供销公司供应烟花爆竹产品，期间，供销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也拖欠了部分货款。2019年2月22日，李强代表供销公司与大吉公司对账时签订了《对账单》，并加盖了供销公司的公章，同时，李强还作为担保人在《对账单》中的担保人处签字。《对账单》中写明：截止2019年2月22日，供销公司尚欠大吉公司货款余额为（小写金额）1785608.72元、（大写金额）壹佰柒拾捌万伍仟陆佰零捌元整。2019年2月27日，供销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尚欠货款1585608元（以大写金额为准）。因供销公司未付清货款，大吉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为此，大吉公司委托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诉讼，并向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3万元，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出具了《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书》及《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诉讼期间，大吉公司为了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还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了保险费3300元，保险公司出具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及《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诉讼期间，供销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支付货款10万元，于2019年4月17日支付货款10万元，于2019年4月25日支付货款10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货款6万元，至此，供销公司实欠大吉公司货款1225608元。庭审中，大吉公司将诉讼请求中的保全担保费调整为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大吉公司与供销公司签订的《烟花爆竹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根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大吉公司根据约定及供销公司的要求向供销公司供应烟花爆竹产品后，供销公司就应当根据约定及时偿付货款，供销公司逾期未偿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供销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大吉公司要求供销公司偿付未付的货款12256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中约定，“余款及铺底资金在公历次年3月31日前付清，如甲方未按以上付款时间支付货款，甲方须按照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因供销公司未在约定的2019年3月31日前付清货款，因此，逾期付款利息可以比照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计算，即逾期付款利息包括：以148560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以138560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以128560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以122560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0日起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大吉公司超过部分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中虽然约定，“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当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包括货款追偿诉讼）所产生的差旅费、诉讼费、取证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但《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中同时约定，“余款及铺底资金在公历次年3月31日前付清”，大吉公司在双方没有争议、没有进行协商、《烟花爆竹买卖合同》还在履行期间，且供销公司在2019年2月27日还支付了货款20万元的情况下就委托律师于2019年2月27日提起诉讼，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大吉公司的行为也构成违约，因此，大吉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应当由大吉公司自行承担，故大吉公司要求供销公司支付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强作为担保人在《对账单》上签字后，李强就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承担保证责任，《对账单》中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其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其保证期间为货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大吉公司未超过保证期间已提起诉讼，因此，李强应当对供销公司应当偿付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故大吉公司要求李强对供销公司应当偿付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强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供销公司追偿。供销公司虽然是供销联合社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供销联合社和供销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大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供销公司将本案货款交给了供销联合社或者供销联合社代供销公司支付过本案货款，因此，不能认定供销公司和供销联合社之间存在有财产混同现象，故大吉公司要求供销联合社对供销公司应当偿付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亳州市谯城区供销日杂果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2256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包括：以148560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以138560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以128560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以122560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0日起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李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381元，减半收取969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90.5元，由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19.5元，由亳州市谯城区供销日杂果品有限公司、李强共同负担13471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供销联合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供销公司是供销联合社于2013年2月25日投资注册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供销公司、供销联合社、李强一、二审均未到庭应诉，供销联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供销公司财产独立于供销联合社的财产，应当对供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大吉公司关于供销联合社应对供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大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能否支持的问题。《烟花爆竹买卖合同》约定：每批货到付总货款的60%，当年农历12月20日前付至总货款的80%，总铺底资金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超过部分付现款，余款及铺底资金在公历次年3月31日前付清；如甲方未按以上付款时间支付货款，甲方须按照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当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包括货款追偿诉讼）所产生的差旅费、诉讼费、取证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供销公司至今未付清余款，构成违约，大吉公司提起诉讼并按约定主张本案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二、亳州市谯城区供销日杂果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2256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包括：以148560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以138560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以128560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以122560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0日起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亳州市谯城区供销日杂果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3300元；四、李强对上述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五、亳州市谯城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对上述第二、三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9381元，减半收取969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90.5元，由浏阳市大吉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19.5元，由亳州市谯城区供销日杂果品有限公司、李强共同负担13471元。二审受理费19381元，由亳州市谯城区供销日杂果品有限公司、亳州市谯城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李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毛 娟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