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凤清，女，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照英，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立，浙江甬望（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浙江甬望（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沈金宝，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顾凤清因与被上诉人杨照英、原审第三人沈金宝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8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凤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照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照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顾凤清与沈金宝及杨照英之间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书》，杨照英再次起诉违反了《和解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应该予以驳回，杨照英的行为是虚假诉讼，应予以纠正。二、沈金宝与顾凤清之间的转账款中很多笔都是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的业务款，不是沈金宝和杨照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三、顾凤清与沈金宝育有一女，一直由顾凤清抚养，沈金宝定期定额转给顾凤清的钱是女儿抚养费，故沈金宝对顾凤清的赠与带有道德性质，依照法律规定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可撤销。四、一审认定顾凤清从沈金宝的光大银行卡中累计取现66710元，没有转账记录予以证明，顾凤清不认可。顾凤清从未添加过卫华东为微信好友，卫华东不可能转账给顾凤清40000元。 杨照英辩称，《和解协议书》是沈金宝与顾凤清签订的，沈金宝与顾凤清串通起来签订该协议，严重损害杨照英的合法权益，杨照英毫不知情，该协议与本案无关。顾凤清一直持有沈金宝的光大银行卡，一审中顾凤清也认可66710元是其支取的。即使顾凤清与卫华东不是微信好友，也不影响两人之间转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金宝未发表意见。 杨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沈金宝对顾凤清的赠与行为无效，顾凤清返还银行取款和转账、购房款、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等款项合计355510元给杨照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照英与沈金宝系夫妻关系，于1996年9月29日登记结婚并生育二子。后顾凤清与沈金宝发展成情人关系，并生育一非婚生女。在顾凤清与沈金宝维持不正当关系期间，顾凤清从沈金宝名下光大银行卡（卡号为62×××48）累计取款和向其名下建设银行卡（卡号为43×××95）转款共计132710元；沈金宝使用信用卡为顾凤清宁波市鄞州区宁兴嘉利玫瑰苑12幢1803室房产支付购房款60000元；沈金宝通过支付宝共计转账给顾凤清102300元，通过微信共计转账给顾凤清60500元；以上款项总计为35551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杨照英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非婚生女的抚养费是否应从赠与款项中予以扣除；3.顾凤清应予返还的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杨照英以沈金宝私自赠与顾凤清款项，侵犯夫妻共同财产权提起的确认赠与无效，要求返还赠与财产之诉，且本案杨照英起诉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生效，根据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杨照英请求确认赠与无效的诉讼时效时间为三年，时间从杨照英知道或应当知道时起算。本案中，杨照英知道沈金宝赠与财产时间为2016年，杨照英于2018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非婚生女的抚养费属于抚养费纠纷，本案属于赠与合同纠纷，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本案杨照英不同意在顾凤清应返还的款项中扣除非婚生女的抚养费，故对顾凤清要求考虑抚养费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顾凤清对杨照英诉请的金额无异议，但对顾凤清应返还的金额，顾凤清提出三点抗辩，一是自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9日，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向杨照英、沈金宝转出过大量的款项；二是2017年7月11日、2017年7月13日，顾凤清向杨照英两次转款（一次为433200元、一次为289200元），总金额为722400元；三是顾凤清于2017年7月4日向沈金宝转款40000元、2017年10月5日两次转款共20000元、2017年10月9日转款6000元，共计66000元。关于顾凤清对应返还金额提出的第一点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处理的为杨照英、顾凤清及沈金宝之间的赠与合同纠纷，而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向杨照英、沈金宝转出的款项，则为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与杨照英、顾凤清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在主体及法律关系上均不同，顾凤清以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向杨照英、沈金宝转出的款项作为本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顾凤清对应返还金额提出的第二点抗辩，顾凤清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明确顾凤清转给杨照英的两笔款项来源为同城票据单笔实时清算过渡户，杨照英亦提供了记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及杨照英的银行流水，以证明该两笔款项为宁波江北金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给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的货款，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因顾凤清为该砂石场工商登记的法人，故贴现后款项直接汇入顾凤清个人账户。后在沈金宝的指示下，顾凤清又将款项转给杨照英，杨照英再将款项转到宁波鑫宝厨卫有限公司。顾凤清则坚持认为转款的722400元为其自有资金，认为如按杨照英所述该款项也是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的财产，杨照英和沈金宝将该砂石场的款项转出，存在侵害该砂石场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针对顾凤清转给杨照英的两笔款项，杨照英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的来源，在此情况下，顾凤清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两笔款项为其自有资金，而非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的货款，现顾凤清并未提供该两笔款项为其自有资金的证据，故顾凤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顾凤清提出给杨照英两笔款项转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顾凤清对应返还金额提出的第三点抗辩，顾凤清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向沈金宝转款总计66000元的事实。对此，杨照英提供了卫华东的证言及微信转账记录、陆赟的情况说明、历史明细查询、交易明细及顾凤清与沈金宝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顾凤清转款的40000元为货款、所转的26000元为顾凤清朋友陈维珠的还款，并非顾凤清个人给付沈金宝的款项；顾凤清则认为卫华东的证言及陆赟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可，对顾凤清与沈金宝的聊天记录，认为系沈金宝伪造。对一审法院给卫华东及陆赟所作的询问笔录，顾凤清认为卫华东和陆赟未出庭作证，不能作证据使用，且认为陆赟为公司财务，与对方存在利害关系，与卫华东之间不存在微信朋友关系，且认为卫华东、陆赟的陈述说明两笔款项为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的资金，与杨照英、沈金宝共同财产并无关系，并且认为26000元为该砂石场出借，沈金宝收取26000元证实其侵占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资金。一审法院认为，对40000元转款，顾凤清在庭审中认可永远（微信号为×××）为其微信号，卫华东微信转款对手微信名为永远，时间为2017年7月4日，金额40000元，而顾凤清转款给沈金宝的时间为2017年7月4日，金额亦为40000元，现顾凤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卫华东伪造转款记录，故对顾凤清提出的该40000元为其自有资金转款给沈金宝的抗辩不予支持；对26000元转款，顾凤清认可系借款还款关系，认为出借人为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收款人为沈金宝，现顾凤清未提供证据证明杨照英提供的顾凤清与沈金宝之间聊天记录系伪造的情况下，顾凤清转款给沈金宝的26000元应系顾凤清朋友陈维珠的还款，故对顾凤清提出的该26000元为其自有资金转款给沈金宝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顾凤清应返还的金额为355510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现顾凤清并未举证证明杨照英与沈金宝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特别约定，故杨照英与沈金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照英与沈金宝有平等的处理权。杨照英与沈金宝系夫妻关系，本应相互忠诚，但沈金宝与顾凤清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有违公序良俗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沈金宝将355510元钱款赠与顾凤清，未经财产共有人的同意，侵害了杨照英的财产权益，且沈金宝的赠与行为系基于其与顾凤清的婚外男女关系，因此沈金宝赠与行为无效，顾凤清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沈金宝向顾凤清赠与355510元的行为无效；二、顾凤清返还杨照英3555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顾凤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6633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8903元，由顾凤清负担。 二审中，顾凤清向本院提供情况说明一份、开庭公告详情一页、民事裁定书三份、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本案已经在《和解协议书》中予以处理，杨照英不能再次提起诉讼。关于该组证据，杨照英质证称，情况说明没有相关人员签名，且情况说明中称有四个案件撤诉，但是顾凤清仅提供了三份撤诉裁定；《和解协议书》是沈金宝与顾凤清签订的，与杨照英无关，杨照英有权再次起诉。沈金宝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和解协议书》是顾凤清与沈金宝签订的，该协议书依法仅对协议的双方当事人顾凤清与沈金宝具有法律约束力，杨照英不是该协议书的当事人，不受该协议书约束，有权向法院起诉主张相应权利。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共同享有所有权，一方非因日常生活所需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现沈金宝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顾凤清，该赠与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杨照英要求顾凤清返还相应财产，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关于《和解协议书》，顾凤清主张杨照英起诉违反了《和解协议书》约定。本案是杨照英起诉要求确认沈金宝对顾凤清的赠与行为无效，主张顾凤清应返还沈金宝赠与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和解协议书》是顾凤清与沈金宝就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收益及债务归属问题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顾凤清与沈金宝，该协议书对顾凤清与沈金宝具有法律约束力。杨照英不是该协议书的当事人，不受该协议书约束，杨照英依法有权再次提起诉讼。 关于本案所涉款项性质，顾凤清主张本案所涉款项是业务款。为证明该主张，顾凤清提供了其给杨照英转账的银行记录，但杨照英提供了记账凭证、承兑汇票和银行流水证明顾凤清转给杨照英的系宁波江北金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给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的货款。顾凤清不认可是货款，主张是其自有资金，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顾凤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其自有资金，一审法院对顾凤清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另外，顾凤清主张沈金宝赠与其的款项是给非婚生女的抚养费，本院认为，关于非婚生女的抚养费，顾凤清应向沈金宝主张，而本案是杨照英向顾凤清主张返还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顾凤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关于应返还的款项数额，顾凤清认为应扣除其2017年7月4日转给沈金宝的40000元，主张该笔款项是自有资金，不是卫华东转给顾凤清的货款。但一审法院对卫华东所作询问笔录中卫华东陈述2017年7月4日将货款转给顾凤清，且有卫华东转款记录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顾凤清转给沈金宝的40000元系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普通合伙）货款，不应从顾凤清应返还的款项总额中扣除，有相应依据，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从沈金宝的光大银行卡中支取的现金66710元，顾凤清认为杨照英主张这些款项是顾凤清支取的，缺乏证据，但顾凤清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沈金宝的光大银行卡2015年前由其实际使用，杨照英主张的顾凤清应返还的取现均发生在2015年前，现顾凤清主张不是其本人支取的现金66710元，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顾凤清二审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顾凤清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3元，由上诉人顾凤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