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杰，女，194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燕郊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华通嘉业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东。法定代表人：罗杰，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张胜富，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梅，女，194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北京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福燕，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启迪智慧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罗杰、北京市华通嘉业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空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学梅、原审第三人李福燕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杰和空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学梅全部诉讼请求；2.马学梅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就马学梅主张的股东资格是否为其合法权益进行评价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民法总则、公司法的原则。本案中马学梅的股东资格是通过非法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获得的非法利益，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却判决对于马学梅是否取得股东身份，罗杰及空调公司可另案主张，是对该问题的回避。一审中我方证据及答辩意见足以证明马学梅在本案公司的股东资格是非法取得、不是其合法权益。2007年1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书和出资转让协议书两份文件中罗杰的签字是伪造的，罗杰未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字，亦未做过股权转让协议，马学梅亦于一审承认上述签字是伪造的。2007年罗杰从未将股权转让给马学梅，也未收到过马学梅的股权转让款，马学梅声称的合法权益不存在，马学梅不具备本案的起诉资格。罗杰在发现公司股权违法变更后，经过与李福燕及马学梅口头沟通达成一致后，才在2011年1月10日进行变更，2011年1月10日的工商变更实际是对2007年1月20日违法变更的纠正和恢复，这属于民事上的自力自助行为，在当前诉讼程序中已经对方确认2007年马学梅和罗杰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均为伪造的情形下，为了节省司法诉讼资源，没必要再经过一个诉讼以2007年马学梅和李福燕恶意串通伪造法律文件变更股权无效的事由再反复折腾。马学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罗杰和空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李福燕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伪造签字，一审已经核实清楚，我和我妻子结婚以后成立了一家公司，当时因为罗杰是我丈母娘，我们当时需要有人代为持股，就让罗杰代我持股，离婚后这个公司就没有动，后来我发现罗杰模仿我的签字把我11%的股权骗走了，后来模仿我母亲的签字，把另外的3%股权也骗走了。马学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学梅与罗杰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2.判令罗杰、空调公司配合马学梅恢复马学梅在空调公司的3.1373%股份（股权价值为47.06万元），减少罗杰在空调公司相应的股份，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杰、空调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空调公司于2004年7月9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根据时间记载为2004年7月9日的空调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902万元，其中罗杰出资额为47.06万元，李福燕出资额为854.94万元，空调公司的股东名录上记载的股东亦为罗杰与李福燕，出资额与章程上记载的一致。根据空调公司形成的时间记载为2005年3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明确记载：2005年3月2日，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东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原公司货币、实物出资902万元，现增加货币出资598万元，共计1500万元，原股东李福燕实物出资854.94万元，现增加货币出资598万元，共计1452.94万元；2、重新确认股权：（1）罗杰实物、货币出资47.06万元出资比例3%。（2）李福燕实物、货币出资1452.94万元，出资比例97%。4、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该股东会决议上有“罗杰”、“李福燕”签名字样。根据时间记载为2007年1月20日的空调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2007年1月20日在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东召开了空调公司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变更执行董事：同意免去罗杰执行董事和经理职务，增加股东：同意增加新股东马学梅，转让出资：罗杰愿意将空调公司的全部股权47.06万元转让给马学梅，同意修改章程。该股东会决议上有“罗杰”、“李福燕”签名字样。根据时间记载为2007年1月21日的空调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2007年1月21日在通州区宋庄召开了空调公司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变更股东：同意马学梅、李福燕组成新的股东会；经营范围变更为：生产空调设备、空调阀部件、消音设备；现股东的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马学梅拥有股权47.0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李福燕拥有股权1452.9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7%；变更执行董事：同意选举马学梅为执行董事，聘任马学梅为公司经理，李福燕监事职务不变。同意修改后的章程（章程修正案）。该股东会决议上有“马学梅”、“李福燕”签名的字样。根据时间记载为2007年1月23日的空调公司股东会名录显示股东马学梅出资额为47.06万元，股东李福燕出资额为1452.94万元。经询问，李福燕和马学梅均表示因为罗杰没有实际出资，罗杰是代李福燕持有股权，因李福燕承诺将股权转给马学梅，家里人都知道这个事情，包括丛彤也知道此事，故在并非罗杰本人签字的情况下，当时找到代理公司去办理变更登记的。罗杰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是在罗杰不知情的情况进行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显示时间为2011年2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时间：2011年2月16日，地点：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东，主持人：罗杰，记录人：李福燕，应到会股东人数：2人，实际到会股东人数：2人，代表的份额：100%，会议决议内容：一、转让出资：同意李福燕将空调公司的货币出资1437.94万元转让给罗杰。二、变更后的投资情况：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其中李福燕出资货币为15万元，罗杰出资货币为1485万元。三、变更章程：同意修改后的章程（章程修改案）。在该股东会决议的到会股东签字处有“罗杰”、“李福燕”签名的字样。李福燕起诉至法院，申请对该份股东会决议中“李福燕”是否为其本人签字进行鉴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0月24日出具文书鉴定意见书（北天司鉴[2014]文书鉴字第144号），鉴定意见为：涉案检材时间标称为2011年2月16日的《北京市华通嘉业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上“到会股东签字：”后的“李福燕”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李福燕签名笔（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的。一审法院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1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2011年2月16日形成的《北京市华通嘉业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无效。李福燕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出资转让协议书》，载明：根据空调公司决议，李福燕与罗杰就达成出资转让协议：1、李福燕愿意将空调公司的货币出资1437.94万元人民币转让给罗杰；2、罗杰愿意接收李福燕在空调公司的货币出资1437.94万元人民币；3、于2011年2月16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在该《出资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方：”后有“李福燕”签名字样，在“受让方：”后有“罗杰”签名字样。李福燕申请对该份《出资转让协议书》中“李福燕”是否为其本人签字进行鉴定。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号110003077，京安拓普[2014]鉴（文）字第104号），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签名字迹“李福燕”与样本上李福燕签名笔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12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正式转让日期为二〇一一年二月十六日的《出资转让协议书》（转让方为李福燕，受让方为罗杰）无效。空调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中显示，经2014年6月26日核准，罗杰在空调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与实缴出资额为1485万元，李福燕在空调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与实缴出资额为15万元。（2017）京011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对李福燕要求空调公司恢复其在空调公司1452.94万元的股份并办理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8）京0112民初43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空调公司与罗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罗杰持有的空调公司1437.94万元股权变更至李福燕名下，并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工商登记显示，2011年1月10日，马学梅（转让人）与罗杰（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北京市华通嘉业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规定和股权转让人的申请，股权转让人、受让人双方于2011年1月10日，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东自愿签署了本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人马学梅将其在北京市华通嘉业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所拥有的全部股权47.0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1373%转让给受让人所有。转让双方自签字之日起，股权交割清楚，转让前引起的债权债务由转让人承担，转让后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受让人承担。日期显示为2011年1月10日的空调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显示为：2011年1月10日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东召开了北京市华通嘉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代表股权100%，参加会议的股东在人数和资格等方面符合有关规定，会议以书面方式通知股东参加会议，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增加新股东罗杰。2、同意免去马学梅执行董事职务，免去马学梅的经理职务。3、同意股东马学梅在北京市华通嘉业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47.06万元股权转让给罗杰。4、同意修改原章程。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显示内容为：2011年1月10日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东召开了北京市华通嘉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代表股权100%，参加会议的股东在人数和资格等方面符合有关规定，会议以书面方式通知股东参加会议，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由罗杰、李福燕组成新一届股东会，重新确认股权如下：罗杰出资47.06万元，占注册资本3.1373%。李福燕出资1452.94万元，占注册资本96.8627%。2、同意重新选举罗杰执行董事职务，聘任罗杰的经理职务。3、同意修改后的章程。股东亲笔签字处有“罗杰”、“李福燕”签名的字样。庭审中，马学梅申请对2011年1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人处的“马学梅”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及2011年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亲笔签字处为“马学梅”、“李福燕”）中“马学梅”的签字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18】物鉴字第3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中的“马学梅”签名与样本中的“马学梅”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罗杰和空调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其表示马学梅受让股权就是采用伪造罗杰签字的方式取得的，故罗杰和空调公司仅是采用私力救济的方式拿回股权，而且股东变更为罗杰也是经李福燕和马学梅同意的。一审庭审中，马学梅称其本人享有的空调公司的股权是2007年从罗杰名下转让过来的，因为空调公司全部由李福燕出资设立，所以马学梅向李福燕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故马学梅持有的股权属于马学梅所有，不属于为他人代持股权的问题。其称自2006年8月28日至2006年11月16日共取款31万元，均系向李福燕支付对价款。工商登记显示罗杰作为空调公司的设立股东之一，出资额为47.06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2万元和实物（机械设备作价45.06万元），经询问，李福燕称作为罗杰出资的机械设备均来源于燕郊空调设备厂。一审另查，2009年7月31日，李福燕与丛彤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二人于2006年7月14日在三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因感情破裂，无法共同生活，双方一致同意协议离婚。空调公司的经营权和债权债务全部归女方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空调公司、罗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中争议的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亲笔签字处为“马学梅”、“李福燕”）、《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确非马学梅本人所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故合同的订立应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签字并非马学梅本人笔迹，本案中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马学梅给予他人授权签字。现马学梅对签字效力不予追认，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上述争议合同的签署是马学梅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亲笔签字处为“马学梅”、“李福燕”）、《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成立，未成立的合同不发生合同效力。因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亲笔签字处为“马学梅”、“李福燕”）不成立，故依据该决议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丧失合法依据，应予以撤销。现马学梅要求罗杰、空调公司配合马学梅恢复马学梅在空调公司的3.1373%股权（股权价值为47.06万元），减少罗杰在空调公司相应的股份，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杰及空调公司辩称2007年的《股东会决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均为伪造，马学梅不具有股东身份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亲笔签字处为“马学梅”、“李福燕”）系伪造签字形成，故依据此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应予以撤销，关于马学梅是否取得股东身份，罗杰及空调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亲笔签字处为“马学梅”、“李福燕”）、《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二、判令北京市华通嘉业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罗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罗杰持有的北京市华通嘉业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47.06万元股权恢复至马学梅名下，并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本案二审中，罗杰及空调公司提交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缴费通知书、起诉状以及证据目录，用于证明其就另案提起了诉讼，属于浪费司法资源。马学梅及李福燕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罗杰及空调公司主张马学梅不具有本案起诉资格是否成立；二、罗杰及空调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不当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罗杰及空调公司主张马学梅的股东资格是通过非法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获得的非法利益，马学梅声称的合法权益不存在，马学梅不具备本案的起诉资格。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人系马学梅，案涉2011年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亲笔签字处为“马学梅”“李福燕”）中亦涉及马学梅的权益，马学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罗杰、空调公司主张马学梅不具备起诉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罗杰及空调公司主张在马学梅确认2007年马学梅和罗杰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均为伪造的情形下，为了节省司法诉讼资源，无需再另行起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以及在案证据情况，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亲笔签字处为“马学梅”“李福燕”）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中“马学梅”签字并非马学梅本人所签，且现无证据证明马学梅授权他人在上述两份文件中签字，马学梅亦未对两份文件中的签字效力予以追认，罗杰及空调公司虽主张与李福燕及马学梅口头沟通达成一致后才进行的相关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亲笔签字处为“马学梅”“李福燕”）、《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因2011年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亲笔签字处为“马学梅”“李福燕”）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该决议进行的变更登记丧失合法依据应予撤销并判决支持马学梅要求罗杰持有的空调公司47.06万元股权恢复至马学梅名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无异议。对于罗杰及空调公司主张2007年的《股东会决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均为伪造问题，罗杰及空调公司一审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马学梅是否取得股东身份的争议罗杰及空调公司可另案主张并无不当，罗杰及空调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罗杰及空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罗杰、北京市华通嘉业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