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1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开最，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男，198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兵，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严开最因与被上诉人许兵、王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5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开最上诉请求：一、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另行判决王孝对许兵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义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孝、许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主合同发生变更是错误的。首先，严开最与许兵没有签订合同变更协议，没有约定对借款合同进行变更；其次，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没有拟定条款，明确限定借款必须支付给借款人，涉案借款没有全部支付给许兵并不能认定为主合同变更；再次，主合同借款合同的借款120万元中，其中20万元给了案外人孙广凯，而作为担保人的王孝也收到38.2万元，其余54.6万元支付给许兵。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立法精神，只要没有加重担保人负担，即使合同发生变更，即使没有取得担保人书面同意，也不能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最后，王孝作为担保人也从借款120万元中收回许兵偿还的38.2万元原欠款，从事实可以认定王孝是同意严开最可以按许兵指令向其他人支付款项，也是就说王孝同意出借款项不限于支付给许兵。二、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其他条款也没有发生变更。首先，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的合同主体是借款人许兵和出借人严开最，主体没有变更。其次，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120万元没有发生变更，只是预扣首期利息7.2万元，实际支付112.8万元，还款金额的降低，范围减轻担保人的责任。最后，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仍为6个月，没有变更。综上，严开最与借款人许兵在履行借款合同时，将部分借款按许兵指令支付给他人，并不能视为主合同变更，王孝担保责任不能免除。 王孝答辩称：一、严开最认为与许兵之间借款合同没有变更与事实不符。严开最与许兵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资金用途只能用于合法经营，不得挪作他用，更不得使用资金进行违法活动，但许兵借款却用于偿还他人借款，改变借款用途。二、严开最认为主合同没有约定借款必须支付给许兵与事实不符。借款合同关于出借资金的支付中约定，全部出借资金在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当日，由严开最支付给许兵。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三十条与本案无关联，该条是针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的情况下作出的规定，而本案中许兵是对借款用途的变更，视为合同的重大变更。四、王孝收到的38.2万元证明许兵该笔借款的用途。五、严开最提出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与事实不符，通过严开最一审出具的借据上可看出借款合同的担保期限是一个月时间。六、涉案借款在严开最与许兵4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已经予以扣除。请求驳回严开最上诉，维持原判。 许兵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述状。 严开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兵偿还严开最借款120万元及利息20.8万元；2、王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许兵、王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严开最与许兵、王孝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担保书》，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许兵向严开最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月利率为2%，同时约定了双方相关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并由许兵出具收据及收条。王孝作为担保人在借据及担保书上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同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和免责条款等。2017年6月2日、2017年6月9日期间，严开最分别向许兵转账47.2万元，向王孝转账38.2万元，向孙广凯转账20万元，给付许兵现金7.4万元，严开最直接扣除当月利息7.2万元。严开最实际借给许兵的借款应为112.8万元。另查明，2016年前后，严开最与许兵合伙经营灵璧县灵运集团加油站，其中许兵享有42%股权。2017年6月24日，严开最与许兵签订《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约定许兵将前述42%的股权转让给严开最，转让款总额为人民币450万元，支付方式由双方自行决定等。2017年7月3日，双方在灵璧县公证处对《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进行了公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严开最要求许兵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全部支持；2、王孝对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争议焦点1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严开最与许兵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严开最与许兵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24%，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严开最与许兵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为120万元，但在实际支付中，严开最只支付112.8万元，因此，借款数额应为112.8万元。故一审对严开最要求许兵偿还借款本金112.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多出部分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2 王孝在庭审中辩称：严开最与许兵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果改变资金用途，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资金，严开最与许兵改变资金用途，担保人王孝可以自行决定是否担保。严开最与许兵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第七条规定，出借资金的支付：全部出借资金在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的当日，由出借方支付给借款方，若出借款不能支付，则须赔偿为办理借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但由于借款方的原因不能接收资金，出借方不承担责任。在王孝的担保书的第四条规定，《借款协议》生效后，出借方和借款方如需要延长《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期限或者变更《借款协议》的其他条款，应征得担保方同意，由三方达成书面协议。未经担保方同意擅自延长《借款协议》的借款期限或者变更《借款协议》的其他条款，担保人可以自行解除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严开最在支付借款中，自行变更收款人，未取得保证人王孝书面同意，且出借方、借款方和担保人三方也未达成书面协议。故一审对严开最要求王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兵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严开最借款人民币112.8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利率为年利率24%，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二、驳回严开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72元，由许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孝提交许兵自述证明一份，以证明许兵向严开最借款，王孝提供担保后，许兵改变资金用途，延长借款期限均未告知王孝，王孝不知情。严开最发表质证意见为，许兵未出庭应诉，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该证明与许兵代理人当庭陈述事实不符，不能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因许兵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孝对许兵向严开最所借款项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进一步细化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看出，主合同的变化往往对保证人的利益有着重大的影响，债权人与债务人协商对主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应当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但是，这不等于说主合同内容的任何变化，只要没有经过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均不承担责任。 本案中，严开最与许兵达成借款协议，王孝提供担保，三方对于借款协议的内容均是知晓，并同意的。之后，严开最在支付出借款项时，严开最按许兵要求将出借款分别支付给王孝38.2万元、代许兵偿还孙广凯债务20万元，剩余款项支付给许兵，依约履行出借义务。王孝虽称不知道严开最与许兵关于出借款的支出安排，但从王孝当日参与许兵和严开最商谈借款事宜，并提供担保，后坦然接受严开最转来38.2万元款项的事实，说明王孝知道许兵的借款用途。严开最按照许兵的要求将款项分别支付给王孝、孙广凯、许兵的行为，并不违背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只能用于合法经营，不得挪作他用，更不得适用资金进行违法活动的协议约定，且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该款必须支付给许兵本人或支付到许兵指定账户内才视为履行出借义务。故，严开最支付出借款的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存在重大合同内容变更的问题。严开最于2017年6月2日将款项出借给许兵，在借期6个月届满后，许兵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严开最经催要未果于2018年5月24日就提起本案诉讼。王孝提出严开最与许兵之间存在借款延期的约定，无证据证明，而严开最以及时诉讼的方式也反驳王孝该观点。依据担保合同约定，王孝的担保还款的期限是至许兵还清所有借款本金、收益及相关费用为止。在严开最于2018年5月24日向许兵、王孝主张权利时，王孝的担保尚处于担保期限内，许兵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王孝作为担保人亦负有连带偿还借款的义务。一审以许兵与严开最变更主合同内容，未征得王孝同意为由，判决免除王孝的担保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严开最上诉提出王孝对许兵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5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许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严开最借款人民币112.8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利率为年利率24%，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 二、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5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严开最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开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72元，由被上诉人王孝、原审被告许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2元，由被上诉人王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余倩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 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 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