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宏锋，男，195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坤诚铝塑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衡庄。法定代表人：左小龙，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智慧，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强，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鹏，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宏锋、襄阳坤诚铝塑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坤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7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宏锋及其与上诉人襄阳坤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万智慧，被上诉人丁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鹏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宏锋、襄阳坤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71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左宏锋因经营需要陆续向丁强借款是错误的，因为左宏锋后面出具的借条或欠条是丁强把前面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累加虚构形成，并不是真正的借款，双方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所列290万元借款数额不实，该金额实为丁强通过多次换条，虚构债务等方式违法获得的条据累加所得，丁强实际并未出借如此巨额的款项，一审法院在仅有借条而无相应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就认定290万元借款本金是错误的；2.在《还款协议》和《襄阳坤诚塑钢厂房及附属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书》中，左小龙的签字均是丁强为达到非法目的恶意伪造，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未审理查明，导致判决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包含借款及利息、入股股金及分红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左宏锋从2005年9月14日至2008年5月27日就与被上诉人丁强进行了债务结算，左宏锋只欠丁强85000元，同年10月17日丁强领取了26000元，故左宏锋尚欠59000元，2009年9月29日左宏锋又与丁强进行结算，左宏锋给丁强重新出具了60000元的欠条，后来丁强要求左宏锋又出具了40万元、56万元、122万元等的借条，这些借条均是丁强虚构债务累加计算所得，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并未审理查明。二、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丁强利用当地优势胁迫左宏锋出具虚假借条的事实，左宏锋及其家人多次受到丁强的恐吓，一直到2018年3月12日上午丁强还带人将左宏锋带走非法拘禁了3天，丁强提供的证据均是左宏锋在自身及家人安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均为非法证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两份协议书均是违法无效的协议，所依据的借款数字是非法虚构的，一审法院并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该协议书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丁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左宏锋、襄阳坤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于2014年6月26日和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关于借款290万元的两份《还款协议》及此前所有借条无效；2.诉讼费由丁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起，左宏锋因经营需要，陆续向丁强借款，每次借款由左宏锋向丁强出具借条或欠条。后丁强又以借款、入股真武油膏厂及“金牛工地”项目等双方发生经济往来。其间左宏锋向丁强出具了数份借条、收据及协议。丁强亦向左宏锋出具过数份领条、收条及收据等。直至2014年6月26日，左宏锋与丁强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左宏锋借丁强贰佰玖拾万元（￥2900000元）还款一事，协商如下：一、左宏锋和丁强协商将位于衡庄社区（4.4亩）坤诚塑钢公司的厂房及院内所有的固定资产及院内树木、花草，定价为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价格抵给丁强，签字以前的债务债权均由左宏锋自行负责。二、另外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元）左宏锋把襄阳真武油膏厂原始股（真武原始股贰拾万元）。其中拾万作价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元），过户给丁强，手续由左宏锋办完，如手续办不成，左宏锋另外给丁强想其他的办法还款，商量还款计划。该协议由丁强及左宏锋、左小龙、汪林林签字并加盖襄阳坤诚公司公章。同日，左宏锋、左小龙、汪林林与丁强又签订了《襄阳坤诚塑钢厂房及附属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将坤诚塑钢厂房、院内树木及附属房屋定价为1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丁强所有。同日，左宏锋与丁强还签订了《租房协议》，丁强将坤诚厂房大约674平方租给左宏锋使用。2016年1月20日，左宏锋作为甲方与丁强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和乙方协商将位于衡庄社区（4.4亩）坤诚塑钢有限公司的厂房及院内所有的固定资产及院内树木、花草定价为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价格抵给乙方，甲方包办过户一切手续、签字以前的债务债权均由甲方负责，原来甲方与乙方往来的条据一律作废。二、另外的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元）甲方把襄阳真武油膏厂原始股贰拾万元其中壹拾万元作价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元）过户给乙方，由于股东不同意不能过户给乙方，甲方还款给乙方，从二零一四年元月份计息，月息2%，另外甲方租用厂房伍万元二零一六年四月还清，还清后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元）月息自动降为1.2%计算。还款协议由左宏锋、丁强签名并按捺手印。同日左宏锋向丁强出具借条：“今借到丁强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息从2014年元月计算”。2018年初，襄阳坤诚公司、左宏锋、左小龙、汪林林起诉丁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要求：1、确认双方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襄阳坤诚塑钢厂房及附属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丁强向襄阳坤诚公司、左宏锋、左小龙、汪林林返还襄阳坤诚公司的厂房、机套设备、院内树木及附属房屋、场地、围墙、办公设施；3、丁强赔偿襄阳坤诚公司、左宏锋、左小龙、汪林林损失30万元；4、诉讼费由丁强负担。后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06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襄阳坤诚公司、左宏锋、左小龙、汪林林的诉讼请求。襄阳坤诚公司、左宏锋、左小龙、汪林林不服上诉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襄阳坤诚公司、左宏锋、左小龙、汪林林又申请撤回上诉及撤回起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民终214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襄阳坤诚公司、左宏锋、左小龙、汪林林撤回起诉、撤回上诉。撤销了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606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左宏锋要求确认2014年6月26日和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关于借款290万元的两份《还款协议》及此前所有借条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左宏锋称丁强利用当地优势胁迫左宏锋等方式虚增债务，但左宏锋没有证据证实左宏锋向丁强出具欠条、借条及签订《还款协议》时，丁强有欺诈、胁迫等行为。且左宏锋也认可部分借款是属实。其次，左宏锋认为是丁强通过多种套路虚增债务认为并无290万元借款存在。但丁强有左宏锋向其出具的借条、欠条及入股收据等证据证实，虽《还款协议》表述是左宏锋向丁强的借款290万元，但实则包含有借款及利息、入股股金及分红等并非单一借款。在2016年1月20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也表述“原来甲方与乙方来往的条据一律作废”。说明还款数额，应是由双方根据原来的往来条据所确认，《还款协议》出具后，原往来条据一律作废。故左宏锋称丁强虚增债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陈述，并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左宏锋也无其它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及往来条据有符合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故左宏锋、襄阳坤诚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左宏锋、襄阳坤诚铝塑钢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左宏锋、襄阳坤诚铝塑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左宏锋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左宏锋提交的证据一为樊城区公安分局王寨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张，用于证明2018年3月12日，被上诉人丁强将左宏锋带走，左宏锋的朋友向公安机关报案；被上诉人丁强的质证意见为虽然报警了，但是警察并未进行处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丁强对上诉人左宏锋有胁迫行为。上诉人左宏锋提交的证据二为左小强与范茜结婚证复印件一张，用于证明范茜转账给丁强的10万元应当在双方结算时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丁强的质证意见为该转款属实且已经在结算中予以核减。上诉人左宏锋提交的证据三为照片一张，用于证明双方协议书中提到的21亩土地的现状；被上诉人丁强的质证意见为该21亩土地已经审批下来，即合同已经促成，左宏锋应当支付给丁强相应的佣金。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左宏锋提交的三份新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并无关联性，且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对上诉人左宏锋提交的三份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左宏锋上诉称被上诉人丁强胁迫其出具虚假借条、虚构巨额债务、对其进行非法拘禁，并提供了一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予以证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左宏锋与被上诉人丁强就双方的债务往来进行结算并于2014年6月26日和2016年1月20日分别签订了两份《还款协议》，而上诉人左宏锋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系2018年3月12日发生，与本案所涉《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相距较远，无法证明上诉人左宏锋签订协议系受被上诉人丁强胁迫所为，因此上诉人左宏锋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左宏锋另上诉称，本案诉争的债务系被上诉人丁强多次更换条据累加所得，被上诉人丁强实际并未出借290万元。本案中，上诉人左宏锋与被上诉人丁强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中虽然约定借款290万元，但是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该290万元债权并非全部系借款，而是由双方之间经济往来过程中的借款及利息、入股分红、佣金等共同组成，且被上诉人丁强一审亦提交了双方往来的多份借条、协议、收据对该290万元债权的形成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左宏锋以不存在290万元转账凭证为由主张该290万元借款系虚假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左宏锋与被上诉人丁强签订的《还款协议》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左宏锋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左宏锋、襄阳坤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左宏锋、襄阳坤诚铝塑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赵 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熊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