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兴科大道**汇凯青年城**14-8。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端州区富豪城歌舞厅,住,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北岭七星大道西侧食街即广东旅游渡假区七星街北侧）经营者:冼志基。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音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端州区富豪城歌舞厅（以下简称富豪城歌舞厅）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隆音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富豪城歌舞厅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共计10000元，且由富豪城歌舞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遵照法律规定，随意酌定侵权赔偿金额，严重背离公平、合理原则。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其有权获得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律师费用。索隆音乐公司在一审中已出具维权费用合法票据原件，索隆音乐公司另主张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该费用虽未能出示律师费票据，但事实上已聘请律师，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该费用与事实不相符，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定每首歌曲判决额为100元过低，严重背离最高法裁判意见。依照《关于全面加强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为建设创新型国家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第13项及《关于贯彻实施国家知识产权战略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精神，富豪城歌舞厅经营规模大、侵权时间长、所处地段繁华，侵权情节严重，一审判决每首歌曲100元不符合上述规定及其精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索隆音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富豪城歌舞厅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富豪城歌舞厅赔偿索隆音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计10000元；三、富豪城歌舞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9日，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对作品《GodLike》《今夜二十岁》《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生命像块石头》《歌未央》《BlackWhite(AB)》《舍不得》《Hello,Hello》《GiveMeFive》《夯Girl》《与我同行》进行登记，国家版权局对上述作品出具了《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均是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登记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8年4月12日，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国家版权局对作品《悲伤小夜曲》进行登记，国家版权局对上述作品出具了《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均是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登记日期为2018年4月12日，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7年11月10日，索隆音乐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作为委托人的代理人与公证处申请、联系、代为办理证据保全公正及其他相关公正业务事宜。2017年11月30日，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捷的委托代理人曾伟斌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兰博、李强到北京市城区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代理人兰博、李强向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提交了七十首需要调取属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品调档申请的《歌单》去领取调档结果，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受理后，按照申请调档的《歌单》内容向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兰博、李强出具了七十首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兰博、李强接收且核对无误后交给公证员包某贴好封条，带走并进行保管。其后公证员回到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将封签好的七十首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进行拆封，分别将七十首作品光盘里的视频文件拷贝至电脑后集中刻录成光盘一套。并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了（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2018年7月13日，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捷的委托代理人曾伟斌来到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申请对收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邮寄到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原件及将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原件统一拷贝至一份光盘的全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7月13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公证员、公证助理员贺斌收到一份单号为“074559779211”的顺丰快递，拆封后，确认了包裹内装有8份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信封封装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并分别将八张光盘里的音乐作品内容拷贝至电脑，并统一刻录成两张光盘，并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了（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2017年10月15日，索隆音乐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与作为转让方（甲方）的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双方协议：甲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该协议附件清单所列音乐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乙方（仅限线下）；线下领域：指实体经营的商场、娱乐场所、ＫＴＶ、酒吧等公共场所及经营场所，以及相关的设备供应商及经营者；转让期限：永久；乙方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本协议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该协议所附转让音乐作品清单中包括《GodLike》、《悲伤小夜曲》等音乐作品。2018年9月22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公证员邓某、公证助理员陈文、古树洪来到位于肇庆市端州区七星街5号的“富豪”的营业场所内“315”包房内进行消费，公证员首先对拍照及摄像器材进行检查并清空，在公证员和公证助理员陈文的监督下，由古树洪在上述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上进行操作点歌，公证人员对播放音乐作品的过程进行了摄像固定及对营业场所的现场情况进行拍照，后将拍摄取得的视频文件内容刻录成光盘。消费结束后，古树洪取得凭证号为“104353”的POS签购单及一张盖有“大富豪夜总会”的收据，号码为4433343。公证处工作人员将摄像所得视频文件刻制成光盘后密封于证物袋中，并出具了（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182号公证书。经庭审对比，公证光盘中的涉案音乐作品与索隆音乐公司提交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画面相同，歌名与索隆音乐公司主张权利的歌曲名称相同。另查明，富豪城歌舞厅的经营者是冼志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卡拉OK、零售、食品，经，经营地址肇庆市端州区北岭七星大道西侧食街广东旅游渡假区七星街北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中需要审查认定的问题有三个：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2.索隆音乐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3.富豪城歌舞厅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首先，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驶其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索隆音乐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明确了涉案作品《GodLike》《今夜二十岁》《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生命像块石头》《歌未央》《BlackWhite(AB)》《舍不得》《Hello,Hello》《GiveMeFive》《夯Girl》《悲伤小夜曲》《与我同行》的著作权人是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且索隆音乐公司提交的权利人权利作品刻录碟中的涉案作品的表演画面，部份标有“天浩盛世”。对此，富豪城歌舞厅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次，关于索隆音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索隆音乐公司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乐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在实体经营的商场、娱乐场所、KTV、酒吧等公共场所及经营场所，以及相关的设备供应商及经营者的领域内转让给索隆音乐公司，索隆音乐公司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因此，索隆音乐公司依法享有诉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再次，关于富豪城歌舞厅是否构成侵权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富豪城歌舞厅未经索隆音乐公司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侵犯了索隆音乐公司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索隆音乐公司要求富豪城歌舞厅方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索隆音乐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明，富豪城歌舞厅的违法所得数额亦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富豪城歌舞厅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索隆音乐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1200元。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富豪城歌舞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音乐电视作品《GodLike》《今夜二十岁》《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生命像块石头》《歌未央》《BlackWhite(AB)》《舍不得》《Hello,Hello》《GiveMeFive》《夯Girl》《悲伤小夜曲》《与我同行》的侵权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富豪城歌舞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音乐公司经济损失1200元（已含合理费用支出）；三、驳回索隆音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判决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依法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索隆音乐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富豪城歌舞厅违法所得利益均难以计算，故本案损失确定根据涉案歌曲的类型、数量和影响,富豪城歌舞厅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以及索隆音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公证费、律师费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本案中，营业执照记载富豪城歌舞厅于2014年11月27日前已从事卡拉OK音乐服务，其从事音乐服务经营多年，对缴纳歌曲使用版权费应有足够的认知，其明知未取得他人许可仍使用案涉歌曲，明显具有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主观恶意，可见其对侵权行为发生的主观过错较大。结合索隆音乐公司同期起诉的同一类型案件来看，富豪城歌舞厅的主观过错明显大于其他案件的侵权人，在确定赔偿标准时应区别于其他案件，但一审判决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时适用与其他案件同一的赔偿标准，未能充分考虑本案富豪城歌舞厅主观过错较大的因素，导致案件之间赔偿标准实际不均衡，有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唯确定赔偿数额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9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端州区富豪城歌舞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共计4800元；四、驳回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端州区富豪城歌舞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端州区富豪城歌舞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振伟审判员  李升文审判员  李小冬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温海泓书记员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