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5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系被害人张某5之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系被害人张某5之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系被害人张某5之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系被害人张某5之弟。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许文山，广西润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甘应贤，男，1981年9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婵，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公一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应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甘应贤及其辩护人陈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及其诉讼代理人许文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8年11月21日晚上23时至22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甘应贤因饮酒后，在兴业县大岩山上一木棚内与被害人张某5发生口角，后甘应贤拿起张某5的水烟筒多次殴打张某5的头部，将其打倒在地后，被告人甘应贤往山上逃跑。证人徐某看见甘应贤殴打张某5及殴打后逃跑的过程，甘应贤对其喝酒后用水烟筒殴打张某5的事实供认不讳。经鉴定，被害人张某5符合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甘应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诉称，因被告人甘应贤的犯罪行为致张某5死亡而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甘应贤赔偿丧葬费36774元、误工费1187.65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交通费8000元、殡仪服务与殡葬服务费10215元，共304876.65元。并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及相关发票和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甘应贤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辩护人陈婵的辩护意见是：指控被告人甘应贤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2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甘应贤在兴业县大岩山上一木工棚内与被害人张某5发生口角，后甘应贤拿起张某5的水烟筒击打张某5的头部数下，将张某5打倒在地。随后被告人甘应贤逃到附近山上躲藏，后被公安民警抓获。当天张某5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5符合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张某6在2018年11月22日零时20分电话报警称，在兴业县石南镇葵山村大岩山一工棚处有人打架，致一人死亡，要求出警处理。 2、抓获经过证实：接到报警后，兴业县公安局组织警力搜山，在离案发现场35米的山上发现被告人甘应贤正在草地上睡觉，旁边有呕吐物，身上酒气浓烈，遂将其抓获归案。 3、抢救病历证实：兴业县人民医院门诊初步诊断被抢救的张某5是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呼吸衰竭。经抢救，于2018年11月22日2时40分被宣布死亡。 4、提取笔录证实： （1）2018年11月22日，公安民警依法提取被告人甘应贤左右手十指擦拭物各1份。 （2）2018年11月23日，公安民警依法提取张某4血样1份。 5、户籍证明证实： （1）甘应贤，男，1981年9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鸡场坪乡塘子边村**。 （2）张某5，男，1967年8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盘县淤泥乡山丰村**。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其和张某5等人来到兴业县石南镇葵山打工，帮别人种桉树。甘应贤是2018年11月17日刚来到工地的。2018年11月21日17时许，其在村长家商店玩时，看见张某5到商店买了3斤的散装米酒，张某5还叫其一起回去吃饭。当晚大约9点多钟，其回工棚看见徐某、张某5、甘应贤、王某1四个在烤火聊天。大约10点多钟，徐某、张某5、王某1三个就去睡觉了，剩下其和甘应贤在聊天，大约11点其也去睡觉了，同时其叫甘应贤去睡觉，甘应贤说还要继续打游戏。大约2分钟后，其上去找被子时，看见甘应贤拿出酒倒给徐某、张某5、王某1喝。大约凌晨零时许，王某1叫醒其说张某5被人打了头部出了很多血。其立即起床上去，看见张某5被人打伤头部半侧身躺在刚才喝酒的地方，张某5的头部被人打伤，伤口大约有十多公分长，在头部周围流了一摊血，当时8个人都在现场，就是不见甘应贤，其就问甘应贤去什么地方了，徐某回答说甘应贤拿了根烟筒跑上去了，一边说还一边指着上山的方向。于是其拨打110电话报警，后又打120叫救护车，救护车到以后医生给张某5抢救，不久，医生说这个人不行了。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1日晚上七点多钟，其和张某5等人散步回兴业县大岩山上的一木棚，回到工棚就见到工头张某6在里面烤火，接着段某也回到了，段某回到后就找张某5要酒喝，张某6见段某喝得有点醉就把酒收起来不让喝了，大家就坐在一起烤火聊天。到了11点钟左右，张某6下去睡觉了，张某6走后其和王某1、张某5又出来抽烟烤火，这时不知道谁提出要继续喝酒，甘应贤就去把张某6收起来的酒拿出来大家喝。其把一杯酒喝完，再抽了一根烟就回去睡觉了，其回去后过了一会王某1也回来睡觉了，剩下张某5、甘应贤还在继续喝酒。大约到12点左右，其听见外面传来甘应贤和张某5吵架的声音，其就在床上坐起来侧着身子看，看见甘应贤和张某5在互相对骂，当时张某5拿着一个水烟筒蹲着吸烟，甘应贤站在张某5对面。二人吵了一下后，甘应贤就冲过去用手推倒张某5，并把张某5按在地上，接着甘应贤抢过张某5的水烟筒，拿起水烟筒用力朝张某5的后脑地方打了2、3下，接着又拿水烟筒朝张某5额头顶位置打了2、3次，张某5被打后就不能动弹了。过了一、二分钟其就看见甘应贤从其睡觉的门前大步过去往山上走去，手上拿着个水烟筒。其见甘应贤往山上走的时候把水烟筒丢在逃跑的路上。其见状忙叫醒王某1，并和王某1出去看，出到后就见到张某5倒在刚才喝酒的地方，仰躺着，头上流着血，说不出话来。其忙叫王某1去叫张某6上来，张某6上到后就打电话报警和打急救电话，过了半个小时急救车就上到了，医务人员抢救了半个小时左右就救不过来了，后来其发现在甘应贤跑过的地方，也就是在其住的门前几米处发现一只带血的水烟筒。甘应贤打架时穿着一件棕色的毛线衣服，裤子是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脚穿一双拖鞋；张某5穿一件深蓝色的衣服，裤子是黑色的，脚穿一双黄色塑料拖鞋。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2日17时左右，当时其和一群老乡在兴业县石南镇葵山村大岩山上的一工棚内一起吃饭，吃完饭后就在那里聊天，大概到了21时左右，其就回去睡觉了，到了22时左右，张某5叫其起来喝酒，当时是其和老徐、甘应贤、张某54个人喝酒。其喝了一点就回去睡觉了。到了零时10分左右，一起做工的老徐把其给拉醒对其说有人打架了，那个打伤人的人已经跑山上去了。其就起床，打架的地方离其5米左右的距离，当时其还隐约听到几声痛苦的“哼”声。起来之后其发现张某5已经倒在地上了，其就去把工头叫起来，工头来之后就打了120，接下来又报警。 4、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2日晚17时许，其一帮贵州老乡在兴业县葵山林场住宿区吃晚饭，饭后在那里聊天。到了21时左右，其就回宿舍睡觉了。次日凌晨，工头张某6就把其叫醒说外面有人打架，快出来看看。其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外，就看到了张某5受伤倒在地上，流了一滩血在地，工头在一旁打120和110。没过多久，120救护车就来到了，医护人员就对张某5展开抢救。派出所民警也随即来到现场，大概抢救了半个小时，就听以医生说抢救无效了。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证实：被告人甘应贤归案后，对现场进行了辨认，其辨认的现场与公安机关勘验的现场一致，即现场位于兴业县大岩山上一木棚内。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疑似血迹2份、水烟筒一只、黄色拖鞋一只。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2018年11月23日甘应贤在兴业县公安局办案中心从8个不同形状的水烟筒中辨认出5号水烟筒是张某5的水烟筒。 （2）经辨认，徐某从12张不同的男性正面免冠相片中辨认出5号相片的男子就是2018年11月22日凌晨在兴业县大岩山上一木棚内用水烟筒将张某5打死的甘应贤。5号相片为甘应贤。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5符合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所送检的张某5胃内容检材未检出毒鼠强。 3、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玉公物鉴（DNA）字〔2018〕1021号鉴定书证实： （1）送检的现场标记为1的疑似血迹、现场标记为2的疑似血迹、现场标记为5的水烟筒的储水筒表面斑迹部位擦拭物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张某5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81201*1030。 （2）送检的甘应贤右手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某5、甘应贤的DNA分型。 3、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玉公物鉴（DNA）字〔2018〕1194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黄色右脚拖鞋鞋底可疑斑迹擦拭物、现场黄色右脚拖鞋中部擦拭物中检出的STR分型，与“玉公物鉴（DNA）字〔2018〕1021号”鉴定书中张某5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81201*1030。 五、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甘应贤供述：2018年8、9月的时候，其在火车上认识了老乡“张龙”，然后其就发微信给张某6问有没有工做，张某6就说有。后其就坐火车来到兴业，当时张某6做的那个工地刚做完工，要换工地，因为这几天下雨，就没有搬到工地，其就和张某6他们在工地住了几天。2018年11月21日吃了晚饭之后，其就给张某510元钱，叫张某5帮其买米酒，张某5就去小卖部买了一壶米酒回来。买米酒回来后，工头张某6叫不要喝那么多酒，然后把那壶酒藏起来了。后来一帮人就在搭的棚子里面烤火聊天，到了晚上9点钟左右，工友们陆陆续续的回棚子里了，就剩下其和张某6在那里，到了晚上9点多的时候，“老谢”、“老徐”又出来烤火，然后其就去把张某6藏起来的那壶米酒拿出来，四个人就在一起喝酒、聊天。张某5、“老谢”、“老徐”就喝了几两米酒后就回棚子了，其就单独一个人在那里烤火、喝酒。到了晚上十二点左右，张某5又走出来烤火，当时张某5问过其一句“还要不要喝酒”，之后就在那里烤火了，后来其也不知道怎么的，拿起张某5的水烟筒打了张某5，后面的事其就不太记得了，其清醒过来后就已经来到公安机关了。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因张某5被杀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6774元、误工费41654÷365×3×3=1027元，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支持2000元，共39801元。 上述事实，有户口簿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本院当庭调解，双方不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应贤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甘应贤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可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陈婵提出指控被告人甘应贤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甘应贤用水烟筒故意伤害张某5，致张某5死亡的事实，有目击证人徐某及证人张某6、王某1、谢某的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甘应贤的供述所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因此，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甘应贤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要求判令被告人甘应贤赔偿死亡赔偿金248700元，因死亡赔偿金不是甘应贤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的物质损失，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要求判令被告人甘应贤赔偿误工费1187.65元、交通费8000元，超过法定标准，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要求判令被告人甘应贤赔偿殡仪服务与殡葬服务费10215元，因上述费用已包括在丧葬费中，属重复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甘应贤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甘应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甘应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经济损失三万九千八百零一元（此款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余 华 审判员 陈一军 审判员 钟广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昱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开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给予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