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3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师雅，女，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关文，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中小学教学仪器制作与印刷中心,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富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60000201243164B。法定代表人：李繁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坡，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师雅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省中小学教学仪器制作与印刷中心（以下简称印刷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师雅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琼0105民初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师雅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印刷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杨师雅提起仲裁及本案的诉讼均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杨师雅的诉讼请求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用人单位与其他单位合并的，合并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合并后的单位为当事人”的规定，杨师雅在1993年5月至2000年12月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至印刷中心处的工作年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时至今日，杨师雅仍在印刷中心处工作，尽管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并非拖欠劳动报酬和拒付工资的事宜，但依据法律精神，当事双方仍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由此杨师雅的起诉不超过时效。二、本案为确认之诉，不应适用劳动仲裁一年时效期间的规定。劳动关系确认，即确认之诉，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律关系，并不涉及实体权利义务纠纷，仅仅是对已经发生的事实进行认定，即无“诉的利益”。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只仅仅规定了债权请求权，并未规定“确认之诉”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根据其第一条的规定，即“请求对事实的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法院在审理中只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定，而非裁判一方向另一方履行义务或行使权利。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时效制度。一审法院不应主动适用时效予以审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和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予以裁判。”规定，法院审查认定诉讼时效是根据当事人的请求进行的，是被动的，而不是主动的。在本案中，印刷中心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主动适用时效进行审判明显违法。综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维护杨师雅的合法权益。印刷中心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杨师雅请求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诉求已过了诉讼时效，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同时，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确认劳动关系争议应适用第二十七条有关仲裁时效的规定，且仲裁时效的起算点为“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本案中，杨师雅主张与印刷中心自1993年5月至2000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目的是为了要求用人单位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但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师雅在原单位工作期间，且在其单位与印刷中心合并后，直至2018年9月27日申请仲裁时，在长达近20年左右的时间里，明知原单位没有为其缴纳社保费用，而未能及时向原单位或印刷中心主张权利，其诉求明显早已过了仲裁时效。同时杨师雅在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第一次起诉的时候，作为杨师雅原用人单位的的主管部门已提出了关于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应视同印刷中心提出了仲裁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存在主动适用诉讼时效予以裁判的情形。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以过了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杨师雅的诉求，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以缴纳社保费用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驳回杨师雅的该项诉求，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征缴或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系社保部门或税务部门的法定职责，用人单位如果存在未缴、少缴社保费用现象，征缴部门完全可以认定违法事实存在，并可依法采用行政手段督促用人单位缴纳社保费用。所以，一审法院驳回杨师雅的该项诉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杨师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印刷中心与杨师雄自1993年5月份至2000年12月份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依法判决印刷中心为杨师雅缴纳自1993年5月份至2000年12月份期间的五项社会保险费；3.本案诉讼费由印刷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5月，杨师雅开始进入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工作，直到2005年3月，但在1993年5月到2000年12月工作期间，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一直没有与杨师雅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杨师雅缴纳社会保险。2001年1月1日，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与杨师雅签订《劳动合同书》，并开始为杨师雅缴纳社会保险。2005年3月4日，海南省教育厅下发琼教人[2005]5号《关于妥善处理中小学教学仪器制作与印刷中心和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合并后有关问题的通知》，决定将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与印刷中心合并，并要求有关部门加强协调，指定专人负责，于2005年3月15日前妥善处理好上述两单位合并后有关人员、财产、业务等的划转工作。之后，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除个别人员分流到海南省考试局外，包括杨师雅在内的其他人员、财产、业务等全部并入到印刷中心。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与印刷中心合并后，由于经办合并工作的人员不熟悉相关政策，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没有到工商管理行政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后被工商管理行政部门于2017年6月28日吊销营业执照。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也没有开展相关的业务工作。2018年5月23日，杨师雅以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海南省考试局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此后杨师雅便诉至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20日，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0108民初7934号判决书，驳回了杨师雅对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27日，杨师雅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印刷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等内容。2018年10月9日，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案件逾期告知书》。杨师雅便诉至一审法院，遂成讼。另查明，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系企业法人，主管部门（出资人）为海南省考试局。海南省考试局与印刷中心均系事业单位法人。一审法院认为，杨师雅在（2018）琼0108民初7934号案中是以海南省考试局、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为被告提起诉讼。在本案件中是以印刷中心为被告提起诉讼。两诉的被告属于不同的主体，故本案杨师雅所提起的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在理”的原则。杨师雅至2005年3月以后与原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就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印刷中心根据2005年3月4日海南省教育厅下发的琼教人[2005]5号《关于妥善处理省中小学教学仪器制作中心和海南省中小学仪器有关问题的通知》接收了原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的权利和义务。但杨师雅一直没有及时就其与原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之间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不管是2018年时列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为被告（被申请人）提起仲裁及诉讼还是本案列印刷中心为被告（被申请人）提起仲裁及本案的诉讼，杨师雅的起诉均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杨师雅主张确认与印刷中心自1993年5月至2000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因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杨师雅要求判令印刷中心为其缴纳1993年5月至2000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这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师雅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0元，由杨师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师雅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二、杨师雅要求印刷中心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规定，确认劳动关系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仲裁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1993年5月至2000年12月期间，杨师雅与原海南省考试局印刷厂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杨师雅提交的招收职工备案表、工勤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等证据，可以证实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师雅主张其自2018年5月方得知用人单位未为其缴纳1993年5月至2000年12月期间的社保费用，故而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印刷中心对此并未提出反驳，综合考虑杨师雅与印刷中心的劳动关系现仍在存续中，以及至杨师雅申请劳动仲裁前，双方并未就该期间劳动关系的存续问题发生过争议，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亦不能推定杨师雅即知道用人单位否认与其的劳动关系或者存在未为其缴纳相关社保费用等情形，故可以认定杨师雅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为2018年5月，仲裁时效应自此时开始计算，杨师雅于2018年向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杨师雅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用人单位与其他单位合并的，合并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合并后的单位为当事人。杨师雅要求确认自1993年5月至2000年12月期间与印刷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杨师雅要求印刷中心为其缴纳自1993年5月份至2000年12月份期间的五项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杨师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52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杨师雅与被上诉人海南省中小学教学仪器制作与印刷中心之间自1993年5月至2000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上诉人杨师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师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 萍审判员 袁 蓉审判员 陈立夫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韩 莉速录员 刘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