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剑锋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桃市三伏潭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想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梅，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万红塑料改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点军区紫阳路。法定代表人：罗万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伏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莲，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仙桃市剑锋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万红塑料改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剑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红公司对剑锋公司的诉讼请求；申请追加雷本银参加诉讼。事实和理由：1.在剑锋公司与万红公司合同履行中，雷本银是万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剑锋公司也是根据雷本银的指令将货物发给案外人，其应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万红公司与剑锋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格式合同，双方约定货款抵布，但对剑锋公司何时供应布给万红公司没有约定，万红公司直至今日，也没有要求剑锋公司供应布给万红公司。即使按照涉案合同，支付货款的日期为次月的25日前，加上允许拖欠三个月期间，本案货款支付日期是2017年11月25日。3.雷本银是有权代理，对剑锋公司而言，至少构成表见代理，剑锋公司按照雷本银的指示，将布发给案外人，完全是按约履行合同。4.万红公司只提供了35吨的货物，没有另外提供5吨货物。即使提供5吨货物，也属于在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之外提供的货物，按涉案《产品购销合同》解决争议缺乏依据。万红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及送货清单，且万红公司也根据剑锋公司的需要出具了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剑锋公司在接到万红公司给其开具的发票后也没有异议，并且已经用于做账进行抵扣，双方有争议的就是付款的方式，合同约定只有“以货抵布”，属于约定不明，应采取有利用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万红公司销售货物给剑锋公司，剑锋公司向万红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2.剑锋公司提交的另外的5吨货物的内容，有剑锋公司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同时也有相应的发票金额与40吨货物的总金额相吻合，该5吨货物也是没有争议的。3.雷本银无独立请求权，该案的结果是剑锋公司向万红公司支付货款，雷本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不需要承担相应义务，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对雷本银没有关系，雷本银没有必要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一审程序没有违法。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剑锋公司立即向万红公司支付货款108000元，并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为187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万红公司委托代理人雷本银与剑锋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齐德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万红公司为剑锋公司提供无纺布填充粒，由剑锋公司向万红公司支付货款，单价为2700元每吨，并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合同第九条约定：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剑锋公司每月25日前结清上月万红公司供货货款，如剑锋公司停止产品采购一个月需结清未付所有货款，每单批货款欠款时间达到三个月的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该条款旁有剑锋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齐德注明“货款抵布”字样。合同签订后，万红公司于2017年6月、2017年7月10日，分两次向剑锋公司送货40吨，并于2017年8月21日向万红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108000元。另查明，在未请示万红公司的情形下，万红公司委托代理人雷本银口头指令剑锋公司将加工好的产品运往第三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万红公司委托代理人雷本银口头指令剑锋公司将加工好的产品运往第三方是否代表剑锋公司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万红公司与剑锋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剑锋公司答辩已听从万红公司委托代理人雷本银的指令，将生产出来的布发到第三方，剑锋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万红公司既未授权雷本银代理处置货物，事后也没追认。雷本银的行为应为无权代理，对万红公司不发生效力。故虽然该份协议书上有手写的“货款抵布”字样，但怎么履行以布抵货款的方式不明确，依法应按合同约定处理。对剑锋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剑锋公司答辩称万红公司与剑锋公司双方约定的是无纺布填充粒35吨，无证据证明万红公司交付了剑锋公司40吨填充料，因有送货单及雷本银证人证言证明万红公司于2017年6月11日向剑锋公司送货5吨，对剑锋公司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因此，万红公司要求剑锋公司支付货款108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万红公司要求剑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至付清之日止）的主张与约定不符，应自货物送达之日起三个月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即从2017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剑锋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红公司支付货款108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0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万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1230元，保全费1175元，共计2405元，由剑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7年6月11日，万红公司向剑锋公司送填充母粒5吨，雷本银在送货单的送货人处签名，剑锋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刚在送货单的收货人处签名。2017年7月11日，万红公司向剑锋公司送填充母粒35吨。万红公司与剑锋公司在2017年7月11日之后补签《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数量为35吨。雷本银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在仙桃为万红公司销货，其将剑锋公司用万红公司的原材料生产的布，销售给湖北健颐公司、三伏潭的灿灿公司和天门市岳口镇的陈世祥。这几家销出去的货差不多15万元，高于万红公司应向剑锋公司收取的材料款。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红公司与剑锋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剑锋公司上诉称，雷本银应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万红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向剑锋公司主张货款及利息，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是万红公司与剑锋公司，雷本银系以万红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署名，相关的权利义务均归于万红公司。此外，雷本银已在一审诉讼中以剑锋公司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方便查明案件事实，故雷本银不应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对剑锋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剑锋公司上诉称，万红公司与剑锋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款抵布，万红公司未要求剑锋公司供应布给万红公司。剑锋公司按照雷本银的指示，将布发给案外人，完全是按约履行合同。本院认为，雷本银虽然以万红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上署名，但万红公司并未委托雷本银履行该合同中货款抵布的条款，事后对雷本银口头指令剑锋公司将加工好的产品运往案外人的行为也未追认，故雷本银代理万红公司货款抵布的行为应为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院认为，雷本银口头指令剑锋公司将加工好的产品运往第三方的行为，构成对万红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理由如下：1.万红公司与剑锋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货款抵布。2.向剑锋公司发出口头指令的雷本银系万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尾部万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署名，且万红公司在仙桃销货也是雷本银操作。故剑锋公司有理由相信雷本银有代理权，剑锋公司按照雷本银的口头指令，将加工好的产品运往案外人的行为，可以认定系其履行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款抵布的行为。雷本银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将剑锋公司用万红公司的原材料生产的布，销售给案外人的货款差不多15万元，高于万红公司应向剑锋公司收取的材料款。故本院对万红公司向剑锋公司主张依据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主张35吨无纺布填充料的货款94500元（计算方式为35吨×2700元/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剑锋公司上诉称，万红公司只提供了35吨的货物，没有另外提供5吨货物。即使提供5吨货物，属于在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之外提供的货物，按涉案《产品购销合同》解决争议缺乏依据。本院认为，剑锋公司接收了万红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提出异议，该发票总金额为108000元，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2700元/吨，恰好是40吨，扣除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35吨，还多出5吨。剑锋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刚于2017年6月11日出具的送货单及雷本银证人证言均证明万红公司于2017年6月11日向剑锋公司送货5吨。因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系在万红公司向剑锋公司送了40吨货物之后补签的，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仅约定35吨货物以货款抵布，没有涉及万红公司于2017年6月11日向剑锋公司送的5吨货物，故该5吨货物不应以货款抵布的方式结算。因万红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没有约定单价和货款总额，鉴于双方当事人同一时期供应相同的货物的单价为2700元/吨，以及剑锋公司接收了万红公司开具10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酌定该5吨货物的货款为13500元（计算方式为5吨×2700元/吨）。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日期和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该5吨货物的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事后也未达成一致，故剑锋公司应于2017年6月11日向万红公司支付货款13500元，剑锋公司逾期未给付该款项应向万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万红公司要求剑锋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本院对万红公司要求剑锋公司以13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剑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二、仙桃市剑锋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万红塑料改性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5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3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宜昌万红塑料改性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1230元，保全费1175元，共计2405元，由宜昌万红塑料改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05元，仙桃市剑锋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2元，由宜昌万红塑料改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30元，仙桃市剑锋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宋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