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7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涛，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拥军，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总府支行，营业场所：成都市总府路31号。 负责人：彭松，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灵，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燕，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总府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总府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拥军、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涛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04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还借款18664.98元，并消除上诉人因本案讼争合同产生的不良征信记录；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放贷流程不合约合规的情形下未判决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明显存在错误。由一审判决关于“合同约定透支借款的先决条件包括：购买商品的首付款均已付清，分期资金有抵押担保的，登记、交付、保险等有关手续按照双方约定办妥且该担保物权、保险持续有效”的认定可知，在按揭购买车辆的抵押贷款中，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放款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首付款已付清，二是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因此，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在上诉人既未交付购车首付款，亦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形下放贷显属未尽审查义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2、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在空白记账凭证上签字和归还银行借款的行为认定为双方对放款条件进行了变更，从而免除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应当承担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因配合办理银行贷款才在空白记账凭证上签字，无法预见后续风险，也无法预测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会在不具备放款条件时放款，该签字行为不能视为对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违规放款行为的认可；其次，上诉人归还部分借款是担心个人征信受到影响；再次，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未尽审查义务导致放贷的资金存在风险，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审判决因否定借款合同与购车合同之间的关联性认定上诉人无解除《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的权利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购车目的无法实现，该事实已经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即（2015）青羊民初字第9196号民事判决确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按揭贷款购买商品的交易合同中，买卖合同目的实现是借款合同的根本目的，故本案应参照上述规定，上诉人有权主张解除借款合同。 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冯涛与农行总府支行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并由农行总府支行返还冯涛已还借款18664.98元；2、农行总府支行消除冯涛因讼争借款合同在银行产生的不良征信记录；3、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总府支行承担。 农行总府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冯涛支付借款18333元（庭审中陈述18333元系笔误，实为183335元），偿还利息72857.46元，违约金2043.26元，分期手续费5333.28元，一般透支余额325.36元（截止2018年1月25日），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月26日起至结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承担利息；2、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用由冯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7日，冯涛与成都天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毅公司）签署《委托购车合同》，约定：冯涛欲以信用卡汽车分期方式购买福特·野马2.3T车一辆，天毅公司为冯涛向银行办理汽车分期业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冯涛不可撤销的委托天毅公司向汽车经销商天毅公司代购车辆。天毅公司向冯涛收取本次购车首付款（如果首付款收据由天毅公司收取），天毅公司应在贷款银行受理审批该笔贷款后，实际发放贷款前垫资相应的贷款金额，以保证所购车辆办妥上户及抵押保险手续。贷款银行实际发放的贷款划入天毅公司在贷款银行的专用账户，以冲抵垫资款。天毅公司将购车款全额支付给汽车经销商后，通知冯涛提车即交付，冯涛提车后应会同天毅公司与贷款银行前往车辆管理机关办理上户及抵押保险手续。本合同一式三份冯涛、天毅公司各一份，贷款银行一份。 2015年4月17日，冯涛与天毅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约定：冯涛向天毅公司购买福特·野马2.3T汽车一辆，价款285800元（包含定金85800元，余额200000元），天毅公司交车时间预计在2015年7月15日前，冯涛验车无误并向天毅公司支付完成所有车款后在成都天毅公司展厅提车。车辆到店并做完新车检查后，天毅公司会向冯涛寄送《提车通知》，冯涛须在收到天毅公司《提车通知》后柒个工作日内完成付款提车工作，否则天毅公司有权自行处理该车，并没收冯涛所付定金。若冯涛首次定金未能交足，需在叁个工作日内补齐，否则天毅公司有权不保留该合同车辆。同日，天毅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冯涛购车首付款85800元。 冯涛与农行总府支行签署《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农行总府支行对冯涛的贷记卡授予用于分期付款购买商品或服务的专项商户分期额度，用于冯涛在天毅公司购买福特·野马2.3T汽车；分期资金为20万元，分期手续费24000元分期偿还，分期期数36期，自使用分期资金支付购买款项之日起计算；透支借款先决条件包括购买商品的首付款均已付清，分期资金有抵押担保的，登记、交付、保险等有关手续已按双方约定办妥且该担保物权、保险持续有效；冯涛使用上述贷记卡偿还分期资金及支付分期手续费；持卡人在还款日前全额归还账单列示的“本期全部应还款额”，可享受免息待遇，否则，银行有权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相关条款对当期应还分期资金收取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本合同项下贷记卡透支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持卡人同意以本合同所购商品提供担保，所有权人为冯涛，抵押人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到有关登记机关申办抵押登记手续。持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等费用，农行总府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或收回贷记卡分期额度，若未能按期偿还分期资金的，农行总府支行有权把全部未偿还分期资金记入贷记卡当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并视还款情况收取利息、复利、滞纳费等。领用合约载明银行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息。 2015年4月23日，冯涛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天毅公司通过ABIS系统划转分期资金20万元。2015年4月28日，农行总府支行出具的记账凭证载明：卡号62×××13，商户名称天毅公司。冯涛在该记账凭证上签名捺印。 农行总府支行提交的账户详细信息显示，冯涛的主卡卡号为62×××13，约定还款外部账号为62×××11。农行总府支行2015年4月28日发放分期资金20万元，冯涛62×××13银行卡于2015年6月4日、2015年7月5日、2015年8月4日分别还款6221.66元，共计还款18664.98元。截至2018年1月25日，冯涛尚欠已过期分期借款本金183335元、一般透支余额325.36元、已过期分期手续费5333.28元、已过期分期利息72857.46元、已过期分期逾期还款违约金2043.26元。 2015年8月7日，冯涛向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红牌楼派出所报案，称其找担保公司贷车款20万元，现担保公司老板联系不上，银行称已放贷20万元。 2015年10月16日，冯涛作为原告、天毅公司作为被告、农行总府支行作为第三人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冯涛请求解除其与天毅公司签订的成都天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新车销售合同》、与农行总府支行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并请求农行总府支行返还冯涛已还借款18664.98元；农行总府支行消除冯涛因讼争借款合同在银行产生的不良征信记录；天毅公司将收受的汽车贷款20万元返回给农行总府支行。该案审理过程中，冯涛放弃要求农行总府支行返还已还借款18664.98元的诉讼请求。2016年12月12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羊民初字第9196号民事判决书，解除冯涛与天毅公司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因冯涛与农行总府支行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与该案无关，故驳回了冯涛要求解除与农行总府支行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农行总府支行消除冯涛因讼争借款合同在银行产生的不良征信记录的诉讼请求。 2017年5月26日、10月18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春熙路派出所分别就购车事宜对冯涛、农行总府支行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 一审另查明，冯涛使用贷记卡另行透支325.3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冯涛的诉权。在（2015）青羊民初字第9196号案件中，冯涛放弃要求农行总府支行返还已还借款18664.98元的诉讼请求，且因冯涛与农行总府支行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与冯涛、天毅公司的买卖合同无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驳回了冯涛要求解除与农行总府支行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农行总府支行消除冯涛因诉争借款合同在银行产生的不良征信记录的诉讼请求。即冯涛为购车与农行总府支行形成的借款关系并未经过审理、裁决，不构成农行总府支行辩称的“一事不再理”，冯涛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冯涛是否有权解除《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系冯涛与农行总府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约定透支借款先决条件包括“购买商品的首付款均已付清，分期资金有抵押担保的，登记、交付、保险等有关手续已按双方约定办妥且该担保物权、保险持续有效”，冯涛主张天毅公司伪造收据、记账凭证签订时系空白、农行总府支行放款时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农行总府支行发放分期资金不符合约定，即便冯涛的主张成立，其在空白的记账凭证上签字，冯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在空白文件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在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其随后向农行总府支行返还3期分期资金的行为亦表明其知晓并认可农行总府支行发放分期资金事宜，故应视为冯涛、农行总府支行对原合同约定的发放分期资金条件的变更。农行总府支行履行了发放分期资金的义务，冯涛未按约返还借款，已经违约。冯涛称农行总府支行还违规发放贷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冯涛以天毅公司已经倒闭、无履行能力，已与天毅公司解除买卖合同，无法实现购买车辆的目的为由，主张解除与农行总府支行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冯涛与农行总府支行签署担保借款合同的目的系从农行总府支行取得分期资金，而并非从农行总府支行处购买车辆，农行总府支行亦已发放分期资金，并非不能实现担保借款合同的目的，购车仅是使用分期资金的用途；且冯涛作为违约方，在未与农行总府支行达成一致、协议解除的情况下，并无合同的单方解除权。故冯涛主张解除与农行总府支行签署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冯涛主张的农行总府支行返还已还借款18664.98元及消除其因讼争借款合同在银行产生的不良征信记录。因一审法院认定冯涛存在违约，未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诉请，故其主张返还已还借款18664.98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本案无证据证明冯涛因本案借款产生了不良征信，且冯涛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亦无权要求农行总府支行消除其不良征信记录。 关于农行总府支行主张的冯涛应付款项。冯涛未按约支付分期资金，根据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农行总府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并收取相应利息等。根据农行总府支行提交的冯涛无异议的银行账户信息，能够证明截至2018年1月25日，冯涛尚欠借款本金183335元、一般透支余额325.36元、分期手续费5333.28元、利息72857.46元、违约金2043.26元的事实，现农行总府支行要求冯涛支付上述款项，符合事实与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对农行总府支行主张的利息，酌定为以尚欠借款本金183660.36元（183335元＋325.36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冯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总府支行返还借款本金183335元、一般透支余额325.36元、支付分期手续费5333.28元及利息72857.46元、违约金2043.26元（上述金额计算截至2018年1月25日；从2018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83660.3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冯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3.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29元，均由冯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冯涛是否在空白的记账凭证上签字；2、上诉人冯涛在记账凭证上签字和归还银行借款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原合同约定的发放分期资金条件的变更；3、上诉人冯涛是否有权以购车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与农行总府支行的担保借款合同；4、被上诉人在贷款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与过错相适应的责任。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冯涛是否在空白的记账凭证上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冯涛主张其在记账凭证上签字时，该记账凭证系空白的，但对此并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冯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上诉人冯涛主张其系在空白的记账凭证上签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冯涛在记账凭证上签字和归还银行借款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原合同约定的发放分期资金条件的变更。针对上诉人冯涛在记账凭证上签字和归还银行借款的行为，本院评判如下：第一，冯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其出具《授权委托书》并在记账凭证上签字意味着同意农行总府支行在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发放案涉贷款，也应该能预测到农行总府支行会提前发放贷款；第二，冯涛于2015年6月4日、2015年7月5日、2015年8月4日按时归还贷款的行为，说明其已经知晓农行总府支行发放贷款的事实，其未向农行总府支行提出异议，亦表明其同意农行总府支行提前发放贷款。由此可见，冯涛的上述行为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放款条件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也足以证明冯涛与农行总府支行之间建立了真实借款关系。因此，尽管冯涛与农行总府支行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透支借款的先决条件包括付清购买商品的首付款以及办妥担保物权，但双方在履行担保借款合同过程中，已对透支借款的条件进行了变更，故对冯涛主张农行总府支行未按《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放款，未尽审查义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冯涛是否有权以购车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与农行总府支行的担保借款合同。冯涛认为一审法院否认买卖合同和担保借款合同的关联性，从而认定其无担保借款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对此，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尽管车辆买卖与担保借款的事实相关联，但车辆买卖合同与担保借款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系借款合同关系，需要审查的是农行总府支行是否发放分期资金，冯涛是否按期归还分期资金。购车只是资金的用途，冯涛未拿到车表明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不是借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农行总府支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冯涛关于借款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上诉人冯涛未按约定还款，存在违约。作为担保借款合同的违约方，无权主张解除担保借款合同，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冯涛无权解除担保借款合同并无不当。同时，本案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此，对上诉人冯涛主张其有权以购车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案涉担保借款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在贷款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冯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经冯涛签字确认的记账凭证，天毅公司向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提供的首付款收据，足以让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相信上诉人冯涛同意其向天毅公司放款，故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已尽形式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农行总府支行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冯涛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元，由冯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文波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刘冠男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