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2行赔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昌，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代理人黄群雁，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首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日丽中路**华茂总部壹号**。 法定代表人刘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碧云（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首南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金燕（特别授权代理），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小昌因诉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首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首南街道）乡、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2018）浙0212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蒋小昌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首南街道前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租赁了土地用于农作物种植，因生活和农业种植需要，蒋小昌搭建有单层建筑物，其中包括砖木结构房屋66平方米、泡沫板棚屋92.85平方米，合计158.85平方米，但上述建筑物从未办理过规划或用地审批手续。因蒋小昌承包地所在地块被列入征地范围，前周村向蒋小昌收取租金至2013年11月20日止，此后的租金未再收取，但蒋小昌仍继续占用该土地进行种植。 2017年2月16日，首南街道对蒋小昌搭建的上述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蒋小昌对此不服，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浙0205行初55号行政判决，以首南街道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超越职权为由，确认首南街道实施的强制拆除蒋小昌所搭占地面积158.85平方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作出后，蒋小昌、首南街道均未提起上诉。 2018年6月28日，蒋小昌向首南街道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申请首南街道赔偿因强制拆除蒋小昌房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99.1575万元，但首南街道收到后未作出答复。为此，蒋小昌现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另,首南街道在拆除蒋小昌房屋前，已对蒋小昌屋内的部分物品进行了整理和转移，但并未制作财产清单。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案中，首南街道于2017年2月16日对蒋小昌158.85平方米的房（棚）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该行为已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此，首南街道应当对该强拆行为给蒋小昌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蒋小昌在损失清单中列明的房屋面积为178.85平方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纳。 首先，蒋小昌认为其所搭建的158.85平方米的房（棚）屋属合法建筑，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但蒋小昌并未提交证明其房屋合法性的证据材料，且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确认上述房（棚）屋未办理过规划和用地审批手续，不属于合法建筑，因此，蒋小昌主张按合法建筑赔偿房（棚）屋补偿费123.0025万元的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鉴于蒋小昌建造涉案房（棚）屋的用途包括了农业种植需要，而为促进设施农业健康有序发展、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先后发布国土资发〔2010〕155号《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2010年9月30日实施，2014年9月29日废止）、国土资发〔2014〕127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2014年9月29日实施），对设施农用地的范围予以了界定。尽管上述两份通知均规定从事设施农业建设应当经过审批或者备案，但该案所涉被拆除的房（棚）屋系在两通知实施之前即形成的建筑物、构筑物，根据国土资发〔2010〕155号通知中关于“对于历史遗留的、尚未办理用地手续的设施农用地，各地应按照本《通知》规定要求予以妥善处理”之规定，对涉案被拆除房（棚）屋中符合两通知所规定的设施农用地的范围及使用要求的部分，首南街道应予适当赔偿。具体而言，对于其中66平方米砖木结构的房屋参照拆迁补偿中重置价格结合成新等因素按336元/平方米标准赔偿，计22176元；对于其他92.85平方米棚屋，因首南街道未按照法定程序并采取必要、合理方式拆除，故其对违法强拆行为造成蒋小昌可回收、再利用的建筑材料损失应予赔偿。鉴于该部分损失亦无法评估计算，该院酌情按100元/平方米的标准确定该损失为9285元。该项赔偿金额合计确定为31461元。 其次，关于蒋小昌主张的屋内生活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蒋小昌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首南街道的原因导致蒋小昌无法举证的，由首南街道承担举证责任。但对于超出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物品，蒋小昌仍负有举证责任。该案中，首南街道提交的录像能证明其在强制拆除房（棚）屋前曾对蒋小昌屋内的部分物品进行过整理和转移，但因录像不尽完整，无法证明首南街道已将屋内物品全部清点、搬离并妥善保管，故对蒋小昌主张的屋内家用生活必需品损失予以采信。至于损失的具体金额，因蒋小昌仅提供了财产损失清单，未提供财产具体金额方面的证据，该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考虑首南街道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已将部分屋内物品搬离、生活生产物品的折旧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屋内物品损失为10000元。蒋小昌称其房屋内尚有现金8万余元等，该院认为，对于超出日常生产生活用品外的贵重物品及现金的存在及金额应当由蒋小昌承担举证责任，但蒋小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 最后，蒋小昌主张的维权费用并非由首南街道强制拆除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畴；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须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条件，故该案不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对于蒋小昌主张的维权费用7.5万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该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首南街道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蒋小昌经济损失41461元；二、驳回蒋小昌的其他赔偿请求。 蒋小昌上诉称：一、蒋小昌的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对被拆除房屋按336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赔偿标准明显偏低，对被拆除的棚屋10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赔偿标准明显不当。屋内物品价值数额大，其中包括8万余元现金，一审法院仅酌定10000元赔偿不合理。二、维权费用系因首南街道强制拆除而引起的合理费用，应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蒋小昌的全部诉讼请求。 首南街道未作书面答辩，在审理时辩称，蒋小昌搭建的建筑物未办理过审批手续，不属于合法建筑。首南街道在实施拆除行为之前曾多次通知蒋小昌，要求其搬离并拆除房屋，因屋内物品搬离工作量大而未进行登记，对一审法院作出赔偿判决予以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南街道于2017年2月16日对蒋小昌的66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92.85平方米泡沫板棚屋合计158.85平方米的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确认违法。因此，首南街道应当对本次强拆行为给蒋小昌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因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系未经审批搭建，且蒋小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建筑的合法性，蒋小昌认为该建筑属于合法建筑缺乏依据。故蒋小昌主张按合法建筑赔偿房（棚）屋补偿费及装修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基于妥善处理历史遗留农用地使用问题，参考当地拆迁补偿中重置价格及可重复利用材料价格，酌情给予合计31461元的赔偿，已充分考量蒋小昌的合法权益保护，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屋内生活物品损失方面，本院认为，蒋小昌对超出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物品等损失负有举证责任。虽然蒋小昌主张屋内存有8万余元现金，但未能对此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考虑首南街道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已将部分屋内物品搬离、生活生产物品的折旧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屋内物品损失为10000元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和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侵犯当事人人身权且造成严重后果的，才需赔偿精神抚慰金。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侵犯了蒋小昌的财产权，并未侵犯蒋小昌的人身权，故不属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和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需对其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相对人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赔偿，相关维权费用不属于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据此，一审法院对于蒋小昌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维权费用7.5万元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蒋小昌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碧儿 审判员  谭星光 审判员  秦 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