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华新国际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都市花园33幢。法定代表人：凌学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举，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清源华衍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星港街33号。法定代表人：王广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华新国际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清源华衍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华衍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清源华衍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华新公司将苏州工业园区都市花园天域会所31幢及32幢房屋全部出售给邢敏华等人，并完成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及交付手续。之后，清源华衍公司与31幢房屋的业主及32幢103室的业主另行签订了书面供用水协议。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两只总表用水涉及公共设施消防用水，故在华新公司不能确定新的用水人之前，无权单方解除两只总表所涉的供用水合同，该认定有误。首先，华新公司可以确定新的用水人，案涉房屋的用水人是31幢及32幢房屋的产权人邢敏华等人。其次，31幢房屋及32幢103房屋的供用水合同关系能够解除，那清源华衍公司也有权要求解除32幢103室以外房屋的供用水合同关系。再次，即便涉案房屋两只总水表涉及公共设施消防用水，受益人亦属天域花园会所地块全体业主，与华新公司无关，此种情况下要求华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承担水费，不合法也不合理。三、华新公司要求解除案涉供用水合同关系，依据充分。首先，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就该合同而言，华新公司仅负有义务，并不享有权利。其次，根据合同约定，供用水合同的需方应为用水人，现华新公司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亦非用水人，故不应成为义务主体。再次，案涉供用水合同应属不定期合同，此类合同，合同任何一方可以通知对方在一定期限内终止。四、本案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清源华衍公司不是行政机关，华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行使民事权利。本案中，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当违约方继续履行所需的财力、物力超过合同双方基于合同履行所能获得的利益时，应允许违约方解除合同，用赔偿损失来替代履行。五、清源华衍公司与32幢实际用水人建立了实际的供用水合同关系，清源华衍公司知晓实际用水人的情况，且将账单通知均发送给实际用水人，故清源华衍公司与实际用水人建立了供用水合同关系，其与华新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当解除。清源华衍公司辩称，一、从程序上来说，华新公司关于涉案房屋的解除已经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均予以驳回，故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二、华新公司是涉案房屋的开发商，其有义务将公共设施包括公共水表移交给物业或者业主委员会，华新公司未做好移交工作，责任在华新公司。三、更案涉总表还涉及小区消防设施用水，不应允许其解除合同。华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间关于苏州工业园区都市花园天域会所32幢的供用水合同关系；2.诉讼费用由清源华衍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华新公司明确，清源华衍公司已与31幢及32幢103室形成了实际的供用水关系，华新公司方已不再是该部分供用水合同的当事人，故该部分无需解除，华新公司方要求解除的是剩余部分的供用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新公司、清源华衍公司曾签订《苏州工业园区供用水协议》一份。该协议写明，供方为清源华衍公司，需方为华新公司，需方用水地块位置：都市花园天域会所，接驳地点：会所内部北侧……三、价格，需方用水价格为2.8元/立方米，若园区物价等部门对水价进行调整，则应以调整后的水价为准……清源华衍公司(供方)后于2013年5月27日与华新公司(需方)签订《自来水、污水收费特约委托收款结算协议》一份，写明，供方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文件精神，经中国人民银行苏州分行，苏银会2004(45)号文批准，我公司收取的自来水费、污水处理费将委托中国工商银行直接向用户结算。为此，供需双方签订以下协议：1、供方定期向中国建设银行报送需方每两月自来水使用量和污水排放量的读数及收费额，由需方与该行直接结算；2、供方将按国家有关规定正确结算自来水费和污水处理费。需方保证按协议规定交付费用，如遇需方账户下余额不足时，供方将通知需方补足金额，需方应在接通知后二个银行工作日内补足金额，否则供方将按《苏州工业园区供用水管理实施细则》苏园规［1999］23号的规定加收滞纳金……4、需方因故变更户名、帐号或开户银行等，应及时书面通知供方，否则造成延期结算，供方将按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办理，并加收滞纳金。5、需方如对收费额有疑问，必须在交付已发生费用后方可向供方查询，供方必须及时作出解释或书面回复，如有差错，供方应在二个银行工作日内完成改正。清源华衍公司在该地块中的苏州工业园区天域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处安装一分表，并于2013年2月19日与邢敏华、苏州工业园区天域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另行签订《自来水、污水收费特约委托收款结算协议》一份，写明甲方(业主或出租方)邢敏华，乙方(承建方或承租方)苏州工业园区天域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丙方清源华衍公司，明确甲方委托乙方缴付所指定地块的水费及污水费，甲方与乙方共同承担水费、污水费连带责任。乙方同意承担甲、丙双方签订的《苏州工业园区供用水协议》中甲方付款义务及其违约责任，丙方亦享有《苏州工业园区供用水协议》中丙方对拖欠水费、排污费的处罚权利。《苏州工业园区供用水协议》为本协议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目前，涉案的天域花园31幢(非居住)、32幢(非居住)已于2011年9月至12月间售予邢敏华、石永红、汪珏、马振华、王林萍等人，并已办理了交房手续。2015年3月9日，华新公司曾向清源华衍公司提交《用水变更通知书》一份，写明：“都市花园天域会所”系华新公司开发建设，在开发前期，华新公司与清源华衍公司签订有供用水协议。之后，自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底，华新公司将上述用水地块上的房屋陆续全部出售给邢敏华、刘强、顾坤龙、马振华等业主，并已完成产权转移登记及交房手续……明确通知贵司：……华新公司已非用水方，用水人已变更，清源华衍公司应当向变更后的用水人催缴收取相应用水费用。清源华衍公司收到了该通知，但认为华新公司要求的是分表的变更，但双方涉及的是总表，故不予认可。华新公司曾就与清源华衍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双方关于苏州工业园区都市花园天域会所31幢101号、102号、103号、104号、105号、106号房屋及32幢101号、102号、103号、104号、107号、108号、109号、201号、203号、204号房屋的供用水合同关系已于2013年8月解除。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91民初6101号民事判决，驳回华新公司的诉讼请求。华新公司为此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苏05民终8570号民事判决书，除查明本案事实外，另查明，苏州工业园区都市花园天域会所地块现有31幢及32幢两处建筑，安装有2只总水表，编号为000G0000437W002B的总水表位于南侧，编号为000G0000437W003B的总水表位于西侧，该2只水表在清源华衍公司登记的用户为华新公司。32幢101、102、103、104、107、108、109、201、203、204房屋产权人均系邢敏华、石永红夫妇，32幢内安装有1只分表，编号为000G0002290W001B。31幢101至106产权人系邢敏华、刘强、顾坤龙、马振华等人，6户均已安装分表，编号自00600310101—00600310106。上述2只总表除控制上述7只分表用水，还控制该地块所有用水，其中包括供31幢、32幢以及都市花园六、七、八期的消防泵房用水。目前上述7只分表用水均开通IC卡单独缴费，清源华衍公司在将2只总表的读数扣除7只分表的读数后，向华新公司主张总表的应缴水费。华新公司另提交了32幢103室即天域花园酒店的移交清单，该清单中写明的移交名称为钥匙、车位，下方写明电表读数。清源华衍公司表示，对于华新公司提交的移交清单亦不予认可，该清单中仅显示了水电读数，并未显示已过户至邢敏华。一审法院认为，华新公司与清源华衍公司之间就案涉的2只总表及7只分表所涉供水依法成立供用水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华新公司在将相应的房屋出售后，要求变更用水人，应当向清源华衍公司提出申请，确定变更后的用水人主体。因尾号为W002B、W003B的2只总表涉及公共设施消防用水，故华新公司在不能确定新的用水人之前，无权单方解除该2只总表所涉的供用水合同。故华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碍难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华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新公司向本院提交《会议纪要》一份，载明2018年7月12日，湖西社工委召集工业园区规建委、消防大队、清源华衍公司及案涉水表实际使用人就消防泵房改造问题进行沟通，证明消防设施与华新公司无关，天域花园住宅和商业街共用一个消防泵房，商业街的业主同意消防改造完成后由物业公司统一管理小区消防泵房及相关设施设备，改造工程应当由华新公司与物业共同推进，与华新公司无关，故不应由华新公司继续承担责任。清源华衍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案涉争议的彻底解决，需要对该小区进行消防泵房改造，现在的居民用水和消防泵房用水是一个管道。消防泵房与居民用水的管道分开后，该问题即能解决。但该小区尚未启动改造，清源华衍公司无法主动启动。本院认证意见，因清源华衍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华新公司确认，案涉小区入户前的用水管道系华新公司铺设，案涉两个总表除控制31、32幢用水还控制该小区六、七、八三期住宅消防用水。本院认为，华新公司与清源华衍公司就诉争地块的用水订立有合法有效的供用水合同关系。案涉小区的用水管道系华新公司铺设，其虽将31、32幢房屋所有权变更至案外人名下，但未能有效将用水管道进行功能及权利义务的区分。就入户前的用水管道而言，该31、32幢房屋与该小区部分消防用水共用水管，该部分消防用水及31、32幢房屋用水的最终责任人并不相同。在华新公司未能就用水管道根据实际责任进行区分之前，其要求解除合同将事实上造成小区消防用水的影响，其虽主张行使民事权利，但显然构成权利滥用。并且，华新公司系开发商，在进行小区用水管道规划及出售案涉房屋之前，其完全有能力进行业主及公共用水管道的区分，故案涉纠纷本应属于华新公司有责任避免的范围。现华新公司在未进行管道区分即出售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因31、32幢业主用水与小区消防用水的最终责任属不同的主体，而现有管道情况客观上无法根据该不同的责任主体分别安装水表，考虑到消防用水的特殊性，案涉合同基于客观现状不应予以解除的责任应由华新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华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州工业园区华新国际城市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