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河口区传增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六合街道办事处上小街村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792475513K。 法定代表人：周新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清，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桥，山东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玉军，男，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霞，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河口区传增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传增工贸）因与被上诉人毕玉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传增工贸上诉请求：一、改判毕玉军赔偿财产损失107.25万元；二、诉讼费由毕玉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于毕玉军雇人堵门、非法讨债事实认定错误。自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9月26日，毕玉军采用非法手段讨债，将板房放置到上诉人大门口斜对面，阻碍货物过磅通行，并雇佣韩光照限制各种货物进出，阻扰了承租人的正常生产经营，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判决对毕玉军的非法讨债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毕玉军在上诉人院外放置板房，并派人看守的行为是基于防止上诉人转移财产，保护其合法债权，带有严重的主观认定性，导致对毕玉军的非法讨债行为与上诉人受到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2018年3月11日前是否正常生产经营认定错误。虽然上诉人与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二团七分场的土地租赁合同已到期，但是其负责人已电话通知上诉人可以继续使用，故上诉人对涉案生产经营场所具有持续的使用权。对于环保问题，2018年1月5日，上诉人收到东营市环境保护局河口分局责令停止生产进行整改的通知后进行了整改，通过了环保局现场验收，达到了正常生产条件，2018年3月10日恢复生产。一审判决中认定2018年1月份上诉人被停止生产经营，且一直到2018年3月份一直处于停产状态，此事实认定与实际情况是相悖的。事实情况是2018年1月5日前和2018年3月9日后一直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4、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受到的具体损失数额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一审举证的七份租赁合同，足以证明2018年3月10日前上诉人每月租金为165,000元，由于毕玉军用非法手段讨债，阻扰承租人正常生产经营，导致承租人拒绝向上诉人支付租金，自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9月26日，造成上诉人损失107.25万元。一审判决给予简单化的否定，不符合民法上的公平原则。5、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2018年3月份后工业用电、用水被停用认定错误。事实情况是上诉人一直在使用油田工业用电，期间因环保整改和过年原因申请停用2个月，这个事实有电力公司的用电明细或证明来加以佐证。工业用水也一直持续使用。生活用水是上诉人通过用车拉来满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工业用电、用水被停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一审判决对于李某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的因果关系关联性认定错误。案件相关人员李某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不真实，事实情况是租赁合同期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其一直在上诉人处进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笔录事实错误。再者，一审判决认定李某不在上诉人处进行生产经营并非毕玉军原因缺乏对待证因果关系的关联性。上诉人主张因毕玉军行为在2018年3月10日后对生产经营产生了影响，而在2017年12月毕玉军还没有非法讨债，当然与毕玉军没有关系，一审判决的认定缺乏关联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应当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应的司法解释，依法公正判决。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所作判决存在适用法律不当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毕玉军辩称，一、毕玉军在本案中不存在非法讨债的行为。首先，在2016年1月6日，传增工贸、周新青、周维清、刘金银与毕玉军签订了民间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传增工贸、周新青、刘金银向毕玉军借款50万元，传增工贸以其地上附属物、生产设备等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次，上诉人没有按时偿还借款，毕玉军于2018年3月在上诉人院外较远处放置了一板房，并让韩光照在板房中进行看守，防止上诉人将抵押的机器设备运出转移，期间没有发生毕玉军阻拦上诉人的情况发生。2018年3月1日毕玉军与传增工贸之间的债务问题在河口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后来双方就借款抵押担保问题形成了补充协议。传增工贸在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履行调解协议，河口区人民法院对其下达了强制执行通知书。再者，一审时上诉人传增工贸申请调取了公安机关调查的相关材料，申请证人王某、张某出庭作证，都证实了毕玉军没有堵门讨债的行为，反而证实了上诉人在2017年底就因为因环保问题，2018年1月1日因租赁土地、厂房、院落到期问题而停止经营的事实。二、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以及在2018年3月11日前上诉人没有正常经营的事实，一是上诉人自2018年1月份已经因环保问题停止生产经营了，2017年12月工业用电、水都被停用了。二是上诉人所租用的土地及房屋、院落在2018年1月1日已经到期，原出租人没有与其续签租赁合同。三是2018年5月7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传增工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租用的土地、房屋及院落。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自2017年底开始就已经不能正常经营了，这一情况的发生与答辩人毕玉军无关。三、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要求赔偿的损失数额，是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的。四、证人李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是真实、可信的。首先，证人李某是上诉人提供的了解案件真实情况的人，且与毕玉军之间无利害关系。其次李某的陈述是公安机关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依法制作形成的，所以李某的陈述真实、可信，能够作为证据使用。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传增工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毕玉军赔偿损失107.25万元；二、41名员工的安置补助费待司法鉴定后一并处理；三、诉讼费等费用由毕玉军承担。诉讼过程中，传增工贸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传增工贸、周新青、周维清、刘金银与毕玉军签订民间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传增工贸、周新青、刘金银向毕玉军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按月付息，到期利随本清。周维清作为保证人，传增工贸以其地上附属物、生产设备等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因传增工贸、周新青等人未偿还毕玉军的借款，2018年3月11日，毕玉军为防止传增工贸将其机器设备运出，在传增工贸公司院外放置一板房，并雇佣韩光照进行看守，一直到2018年11月18日才将板房撤离。2018年3月份，因传增工贸的承租人之一李某已不在传增工贸公司进行生产，派人到传增工贸拉设备受到毕玉军的阻拦，未能将其设备从传增工贸运出。在毕玉军撤离传增工贸前，李某再没有到传增工贸拉设备，但从传增工贸运出原材料，没有受到阻拦。2018年3月1日，毕玉军将传增工贸、周维清等人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018年4月8日，双方自行和解达成协议，传增工贸、周维清、刘金银偿还毕玉军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具体还款方式为2018年5月31日偿还借款本息5万元，自2018年6月份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每月最后一日前偿还毕玉军借款本息5万元，周维清对上述协议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协议内容予以确认。传增工贸、周维清等人未履行上述协议内容，毕玉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503执64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传增工贸所有的常态脱硫塑化机设备及环保设备。传增工贸生产经营场所使用的土地及房屋、院落，系从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二团七分场处承租而来，双方系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二团七分场将其原骨粉厂6间厂房、10间办公室、宿舍（面积27亩）租赁给传增工贸办橡胶厂，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每年租赁费30,000元。2018年初，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对传增工贸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传增工贸返还承租土地、地上房屋及院落。2018年5月7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判决，判决传增工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之内返还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二团七分场涉案27亩土地、地上房屋及院落，并支付土地占用费7500元。传增工贸不服上述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后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另查，2018年1月份，传增工贸因环保问题已被责令停止生产经营，进行设备技术改造，证人张某证实2018年4月份其回到公司，公司的工业用电、用水已被停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传增工贸要求毕玉军赔偿因干扰其正常生产经营造成的损失，首先，应举证证明其实际受到的具体损失数额；其次，应举证证明其受到损失与毕玉军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传增工贸就其受到的损失数额，仅提交了与他人签订的出租厂房、设备的书面协议，未能提交协议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协议的相关证据，传增工贸仅依此协议主张损失数额，证据不充分，无法确认其主张的损失数额。退一步讲，即使传增工贸存在租赁费收入损失，从其因果关系来分析，亦不能认定系毕玉军的行为所造成。毕玉军在传增工贸院外放置板房，并派人对传增工贸进行看守的行为，是基于防止传增工贸转移财产，保护其合法债权的目的，传增工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毕玉军的行为妨碍了传增工贸的生产经营。通过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传增工贸因环保问题在2018年1月份已被责令停止生产经营，其进行生产经营所租赁土地、房屋及院落也已于2018年1月1日到期，出租方要求传增工贸返还，并向法院提起了诉讼，2018年5月份法院判决传增工贸公司返还土地、房屋及院落。传增工贸公司存在的环保和生产经营场所问题，均系开展正常生产经营必须要具备的基本条件。传增工贸的上述问题一直到2018年3月份仍然持续存在，其公司也一直处于停产状态。且通过证人李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可推定，其不在传增工贸进行生产经营并非毕玉军的原因，同时证人张某的证言还证实传增工贸的工业用电、用水被停止使用。也就是说，在毕玉军在传增工贸院外放置板房前，传增工贸公司已经处于停产状态，而非毕玉军的原因导致传增工贸未能开展正常生产。综上，东营市河口区传增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营市河口区传增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52.5元，减半收取7226.25元，由东营市河口区传增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海康路分理处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8页，王某、李某2017年1月至12月缴纳租金汇总一份。拟证明：王某牵头的四份租赁合同2017年交付租金738056元，李某牵头的二份租赁合同，2017年交付租金185000元，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2018年3月至9月上诉人未收到租金，造成损失。二、被上诉人用板房堵门讨债的照片3张。拟证明：板房放置在上诉人大门口斜对面10米处，阻碍货物过磅通行，限制各种货物进出。三、东营市环境保护局河口分局出具的通知一份。拟证明：在整改完成之后，可以开工生产。四、电话录音一份及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二团七分厂的李吉清书记同意上诉人继续承租土地和厂房。五、采油管理五区临时用电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停电申请各一份，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缴纳电费的专用发票11张。拟证明：2018年1月和3月上诉人正常用电正常生产。六、东营市河口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自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完税证明20页。拟证明：2018年3月10日之前上诉人生产经营正常，之后因被上诉人的行为被迫停产。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交易明细清单中虽涉及了王某、李某有向周新青转存的款项，但不能证明是二人向上诉人缴纳的租金，显示转款时间为2017年6月、7月、8月，结合一审中王某的证言及李某的询问笔录证实两人在2017年底没有再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原因是因环保问题以及工业用水被停问题，因此没有续租上诉人的厂房与被上诉人毕玉军无因果关系。证据二仅反映了在上诉人的厂房门外较远处有一板房，但该板房所处位置没有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经营。证据三只能证明上诉人在环保局检查中发现存在了三项重大问题被要求停止生产进行整改，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经过整改得到环保部门的许可可以正常生产的证明目的。证据四没有体现出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合意也没体现出双方已经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证据五没有区分上诉人缴纳电费的具体情况。2017年5月至12月缴费金额都在3万至11万期间，2018年1月17日缴纳的电费金额只有7538.46元，这张是对2017年的11电费的清缴，以上证据证明在2017年的12月份开始至今上诉人的工业用电一直为零。证据六显示的日期2018年2月27日之前的，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被上诉人提交采油管理五区临时用电河口服务部出具的收费统计报表一份，拟证明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上诉人的工业用电量为零，缴费金额为零，说明上诉人自2017年12月底至今没有工业用电无法正常经营。 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认为，此证据恰恰说明在2018年3月10日之后因被上诉人非法讨债堵门行为导致上诉人停产没有用电的事实。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2017年正常经营，2018年后没有正常生产经营，与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3月9日后一直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不符。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2018年停止经营与被上诉人有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中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不能够或不足以证实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存在租赁费损失，其仅提交了相应的书面合同，无法证明合同相对方未交纳租赁费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唯一的关联性，且一审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证实，涉案合同相对方不再经营与上诉人土地使用期限届满问题、环保问题、生产设备升级问题等多种因素有关，被上诉人虽在上诉人门外安放板房并派人看守，但现有证据仅证明被上诉人阻止相应设备外运，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影响了上诉人厂内的正常生产经营。故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实其相应主张。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2.5元，由上诉人东营市河口区传增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秀梅 审判员  魏金吉 审判员  晋 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妮 书记员马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