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12304号原告：林粦，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亮，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柔蘅，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光华，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滢，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建新，男，198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达，广东宝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耀才，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粦与被告郑光华、陈建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粤0303民初13881号民事裁定。原告林粦不服该裁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粤03民终1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柔蘅、被告陈建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耀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光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郑光华偿还原告林粦货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15年5月26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被告郑光华向原告林粦支付律师费1万元；3.被告陈建新对被告郑光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系同乡关系，原告经营珠宝生意。2015年5月26日，被告郑光华向原告林粦购买千足金，合计金额300万元，并当天上门提货。因被告郑光华无法支付货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货款直接转化为借款出借给被告郑光华，被告郑光华向原告林粦出具《借条》，双方对借款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并由被告陈建新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郑光华答辩称：一、原告林粦主张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5年5月26日被告郑光华向原告林粦出具借条之后，原告林粦并未将借款交付给被告郑光华，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原告林粦在2018年11月2日的庭审中确认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因此原告林粦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二、本案的《出库单》与《借条》之间并无任何关系，原告主张的货款转化为借款明显违背常理，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原告林粦并非出库单的所有人，出库单所有人××深圳市喜福珠宝有限公司，因此原告林粦无权依据出库单主张任何权利。2.出库单仅是被告郑光华与深圳市喜福珠宝有限公司对货物价格进行确认的凭证，价格确认完毕后，该司并未向被告郑光华交付价值300万元的货物。因此，仅凭出库单，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该司向被告郑光华交付了价值300万元的货物，也无法证明被告郑光华拖欠该司300万元货款。3.根据原告林粦主张的货款转化的情况，在买卖合同关系中，通常情况下，出卖人应该是在货物交付后，买受人实在无力支付货款时才会要求买受人另外出具书面凭证（载明欠款情况、数额、还款计划等）重新对账，交付给出卖人，而非在发生货物交易的当天直接将货款转化为长期借款，并在未经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将权利主体直接变更为出卖人以外的第三方。4.担保人陈建新在签署借条时根本不知道出库单的存在，担保人陈建新只是为借条载明的借款作担保。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林粦的诉讼请求。被告陈建新答辩称，一、涉案借条签订后，原告林粦并未向被告郑光华交付300万元，借条并未实际履行，没有发生效力，因此，原告林粦要求被告郑光华归还300万元借款及利息，并要求被告陈建新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借条约定，原告林粦与被告郑光华之间属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被告陈建新只是对被告郑光华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而非对借款以外的其他款项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原告林粦的主张，300万元是被告郑光华向其购买千足饰应付的货款，原告林粦与被告郑光华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被告陈建新对所谓货款纠纷完全不知情，也未承诺对被告郑光华的应付货款承担担保责任。三、原告林粦主张被告郑光华于2015年5月26日购买价值300万元千足金饰，因无法支付货款，双方一致同意将货款转化为借款，原告林粦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常理，理由如下：1.根据2018年11月2日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林粦并非出库单的所有人，出库单所有人××深圳市喜福珠宝有限公司，因此原告林粦无权依据出库单主张任何权利，更无权擅自将属于深圳市喜福珠宝有限公司的权利据为己有。2.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出库单本身属于债权凭证，而且是可以即时主张权利的债权凭证，及时收回货款才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目的，而非在发生交易的当天直接将货款转化为长期借款，并在未经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将权利主体直接变更为出卖人以外的第三方。因此，原告林粦主张的在交易当天，将货款转化为长期借款，再以借条的方式确定付款义务，实属画蛇添足。3.涉案借条并无任何货款转化为借款的内容，签订借条的目的就是为了借款，并清楚约定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及高额的利息，与货款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原告林粦主张涉案款项是货款转化而来，并不属实。四、根据借条约定，原告林粦与被告郑光华之间属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而根据原告林粦的主张，其与被告郑光华之间的债务系基于买卖合同发生的，所以，原告林粦与被告郑光华之间的纠纷属买卖合同纠纷，被告陈建新并无为买卖合同提供担保的义务。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林粦对被告陈建新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一、2015年5月26日，被告郑光华向原告林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郑光华借到林粦3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26日，月利率1.5%，全部本息于2018年5月26日前还清。如借款人（担保人）逾期未还款，出借人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担保人）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需通过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担保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以上借款由陈建新承担全额担保责任（即借款人无法按时足额归还本息的情况，以上借款本息将由担保人偿还）。被告陈建新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字。原告林粦主张其与被告郑光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郑光华向其购买千足饰金，因无力支付货款，双方协商一致将货款转化为借款，并由被告陈建新提供担保。为了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林粦向本院提交了由被告郑光华出具的《出库单》一份，载明：被告郑光华购买重量为12234.91克的千足饰，单价为245.20元/克，总金额为300万元。被告郑光华以提货人的身份在该出库单上签字。该出库单下方备注“因提货人暂不支付款项，需由提货人出具（借条），并提供担保人”。二、被告郑光华、陈建新均辩称案涉出库单的权利人××深圳市喜福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福公司），被告郑光华主张其在出库单上签字后，喜福公司并未向其交付相应的货物。2019年4月15日，喜福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我司股东林粦与郑光华之间的珠宝交易，系其个人交易，由此产生的权利及义务由林粦个人享有或承担，与我司我关。经查，喜福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6日，原告林粦与案外人林羽各自持股50%。案涉出库单左上角标有“金大爷珠宝”商标，喜福公司为该商标的持有人。被告郑光华系东莞市金婚珠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被告郑光华同时系深圳市金福华珠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以及持股100%的股东。三、2018年5月31日，原告林粦向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1万元，2018年6月1日，该所为原告林粦开具了律师费发票。2018年7月18日，原告林粦与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该所指派马祖朝、肖亮律师为原告林粦处理与被告郑光华、陈建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林粦与被告郑光华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是被告陈建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原告林粦与被告郑光华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具体到本案而言，虽然两被告主张案涉出库单的权利人系喜福公司，但是喜福公司已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珠宝交易行为发生在原告林粦与被告郑光华之间，并且原告林粦持有该出库单的原件，据此，本院认定原告林粦与被告郑光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被告郑光华辩称其未收到货物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郑光华长期从事珠宝首饰、黄金饰品经营业务，其应该清楚地知晓出库单具有债权凭证的性质以及以提货人的身份在出库单签字的法律后果。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推翻案涉出库单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被告郑光华已收到出库单记载的货物。假如被告郑光华未收到货物，但是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被告郑光华并未就此向原告林粦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原告林粦返还出库单，不符合常理，因此，被告郑光华关于其未收到货物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林粦依约履行了向被告郑光华交付货物的义务，则被告郑光华有义务向原告林粦支付合同价款，但是被告郑光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原告林粦支付了合同价款300万元，且案涉出库单下方已载明“因提货人暂不支付款项，需由提货人出具一份《借条》”的内容，被告郑光华亦于当日向原告林粦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出库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一致。本院认为，原告林粦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郑光华未向其支付货款，在此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将货款转化为借款。并且在日常生活中，买受人不能按时支付货款，从而向出卖人出具欠条、借条等债权凭证暂缓支付货款的情况较为常见，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因此，本院认定被告郑光华拖欠原告林粦货款300万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300万元实为货款300万元，在被告郑光华占用原告林粦资金的情况下，双方对此约定了利息且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林粦关于利息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原告林粦与被告郑光华约定如通过法院解决纠纷的，由被告郑光华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本院认为，因被告郑光华的违约行为，原告林粦提起本案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1万元，属于原告林粦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两被告辩称的案涉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载明的律师事务所系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并非本案原告林粦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的问题，经查，原告林粦之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祖朝，原系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粦提起本案诉讼之后，马祖朝转所至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原告林粦主张其为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并无不当之处，故两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陈建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具体到本案而言，被告陈建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林粦提供的保证存在上述情形，并且无论案涉30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货款还是借款，均不影响被告陈建新承诺的担保方式和金额，亦不因此加重被告陈建新的担保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陈建新向原告林粦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案涉300万元债权也是真实发生的，且案涉借条载明的内容具备了保证合同的一般要素，因此，本案保证合同合法有效，被告陈建新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关于被告陈建新提供的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被告陈建新保证被告郑光华“无法按时足额归还本息”时由其偿还，“无法按时足额归还本息”强调的是履行期限问题即是否按约定时间如期履行，不同于“不能偿还”。同时，案涉借条关于违约责任部分亦载明“借款人（担保人）逾期未还款，出借人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担保人）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上述约定也可以看出原告林粦有权同时向被告郑光华、陈建新主张还款责任，被告陈建新并不具有先诉抗辩权，故被告陈建新系本案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林粦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被告陈建新主张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光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粦支付货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15年5月26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郑光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粦支付律师费1万元；三、被告陈建新对被告郑光华的上述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建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郑光华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920元，均由被告郑光华、陈建新负担，上述费用已由原告林粦预付，被告郑光华、陈建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林粦219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毛仁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袁艳艳书记员申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