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15982号原告曾泽球。原告曾吐枝。原告曾锡球。原告曾树球。原告曾炳球。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小萌，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林君，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林晓生。委托代理人刘立良。委托代理人李世清。上述五原告与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沙井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泽球及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林君、被告委托代理人刘立良及李世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诉称，已故患者陈某于2018年2月21日在家摔伤被送往被告处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肱骨内侧撕脱骨折，经一系列常规检查、排除手术禁忌以及患肢消肿后，进行手术治疗，于2018年3月1日在全麻下行“左股骨颈骨折半髋关节置换术+左肱骨远端骨折闭合复位克氏针内固定术”，术后要转重症监护室进行进一步治疗，密切检测患者神志、呼吸心跳等，在治疗期间多次抢救，拔出气管导管时已经出现喉头水肿。3月5日行气管切开操作，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未转出，一直处于病危状态。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认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1%-20%，陈某构成八级伤残。被告在为陈某治疗期间，未尽到相应责任及义务，相关医疗行为操作不当，致使陈某在重症监护室中迟迟未能转出，侵犯了其健康权和身体权。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92277.17元（其中医疗费206274.86元、误工费90000元、护理费50000元、陪护费3012元、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900元、鉴定费17100元，合计1457046.86元，按照20%的责任比例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1、患者的死亡与被告的治疗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对死者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因此对患者的死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鉴定意见书结论，被告仅仅是对死者的伤残承担1%至20%的过错责任，所以原告诉请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关于护理费，患者是92岁高龄老人，因为骨折住院治疗，本身疾病就需要护理，且护理费用应当有合法的凭证；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被告对患者的死亡不承担责任，所以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5、由于患者是92岁高龄，自身疾病复杂，被告的过错与患者的治疗效果存在轻微的关系，鉴定意见和鉴定结论认定被告的过错是1%至20%，被告确认的上述费用，被告认为在1%至10%当中承担赔偿责任比较公平。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2月22日，患者陈某因摔伤致左髋部、左肘部疼痛，活动受限被送至被告沙井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股骨颈骨折；2、左肱骨踝上骨折；3、重度骨质疏松症；4、高血压病待排。2018年3月1日，患者陈某被送手术室在器官插管全麻下行左股骨颈骨折伴髋置换术+左肱骨远端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术后转ICU监护治疗。2018年3月5日，患者陈某试拔除气管插管失败，便行气管切开手术。其后，患者陈某试封堵气管套管失败。2018年3月23日，考虑患者陈某气管狭窄，送其到手术室在全麻下行喉模取出术。经治疗后，患者陈某病情好转并于2018年4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1、喉气管狭窄，气管切开术后；2、左股骨颈骨折；3、左肱骨踝上骨折；4、重度骨质疏松症；5、尿路感染；6、高血压病；7、左股骨颈骨折伴髋置换术+左肱骨远端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8、房颤。2018年6月22日，患者陈某要求进一步诊疗，被告以“气管切开术后，喉气管狭窄”收入院。2018年8月13日，因病情稳定，在家属要求下办理出院。出院小结诊疗过程记载：“……2018-7-11请中山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张湘民教授会诊指导下一步治疗，张教授会诊后建议：待机体全身情况改善后行声门下狭窄切开扩大术，可全麻或局麻加强化下用电切环手术。与家属沟通告知专家会诊意见。患者家属商议后决定：不同意喉气管狭窄的内镜检查及手术治疗。”出院诊断：气管切开术后，喉气管狭窄，冠心病，交界性逸博，Q-T间期延长，心功能Ⅱ级，左髋置换术后，左肱骨骨折术后，左膝曲膝畸形。2018年10月16日，因患者陈某在4天前出现精神变差，表现为嗜睡、呼之不应，无发热、寒战，无鼻塞、流涕等，为求进一步诊治，到被告处急诊拟“脑梗塞”收入被告脑血管病科住院治疗。2018年10月24日，患者陈某因病情好转，被告予办理出院。出院小结诊疗经过记载：“……结合患者病史，考虑低钠低氯血症导致代谢性脑病可能性大，予口服及静脉补液以纠正电解质紊乱治疗，经治疗后患者症状较前好转……”出院诊断：1、代谢性脑病、低钠低氯血症；2、喉气管狭窄、气管切开术后；3、左股骨颈骨折伴髋置换术+左肱骨远端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4、重度骨质疏松症；5、高血压病；6、房颤。2018年12月6日，患者陈某因咳嗽咳痰3天、发热1天，为求进一步诊疗，到被告处急诊拟“咳嗽发热待查”收入被告呼吸内科住院治疗。2018年12月14日，因患者陈某病情好转，遂出院。出院诊断：1、肺部感染；2、胸腔积液；3、腹腔积液；4、喉气管狭窄、气管切开术后；5、左股骨颈骨折伴髋置换术+左肱骨远端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6、重度骨质疏松症；7、高血压病、高血压性心脏病、心功能Ⅲ级；8、房颤；9、低蛋白血症。2019年1月18日，患者陈某因咳嗽、咳痰伴双下肢水肿3天,为求进一步诊疗，到被告处急诊拟“肺部感染”收入被告呼吸内科住院治疗。2019年1月25日，因患者陈某双下肢水肿明显改善，遂出院。出院诊断：1、低蛋白血症；2、喉气管狭窄、气管切开术后；3、左股骨颈骨折伴髋置换术+左肱骨远端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4、重度骨质疏松症；5、高血压病、高血压性心脏病、心功能Ⅲ级；6、房颤；7、双肾囊肿；8、腹腔积液；9、肝右叶囊肿；10、低钠低氯血症。2018年11月5日，因患者陈某对被告诊疗存异议，双方共同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伤残程度评定。2019年1月30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粤中一鉴[2018]临鉴字第7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告在对患者陈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后反复插管加重患者气管狭窄的过错，鉴于被鉴定人系高龄患者，自身疾病复杂，医方的过错与患者的不良治疗后果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其责任参与度为1%-20%；2、被鉴定人陈某气管切开术后气管套管在位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五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7956元。2019年2月6日，患者陈某在家中因脑梗塞死亡。2019年5月28日，五原告以被告相关医疗行为操作不当，致使陈某在重症监护室迟迟未能转出，侵犯其健康权和身体权为由，将被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死者陈某于1926年11月8日出生，本案五原告系其子女。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用结算清单、医疗收费票据、出入院记录、病历、死亡证明、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交通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缴费通知书、鉴定费回单、护理人员工作证明、护理费工资支出、护理费收据及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对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粤中一鉴[2018]临鉴字第7152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结论无异议，本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之一。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护理费、医疗费中除自费项目以外的款项。关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关键在于被告对患者陈某的死亡应否承担责任。原告主张根据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被告在本次医疗事故中存在过错，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中的医疗损害鉴定结论是予以认可的，在医疗损害发生后导致的伤残及死亡是有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对患者陈某的死亡具有法律上的责任；被告则认为患者的死亡与被告的治疗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鉴定意见书结论，被告仅仅是对患者的伤残承担1%至20%的过错责任，因此被告不应对患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作出于2019年1月30日，显示被告在对患者陈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后反复插管加重患者气管狭窄的过错，被告的过错与患者的不良治疗后果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其责任参与度为1%至20%；患者陈某气管切开术后气管套管在位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仅认定了被告对患者陈某术后反复插管加重患者气管狭窄，该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陈某八级伤残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非认定被告医疗过错行为导致了患者陈某的死亡。病历记载患者陈某病情有所好转才办理出院，其死亡证明显示患者陈某的死因为脑梗塞。经查，脑梗塞是由于脑动脉粥样硬化，血管内膜损伤使脑动脉管腔狭窄，进而因多种因素使局部血栓形成，使动脉狭窄加重，或完全闭塞，导致脑组织缺血、缺氧、坏死，引起神经功能障碍的一种脑血管病。脑梗塞的主要因素有：高血压病、冠心病、糖尿病、体重超重、高脂血症、喜食肥肉，许多病人有家族史，多见于45至70岁中老年人，少见于儿童少年。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陈某的最终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损失规律一、医疗费：53720.61元。原告主张陈某因此支出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33460.65元，其中医疗保险报销部分为179740.03元，个人缴费为人民币53720.61元，被告对自费部分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及诊疗清单核算，患者陈某因治疗在沙井医院共支出医疗费233460.65元，其中医保统筹基金支付179740.03元，个人缴费支付53720.61元。因其中179740.03元已由医保统筹基金支付，原告再要求被告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个人支付的53720.61元部分，有医疗收费票据证实已支出，且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部分医疗费用予以确认。二、误工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为90000元，被告认为患者陈某为92岁高龄，本案不存在误工费。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患者陈某已92周岁，已达退休年龄，而五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患者陈某确有劳动收入或收入状况，故五原告关于该项诉讼请求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护理费：50000元。五原告主张护理费共计50000元【2000元+8000元×6个月（五月至十月）】，并提交了护理人员工作证明、工资支出及护理费收据予以证实。被告认为护理费按每月8000元计算没有依据，应按照医嘱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患者陈某自2018年2月起先后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共计139天，且其属于高龄老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护工一人陪护并无不妥。经核算，五原告主张护理费50000元有收据相印证，未超出合法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四、陪护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陪护费为3251元，由于本院在核算上述护理费时已将患者陈某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一并计算在内，故不再重复核算。对五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认定，本院已认定被告不应对患者陈某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告对患者陈某术后反复插管加重患者气管狭窄，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造成患者陈某气管切开术后气管套管在位八级伤残，给其身心造成严重损害，五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1900元。鉴定费：17100元。经核算，原告产生损失共计152720.6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的过错责任参与度为1%至20%，本院据此酌定被告按20%赔偿原告损失。被告应按20%赔偿原告损失为30544.1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0544.12元；二、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684元，五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承担594元，由五原告共同承担50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江 明人民陪审员 刘 应 丹人民陪审员 朱 小 路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淑 仪书 记 员 苏莉（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人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其他当事人认可的，可予采信。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人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一方当事人不认可的，应当提出明确的异议内容和理由。经审查，有证据足以证明异议成立的，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异议不成立的，应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