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正枝，女，汉族，1954年7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罗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丰正刚，男，汉族，1953年2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罗山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通，系广东人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满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潼桥镇光明村屋场小组布狗岭。法定代表人：潘文钦。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晴，系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阿林，女，汉族，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叶竹筠，女，汉族，1993年6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上诉人涂正枝、丰正刚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满方混凝土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叶竹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通，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晴、原审第三人叶竹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涂正枝、丰正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请法院判决：1、请求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丰辉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车辆虽然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是被上诉人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是实际的车辆使用人，第三人并不实际使用车辆。2、丰辉受被上诉人规章制度制约。从被上诉人的调度群里可以看出来，丰辉私自出去，被被上诉人员工斥责，被上诉人管理丰辉的伙食和住宿，被上诉人让丰辉捐款等，实际都是丰辉受被上诉人制度约束。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被上诉人实际对丰辉进行管理和指令，具有隶属关系，应属于劳动法范畴。三、一审判决与时代脱轨。现在大量的外卖送餐员，他们实际下载美团、饿了么App送餐，他们在送餐过程中受到的伤害是不是不是工伤?现在大量法院都认可是工伤，工伤主体是美团和饿了么。他们向外卖送餐员发出指令，外卖送餐员没有选择的余地，因此具有隶属关系，应该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恳请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惠州市满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与死者丰辉缺乏劳动关系的必备的要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非因工死亡待遇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薪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死者丰辉是由第三人叶竹筠粤Ｌ×××**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车主聘请从事混凝土运输工作，其不受答辩人管理，不受答辩人规章制度的约束，其与答辩人并未建立劳动关系。2、被答辩人一直在强调答辩人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开庭时第三人已经明确表示车辆是由其与丈夫控制。3、死者丰辉的劳动报酬是由第三人叶竹筠委托其丈夫向死者发放的，丰辉的住宿费及伙食费均由第三人叶竹筠承担。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舍部发[201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确认劳动关系必须同时具备上述的三要素，但就答辩人与死者丰辉而言，丰辉不受答辩人规章制度的管理，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其劳动报酬也并非由答辩人发放，由此可见，答辩人与死者丰辉之间不具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从属性、管理性和其他劳动关系必备的要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答辩人一直主张答辩人与死者丰辉之间系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答辩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本案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明细表》、《收入证明》等均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叶竹筠陈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死者丰辉与满方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满芳公司无需向上诉人支付死者丰辉非因工死亡待遇，更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本案仲裁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已经非常清楚，是上诉人不愿接受事实，一直胡搅蛮缠，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涂正枝、丰正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丧葬补助费17724元(5908×3)给原告；2、被告支付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35448元(5908×6)给原告；3、被告支付一次性抚恤金35448元(5908×6)给原告；4、被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薪资88000元(2017年10月1日-2018年9月2日）给原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丰辉于2017年9月1日入职于被告处工作，岗位为司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未为丰辉缴纳社会保险；被告及第三人叶竹筠则称，被告与第三人叶竹筠之间系挂靠关系，丰辉系于2017年10月1日由第三人叶竹筠聘请从事混凝土运输工作。丰辉平日负责驾驶粤Ｌ×××**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进行混凝土运输工作，该车于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的所有人为第三人叶竹筠。原告称，丰辉平日工作、饮食、住宿、调度等均由被告负责安排及管理，工资由被告员工梁通记支付，并向本院提交了《公证书》（保全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明细表》、《收入证明》等证据，其中，《工资明细表》、《收入证明》均未加盖有被告的公章，但有梁通记的签名。被告辩称，虽梁通记为其员工，但梁通记为第三人叶竹筠的丈夫，梁通记对丰辉进行管理和支付工资均系其个人行为，其处工作人员对丰辉进行工作安排之前均有先跟梁通记确认，亦向本院提交了《车辆认购挂靠协议书》、《运费汇总表》、微信转账凭证、结婚证、《员工名册》、《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工资发放表》等证据，其中，《车辆认购挂靠协议书》显示，第三人出资自购1台符合运营条件的车辆挂靠被告，专门为被告提供运输服务（挂靠车牌号：粤Ｌ×××**），第三人所聘请的管理员、司机不属于被告人员，不享受被告的职工待遇，与被告不存在用工关系，挂靠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运费汇总表》显示，被告根据粤414**号车辆的运输情况，每月与第三人叶竹筠结算确认应付的运费，司机伙食费、水电费等作为扣款项目扣减；微信转账凭证、结婚证显示，第三人叶竹筠与梁通记于2013年6月14日登记结婚，梁通记通过微信支付丰辉报酬；《员工名册》、《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工资发放表》均未有丰辉的名字。第三人述称，梁通记系受其委托对丰辉进行管理及支付工资。2018年11月15日，原告因与被告就有关丰辉非因工死亡待遇、二倍工资等争议向惠州仲恺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一（即本案被告）支付丧葬补助费17724元；2、被申请人一支付供养直系亲属救济金35448元；3、被申请人一支付一次性抚恤金35448元；4、被申请人一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资88000元。该会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惠仲劳人仲案字[2018]14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即本案原告）的仲裁请求。2019年2月11日，原告以不服仲裁裁决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丰辉于2018年8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再查，仲裁庭审时，被告申请梁通记出庭作证称，其系被告处的员工，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其受第三人的委托聘请丰辉驾驶粤414**号车辆进行混凝土运输工作，丰辉平日工资及工作由其支付及安排管理，后经过其同意，被告处的调度员可直接联系丰辉进行工作安排，被告有对丰辉提供住宿和伙食，但相关费用从第三人处扣减。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人民法院亦只能依据双方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原告称，丰辉系被告处员工，其平日工作均由被告负责安排及管理，但仅凭其提交的上述《公证书》（保全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明细表》、《收入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第三人自购车辆（车牌号：粤Ｌ×××**）挂靠被告，专门为被告提供混凝土运输服务，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丰辉系第三人聘请的司机，为该车辆的驾驶员，平日工资及工作由第三人委托其丈夫梁通记支付及安排管理，因此，丰辉与被告之间不具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从属性、管理性和其他劳动关系必备的要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涂正枝、丰正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死者丰辉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及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等因素综合认定。上诉人主张丰辉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上述情形。本案中，上诉人称丰辉为上诉人驾驶粤Ｌ×××**号车辆，但该车行驶证上载明的法定车主是第三人叶竹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叶竹筠签订的《车辆认购挂靠协议书》证明两者之间是挂靠关系；上诉人主张称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是被上诉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公证书》及其他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丰辉受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制约，但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该主张；其中，《工资明细表》、《收入证明》均未加盖有被上诉人的公章，但有梁通记的签名，被上诉人辩称，虽梁通记为其员工，但梁通记为第三人叶竹筠的丈夫，梁通记对丰辉进行管理和支付工资均系其个人行为。经查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看出，第三人叶竹筠自购车辆（车牌号：粤Ｌ×××**）挂靠被上诉人，专门为被上诉人提供混凝土运输服务，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丰辉系第三人聘请的司机，为该车辆的驾驶员，平日工资及工作由第三人委托其丈夫梁通记支付及安排管理。上诉人认为梁通记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但未能证明其是替被上诉人转账工资，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丰辉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上述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确认丰辉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于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二审免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娟审判员 丁晓鹏审判员 严丽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陈佳汝书记员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