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里路**（厂房6）一、二、三、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49940803Y。 法定代表人：熊炳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东莞路二段**内**市场**商业服务用房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1MA63UCL27K。 法定代表人：冯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行林，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冯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行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三项、第四项；二、改判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承付金”20万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授权协议》（以下简称《授权协议》）《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入驻协议》（以下简称《入驻协议》）《合同变更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应按约退还上诉人“承付金”20万元，没有退货的约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五份《采购合同》应解除于法无据，该五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双方对履行过程及后果无异议，上诉人无违反合同的行为，一审对该五份合同的处理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三、对于被上诉人基于《采购合同》而持有的产品的销售问题，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在《授权协议》约定的销售区域内继续销售至实际售完为止，并愿意按照原协议约定对接近有效期的产品予以换货。 被上诉人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合同约定未达到销售额度，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但实际系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我方未完成销售目标；二、案涉合同解除后，应一切回归原点，上诉人以货物抵“承付金”，被上诉人就把货物退还给上诉人，不足部分按双方之前约定的价格给他进行补偿。 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之间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授权协议》（合同编号20170144）、《合同变更协议》、《入驻协议》（合同编号20170144）；二、判令退还“承付金”200,000元；三、判令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1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了《授权协议》（合同编号20170144）、《合同变更协议》、《入驻协议》（合同编号20170144）。双方当事人在《授权协议》中的约定为：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在全国自有渠道内的产品代理销售权。授权期限约定，自签约日起，前三个月为筹备期，第1期授权包含筹备期为一年零三个月，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协议到期前两个月，双方讨论续约事宜，若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无任何违约事项和特殊原因，双方无异议则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有优先代理权，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授权自动延展三年。关于退换货的约定为，近效期产品低于半年的产品，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有义务为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免费调换，运费由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送货的约定为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需送货至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指定的地点。在《合同变更协议》中的约定为：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代理销售的产品销售范围为四川省德阳市、巴中市、遂宁市、广安市自有销售渠道。关于“承付金”的约定为，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需向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交纳20万元“承付金”（货抵），合同期满或终止后7个工作日内，“承付金”无息退还给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保证产品质量，产品供应充足的前提下，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承诺第1年销售额不低于100万元，合作期满一年，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回款金额低于100万元，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有权终止合作，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需在7个工作日内退还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万元“承付金”。二、在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为履行双方关于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缴纳200,000元“承付金”（货抵）的约定，双方后续签订了五份《采购合同》，五份《采购合同》载明了货物的数量和单价，货物总价款为200,510.4元。此后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发货，共形成了13份发货单，货物总价款为200,510.4元，双方一致确认其中价值20万元的货物抵作了“承付金”。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授权协议》（合同编号20170144）、《合同变更协议》、《入驻协议》（合同编号20170144）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同意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以何种形式退还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万元“承付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合同解除的原则只恢复到合同未签订的状态，不能恢复的要进行补救和赔偿，也即能够相互返还和恢复原状的需相互返还和恢复原状，不能相互返还和恢复的当事人有权要求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解除相关授权协议后，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再无权利销售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双方约定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交付价值200,000元的货物以履行关于向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交纳200,000元“承付金”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履行交付200,000元“承付金”相关货物的五份《采购合同》也应一并解除。本案中，退还抵作200,000元“承付金”相关货物，符合相互返还和恢复原状的情形，依法应作返还财产处理，即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应向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相关货物，不能返还的，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应补偿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自认已售出抵作200,000元“承付金”部分货物，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自愿将该部分货款补偿给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授权协议》（合同编号20170144）、《合同变更协议》、《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入驻协议》（合同编号20140144）；二、被告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10.4元；三、原告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被告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取回用于抵作“承付金”的货物，若被告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无法交付的，则被告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按双方发货时的单价向原告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补偿；四、驳回原告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154元，由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告知函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在合作期间，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调换货物、配合我方工作，导致货物有效期只有1、2个月，货物卖不出去，销售货物量未达到预期；被上诉人质证称，没有收到过，不真实，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上诉人收到过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 二审中，对于被上诉人基于《采购合同》而持有的产品的销售问题，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在《授权协议》约定的销售区域内继续销售至实际售完为止，并愿意按照该《授权协议》约定对接近有效期的产品予以换货。另，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以现金还是货物形式退还上诉人的“承付金”20万元，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 本案中，根据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承付金”20万元，以货物抵。后双方签订了五份《采购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货物，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承付金”20万元以双方签订的五份《采购合同》约定的货物进行了抵扣。也即基于《采购合同》产生的被上诉人的货款支付义务与基于《合同变更协议》产生的上诉人的支付“承付金”义务进行了抵销，被上诉人的货款支付义务实际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支付“承付金”的义务也已履行完毕。现上诉人基于双方签订的《授权协议》、《合同变更协议》、《入驻协议》提出请求，要求解除相关合同，且庭审时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授权协议》、《合同变更协议》、《入驻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合同期满或终止后，被上诉人应无息退还上诉人“承付金”20万元，合同并未约定应原状退还用于抵扣“承付金”的货物，且根据合同约定内容，从文义解释角度，无息退还应指退还现金而非货物，故，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承付金”现金20万元。另，至于双方签订的五份《采购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授权协议》（合同编号20170144）、《合同变更协议》、《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入驻协议》（合同编号20140144）”； 二、维持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10.4元”； 三、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变更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取回用于抵作“承付金”的货物，若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无法交付的，则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按双方发货时的单价向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补偿”为“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州市美澳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退还承付金200,000元”。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4元，由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四川聚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张时春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