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南朗镇泳嘉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华照村麻东横门工业区置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64550497Y。主要负责人：赵帅，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芳，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力信自动喷涂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社贝村社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64501943C。法定代表人：杨中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东，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南朗镇泳嘉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泳嘉厂）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力信自动喷涂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5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泳嘉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力信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力信公司向我方提供的产品设备未达到验收标准，力信公司诉请我方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忽略我方付款184200元前提背景，草率地将我方付款行为认定为对案涉产品设备验收的做法于法无据，与事实相悖：1.我方未验收案涉生产线，2018年2月1日即我方向力信公司支付4200元前，我方曾多次将案涉生产线轨道卡死、链条抖动等问题通知力信公司要求前往现场处理，力信公司承认上述问题系生产线内在缺陷且会影响喷涂效果并同意派专员过来现场处理后又以维修成本过高为由要求我方先行支付货款。由于所涉问题对技术要求高，一般维修人员无法维修处理，当时我方工厂正赶工生产，无奈之下才将184200元的尾款付给力信公司。我方的付款行为并非认可力信公司安装的生产线质量合格。2.力信公司2017年12月份向我方提供了一套粉体喷涂线设备，并上门安装。设备调试过程中，双方就机器设备的验收标准产生了分歧。经双方协商后，双方确定了案涉喷涂生产线的生产标准及喷涂效果方面的验收标准。我方在调试使用案涉喷涂设备过程中，发现力信公司安装调试的喷涂生产线轨道经常卡死，链条抖动/断裂，水箱漏水，除油水加热器爆裂等问题，导致喷涂设备喷不出粉以及喷粉不均匀导致烤出来的成品有色差等后果。就上述问题，我方均有及时向力信公司反馈并通知前往我方工厂维修处理。3.双方虽在补充合同中仅就案涉喷涂生产线效果验收标准做出了约定，但不影响力信公司向我方就案涉生产线承担交付（验收）之前的质量保证责任。我方在使用案涉设备过程中，喷涂生产线质量问题频繁产生，诸如：烤炉内有火星，水泵爆开，排气管破裂，水池漏水，排烟管爆开，水管爆裂，炉管穿洞，排废气的马达问题，大风机问题，粉筒问题等。更有甚者，力信公司并未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中第四点的约定，对喷粉房做打粉功能修改。就上述问题，我方均有及时向力信公司反馈并通知前往我方工厂维修处理。4.根据案涉报价方案中第六条安装培训中的约定：“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买卖双方在验收报告签字。”本案中，泳嘉厂并未提供验收报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事实上，我方未验收案涉生产线。鉴于本案产品质量问题系产品的内在缺陷，并不能使用一般质量异议的规定去判定质量责任的承担。我方虽签收了案涉产品，该签收行为也只能推定我方对生产线的外观及数量等外在缺陷进行了验收。但对于产品的物理性能等隐蔽质量问题并不能适用签收即推定我方对产品内在缺陷验收合格的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可知：当事人间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即为质量异议期。结合《设备买卖合约》中第四条关于“设备保用期2年”的约定，我方认为案涉喷涂生产线的质量异议期限为2年。从力信公司安装案涉生产线后截止至本案一审立案起诉，我方曾多次将上述产品喷涂效果和喷涂设备产品本身质量问题等情形通知力信公司并要求前往我方工厂现场维修，该异议的时间均在两年的质保期内。5.我方在使用案涉生产线过程中，曾多次向力信公司反应上述产品喷涂效果和喷涂设备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并要求力信公司派技术人员前往我方工厂维修。双方在沟通过程中力信公司亦承认系生产线喷涂效果问题以及生产线本身质量问题，并同意派相应人员过来我方工厂维修处理。双方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对标的物的质量瑕疵问题做出了确认，且对该标的物的具体质量瑕疵问题有一致认识。（二）我方在一审诉讼中已针对力信公司提交了证据，且在一审庭审中表明：如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尚不能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确有必要鉴定案涉产品设备、质量瑕疵的，请给我方指定鉴定申请期限。但一审法院忽略这一点，以我方不对案涉设备申请司法鉴定为由不采信我方抗辩，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三）即使判决我方需向力信公司支付涉案货款，该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按照力信公司一审起诉时间计算。力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泳嘉厂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泳嘉厂上诉请求。力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泳嘉厂向力信公司支付货款130400元；2.判令泳嘉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为准向力信公司支付上述货款（130400元）自2018年2月3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20日的利息共计2605元，上述利息计算至上述货款完全清偿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1，泳嘉厂（买方、甲方）与力信公司（卖方、乙方）签订一份《设备买卖合约》（合约编号：LX******08），主要约定：由泳嘉厂向力信公司购买粉体喷涂线设备一套，总金额为838000元（未含税），本报价为买方工厂交货价，定金40%，出货到工厂7天内付20%，主体工程完成付20%，安装试车完成7天内付10%，设备运行三个月内付清尾款；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买卖双方在验收认可报告上签字；在买方收到货物后进行正常设备安装调试的的情况下，设备安装调试并正常使用，后一年内，卖方向买方提供对设备的免费保修服务；设备保用期两年，卖方免费派技师到买方指定地点安装调试本产品，原有旧设备（力信公司设计制作安装的设备）保修期延长一年（喷枪除外）；交货时间自收到定金之日起40天内；报价单、图纸等作为本合同附件。签订该合约后，泳嘉厂于2017年10月30日前向力信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570000元2017年10月30日，泳嘉厂（买方）与力信公司（卖方）签订另一份《设备买卖合约》，主要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喷房二次回收设备一套，具体配置简附件《报价确认单》，总金额为55000元（未含税）；2017年年底前付清货款；非人为天灾情况下，设备换新部分保用期为二年。签订合约后，按照合约的约定如期向泳嘉厂交付了机器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2017年11月3日，在调试验收机器设备的过程中，力信公司与泳嘉厂签订一份《补充合同》，主要载明：泳嘉厂向力信公司采购的喷涂设备一套（合约编号：LX*****08），已经进入调试验收；以0.8mm厚机柜底座为标准产品来试机验收，以产品吊挂间距600mm每分钟四米的速度生产，进脱水炉之前用5-6公斤气压吹水，烤出来的产品无水迹，无明显光泽度差异，无因炉温不均匀产生的明显色差，百格设备达标即为设备验收通过；泳嘉厂无条件按原合同支付工程款项（即验收合格三天内支付184200元），90天内支付73800元，2017年年底前支付二次回收款55000元，2019年年底前支付保证金10000元；烤漆炉（固化炉）有效流水线增加到70m；烤漆炉、烘干炉改造完成按条款支付184200元后按条款支付184200元（12月15日完成）;未按合同付清相关款项的，设备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设备保质期按原合同，整体保质期两年；保质金10000元在保质期到后支付。签订《补充合同》后，力信公司按补充合同的约定对部分设备进行了修改。泳嘉厂验收设备后，泳嘉厂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20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2月1日向力信公司支付5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4200元，合计184200元。另查明，2018年1月4日，泳嘉厂向力信公司采购了高温链条液体油2桶，货款共计1600元，但泳嘉厂尚未支付该部分货款。庭审中，力信公司述称：1.其通过微信回复泳嘉厂法定代表人说问题确实是存在，同意派人过来维修是因为当时是保质期内，我方是同意立马派人过来处理的，至于怎么处理是要检查后才可以知道的。过年前的问题都有回应都有处理的。2.泳嘉厂已经按补充合同约定支付了184200元的前提是设备验收通过，因此设备是泳嘉厂验收合格后且达到了改造后的相应要求，泳嘉厂才付184200元。3.喷粉设备是手动喷粉枪，设备不是我司提供的，喷粉也是人为操作结果，与我方的设备运行无关系。4.经过改造后设备按原合同来生产的，补充合同中有约定改造后出现的问题，有可能产生的问题，如轨道链条腐蚀生锈等后果，泳嘉厂同意自行负责。合同明确约定改造后产生的设备运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是由甲方自行负责的，不应由我方承担。即使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但也是保修方面的范畴，我方也在2018年1月底前也有积极配合，不存在拒绝维护。即使机器需要维护，也是保修问题，不能成为拒付机器设备款项的理由。5.现泳嘉厂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我方没有义务继续履行保修、保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力信公司与泳嘉厂签订的《设备买卖合约》、《补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照履行。泳嘉厂辩称涉案设备并未按《设备买卖合约》（合约编号：LX******08）约定的“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买卖双方在验收认可报告上签字”，故涉案设备并未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力信公司在与泳嘉厂签订《设备买卖合约》（合约编号：LX******08）后，向力信公司支付了570000元，又与力信公司在《补充合同》约定“泳嘉厂无条件按原合同支付工程款项（即验收合格三天内支付184200元）”，现泳嘉厂已于2018年2月1日将约定的184200元支付给力信公司，表明涉案设备验收合格。故泳嘉厂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泳嘉厂辩称力信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涉案的约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泳嘉厂对涉案设备验收后，双方的合同义务已进入到双方约定的两年保用期阶段。现泳嘉厂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又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约定进行司法鉴定，泳嘉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泳嘉厂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泳嘉厂与力信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而力信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4.35%，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泳嘉厂与力信公司已约定了“定金40%，出货到工厂7天内付20%，主体工程完成付20%，安装试车完成7天内付10%，设备运行三个月内付清尾款”。现涉案设备验收合格，泳嘉厂还应向力信公司支付货款130400元（838000元-570000元+55000元-184200元+1600元）。故力信公司主张泳嘉厂支付货款130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30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8年2月3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为止），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泳嘉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力信公司支付货款130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30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8年2月3日起计至全部用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60元，财产保全费1185元，合计4145元（该款力信公司已预交），由泳嘉厂负担（该款由泳嘉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力信公司）。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3日，力信公司与泳嘉厂签订《补充合同》，明确力信公司应泳嘉厂的要求对设备免费做如下修改：前处理上面的流水线降低至接油盘距离喷雾室顶板20MM的高度。对于流水线降低后可能产生的吊具接油盘、轨道、链条腐蚀生锈，链条缺油，吊具下面结晶，因吊具倾斜导致的接油盘、吊具卡喷雾室等后果泳嘉厂同意自行负责。喷粉房上面的流水线降低至接油盘距离喷粉房顶板20MM的高度。对于流水线降低后可能产生的吊具、接油盘、轨道、链条，上面积粉导致的挂具打火，链条污染，接油盘积粉污染产品等后果泳嘉厂同意自行负责。本院再查明，2017年12月14日，泳嘉厂在力信公司送货单上签收。泳嘉厂庭审中表示涉案设备在日常中还是使用只是比较少。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力信公司诉求泳嘉厂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双方在《设备买卖合约》中约定，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买卖双方在验收认可报告上签字。泳嘉厂主张力信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达验收标准，其诉求货款的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力信公司虽不持有验收认可报告，但泳嘉厂在收到设备后，与力信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补充合同》明确设备已进入调试验收，约定验收合格三天内泳嘉厂向力信公司支付184200元。而截止2018年2月1日，泳嘉厂已陆续向力信公司支付约定的184200元，并在此时才再送货单上签名签收。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力信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泳嘉厂验收认可，其诉求泳嘉厂支付尚欠货款1304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泳嘉厂称一审判决计算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按照力信公司一审起诉时间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中约定“泳嘉厂无条件按原合同支付工程款项（即验收合格三天内支付184200元），90天内支付73800元，2017年年底前支付二次回收款55000元”，现泳嘉厂截止至2018年2月1日只向力信公司支付184200元，泳嘉厂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剩余价款已存在违约行为，力信公司主张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自2018年2月3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为止，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南朗镇泳嘉五金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麦琳书记员莫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