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茂，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飞，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洲金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赵武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全，广东晨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谯天强，男，汉族，1961年3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秀，广东得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盘雪莲，广东得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泰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姚志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忠，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航天公司）、中洲金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金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谯天强、中安泰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泰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谯天强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中国航天公司支付原告谯天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工资人民币（币种下同）13500元；2、被告中国航天公司支付原告谯天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000元；3、被告中国航天公司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00元。后原告谯天强在一审庭审中补充要求三被告中国航天公司、中洲金旭公司、中安泰达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劳动债务。一审判决：一、被告中洲金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谯天强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工资13500元；二、被告中洲金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谯天强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三、被告中洲金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谯天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000元；四、被告中国航天公司、被告中安泰达公司应对被告中洲金旭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的责任；五、驳回原告谯天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谯天强已预交），由被告中洲金旭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中，改判驳回谯天强对于中国航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针对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的上诉辩称，中国航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同时中国航天公司不仅是承担补充清偿的责任，而是应当与中安泰达公司就谯天强的相关请求承担全部责任。中洲金旭公司因为与谯天强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也没有实际进厂施工，所以不应对谯天强的诉讼请求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承担谯天强的工资等待遇，中国航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针对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关于入场的施工问题，中洲金旭公司与中安泰达公司关于工程款的问题，仍在龙岗区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其诉讼内容围绕的是工程支付款、工程结算款等相关内容，所以与其所述没有入场施工存在矛盾。二、对于资质问题，通过工商企业信息检索发现，中洲金旭公司经营范围包含了专业承包、房地产开发等项目，其具有工程施工资质，因此不应认定中国航天公司存在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答辩称，中安泰达公司从中国航天公司分包涉案项目，再转包给中洲金旭公司，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只是承担了中介角色。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与中洲金旭公司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中洲金旭公司全权负责项目的管理机构组建、人员选定、材料采购以及所有费用的实施，对项目的安全质量进行全面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根据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中洲金旭公司是真正的施工者，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组织和参与施工。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要求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判项。被上诉人谯天强答辩称，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开发商、分包商及承包商应该对劳动者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审理的（2019）粤03民终10201号案件查明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主张其与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签合同之时，中洲金旭公司称其具有相关资质，而且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对其转包系知情的。另查明，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认可因为涉案项目被检查出现问题，其在2017年10月中旬派尚洪宇到项目进行督促和管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谯天强与谁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谯天强是否有权获得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应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于双方无异议的原审其他事实认定和裁判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针对焦点1，被上诉人谯天强主张其系于2017年2月1日进入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处工作，入职后在工地工作，职务为保安员，其与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谯天强就其该主张提交了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出具的《基桩抽芯检测方案》、《项目管理机构变更通知》、案外人朱某林的《聘书》、深圳市龙岗区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若干份。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否认被上诉人谯天强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被上诉人谯天强系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聘请的员工，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提交了《责令整改通知书》、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部门文件??《关于举办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岗位培训班的通知》、《培训证书》、中洲金旭公司向中安泰达公司出具的《深圳光启暗室工程（中安泰达）代付款明细表》、《承诺函》、《承诺书》、《付款申请》、收款收据、转账凭证、《情况说明》、《保证书》。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谯天强与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提交了中洲金旭公司加盖公章的支出凭证7张、银行转账凭证若干张、中洲金旭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的《承诺函》。综合分析各方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被上诉人谯天强提交的《聘书》、《项目管理机构变更通知》及反驳被上诉人谯天强所主张的情况。而且，根据一审法院向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劳动管理办公室调取的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涉案工地民工工资表和胥某余、叶某宏等4人的《劳动信访登记表》、《龙岗区园山街道劳动信访转办通知书》，被上诉人谯天强主张其与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谯天强与中安泰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谯天强与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2，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主张涉案工程负责人朱满林煽动工人上访，涉案工程工人实际上自2018年2月1日起停工。被上诉人谯天强在2018年2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未提供劳动，故无权取得工资报酬。但被上诉人谯天强主张其系工地保安员，在其他工人不工作时，其仍然要负责工地值守，付出了劳动，有权取得报酬，并提交了朱满林出具的证明，证明其离开工地的时间。就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谯天强诉请的工资差额、经济补偿、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或举证予以反驳。综合分析各方提交的证据，根据被上诉人谯天强工作岗位的特点，其工作时间不受涉案工程是否停工的影响，被上诉人谯天强关于工作时间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且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未对被上诉人谯天强2018年2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工作情况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谯天强关于该期间系继续工作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一审法院计算的被上诉人谯天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焦点3，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建设单位（业主）未按照合同约定拨付或者结清工程款，致使施工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可以责令建设单位（业主）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分包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的，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垫付部分抵扣工程款。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违法分包、转包或者违法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发生拖欠工资的，由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垫付劳动者工资。根据上述规定，针对合法转包、分包，建设单位和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可在未结清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而针对违法转包、分包，发包人则应承担垫付劳动者工资责任。由于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具有承接涉案建设工程的资质，属于违法转包，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应依法对被上诉人谯天强的工资差额承担垫付责任，而非补充清偿责任，对经济补偿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则无需承担垫付责任。一审法院就此问题处理有误，但由于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应负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认可其在2017年10月中旬派尚洪宇到案涉项目进行督促和管理，而且从被上诉人谯天强提交的《项目管理机构变更通知》（落款时间：2017年10月20日）、《聘书》可知，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知道并认可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承接案涉工程事项，由于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不具有承接案涉建设工程的资质，故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需对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拖欠被上诉人谯天强的工资差额承担垫付责任。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承担垫付责任之后可在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扣减或寻求其他法律救济途径。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谯天强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另案（中洲金旭公司与中安泰达公司就案涉项目引发的工程款纠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同，违反了律师行业利益冲突规定，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可另循途径处理。综上，上诉人中洲金旭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中国航天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款，《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43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4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中安泰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对上诉人中洲金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谯天强13500元工资差额债务承担补充清偿的责任，上诉人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对上诉人中洲金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谯天强13500元工资差额债务承担垫付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谯天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上诉人中洲金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溯审判员 夏    静审判员 徐  雪  莹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嘉颖（兼）书记员 李会英（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