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锡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郁，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露露，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爱莲。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仁，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凯文，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涂永武。 原审被告：梁平兰。 一审被告：涂超宇。 上诉人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爱莲、原审被告涂永武、梁平兰、涂超宇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裕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郁、胡露露，被上诉人廖爱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仁、覃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初349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廖爱莲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廖爱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裕华公司按照一审主办法官要求补充提交的案涉工程收支款项统计结果及相应证据，并未超期。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补充证据未组织质证，属于程序违法。（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观点，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明发包人、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以及实际施工人之间欠付工程价款数额的基础上，确定发包人应向实际施工人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对适用法律理解错误，没有对裕华公司提供的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组织质证，导致遗漏本案基本事实。（三）裕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材料，均证明裕华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合法债权，足以排除对案涉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遗漏审查该部分证据和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准许执行，实际上是导致裕华公司在代涂永武支付各种款项之后，重复向涂永武支付工程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 廖爱莲辩称：（一）关于涂永武与裕华公司及三江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三江县交通局）的关系及107万元所有权问题。涂永武与裕华公司是挂靠关系，裕华公司只是借用资质给涂永武，故涂永武与三江县交通局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相对方，而裕华公司与建设方三江县交通局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即债权债务关系），故被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划扣的工程款，属于涂永武所有，并非裕华公司所有。（二）裕华公司的主张不足以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首先，保留在三江县交通局的工程款属于涂永武所有。其次，即使裕华公司帮涂永武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及工人工资，也不足以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该债权也是普通债权，不能优先于廖爱莲的债权，若按裕华公司主张其债权先与涂永武抵消，剩余部分才属于涂永武，会造成裕华公司对涂永武的债权优先于廖爱莲的债权，缺乏依据。第三，对于裕华公司帮涂永武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及工人工资问题，尚未经过司法程序审理判决，到底是否存在该债权，存在多少债权，目前无法确认。而廖爱莲对涂永武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裕华公司以未确定的债权来对抗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依据不足。（三）裕华公司将资质借给涂永武的行为违法，且其向涂永武收取管理费，没有履行监管职责产生的如工人工资等问题，应承担本案违法挂靠及监管失职的相关责任，即使涂永武作为该债务的最终承担者，也应由双方另外通过法律途径确定，不能直接在工程款中抵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裕华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廖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恢复对三江县交通局农村公路建设办公室协助提取的107万元款项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裕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廖爱莲因与被告涂永武、梁平兰、涂超宇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城中区法院于2017年3月作出（2017）桂0202民初54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涂永武、梁平兰、涂超宇应于2017年5月12日前向廖爱莲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律师代理费等费用；涂永武、梁平兰、涂超宇未履行上述债务时，廖爱莲有权以涂超宇所有的广西柳州市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调解书生效后，因涂永武、梁平兰、涂超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廖爱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作出（2017）桂02执8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涂永武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并于2018年5月8日向三江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农村公路建设办公室发出（2017）桂02执89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协助扣划涂永武在该局尚未支取的工程款107万元。该局将该款划拨至该院。裕华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对该款的所有权，请求对该款停止执行。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桂0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裕华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停止对三江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农村公路建设办公室协助提取的107万元款项的执行。廖爱莲不服，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另认定，2013年，三江县交通局农村公路建设办公室与裕华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三江县农村公路工程项目平辽至老堡标段发包给裕华公司施工。2013年11月11日，裕华公司与涂永武签订《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裕华公司聘任涂永武为三江县平辽至老堡公路工程的项目责任人；工程的有关经营费用及让利等由项目责任人承担；项目责任人必须全面履行裕华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指定的承办范围及内容，并按责任书约定上交裕华公司1.6%的项目管理费；裕华公司负责按照项目结（决）算价的5.99%代扣代缴税金；项目管理费、税金由裕华公司按照建设单位拨付的每笔预付款或进度款、结（决）算款和约定的比例扣缴；项目责任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裕华公司不侵占项目责任人利益，也不负责项目责任人的任何债务；如果项目责任人所配备的技术力量明显不足，公司有权采取加强措施，所增加的费用从项目责任人的工程款中扣除；如项目责任人不按施工方案实施而达不到要求的，公司另行组织施工，所发生的费用在项目责任人工程款中扣除；项目责任人必须保证按时支付民工工资并于每月十日前将上月的民工工资报表报送裕华公司备案，否则公司有权在项目责任人工程款中代扣代付，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项目责任人负责等内容。该项目实际由涂永武组织施工。2018年5月22日，三江县交通局出具一份《关于三江县通建制村水泥路项目平辽至老堡、富禄至大顺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内容包括：平辽至老堡项目由裕华公司承建，合同总价为1785.2210万元，审计审核结算后为1766.3053万元，已预付工程计量价款1518万元拨付至裕华公司；预借工程款478936元用于支付拖欠民工工资；代扣443151.25元划拨至县人民法院；代扣107万元划拨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截止至2018年5月22日此项目剩余资金49.10万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执行标的107万元是三江县交通局应支付的平辽至老堡公路项目的工程款，属于对发包人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被告涂永武为该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该工程款债权应由涂永武所有还是由裕华公司所有？2、是否应停止对该工程款债权的强制执行？ 对争议焦点1。本案中，三江县交通局作为发包人、被告裕华公司作为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对案涉执行标的107万元为发包人欠付的工程价款并无异议，根据上述条款规定，被告涂永武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发包人主张债权，据此，原告廖爱莲主张案涉工程款债权归涂永武所有，合法有据。其次，被告裕华公司与涂永武在《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中约定，裕华公司向涂永武收取的相关费用是从涂永武工程款中代扣，该约定实际上认可了工程款归涂永武所有。因此，裕华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归其所有，也不符合其与涂永武之间的约定。 对争议焦点2。本案中，涂永武作为案涉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执行法院依法提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债权收入，应准许执行。案涉执行标的是涂永武对发包人享有的债权，并不是涂永武对被告裕华公司享有的债权，裕华公司是否拖欠涂永武工程款，与本案债权的认定无关；裕华公司关于其代涂永武支付相关款项造成损失、应由涂永武负责赔偿的主张，尚未经法定程序确认；即使该主张成立，也是对被执行人涂永武享有的债权，而不是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利，不足以排除对案涉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因此，被告裕华公司主张对案涉标的停止执行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另，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是不同的审查程序，审查标准也不同，在诉讼程序中对执行异议裁定进行审查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对原告关于撤销执行异议裁定的诉请，本案不予审查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三江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农村公路建设办公室依据（2017）桂02执89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提取的107万元款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廖爱莲已预交），由裕华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执行标的为涂永武就涉案工程所应得的建设工程价款，该执行标的数额应是明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廖爱莲主张执行涂永武对涉案工程发包人的到期债权，不能超过裕华公司对发包人的债权数额，亦不能超过涂永武对裕华公司的债权数额。本案事实表明，裕华公司与工程发包人三江县交通局农村建设办公室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涂永武挂靠裕华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根据裕华公司与涂永武在《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中的约定，裕华公司向涂永武收取的相关费用是从涂永武工程建设价款中代扣。根据已支付工程款的支付流程，均为发包人将建设工程价款支付给裕华公司，由裕华公司扣除相应费用后再支付给涂永武。廖爱莲作为申请执行人，未能证明涂永武在裕华公司代扣相应费用后实际应得的建设工程价款确定的数额，换言之，廖爱莲未能举证证明其申请执行的到期债权的确定的数额，故其请求恢复对三江县交通局农村建设办公室协助提取的107万元款项的执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若廖爱莲对涂永武应得的建设工程款有异议，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裕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初3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爱莲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430元，由被上诉人廖爱莲负担。上诉人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家开 审 判 员 曾亦桦 审 判 员 韦志勇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