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宝乾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三溪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304962989R。法定代表人：陈安麒，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明进，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波，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瀚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凤桥街道翔宇路****整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68250583E。法定代表人：王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仑，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宝乾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瀚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的（2019）渝0112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1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宝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明进，被上诉人瀚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仑到庭参加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上诉人宝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宝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谭明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表》中，宝乾公司开票日期和《重庆宝乾塑料科技有限公司金蝶账面明细》中挂账月份完全对应，可以印证瀚海公司出具金蝶账面明细的事实；从宝乾公司提交的对账邮件可知：栗春林、孟云霞、廖琳、汪燕、陶会林、付咏琪、洪昆均为瀚海公司采购部员工，送货单均有至少一名员工签字，其中2015年8月26日送货单有瀚海公司财务部人员李正彬签字，足以印证送货单被签收的事实；一审判决没有对宝乾公司提交的《重庆宝乾塑料科技有限公司送货单及对账单》进行单独认证；通过对账业务往来邮件、发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即认证结果、宝乾公司金蝶账面明细、赵晶社保缴纳记录可知，双方业务履行方式是瀚海公司向宝乾公司提出采购需求，宝乾公司供应产品，双方每月月底进行对账，经过瀚海公司同意后，宝乾公司开具与对账单一致的增值税发票；宝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与对账单金额完全一致，瀚海公司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宝乾公司单方开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瀚海公司关于“我方是现买现付，当场支付了货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瀚海公司代表王子翼与抱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勇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王子翼与瀚海公司员工宴霞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说明宝乾公司一直要求对方支付货款未果。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宝乾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邮件、《宝乾公司送货单及对账单》、短信、微信催款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认证记录可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及对方欠付货款的事实；瀚海公司主张货款已经两清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是否付款的举证责任应在瀚海公司，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瀚海公司辩称：瀚海公司认为应由宝乾公司举证证明买卖关系成立这一法律事实，而后仍然是由宝乾公司证明欠款的具体金额，本案一审中宝乾公司没有证据能够直接证明买卖关系成立，仅凭宝乾公司给瀚海公司的发票，不能证明买卖关系成立；买卖合同本应以书面合同为准，即便没有，也需要有能够客观反应买卖关系成立的送货单、收货单等，但本案中都没有，故宝乾公司就买卖关系成立这一法律事实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即便能够证明买卖关系成立，宝乾公司就欠款金额仍有举证义务，欠款金额不是一个具体数额，而是总销量对应的总支付等，显然宝乾公司也没有证明这一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宝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瀚海公司给付宝乾公司货款314315.8元;2.瀚海公司以314315.8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支付从2018年3月22日起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瀚海公司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晶曾系瀚海公司员工。宝乾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25日-2016年1月9日《送货单》显示：收货人处均有签字，为“曾雪琼”、“黎双林”、“王攀”、“张祥伟”、“汪燕”等。所有送货单上均只有采购单号、料号、品名、规格、单位、数量无相应单价。瀚海公司对发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都无瀚海公司盖章，签字人员的身份也不清楚。2015年9月28日，宝乾公司向瀚海公司开具91465.8元发票1张、2015年10月27日，宝乾公司向瀚海公司开具65040元发票1张、2015年11月26日，宝乾公司向瀚海公司开具30900元发票1张、2015年12月29日，宝乾公司向瀚海公司开具50140元发票1张、2016年1月28日，宝乾公司向瀚海公司开具76770元发票1张。瀚海公司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发票为宝乾公司方单方开具，并不能证明所欠货款。宝乾公司提交的《重庆瀚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到期货款明细表》复印件显示：重庆瀚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到期未付货款合计314315.8元，明细表下方有“王勇2018.3.22”字样。宝乾公司提交的金蝶软件明细分类账复印件显示截止2016年1月挂账314315.8元、余额314315.8元，下方有“截止2018年2月底，我司金蝶账面明细。赵晶3.9”字样。瀚海公司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宝乾公司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22日，王子翼短信瀚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勇，称“我是宝格公司的小王，想跟你商量一下货款的事，我的货款还有40万，我现在急着用钱，你能不能一次性帮我付完？我可以给你打点折扣都行，真的很急着用钱，还请王总多多帮助”。2018年7月5日，王子翼再次短信瀚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勇，称“王总，宝乾的货款还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时间很久了，还没付过款的”，王勇回复称“我问一下情况，现在是谁在对接你们？明天我到公司问一下”。2018年7月9日，王勇再次回复让找一下晏霞并给了晏霞的电话号码。宝乾公司提交的微信催款记录显示：2018年7月10日，王子翼微信晏霞，称“你好，晏霞！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哈！感谢。我真的急需用钱，如果你们能帮我一次性付清，我可以打点折扣”，晏霞回复称“明天我问一下再回复你好吗”。2018年7月30日，晏霞再次回复称“你们的付款资料发给我一下，我让采购写付款申请单”，王子翼发送宝格开票资料及税号变更通知函（宝乾）。2018年8月1日，王子翼微信晏霞称“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哈”，晏霞回复“嗯嗯”。之后晏霞再无回复。瀚海公司对短信聊天记录，微信催款记录，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短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为宝格的，不能证明宝乾公司也进行过催收。微信催款记录一是不能证明微信聊天者的身份为瀚海公司的工作人员，二是其中有王勇签字的图片为宝乾公司发出来的，并非聊天者发送，是宝乾公司单方提供的。且，其中晏霞不能证明是瀚海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晏霞的回复间隔时间20多天，也不能证明是对宝乾公司所说付款明细的回复。宝乾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显示：2015年9月28日-2015年10月27日期间宝乾公司向瀚海公司开具发票5张，金额共计268645.98元、税额共计45669.81元。瀚海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这些发票瀚海公司收了用了，不能证明双方的交易金额就是发票的金额。另，宝乾公司提交了2016年1月28日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宝乾公司与瀚海公司业务系事实，通过邮件可以看出双方业务履行方式是：瀚海公司向宝乾公司提出采购需求，宝乾公司供应产品，双方每月月底进行对账，经过瀚海公司同意后宝格开具与对账单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瀚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该邮件为瀚海公司公司员工与宝乾公司之间来往的邮件。一审中，宝乾公司称“我方当时与王正阳（瀚海公司的采购经理）达成口头协议，我公司给瀚海提供纸箱、隔板、吸塑以及抽粒加工，然后开始供货，价格有报价单，对方采购经理认可后开始供货。因供货数量不定，因此该行业一般无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宝乾公司是根据瀚海公司的生产需求，不定期、不定量的交货。达成口头协议时约定，从开票日期起90日内付款。我方未收到过货款，可以与我方提交的微信催款记录和短信催款记录相互印证。且，宝乾公司与宝格公司是关联企业，宝乾公司与宝格公司向瀚海公司供应的商品都是同类别的，瀚海公司向宝格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一直采取的转账方式，并非像瀚海公司所称的现买现付”。瀚海公司称“宝乾公司所说与王正阳达成口头协议，不实。我公司有签订书面合同的习惯。且，王正阳当时并不是翰海的采购经理而是采购员，当时达成什么协议不清楚。我方是现买现付，当场支付了货款了，现金支付的，具体金额记不清了。现买现付不一定全部是现金结算方式，宝格公司一案中也可能是转账或者现金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宝乾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25日-2016年1月9日《送货单》并无瀚海公司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曾雪琼”、“黎双林”、“王攀”、“张祥伟”、“汪燕”等与瀚海公司之间是何关系，是否有权代瀚海公司签收相应货物，宝乾公司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加之，送货单上并无相应单价，货品金额多少无法计算。其提交的《重庆瀚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到期货款明细表》、《重庆宝乾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账明细》、《金蝶软件明细分类账》又均系复印件或图片，真实性无法确定。其提交的发票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亦只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宝乾公司送货的金额及瀚海公司欠款的金额。其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前述事实。另，2016年1月28日的电子邮件，真实性无法确认，瀚海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宝乾公司主张瀚海公司给付货款314315.8元并以314315.8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支付从2018年3月22日起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乾公司方于2018年7月5日短信向瀚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勇主张过宝乾的货款，只是王勇未予认可，瀚海公司以宝乾公司的开票日期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且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宝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减半收取为3170元，保全费2022元，合计5192元，由宝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宝乾公司向本院举示:1.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宝乾公司与瀚海公司往来对帐函询征函邮件及相应的附件《对账单》，拟证明双方发生业务往来，对帐金额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对应，与一审补充举示的送货单明细一一对应；瀚海公司采购工作对接人员：廖琳、孟云霞、粟春林，与一审中举示的对帐单对应；邮件中列明的宝乾公司未付款金额与发货单、对帐函、发票的金额均一一对应。2.瀚海公司参保证明（单位）-参保人员明细，来源于重庆市渝北区社会保险局，拟证明宴霞、赵晶以及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蒲伍全、罗霞、黎双林、洪昆、付咏琪、谭祥英，刘秋玲、王正阳等，均是瀚海公司的员工。3.公证书，拟证明邮箱所有人是瀚海公司）。瀚海公司认为：1.宝乾公司举示的材料均不属二审新证据；2.邮箱、参保证明、公证书真实性认可，但邮件内容均是宝乾公司单方面发送，附件也是对方单方面制作后发送过来，瀚海公司并未认可。本院认为，以上材料虽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举示，但双方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能够与宝乾公司一审举示的《重庆瀚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到期货款明细表》、《重庆宝乾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账明细》、《金蝶软件明细分类账》相互印证。瀚海公司称邮件内容系宝乾公司单方面发送，欠款并不认可，又不能对以上证据作出合理解释，其称款项已付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结合案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对宝乾公司二审中举示的前述证据，以及一审中举示的送货单、《重庆瀚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到期货款明细表》、《重庆宝乾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账明细》、《金蝶软件明细分类账》等予以采纳。依据二审中采纳的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宝乾公司陆续向瀚海公司向销售各种规格的改性塑料，产生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后经双方对账确认，瀚海公司于2015年9月产生货款91465.8元，于2015年10月产生货款65040元，于2015年11月产生货款30900元，于2015年12月产生货款50140元，于2016年1月产生货款76770元，共计314315.8元。前述货款金额由瀚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勇于2018年3月22日签字确认；前述货款瀚海公司均未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在案证据，确认宝乾公司与瀚海公司于2015年及2016年期间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宝乾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双方确认货款314315.8元。瀚海公司称所有货款已经支付，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举示证据对其支付的货款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宝乾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瀚海公司理应按期足额支付货款。故本院对宝乾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宝乾公司请求以瀚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对账明细上签字的时间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款项支付时间，即使双方对账，亦并未约定款项支付时间，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以宝乾公司向法院主张货款之日即2019年1月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宝乾公司请求的逾期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宝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出现新证据，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瀚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宝乾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4315.8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9年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宝乾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减半收取3170元，由重庆宝乾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瀚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重庆瀚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燕审 判 员 赵 一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徐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