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应根，男，汉族，1967年4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原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夜明珠路**。法定代表人：马经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可伯，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公路桥梁第一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天山路******房法定代表人：郑文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武拥，广东中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德仁，广东中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应根因与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原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被上诉人汕头公路桥梁第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汕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应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上诉人葛洲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冯可伯，汕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德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应根上诉请求：变更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1号民事判决利息计算部分，改判葛洲坝公司以23250814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6%向柳应根支付利息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柳应根二审有新证据证明2015年9月份葛洲坝公司收到了湖南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出具的湘天翔（2015）造字第172号（以下简称《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二、《关于对汨罗江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了“应付款方保证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后15日内将应付资金足额支付到屈指专用账户上”。因此，葛洲坝公司应当在2015年9月26日前支付资金，故应自2015年9月26日其承担利息。葛洲坝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已经查明，2015年9月10日天翔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直到2018年11月才送达至葛洲坝公司。柳应根如主张葛洲坝公司2015年9月份就收到了该评估报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二、工程款利息是针对欠付工程款而言的，损失部分不应支付利息。葛洲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柳应根对葛洲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柳应根与汕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缺少足够合法、有效的基础性材料支持，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的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程序和结论违法，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情形，应当重新鉴定。三、鉴定机构以鉴代审，一审法院完全依据鉴定结论审理本案，结果不公。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葛洲坝公司直接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葛洲坝公司未与柳应根建立合同关系。虽然《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协议书》上有柳应根的签名，但是证据显示柳应根当时只是以汕头公司代表人或者代理人身份签字，其在本案中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扣减柳应根多个下游承包人的索赔款项。（三）一审判决依据2015年9月10日天翔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判决葛洲坝公司承担合同终止补偿费（未完工程利润）与法律规定相悖。（四）一审判决柳应根应向陈岳松个人缴纳的管理费由葛洲坝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葛洲坝公司以23250814元为基数字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没有法律规定。开庭时，葛洲坝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一、天翔公司2015年9月10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1.鉴定结论很多都是建议评估价格，没有确定的金额，故该造价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2.天翔公司在同一时间段作出两个完全不同的评估报告，又应他人的要求更改鉴定结论，违背了鉴定的严肃性、合法性和公正性。3.鉴定报告在2018年12月5日才送达给葛洲坝公司，程序严重违法。4.天翔公司出具的《汨罗江特大桥项目退场签证费明细表》，明确损失为471.8万元，后来又以打字员失误为由申明该明细表作废。5.天翔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绝大部分项目都不属于工程索赔范围，结论无法确定。二、葛洲坝公司与柳应根没有合同关系，柳应根只能向汕头公司主张权利。柳应根辩称：1.一审法院未剥夺葛洲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2.一审法院并未以鉴代审，各方已经达成协议一致同意进行评估，一审法院采信评估结论并无不当；3.柳应根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与本案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葛洲坝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出柳应根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4.柳应根与汕头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审结并执行完毕，都是判决葛洲坝公司向柳应根承担全部责任。汕头公司针对柳应根与葛洲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于各方的分包关系以及退场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正确，对于各方责任认定正确。二、对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和损失金额时直接采信评估报告有异议，理由与葛洲坝公司一致。三、本案纠纷的造成，是因为葛洲坝公司要求汕头公司退场导致。四、汕头公司未收到葛洲坝公司支付的任何工程款。柳应根一审起诉称，请求判令葛洲坝公司与汕头公司支付柳应根工程款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3250814元（其中工程款1804964元，经济损失2144585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洲坝公司系湖南省岳阳至汨罗江大桥工程的中标人。2013年7月20日、2013年9月5日、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1月1日、2014年12月13日，葛洲坝公司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先后与汕头公司签订数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湖南省岳阳至基工程，工作内容包括桥梁基础工程劳务施工。2013年7月11日，甲方汕头公司与乙方柳应根达成协议，由乙方负责岳望高速公路汨罗特大桥劳务工程并进场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汨罗江大桥13＃、14＃墩立柱、盖梁、主跨50ｍ＋80ｍ＋50ｍ箱梁分项工程的施工。合同签订后,柳应根于2013年7月11日组织设备及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11月7日,葛洲坝公司与汕头公司解除双方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4年11月15日,葛洲坝公司项目部在施工现场张贴了《告知书》,告知汨罗江大桥各施工班组,葛洲坝公司与汕头公司已解除合同,汕头公司已承诺交出施工场地。2015年4月28日,甲方葛洲坝公司项目部与乙方汕头公司、柳应根、宋传建、龚劲松签订《关于对泪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的协议书》（以下简称《汨罗江大桥协议书》）。协议确认汨罗江大桥工程中标单位为甲方,甲方分包给乙方（汕头公司）,乙方（汕头公司）现场负责人陈岳松又转委托给柳应根施工,甲乙双方因多种原因解除分包合同,乙方终止施工,现就解除乙方（柳应根）原大桥施工队承包施工合同所引发的相关矛盾纠纷,经多次协商达成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主要为:因提前解除与乙方（柳应根）原大桥施工队承包施工合同所引发的纠纷,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的,双方同意共同委托相关单位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工程和相关费用进行评估（双方已签字确认的工程内容除外）,另聘请具有会计鉴定资质的中介机构对乙方该项目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并根据会计鉴定结论依法依规进行协调处理。协议第二条约定，鉴定机构与会计审计部门的选定：双方一致同意委托屈原管理区高速公路指挥部对湖南省交通厅建设项目技术报务备选单位或相关会计机构进行沟通，先确定愿意接受本次委托鉴定或审计的数家机构，再在这数家机构中由甲乙双方当事人抽签决定鉴定机构或会计审计部门。第三条约定，当事人各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借故闹事、阻碍大桥施工。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审查评估机构，各方必须按照鉴定机构的程序提供真实、完整、有效的文件和材料；出示相关财务原始凭证、工程量计量签证等相关证据。第四条约定，鉴定机构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再抽签决定并共同委托的，对其出具的鉴定结论只要不出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之一，为了尽快了结此次纠纷，双方同意均不再申请重新鉴定，应付款方保证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后15日内将应付资金足额支付到屈原管理区高速公路指挥部专用账户上。如出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之一，则甲乙双方可以再次申请鉴定或诉诸法律。签订协议之后，在屈原管理区高速公路指挥部的组织下，抽签选定湖南天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对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费用进行评估。天翔公司于2015年9月5日出具汨罗江特大桥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费用（施工队主张部分）评估报告，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汨罗江特大桥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费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2018年11月29日，天翔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我司于2015年9月5日出具了无评估金额的报告送达相关各方。后来由于该报告无法有效起到协调作用，根据委托要求及协调需要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包括最终评估金额（评估施工队损失费用为23250814元）的报告送到相关各方，申明无评估金额的报告作废”。即2015年9月5日出具汨罗江特大桥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费用（施工队主张部分）评估报告作废。2015年9月10日天翔公司出具汨罗江特大桥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费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的结论，评估施工队损失费用为23250814元。另查明，宋传建、龚劲松于2018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明确表示与柳应根合伙承建的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已退出与柳应根的合作，合同纠纷与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的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能否作为本案依据？三、柳应根主张的工程款、损失及其利息如何认定？四、本案中柳应根主张的工程款及损失，应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葛洲坝公司中标汨罗江大桥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汕头公司，汕头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陈岳松，陈岳松将工程转包给柳应根等人。柳应根完成了转包项目的部分工程，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葛洲坝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解除与汕头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在施工现场张贴了《告知书》,告知汨罗江大桥各施工班组，由此引发相关矛盾纠纷。汕头公司完成工程量28246620元。葛洲坝公司湖南岳望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在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屈原管理区高速公路指挥部的见证下，与汕头公司、柳应根、宋传健、龚劲松签订了《汨罗江大桥协议书》。虽然柳应根无劳务施工资质，其与汕头公司所进行的分包施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建的工程再分包”之规定。但本案双方当事人为处理退场后续事宜签订的《关于对汨罗江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严格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关于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就处理退场后续事宜签订协议后，经抽签选定天翔公司进行鉴定。天翔公司出具了咨询报告。就该咨询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分析如下，1、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问题。首先，双方在屈原管理区高速公路指挥部的组织下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其次，尽管咨询报告中未附相关资质材料，但天翔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营业执照、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证书及鉴定人员龚志刚的相关资质材料；再次，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人员龚志刚进行调查咨询时，龚志刚出示了相关资质证书，葛洲坝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最后，双方当事人根据协议委托鉴定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司法鉴定，系双方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工程和相关费用进行评估，以解决相关纠纷。因此，葛洲坝公司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未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不具备司法鉴定的资质为由否定咨询报告的理由不能成立。2、鉴定程序问题。双方当事人依据协议共同委托对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费用进行评估，不属于司法鉴定。天翔公司根据葛洲坝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亲自到现场收集调取的证据，作出建议性判断。并就初稿内容及证据资料内容多次征求双方的意见，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湘天翔[2015]造字第172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该鉴定评估程序并无不当。关于湘天翔[2015]造字第F172号评估报告，天翔公司已作出说明，“该报告无法起到协调作用，申明作废”。关于葛洲坝公司提出退场直接及间接损失共计58282381元未作评估的问题，鉴定人员龚志刚明确予以答复：“最初，葛洲坝公司没有提出该诉求，出具征求意见稿后才提出。因葛洲坝公司没有支付鉴定费，也未提供资料，屈原高速协调指挥部也没有要求对该请求予以处理，故没有对葛洲坝公司提出的该请求进行评估”。葛洲坝公司以此为由认为违反鉴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3、鉴定依据问题。天翔公司根据葛洲坝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鉴定人员亲自到现场收集调取的证据，并就主张的损失、合同条款、证据的采用、评估权限、最终评估金额的局限性等问题与委托双方进行了充分的交流，再依据鉴定行业常规作出建议性判断。评估初稿发出后，就初稿内容及证据资料内容多次征求双方的意见。且根据鉴定人员龚志刚的陈述，柳应根没有提供证据，鉴定评估依据的主要事实证据系由葛洲坝公司提供。咨询报告中还将评估的主要依据资料予以列明。葛洲坝公司以评估金额缺乏依据的理由亦不能成立。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天翔公司的鉴定评估无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四种情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葛洲坝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该咨询报告于2015年9月5日作出，并送达了柳应根。因送达问题，至2018年12月5日才送达葛洲坝公司，应视为该咨询报告到该日期对葛洲坝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先收到咨询报告的柳应根向法院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以上述第二焦点所述，《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咨询报告中未办理计量项目费用180.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合同中止补偿费，进退场费、停工待料损失等九项损失，天翔公司分别作出解释。葛洲坝公司及汕头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天翔公司亦作出答复，对该九项损失共计2144584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定。关于利息，依据协议第四条约定应付款方保证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后15日内将应付资金足额支付到屈指专用账户上。葛洲坝公司与汕头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11日收到上述咨询报告。根据协议约定，葛洲坝公司应当在2018年12月20日前支付完毕，但未予支付，相关款项利息应当从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予以计算。柳应根要求支付利息1674058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柳应根与宋传健、龚劲松合作承包涉案工程建设，上述三人均在《关于对汨罗江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的协议书》签字。本案审理过程中，宋传健、龚劲松向一审法院作出声明，明确表示与柳应根合伙承建的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已退出与柳应根的合作，合同纠纷与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故柳应根可以单独主张权利。《关于对汨罗江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的协议书》的甲方为葛洲坝公司湖南岳望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乙方为汕头公司、柳应根、宋传健、龚劲松，因甲方解除合同产生纠纷，双方达成协议。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应付款方保证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后15日内将应付资金足额支付到屈指专用账户上。”而葛洲坝公司作为中标单位，将工程进行分包，协议中的应付款方为葛洲坝公司湖南岳望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因该项目经理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法由葛洲坝公司承担。庭审中，柳应根明确向葛洲坝公司主张权利。法律规定，二人以上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柳应根要求葛洲坝公司直接承担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本案中，葛洲坝公司还提出柳应根多个下游承包人向法院起诉，涉及大量索赔项目，与本案柳应根索赔项目存在重复，但葛洲坝公司一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由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柳应根工程款及相关损失款项共计23250814元及利息（以该数额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8354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葛洲坝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葛洲坝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葛洲坝公司与汕头公司、实际施工人柳应根就汨罗江大桥第二合同段《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后的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的权利义务处理引发的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能否作为证据采信葛洲坝公司上诉称，《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鉴定程序违法，缺乏鉴定依据，鉴定结论不具有确定性，故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判断证据能否作为证据采信应当审查证据是否同时满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因此，对于《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证据的真实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依据的资料大部分为葛洲坝公司提交，少部分为鉴定人员在现场调查收集，其评估的依据与内容能够客观反映案涉工程的真实情况，且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证据的合法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的鉴定机构系在屈原管理区高速公路指挥部协调下，根据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的协议书》所选取，其选取程序和资质均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在评估过程中，鉴定人员多次到现场收集调查证据，并在初评结果出具后对各方反馈的意见进行了多次沟通，其鉴定过程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报告详细载明了分析评估的过程，并在结论中列明了评估的金额，其评估结论具有确定性。因此，《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的鉴定程序与结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三）关于证据的关联性经审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主要是对柳应根因案涉《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后尚未支付完毕的工程款数额，以及相关损失所作出的评估结论，其内容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有关，与案件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因此，湘天翔[2015]造字第172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可以作为证据采信，葛洲坝公司的本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柳应根的应付工程款及利息数额问题（一）关于葛洲坝公司应否向柳应根支付工程款《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应付款方保证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后15日内将应付资金支付到屈指专用账户上。”葛洲坝公司上诉称，柳应根是以汕头公司的代表人或者代理人身份与其签订的《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协议书》，故柳应根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经审查，《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协议书》中柳应根与汕头公司在合同中的身份均为乙方，并均在合同后的乙方处盖章或签字，从合同的样式与内容上无法看出柳应根系作为汕头公司代理人或者代表人，葛洲坝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葛洲坝公司作为《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协议书》的甲方，应当依据约定向乙方柳应根支付工程款。（二）关于葛洲坝公司应当向柳应根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协议书》，对案涉工程的结算明确约定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准，“只要不出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之一……双方同意均不再申请重新鉴定，”因此，本案各方当事人已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经审查，葛洲坝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证据，均为针对湘天翔[2015]造字第172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关于损失赔偿的评估意见，并无证据证明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关于工程价款的评估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因此，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关于工程价款的评估意见可以作为认定葛洲坝公司应支付柳应根工程款的依据。故一审依据鉴定评估结论，认定葛洲坝公司应向柳应根支付工程款为1804964元,并无不当。（三）关于工程款利率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工程款利息的给付标准无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本案葛洲坝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柳应根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四）关于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根据葛洲坝公司签收《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的时间，结合《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协议书》的约定，认定柳应根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1日。柳应根上诉称，其二审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二审中，柳应根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其该项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于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柳应根经济损失的数额与责任承担问题葛洲坝公司上诉称，其与柳应根之间无合同关系，柳应根的经济损失不应由其承担；湘天翔[2015]造字第172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关于进场退场费、停工待料损失、搅拌站补偿费的评估结论依据不足，关于水毁损失、合同中止补偿费、陈岳松管理费的评估结论没有法律依据。（一）关于葛洲坝公司应否对柳应根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关于对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的协议书》、湘天翔[2015]造字第172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可知，各方当事人约定通过鉴定确定的“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工程和相关费用”包括工程款与经济损失。葛洲坝公司上诉称，其未与柳应根建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葛洲坝公司向柳应根支付款项，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本院认为，葛洲坝公司与柳应根签订《关于对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处理的协议书》，就经济损失赔偿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柳应根对于因葛洲坝公司与汕头公司解除合同遭受损失，有权向葛洲坝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损失数额认定问题1.进场、退场费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对于进场、退场费用评估进行了如下说明：“因委托方未提供退场费出场费的具体计算式及相关证据，且设备来源比较多，经常地点不明确、部分设备经常日期不明，大部分设备施工队在租赁或分包时协议中并没有单独考虑此费用”，鉴定机构系“根据《公路工程基本建设项目概算与预算编制办法》，按长沙至汨罗的里程数，考虑已进场设备正常情况下能完成所有基础及部分下构”，“按照现有设备及人员完成总合同价48323802元取费，计算工地转移费为48323802*1.58%=763516元”。由此可知，葛洲坝公司所称退场费计算依据不足系因委托方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导致，天翔公司根据现有证据按照《公路工程基本建设项目概算与预算编制办法》评估退场费用为763516元并无不当。2.关于停工待料损失。葛洲坝公司上诉称，湘天翔[2015]造字第172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认定的窝工原因、窝工人员数量、窝工机械数量与型号、窝工天数均依据柳应根单方制作的施工日志，没有葛洲坝公司的签字确认，也没有监理工程师的签证，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经审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评估的停工待料损失共计8477231元，评估的依据“来自大桥施工队相关人员施工日志及经理部所提供施工日志”。一审时，鉴定人员龚志刚在接受法院调查时陈述“柳应根没有提供资料……葛洲坝五公司提供了施工日志、合同……我们也去营田镇待了三、四个月，也找了施工的原始资料”。本院认为，本案停工待料损失评估依据的施工日志系由葛洲坝公司提供，其否认自己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经审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仅载明了停工待料损失的数额，并未说明停工待料损失发生的具体原因以及是否与葛洲坝公司、汕头公司解除施工合同有关。从各方当事人目前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确定每一笔停工待料损失的责任由谁承担，本院综合《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载明损失发生的原因包括“雨天停工、村民阻工、迎上级检查、印材料的原因等”，酌情认定柳应根与葛洲坝公司对于停工待料的损失均负有责任，各承担该部分损失的50%，即由柳应根承担停工待料损失4238615.5元，由葛洲坝公司承担停工待料损失4238615.5元。3.关于水毁损失。柳应根在评估时主张的水毁损失主要系由于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7月5日之间发生的特大暴雨所造成，该部分损失属于因不可抗力导致，依据常理，该损失属于柳应根施工的正常风险，应由其自己承担。并且水毁损失发生时葛洲坝公司与汕头公司尚未解除施工合同，损失的发生并非因葛洲坝公司与汕头公司解除合同导致，故葛洲坝公司无须对水毁损失向柳应根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陈岳松管理费。葛洲坝公司上诉称，柳应根向陈岳松支付的管理费与葛洲坝公司无关，不应由葛洲坝公司负担。本案中，柳应根从陈岳松处承包案涉工程，并向陈岳松支付了管理费302万元。陈岳松作为汕头公司的分包人，与葛洲坝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柳应根支付陈岳松的管理费也与葛洲坝公司无关。因此，柳应根向陈岳松支付的管理费不应由葛洲坝公司承担，柳应根可以向陈岳松另行主张权利。5.关于合同中止补偿费与搅拌站补偿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评估的合同中止补偿费为6345023元，搅拌站补偿费为1067060元。从该两笔损失的性质来看，合同中止补偿费系根据未完工程造价，按湖南省同类工程经验利润率3.5%计算得出；搅拌站补偿费系根据搅拌站预计可以产出砼的数量，按照每方砼利润1.07元，加上设备回收价值计算得出，故该两笔损失均属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乙方当事人因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另一方可以主张合同履行后的可获得利益损失。本案中，葛洲坝公司与汕头公司，汕头公司与柳应根之间的转包、分包合同均为无效，故柳应根要求葛洲坝公司向其支付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葛洲坝公司应当向柳应根赔偿经济损失5002131.5元（763516元+4238615.5元）。因各方当事人在《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合同纠纷相关事宜的协议书》中未约定损失的利息，且损失的具体金额在本判决生效前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柳应根要求葛洲坝公司向其支付损失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柳应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柳应根工程款1804964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的工程款18049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付至偿付之日止）。三、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柳应根经济损失500213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354元，由柳应根负担118354元，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54元，由柳应根负担118354元，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陈盎然审判员  尹玄海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胡翔俊书记员李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