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曾用名陈敬忠，男，195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钰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系陈某1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钰滨，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英山县，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炜，湖北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091080565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曾用名陈习国），男，195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英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1950年8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女，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英山县，系范某之外甥女。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湖北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11201311430643。上诉人陈某1、陈钰滨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范某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4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陈钰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2、范某的诉讼请求；二、判决陈某2、范某支付陈某1、陈钰滨为其采场、平整建安置房及安装水电费用共计100000元；三、判决陈某2、范某向陈某1、陈钰滨支付自2011年到2018年3月22日止的生活费、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水电费共计80000元；四、判决陈某2、范某向陈某1、陈钰滨支付原给付陈某2、范某人民币119500元；五、判令陈某2、范某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房屋拆迁款数额认定有误。因陈某1、陈钰滨于一审中提交的英山县第二期私房集中征收于安置补偿情况审批表已经备注“合同超出实际结算款外的部分约壹拾万左右为陈钰滨为陈某2采场、平整建安置房款及安装水电费用等”，故陈某2、范某被征收房屋补偿款仅为94732元，不为一审认定的199012元。二、一审对扶养费数额认定有误。因陈某1、陈钰滨对陈某2、范某尽到了扶养的义务，故后者应向前者支付扶养期间的扶养费74979.47元，而一审仅判令42550元有误。三、一审对安置房的归属判决有误。本案安置房，系政府拨付10万元，由陈某1、陈钰滨所建，以用于对陈某1、陈钰滨的安置。2015年10月22日的遗赠抚养协议已明确约定如陈某1、陈钰滨履行了扶养协议，在陈某2、范某去世后，安置房的所有权归陈某1、陈钰滨。现双方已解除遗赠扶养协议，故安置房的所有权应归陈某2、范某所有，一审判令安置房归陈某1、陈钰滨所有违背了遗赠扶养协议的初衷。陈某2、范某辩称，陈某1、陈钰滨主张建安置房花费10万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项主张，另遗赠扶养协议已约定安置房归其所有，故陈某2、范某不应支付该10万元。自2011年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因陈某2、范某系独立生活，陈某1、陈钰滨未尽到扶养的义务，故陈某1、陈钰滨主张生活费、护理费、水电费等合计8万元无事实依据。相反，陈某1、陈钰滨领走陈某2、范某房屋拆迁补偿款199012元、土地补偿款34080元、存款14400元。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2、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陈某2、范某与陈某1、陈钰滨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判令陈某1、陈钰滨返还陈某2、范某房屋拆迁补偿金及支取陈某2、范某存款等共计242492元及利息。陈某1、陈钰滨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陈某2、范某支付陈某1、陈钰滨为其采场、平整建安置房及安装水电费用共计100000元；2、依法判决陈某2、范某向陈某1、陈钰滨支付自2011年到2018年3月22日止的生活费、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水电费共计80000元；3、依法判决陈某2、范某向陈某1、陈钰滨支付原给付陈某2、范某人民币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2与范某系夫妻关系，陈某1与陈钰滨系父子关系，均居住在英山县××××组。2011年7月6日，陈某2出具承让书，将其名下瓦屋二联、余基二联、田一坵、地一块转让给陈某1、陈钰滨父子名下监护。2015年10月8日，陈某2、范某水田一坵被征用，获得补偿款34080元，此款由陈钰滨领取。2015年陈某2、范某居住的房屋××××英山县委政府确定的拆迁范围。2015年10月22日，陈某1、陈钰滨与陈某2、范某就陈某2、范某拆迁款的管理使用、拆迁后的住处、生活自理与不能自理的安排、百年去世后丧事安排等达成协议。协议约定，陈某2、范某因拆迁所得的房屋拆迁款、田地补偿款交由陈某1、陈钰滨管理开支。拆迁后由陈钰滨为陈某2、范某出资建造水泥砖、大红瓦的房屋，并安上照明电灯、自来水。陈某2、范某去世后，该房屋及相关设施归陈钰滨所有。其中涉及的房屋拆迁款存入银行，作陈某2、范某将来住院治病开支，暂定开支为棺木两口，做黑漆，寿衣两套。陈钰滨所经手开支要建账开票，以便后来查阅开支情况。协议中还对陈某2、范某日常生活能自理和不能自理时的安排及身后事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陈某1、陈钰滨出资建造两间半平房交由陈某2、范某居住使用，陈某1、陈钰滨对陈某2、范某日常生活和疾病进行了相应的照料。2016年3月20日，英山工业新城建设指挥部对陈某2拟征收房屋附属设施和附属物进行了核实。2016年4月7日，英山工业新城建设指挥部与陈某2签订了英山县第二期集中征迁私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陈某2取得各项补偿款共计199012元，其中搬迁补助费4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6300元，按时腾退房屋奖励3570元。2016年4月25日陈钰滨将陈某2、范某拆迁补偿款199012元领取。2018年3月，陈某2、范某认为其生活得不到保障，向英山县温泉镇西汤河村委会寻求帮助，后西汤河村委会为陈某2、范某在英山开发区申请公租房居住。2018年3月22日，陈钰滨将陈某2、范某存折、社保卡、身份证、私章等交给温泉镇西汤河村村委会，不再履行对陈某2、范某的监护职责。2018年4月27日，由温泉镇政府、西汤河村委会、范某及范迎春四方签订一份《英山县特困供养人员监护协议书》，约定范某由其妹妹范迎春监护。后陈某2、范某及其亲属多次要求陈某1、陈钰滨返还被其占有的房屋拆迁补偿金、土地补偿金及先前在陈某2、范某存折上支取的存款，但陈某1、陈钰滨未予返还，陈某2、范某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陈某1、陈钰滨应诉后提出反诉，要求陈某2、范某返还各项费用189500元，一审法院依法合并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陈某2、范某未生育子女，陈某2享受低保待遇，范某自2017年5月起享受五保待遇。陈某1于2012年10月11日在陈某2存折取款1900元，陈钰滨于2016年6月3日在陈某2存折取款7500元，2017年7月11日陈钰滨在陈某2存折取款3000元，2017年12月9日陈钰滨在陈某2存折取款2000元。2017年6月，陈某2生病，陈钰滨将其送往英山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尊老爱幼，团结互助，诚实守信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011年7月6日，陈某2出具承让书，将其名下瓦屋二联等转让给陈某1、陈钰滨父子名下监护。2015年10月22日，陈某1、陈钰滨与陈某2、范某就后者拆迁款的管理使用、拆迁后的住处、生活自理与不能自理的安排、百年去世后丧事安排等达成协议。故陈某2、范某与陈某1、陈钰滨间形成遗赠扶养协议。2018年3月22日，陈钰滨将陈某2、范某存折等交给温泉镇西汤河村村委会，不再履行对陈某2、范某的扶养职责。陈某2、范某要求解除与陈某1、陈钰滨间的遗赠扶养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解除。陈某1、陈钰滨经手管理的陈某2、范某的财产，应当返还给陈某2、范某。陈某2、范某在受扶养期间，其享受国家五保和低保待遇，可以维持其基本生活。陈某1、陈钰滨在扶养期间，提供给陈某2、范某居住的房屋在协议中已明确陈某2、范某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陈某1、陈钰滨未建立账目，保留相关费用凭证，故陈某1、陈钰滨要求陈某2、范某返还各项费用189500元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但陈某1、陈钰滨对陈某2、范某进行了相应的扶养，付出了心血和劳动，在扶养协议解除后，陈某2、范某应给予相应的补偿。遂判决：一、解除陈某2、范某与陈钰滨、陈某1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扶养协议。二、陈钰滨、陈某1返还陈某2、范某代为管理的补偿款219222元。三、陈某2、范某补偿陈钰滨、陈某1扶养费42550元。四、上述二、三项相抵后，陈钰滨、陈某1仍返还陈某2、范某代为管理的补偿款17667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陈某2、范某本诉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陈钰滨、陈某1反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钰滨、陈某1为支持其诉求，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英山县温泉镇西汤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本案2015年10月22日的遗赠抚养协议真实有效，本次纠纷不为陈某2、范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陈某2、范某视频一份，拟证明陈某2、范某近期生活状况较差。陈某2、范某为支持其诉求，向本院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证人陈某3证言一份，拟证实陈钰滨、陈某1扶养陈某2、范某的真实目的是侵占后者的拆迁款；证据二、英山县中医院出院记录、英山县人民医院电子胃镜检查治疗报告单、费用结算表，及照片三张，拟证实陈某2、范某由范迎春监护，且后者尽到了监护职责。对陈钰滨、陈某1提交的证据，陈某2、范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要求更换监护人系陈某2、范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为其亲属的意愿，且村委会不能作为证明主体；对证据二有异议，陈某2、范某仅在有空闲的情况下才外出捡拾废品，不能证实其生活得不到保障。对陈某2、范某提交的证据，陈钰滨、陈某1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陈某3未出庭接受询问，不能证实是否是证人陈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证据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二中的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三张照片有异议，不能客观的反映陈某2、范某的真实生活状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陈钰滨、陈某1提交的证据一，结合陈某2、范某于一审、二审均亲自到庭及当庭陈述的事实，能够证实解除双方的扶养关系系陈某2、范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予采信。陈钰滨、陈某1提交的证据二，与陈某2二审中“现在比以前过的好”的当庭陈述不一致，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陈某2、范某提交的证据一，因证人陈某3未到庭接受质证，且陈钰滨、陈某1客观上对陈某2、范某尽到了一定的扶养义务，故不予采信。陈某2、范某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经本院实地勘察，陈某1、陈钰滨为陈某2、范某新建的三间砖瓦结构房屋位于陈某1夫妇房屋隔壁，且极其简陋。本案纠纷发生后，陈某2、范某已搬离上述房屋。本院认为，孝敬老人、与人为善、相互帮助、诚实守信，均是中华民族千百年来的传统美德，亦与当前大力践行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吻合，对此应继续传承与弘扬。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自2011年7月6日至2018年3月22日，陈某1、陈钰滨父子作为陈某2的同系晚辈，对陈某2、范某两位孤寡老人进行了一定的扶养，并监护了后者名下的房屋、土地、水田等财产，特别是在其生病时，又及时送医治疗，可以说陈某1、陈钰滨付出了一定的心血，使两位老人度过了一段老有所依、老有所靠的晚年生活。对此，即使目前双方因各种原因已实际解除扶养关系，但仍然不能漠视陈某1、陈钰滨这种长期辛勤的付出。诚然，所有人都希望陈某2、范某老有所依、老有所养，本案双方之间这种扶养关系得以延续，但同时我们也应考虑到本案这种扶养关系实质是一种特殊的民事合同关系，必须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在一审、二审中，因陈某2、范某均当庭明确表达了要解除与陈某1、陈钰滨父子之间的扶养关系，故人民法院对此应予支持。如上所述，本案双方之间实质是一种特殊的民事合同关系，在解除扶养关系的同时，还应对陈某1、陈钰滨父子代为监护的财产、合理支出等事项进行一并处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如下二个争议焦点：一、返还房屋拆迁款时是否应扣除10万元建房费用；二、酌定扶养费42550元是否合理。一、关于返还房屋拆迁款时是否应扣除10万元建房费用的问题。陈某1、陈钰滨上诉主张陈某2、范某房屋拆迁款实际仅为94732元，余款10万元左右为建安置房费用。陈某2、范某主张应依相关合同对房屋拆迁款199012元全额予以返还。客观上，尽管陈某1、陈钰滨为陈某2、范某新建了三间砖瓦房，但本院认为陈某1、陈钰滨主张应扣除10万元建房费用不合理。主要有如下六点理由：第一、从2016年4月7日的英山县第二期集中征迁私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2016年4月7日英山县第二期私房集中征收与安置补偿情况审批表（英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盖章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2016年4月25日陈钰滨签字确认的领条来看，能够证实陈某2、范某被征收的房屋实际获得的总补偿款为199012元，且全额由陈钰滨代为领取。第二、陈某1、陈钰滨主张应扣除建房费用10万元，但未提供建房所实际支出费用的详细清单。第三、在未提供详细建房费用清单的情形下，陈某1、陈钰滨亦未申请房屋造价鉴定。第四、经本院实地勘察，该房屋构造极其简陋。第五、一审扣减了总拆迁款中的搬迁补助费4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6300元、按时腾退房屋奖励3570元三笔款项，已经弥补了陈某1、陈钰滨新建三间砖瓦房屋所支出的费用。第六、该笔房屋拆迁款项199012元系陈某2、范某两位孤寡老人今后生活、医疗等的主要物质基础，如扣减10万元，则可能使陈某1、陈钰滨今后的养老得不到有效的保障。二、关于酌定扶养费42550元是否合理的问题。陈某1、陈钰滨上诉主张陈某2、范某应向其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水电费共计80000元。睦邻友好、相互帮助，是一种无法用金钱进行具体衡量的美德。延续这种美德，传承这种真善，追求钱财并不是本案双方最开始的本意与出发点。为了维系这种美德与真善，使本案两位孤寡老人老有所依，陈某1、陈钰滨父子在抚养期间必定付出了一定的心血。如上文所述，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本质就是一种特殊的民事合同关系。现双方已实际解除扶养关系，陈某2、范某应以权利义务的对等性对陈某1、陈钰滨进行补偿。对于具体的补偿数额，双方存在重大分歧。一审根据本案扶养关系的期限、当地的生活水平、被扶养人的实际生活需求、双方的当庭陈述，以及查明的其他事实，酌定补偿数额为42550元，充分的保障与平衡了各方的利益，较为合理与公允，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陈某1、陈钰滨上诉主张陈某2、范某应向其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水电费共计8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陈某1、陈钰滨上诉主张陈某2、范某应向其支付119500元，但未提交相关的形成明细，亦未举证相关的基础事实，故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1、陈钰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由陈某1、陈钰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邱爱兵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