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3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栓成（曾用名陈运成），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娥，女，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系陈栓成之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泌阳县马谷田镇马谷田村委马谷田街第一村民小组。负责人：宁喜庆，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河南胜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陈保平，女，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上诉人陈栓成因与被上诉人泌阳县马谷田镇马谷田村委马谷田街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泌阳马谷田一组）、原审被告陈保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6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栓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娥、刘建辉，被上诉人泌阳马谷田一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栓成上诉请求：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起诉应当召开全体村民组会议进行表决通过，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不能代表村民组全体村民的意思提起诉讼。其次，上诉人与陈保平于2007年10月2日签订的《房宅买卖协议》是双方自愿并且由见证人被上诉人泌阳马谷田一组村民代表杨新五、杨某签字见证和被上诉人当时的村民组长杨某签字见证，又有被上诉人加盖印章确认。足以证明上诉人与陈保平签订的《房宅买卖协议》是被上诉人同意的。事隔12年之久，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作为见证人在《房宅买卖协议》上面加盖有印章，说明《房宅买卖协议》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的。上诉人按照市场价格向陈保平支付的价款，签订协议的双方并没有恶意，也没有损害村民集体财产和利益，《房宅买卖协议》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法有效。三、上诉人购买陈保平的房屋后，按照程序申请颁发了泌集用（2008）11010502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诉人合法拥有该房屋和宅基地。上诉人于2008年3月份将原十间瓦房扒掉，重建了十多间三层楼房，居住长达12年之久，不存在相互返还的可能性和基础。四、在上诉人有合法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确权证情况下，应先经过撤证程序，先行政诉讼后民事诉讼。五、被上诉人不是《房宅买卖协议》的当事人，虽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但不可以直接请求相互返还。一审判决上诉人和陈保平之间相互返还财产，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六、被上诉人泌阳马谷田一组的房宅被买卖的情况比比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起诉讼。被上诉人起诉确认《房宅买卖协议》无效，并要求相互返还的目的是为了搞房地产开发，谋取私利。泌阳马谷田一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起诉时以泌阳马谷田一组的名义，不存在主体不适格问题。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关于是否先行政诉讼的问题，本案不存在该种情形。上诉人所谓的土地证件，在土地管理部门无法查到相应的登记档案，真实性无法证实，该证系上诉人伪造的虚假证据，相关的证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不可能启动行政诉讼程序。相互返还是合同无效必然引起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相互返还符合法律规定。陈保平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泌阳马谷田一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二被告2007年10月2日签订的《房宅买卖协议》无效，并判令双方相互返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栓成系泌阳县马谷田镇西陈庄村委陈庄组村民，被告陈保平系原告村民组村民。2007年10月2日，被告陈保平（甲方）作为卖方与被告陈栓成（乙方）作为买方签订《房宅买卖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甲方有房宅一处，（10间瓦房）处在老戏园东。西邻戏园，东临大路，南邻水沟边（平房南墙往西取直），北邻北山墙。2．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愿意将此房宅卖给乙方价格为贰拾万元。3．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贰拾万元，甲方在收到现金的同时把一切手续交给乙方，房宅如有纠纷，甲方应负一切责任。4．协议生效后，房宅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永远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干涉。5．协议双方认定签字盖章后生效，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准反悔，反悔无效。”陈保平和陈栓成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见证人杨某在协议上签字，杨新五作为见证人由他人代签名字后本人按指印，杨某作为村组长加盖了泌阳马谷田一组的公章。协议签订后，被告陈栓成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陈保平支付了200000元，被告陈保平将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等相关手续交给了被告陈栓成。后被告陈栓成于2008年7月11日在该房宅上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盖了两层楼房，剩余部分宅基地用于收废品。原告以二被告的买卖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了诉讼。庭审中，原告称被告陈栓成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系假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刘三海与李代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请示的复函［2010］民一他字第4号答复如下：农村房屋（含宅基地）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案中，该《房宅买卖协议》涉及的宅基地使用权虽归被告陈保平享有，但宅基地所有权仍归原告享有。因此，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陈栓成与被告陈保平于2007年10月2日签订《房宅买卖协议》并履行了该协议内容，因被告陈栓成与被告陈保平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二被告签订的该《房宅买卖协议》无效。因原、被告签订的《房宅买卖协议》无效，双方所得应相互返还。关于被告陈栓成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的真伪，因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该土地使用权证书的真伪与本案《房宅买卖协议》是否有效无必然联系，且审查土地使用权证书的真伪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院对此不做处理。被告陈保平无正当理由缺席庭审且未对原告的相关主张提出抗辩，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陈栓成与被告陈保平于2007年10月2日签订的《房宅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陈栓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返还给被告陈保平，被告陈保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被告陈栓成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陈栓成负担25元，由被告陈保平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栓成提交了陈栓成与吴蕾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房宅转让协议》，证明案涉部分房宅进行了再次转让，一审判决要求的相互返还已不可能。被上诉人泌阳马谷田一组质证称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陈栓成提交的该协议的内容是案涉部分房宅的再转让，与本案审理确认的2007年10月2日陈栓成与陈保平签订的《房宅买卖协议》的效力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上诉及答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泌阳马谷田一组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上诉人泌阳马谷田一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诉讼是否应以行政诉讼先撤销上诉人陈栓成的权属证书为前提。四、案涉上诉人陈栓成与陈保平所签《房宅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五、一审判决上诉人陈栓成与陈保平相互返还财产是否超出被上诉人泌阳马谷田一组的诉讼请求。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泌阳马谷田一组有独立的财产，依法能够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起诉。宁喜庆作为该组组长，在泌××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时，有权决定以泌阳马谷田一组名义提起与他人的诉讼。上诉人陈栓成上诉称泌阳马谷田一组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不能提起民事诉讼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陈栓成在一审时作为被告并无以诉讼时效抗辩，故二审中提出，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是对合同效力而非对请求权的审理，诉讼时效仅适用于对请求权的抗辩，本案纠纷不符合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定条件。上诉人陈栓成上诉称泌阳马谷田一组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经查，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泌阳马谷田一组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并审理。上诉人陈栓成上诉称本案应以撤销案涉房宅的权属证书的行政诉讼为前置程序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上诉人陈栓成与原审被告陈保平通过签订《房宅转让协议》转让房屋及集体所有的宅基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本案中，陈栓成与陈保平签订的案涉《房宅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诉人陈栓成上诉称其与陈保平签订的案涉《房宅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泌阳马谷田一组盖章见证，应为有效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一审判决在确认合同无效后，依法判令陈栓成将案涉宅基地返还给陈保平，陈保平返还陈栓成200000元的结果，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系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进行返还，不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陈栓成上诉称不应当进行返还，如返还，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陈栓成上诉称被上诉人泌阳马谷田一组的房宅被买卖的情况比比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起诉讼。被上诉人起诉确认《房宅买卖协议》无效，并要求相互返还的目的是为了搞房地产开发，谋取私利的意见，但陈栓成并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与本案审理无关。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栓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栓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吴宏宇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赵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