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从俊，男，195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武胜县，经常居住地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伟林，男，198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武胜县，经常居住地四川省武胜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加强，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莲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918555XK。 法定代表人：李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冉从俊、冉伟林因与被上诉人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美菱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2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冉从俊、冉伟林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622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冉从俊、冉伟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冉从俊与冉伟林没有按照要求配备消防器材，系火灾损失后果扩大原因之一，且对其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系认定错误。一是冉从俊和冉伟林未配备消防器材与扩大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国家标准GB496885《火灾分类》的规定，本案属A类固体物质火灾，可以进行水型灭火，冉从俊正好选择的该种方式。二是冉从俊的行为应属见义勇为，不应该承担责任。三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汇编24号裁判要旨，在无过错侵权中，仅在受害人具有重大过失时，才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冉从俊和冉伟林不具有重大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商品损失费与客观的间接经济损失相差甚远，对服装损失认定错误。冉从俊和冉伟林的服装损失费计算标准不该是货物进价，而应是服装的市场销售价，即间接经济损失。3.一审法院不支持停业损失费，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冉从俊三个月的误工费，而火灾发生到门市营业时间间隔有5个月零13天，还有2个月零13天的门市停业费没有计算。4.门市装修和天花板损失费金额不准确，本案门市装修费由两家公司报价均在2.5万元左右，一审法院将门市装修费与天花板损失混合认定，忽视天花板严重受损的客观事实，模糊认定，属事实认定不准备。5.冰箱损失费认定不准确，美菱冰箱保质期限为十年，而正常使用期间是15年，案涉冰箱实际已使用6年6个月，购买冰箱的价格为2500元，按照使用时间在使用寿命占比，可以估算冰箱的价值应为1416元，一审法院认定1000元的损失不准确。 长虹美菱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店铺原属民用住宅，一审中其没有提供营业执照，也未提供消防验收报告和配备相应的消防设施，配备消防设施不仅是公民的社会责任，也是法定的义务，本案火灾的发生与上诉人不作为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20%责任是合理的。3.本案冉从俊对损失扩大具有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24号在本案中不适用。一审法院不是按照服装的进价计算损失的。4.对于停业损失方面，冉从俊除了经营门市之外，没有其他工作，一审是根据冉从俊受伤后经鉴定，结论明确指出三个月的误工时间，综合计算出来的误工费。5.上诉人主张天花板损失属于重复主张，门市装修包含天花板装修，对于财产损害的侵权行为，法律规定的是恢复原状，案涉门市在开发商交付后并没有进行装修，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装修的证据，上诉人的装修损失应当是发生火灾前的现状，而非过度装修。6.一审结合冰箱价格和使用年限，认定冰箱损失费用合理。 冉从俊、冉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虹美菱公司赔偿冉从俊因火灾导致的人身及财产损失、精神损失等共计175，739.8元；2.判令长虹美菱公司赔偿冉伟林因火灾导致的房屋损失共计15，000元。诉讼过程中，冉从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173，069.8元；冉从俊和冉伟林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长虹美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22时许，冉从俊所经营的位于四川省武胜县烈面镇中山街71号门市发生火灾，后经过冉从俊努力扑救，火灾得以扑灭。此次火灾造成冉从俊受伤、门市内服装等商品被烧损、冰箱被烧毁、门市被烧损。冉从俊于事发次日在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门诊诊断：1.右第4趾裂伤伴趾间关节脱位；2.右前臂烫伤。医嘱建议：患肢制动4周后复片，禁止行走负重，门诊换药随访。冉从俊先后进行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807.6元。2018年5月22日，武胜县公安消防大队经调查后，就此次火灾出具了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该认定书中载明：“此起火灾系电气（电器设备故障）原因引发，烧损面积22平方米，直接财产损失36，100元。火灾主要烧毁冰箱、衣服等物”；同时载明现场调查情况：“……冰箱电源线连通，靠近插座、插头的线路绝缘层完好，靠近冰箱背面电机的线路绝缘层全部碳化，冰箱背面保护层碳化，电机烧损”。同日，武胜县公安消防大队向冉从俊进行了询问，冉从俊陈述，事发时门市内有一个冰箱和一个电风扇，冰箱在使用，电风扇没有使用；火灾主要烧毁的商品有服装约230件套、鞋子约100双、皮带40多条、冰箱一台。同时武胜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该统计表显示，装修统计损失为18，000元、物资设备统计损失为18，100元，共计损失为36，100元。 另查明，2018年8月16日，冉从俊自行委托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同年8月17日，该鉴定所作出广福司鉴[2018]临鉴字第4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冉从俊右足损伤，其误工期9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30日。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800元。长虹美菱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2018年10月24日，冉从俊和冉伟林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对长虹美菱公司所有的价值2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相应财产进行担保。同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川1622民初335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长虹美菱公司所有的价值20万元的财产以及冉从俊和冉伟林提供的担保财产予以保全。 事发时冉伟林门市内烧毁的冰箱标明的品牌为“美菱”，生产者名称为“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规格型号为“BCD—181BRA”。该冰箱系冉从俊于2011年9月13日购买，购买价格为2500元，当时冉从俊参加了“家电下乡”活动，该冰箱实际补贴金额为325元。“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已变更登记为“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冉从俊、冉伟林系父子关系，冉伟林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冉从俊长期在该门市内从事服装零售工作，其没有在门市内配置消防设施和器材，现该门市已经装修完毕并正常营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冰箱是否属于长虹美菱公司生产；二是冉从俊是否因长虹美菱公司生产的冰箱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人身和财产受到损害。 一、关于案涉冰箱是否属于长虹美菱公司生产的问题。根据长虹美菱公司提交的火灾现场的照片显示，该被烧毁的冰箱正面标明的品牌为“美菱”，生产者名称为“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规格型号为“BCD—181BRA”，且长虹美菱公司也认可该冰箱系火灾现场被烧毁的冰箱；该组证据与冉从俊和冉伟林提交的美菱冰箱保修凭证、家电下乡补贴信息以及向武胜县八一乡财政所调取的冉从俊购买该冰箱的发票、标识卡等信息相互印证，也与现场查看的冰箱实物显示的信息相吻合，能够证实案涉被烧毁的冰箱系长虹美菱公司所生产。 二、关于冉从俊是否因长虹美菱公司生产的冰箱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人身和财产受到损害的问题。武胜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调查认定书中载明，本次火灾事故系因电器设备故障引发，同时根据消防大队对现场调查情况的描述，也仅载明了冰箱这一电器，这与事发后消防大队向冉从俊询问时其陈述的，现场有一台冰箱在使用，一个电风扇没有使用的情况相吻合。调查认定书对冰箱的烧毁情况明确载明：“靠近插座、插头的线路绝缘层完好，靠近冰箱背面电机的线路绝缘层全部碳化，冰箱背面保护层碳化，电机烧损”，为此能够认定本次火灾事故并非系冉从俊用电线路短路所致，系与冰箱本身质量问题存在必然的联系。长虹美菱公司辩称，武胜县公安消防大队不是鉴定部门，其作出的起火原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其公司生产的冰箱均经过检验，不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武胜县公安消防大队虽不是鉴定部门，但其作为主管消防的职能部门，在本案中对起火原因的认定和说明具有专业性和可信性，其载明的冰箱的烧毁情况与现场照片相互吻合，故对消防大队的调查意见，予以采信；其次，即便该案涉冰箱送检符合相关标准，也无法排除其存在产品缺陷的可能性，冰箱在正常使用的过程中，均不应当出现烧坏电机、自身起火的现象。故长虹美菱公司的该辩称意见，其理由不能成立，应当认定长虹美菱公司生产的案涉冰箱存在产品缺陷，因此长虹美菱公司应当承担赔偿冉从俊由此所受损失的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商场等营业场所应按规定配置消防设施和器材，冉从俊经营的服装门市作为营业场所，没有按要求配备消防器材，系火灾发生后损害后果扩大的原因之一，故冉从俊对其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冉伟林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没有实际使用、管理该房屋，对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没有过错；冉从俊实际占有、使用和管理该房屋，应由其主张相应权利，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冉从俊受损的民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20%，由长虹美菱公司承担80%。 冉从俊和冉伟林为保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而采取保全措施所支出的保全申请费1520元，究其原因是由于长虹美菱公司未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而产生，该费用系冉从俊和冉伟林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当由长虹美菱公司负担。 对冉从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认定如下： 1.医疗费。主张2554.8元，根据冉从俊提供的医院病情诊断证明和门诊票据确定冉从俊产生的合理医疗费为807.6元。2.护理费。主张7714元（3857元/月×2个月），因冉从俊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或者雇请护工进行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的证据，护理费应按四川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基数，按一人护理计算；广安福源司法鉴定中心确定的护理时间60天合理，予以认可。故冉从俊的护理费应为6150元（102.5元/天×60天）。3.误工费。主张11，571元（3857元/月×3个月），因冉从俊系从事零售行业，其误工费应按四川省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广安福源司法鉴定中心确定的误工时间90天合理，予以认可。故冉从俊的误工费应为11,412元（46,287元/365天×90天）。4.营养费。主张600元（20元/天×3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5.鉴定费。主张800元，有正式发票佐证，予以认可。6.交通费。主张500元。综合考虑冉从俊治疗地点与其住所之间的实际距离、鉴定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200元。7.商品损失费。主张105,330元，冉从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受到损失的商品的具体数量，根据事发后消防部门对冉从俊的询问和消防部门对财产的损失统计，结合冉从俊的商品经营种类和实际受损情况，酌情确定冉从俊因本次火灾受到的商品损失为30,000元。8.停业损失费。主张12,000元（6000元/月×2个月），案涉门市系冉从俊经营，冉从俊主张的两个月的停业损失已包含在其计算的误工费中，故对冉从俊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9.门市装修费。主张24,000元，同时冉伟林另行主张天花板损失15,000元，该费用实为门市重新装修的费用，应纳入冉从俊主张的门市装修费中一并计算。根据门市烧损的实际情况，参照装修行业市场价格，冉从俊和冉伟林主张的39,000元过高，酌情确定25,000元。10.冰箱损失费。主张3000元，根据消防部门的现场损失统计，结合该冰箱的购买价格和使用年限，酌情确定冰箱损失费为1000元。11.精神损失费。主张5000元，冉从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因本次火灾事故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且其伤情也未构成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失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冉从俊的合理费用：医疗费807.6元，护理费6150元，误工费11,412元，营养费6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200元，商品损失费30,000元，门市装修费25,000元，冰箱损失费1000元，共计75,969.60元。由长虹美菱公司赔偿冉从俊总费用的80%，即60，775.68元；由冉从俊自行承担余下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冉从俊各项合理费用60,775.68元；二、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冉从俊保全申请费1520元；三、驳回冉伟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冉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441元，由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52.8元，由冉从俊负担288.2元（冉从俊已垫付1441元，由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冉从俊1152.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冉从俊是否应当对损失承担20%的责任；2.一审法院对相关损失的认定是否合理。 关于冉从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冉从俊在固定场所从事服装经营，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消防安全责任制实施办法的通知》，冉从俊应当配备消防设施、器材，其未按要求配置消防设施和器材，在案涉冰箱附近摆放了服装等易燃物品，对本次火灾发生损害后果的扩大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长虹美菱公司对损失承担80%责任，冉从俊对损失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冉从俊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冉从俊主张案涉服装类商品应以市场零售价格计算，但未提供服装商品市场零售价的相关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事发后消防部门对冉从俊的询问和对财产损失的统计，酌情认定商品损失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冉从俊称其门市发生火灾后距离再次开业有5个月零13天的时间，但并未对停业5个月零13天的合理性举证，案涉门市系冉从俊在经营，一审法院在认定冉从俊90天的误工费后，未再支持停业损失，并无不当。在门市装修和天花板损失费用认定方面，冉从俊、冉伟林在主张门市装修损失24，000元的同时又主张天花板损失15，000元，从武胜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上看，冉从俊并未申报天花板损失，且该统计表上装修损失统计费用为18，000元，一审法院将天花板和门市烧损统一划归到门市装修损失内，并酌情认定25,00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按照装修公司报价计算门市装修损失，并单独计算天花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冰箱损失认定方面，冉从俊购买时的价格为2500元，已使用了6年多时间，且武胜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明确统计损失为1000元，一审法院酌定冰箱损失费用为1000元，亦无不妥。故一审法院对相关损失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冉从俊和冉伟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元，由冉从俊、冉伟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军 审判员 吴丽华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涂胜                                                                                          书记员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