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兰，女，1957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杰文，男，1982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伟，男，1957年8月2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201957********，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钟楼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迎春路**。法定代表人：朱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该院法制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汶杰，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兰、吴杰文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新兰、吴杰文上诉请求：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受害人吴光振于2015年1月21日因患感冒、心悸，自己去泰州市人民医院看病，被收治入院，入院时生命指征一切正常。医方出具的DSA心止管介入检查报告，存在严重的误诊，故意夸大了病情，在医方的竭力推荐和恐吓之下，患者勉强同意做心脏动脉移植手术。2015年2月5日上午8时，患者自己步履轻盈，进入手术室接受心脏搭桥手术的，术前患者生命体征一切正常，但进入手术室后，上午9时至下午15时止，手术时间长达五小时之久，手术完毕后，患者已深度昏迷不醒，意识全无，在这期间，医方给患者做了什么治疗，使用了什么药物，无人告知。致使患者深度昏迷不醒，肯定与医方不当处置或手术失败有关。术后医方没有对患者的手术部位及长时间昏迷不醒作出任何检查和处置，更没有及时进行会诊，是导致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二）医方严重违规，明知患者属于不适宜心脏搭桥手术禁忌症。患者生前患有多种老年性慢性疾病，高血压，糖尿病，陈旧性脑梗，多发性动脉管腔斑块等疾病的情况下，竭力推荐患者做冠脉移植手术，严重违背了心脏搭桥的禁忌症范围，属于欺诈性过度治疗致人死亡。（三）患者术后一直处于长时长深度昏迷状态，形同死人一般。医方没有及时采取麻醉唤醒及查找昏迷原因，放任病情发展，所以说，本次医疗损害致人死亡，是由于医方严重不负责引起的。（四）手术不当致人死亡，归根于本次手术完全失败。患者生前确实有老年性慢××，但不致于死在医院里，其手术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患者减轻病情和痛苦，但由于医方手术失败加速了患者的死亡，这与医方严重失职，不负责任有直接因果关系。（五）医方违规使用脑梗禁忌药品，致人死亡，应推定全责。术后医方在明知患者有陈旧性脑梗的情况，为患者注射了违禁药品，药名:蛇毒血凝酶，导致脑部新发生严重大面积梗死。药品说明有明确规定，脑梗患者禁止使用。（六）医方不具备心脏搭桥手术的资质，属于违规施行手术，应推定全责。（七）被上诉人聘请的“上海医学专家”出诊，属于擅自外出会诊，违反了卫生部执业医师外出会诊行政法规，应推定为全责。一审中上诉人当庭要求医方退还收取的20000元红包费，有电话录音，至今没有退还。（八）《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书》多处存有严重瑕疵，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可供审判人员参考判断，并不是唯一的定案依据。（九）医方在诊疗活动中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予承担全责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泰州市人民医院辩称，本案已经经过两级医学会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系根据最终鉴定结果作出裁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手术中存在违规及超出资质进行手术，这是不存在的事实。王新兰、吴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州市人民医院赔偿王新兰、吴杰文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泰州市人民医院承担。审理过程中，王新兰、吴杰文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泰州市人民医院赔偿损失人民币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1日，吴光振（1949年10月17日生）入住泰州市人民医院，2月5日在全麻下行“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非停跳）”，2月6日晨起予抗凝治疗，当日患者神志模糊，右侧肢体肌力减退。2月7日患者昏迷加深，请神经内科会诊，建议有条件时行头颅CT检查，予加强脱水等治疗。患者持续神志昏迷，呈持续深昏迷状态，病情危重，2月23日家属签字办理自动出院。3月1日患者在家中死亡。后王新兰、吴杰文以泰州市人民医院对吴光振的治疗存在违约为由，涉讼。审理过程中，根据王新兰、吴杰文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南京医学会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医方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后王新兰、吴杰文对该医疗损害鉴定书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具备重新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名录中共同选择了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患者术后转入ICU初期，持续低血压长达近3小时，可能与术中手术有关，医方未及时予以纠正，对患者血压管理不到位，患者术后长时间脑部低灌注可能与发生急性脑梗塞存在一定相关性；患者术后出现意识程度进行性下降且伴有神经系统损害体征，医方未请相关专科会诊，未及时行相关检查（如头颅CT）及处理，延误了患者救治机会，医方在没有确诊是否存在新发缺血性脑血管病的前提下，应用蛇毒血凝酶存在不妥；医方在患者术后病情发生变化，肢体肌力下降，怀疑发生脑梗的情况下，未有书面沟通，存在术后沟通不充分。综上分析，泰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吴光振心脏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后死亡的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鉴于患者高龄，既往有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广泛动脉粥样硬化等基础疾病，手术风险较高，死亡主要系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建议医方过错行为原因力以次要原因为宜。后王新兰、吴杰文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对双方当事人的提问均一一进行了回答。案件审理中，王新兰、吴杰文明确表示，要求泰州市人民医院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对王新兰、吴杰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泰州市人民医院在对吴光振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王新兰、吴杰文对南京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双方已重新选择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书，故南京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双方当事人虽然均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且鉴定人员已经到庭对双方当事人的异议进行了说明，故本案应当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鉴定意见书认定泰州市人民医院存在过错，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故一审法院认定泰州市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王新兰、吴杰文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核确定为：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654330元（按王新兰、吴杰文主张的43622元/年计算1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32878.49元、护理费3200元（按10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按2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32天）。以上合计人民币777390.49元。泰州市人民医院泰州市人民医院应赔偿王新兰、吴杰文人民币233217.15元。一审判决：一、泰州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新兰、吴杰文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33217.15元。二、驳回王新兰、吴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元、鉴定费132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17300元，由王新兰、吴杰文共同负担11440元、泰州市人民医院负担58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泰州市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因医疗活动具有专业性和技术性，判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等问题，一般应以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依据。本案中，经王新兰、吴杰文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及相关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材料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经集体讨论，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且一审中鉴定人员亦已出庭并对双方当事人的提问进行了回应。二审中，上诉人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该鉴定意见书认定泰州市人民医院存在过错，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故一审法院认定泰州市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上诉中提及的返还20000元红包费的问题，因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且一审中上诉人就此并未明确提出诉请，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二审中不予理涉，上诉人可就此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新兰、吴杰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元，由上诉人王新兰、吴杰文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