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艳梅，女，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然，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发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健翔，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宝庆汽车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宝庆东路**。法定代表人：肖时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菊明，邵阳市民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曾艳梅、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大众公司）与被上诉人邵阳市宝庆汽车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超市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清区人民法院（2018）湘050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艳梅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双清区人民法院（2018）湘050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一汽-大众公司赔偿曾艳梅损失438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一汽-大众公司、汽车超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汽车发动机质量不合格，原审判决认定为合格，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汽-大众公司存在生产、销售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行为，对此应认定为欺诈。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应不予采信，其存在如下问题：在湖南省海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没有必要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不具有对涉案汽车进行司法鉴定的资格；鉴定报告专家组成员不具有鉴定事项相应的资质，并且存在应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鉴定报告不是鉴定人独立作出的，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报告中专家组成员的身份问题与《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条的规定相违背，该鉴定报告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鉴定报告中关于连杆断裂原因的分析不科学也不符合逻辑；鉴定报告中关于液体的来源未查明。涉案汽车发动机第3缸连杆断裂的唯一因素是连杆本身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以曾艳梅未交鉴定人出庭费，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一汽-大众公司应当三倍赔偿曾艳梅的损失，共计438000元。一汽-大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双清区人民法院（2018）湘050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一汽-大众公司无需赔偿曾艳梅的购车款146000元及保险费用2147元；2.本案的鉴定费80000元应由曾艳梅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曾艳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起火及发动机连杆的断裂不是因为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因为曾艳梅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存在涉水情况，进而导致发动机进水。一审法院仅仅以“涉案车辆使用时间不满一年，该车辆仍在保修期限内，明显不符合常人对车辆的安全性的期望”为由推定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涉案车辆发生起火事故是曾艳梅使用不当造成，属于一汽-大众公司免责情形。本案涉及的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诉讼费用，依法应由曾艳梅承担，一汽-大众公司承担的是预付责任。综上，一审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汽车超市公司辩称，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鉴定结果客观公正应予采信，认可一汽-大众公司的意见。本案应驳回曾艳梅的全部上诉请求，支持一汽-大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曾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汽车超市公司赔偿曾艳梅损失227330.38元；2、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汽车超市公司增加赔偿曾艳梅三倍损失438000元；3、诉讼费由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汽车超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10日，曾艳梅在汽车超市公司购买了一汽—大众公司生产的大众牌速腾FV7166FAAGG型小轿车一辆，车牌号为湘Ex。裸车价格146000元，车辆购置税12478元，2014年12月11日购买交强险花费975元，商业保险花费5467.38元。2015年8月28日21时30分，曾艳梅弟弟曾金琪驾驶该车由娄底开往长韶娄高速方向，在距娄底收费站3公里处的小碧乡路段，车身突然发生火灾。娄底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娄底市消防支队特勤中队接警后立即到现场灭火施救。当时火势从车头向车身方向蔓延，发动机舱已被烧毁。事故发生后，曾艳梅与汽车超市公司共同向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后经一汽—大众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湖南省海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海通司法］［2016］〔2016〕年（机）鉴（003）字第016号鉴定意见书。本案重审中，双方又委托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报告》（HJK/JD-2019-025-JDBG）。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产品责任纠纷，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了他人人身、财产受到损害，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危险的，依法应当由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分别或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发动机连杆材质是否应当符合QC/T527-1999（2009）标准；2、是否存在欺诈；3、《鉴定报告》（HJK/JD-2019-025-JDBG）的效力及鉴定人出庭问题；4、鉴定费用如何承担；5、是否存在不合理的危险。一、发动机连杆材质是否应当符合QC/T527-1999（2009）标准。经查明，我国在发动机连杆材料技术标准方面没有国家强制性标准。QC/T527-1999（2009）标准系行业推荐标准。该标准虽是行业标准，但本质是推荐标准。现无证据显示一汽—大众公司公开承诺或单独向曾艳梅约定承诺采用该推荐标准生产发动机连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汽车发动机连杆采用QC/T527-1999（2009）标准生产，既无法定要求，也不存在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或承诺，一汽—大众公司生产的发动机连杆不需要符合QC/T527-1999（2009）标准。简言之，一汽—大众公司不按照该标准生产的产品不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二、是否存在欺诈。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由于QC/T527-1999（2009）标准系推荐标准，在一汽—大众未公开承诺或单独承诺采用该标准生产发动机连杆的情况下，其按照德国大众VW50030-2013《连杆材料技术要求》的标准进行生产，并将车辆出售给曾艳梅，其不存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欺诈行为。同时，汽车超市公司在销售涉案汽车时也不存在欺诈行为。三、《鉴定报告》（HJK/JD-2019-025-JDBG）的效力及鉴定人出庭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次鉴定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启动，鉴定机构提供了相关质证证明，按照法律规定编制了鉴定报告。现无证据证明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有违反法律规定的鉴定行为。故对曾艳梅的主张，不予采信。［海通司法］［2016］〔2016〕年（机）鉴（003）字第016号鉴定意见书《关于湘Ex大众速腾轿车起火原因司法鉴定意见书》与《鉴定报告》（HJK/JD-2019-025-JDBG）两份鉴定都是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故是对同一事实进行鉴定，不存在鉴定意见可并存使用的情况。另对于曾艳梅申请鉴定人出庭的问题，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其在接到一审法院通知后拒绝垫付鉴定人出庭费用，则视为其撤回申请。四、鉴定费用如何承担。鉴定费属于诉讼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属于发回重审案件，一汽—大众公司在原一审、再审中未对鉴定费用提出承担问题，并不能导致其不能在本次诉讼中要求对方承担鉴定费。但一汽—大众主张的此次鉴定费用中，有部分鉴定费未提供票据，对其未提供鉴定费票据的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是否存在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是否存在缺陷，有强制性技术标准的，如不符合该种标准，则认为存在缺陷。但无强制标准的应符合一般标准，即一个善良人在正常情况下对一件产品所具备的安全性的期望。亦即法定标准是国家和行业对某些产品制定的保证人体健康、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专门标准，有法定标准的适用法定标准，没有法定标准的适用一般标准。因此，在没有国家强制性标准规定的情况下，更应该对产品是否符合一般标准进行审查。现鉴定意见（HJK/JD-2019-025-JDBG）认为“本次起火前发动机曾经进入过液体，已经造成第3缸连杆弯曲变形损伤……”，但同时在“3、液体来源分析”中分析认为“最可能的就是涉水行驶或其它车辆把积水飞溅到涉案车的进气口”，鉴定意见实际是对进水原因作出推定性判断。一审法院认为，一汽—大众公司主张发动机进入液体是曾艳梅使用不当造成，但无证据证明以上事实，而曾艳梅于2014年12月12日购买涉案车辆，该车于2015年8月28日就发生了起火事故，使用时间不满一年，该车辆仍在保修期限内，明显不符合常人对车辆的安全性的期望。因此，可以表明涉案车辆存在不合理的危害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即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故一汽－大众公司应赔偿曾艳梅购车款及购买保险的部分费用（曾艳梅已使用保险8个月，按剩余4个月费用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艳梅购车款146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购买费用2147元［（975+5467.38）÷12×4］，合计148147元；（二）驳回曾艳梅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453元，鉴定费80000元，共计90453元，曾艳梅承担10792元，一汽一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承担79661元。本院二审期间，曾艳梅提交浙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网上报告，拟证明鉴定报告中的专家组成员周维夫应当回避。一汽-大众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份报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汽-大众公司赠送的车辆接收方是浙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而不是本案鉴定机构及相关人员。汽车超市公司质证意见为同意一汽-大众公司的质证意见，网上下载的资料不能作为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是否程序违法，是否可以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二）涉案车辆损害赔偿是否符合免责情形，如果不符合免责情形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三）鉴定费应由谁来承担。一、关于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是否程序违法，是否可以作为案件事实认定依据的问题。目前国家对发动机连杆材料技术标准未作出强制性的规定，在行业内只是推荐使用QC/T527-1999（2009）标准，双方未对连杆材料技术标准作出特别约定，本案不宜以QC/T527-1999（2009）标准认定产品是否合格。浙江省产品质量鉴定组织单位备案证书中注明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范围包括交通运输设备（汽车、汽车零部件及配件）。司法行政部门对法医类、物证类、声像资料和环境损害四类鉴定统一登记管理，其他鉴定事项不属于司法行政部门统一登记管理范围。鉴定报告的专家组成员周维夫系汽车机械教授级高级工程师、廖军系机械工程教授、朱力文系汽车诊断工程高级工程师，周维夫、廖军具备相应的高级专业技术职务的任职资格、朱力文达到全国学会专业技术人员专业水平评价汽车诊断工程专业领域高级工程师级别的要求。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加盖了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鉴定专用章，批准人丁佳霖、审核人曾勇、编制金国英均在鉴定报告上签字，专家组成员周维夫、廖军、朱力文均在专家组名单上签字。周维夫系浙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的教授，一汽-大众公司虽与浙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在项目上有合作，不能以此认定周维夫与一汽-大众公司有利害关系，周维夫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曾艳梅对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有异议，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报告上的相关人员出庭作证，其应先行垫付相关费用，原审以曾艳梅未缴纳相关费用视为其撤回申请，处理妥当。综上，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未违反法定程序。因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未违反法定程序，其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作出的鉴定报告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否定时，应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故曾艳梅主张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案件事实认定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车辆损害赔偿是否符合免责情形,如果不符合免责情形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为“涉案湘Ex大众速腾汽车起火原因是：本次起火前发动机曾经进入过液体，已经造成第3缸连杆弯曲变形损伤。变形的第3缸连杆在本次起火前的运转中瞬间突发断裂打破发动机缸体，导致机油飞溅到灼热的三元催化器上后被点燃引发火灾”，可以得知引发本次事故的原因是发动机进入液体。一汽一大众汽车认为发动机进入液体是由曾艳梅不当使用造成的，一汽-大众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一汽-大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曾艳梅对车辆的使用存在不当导致发动机进入液体，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汽-大众公司主张本案存在免责情形，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汽-大众公司在销售汽车时，未向曾艳梅承诺出售车辆的发动机连杆材料采用QC/T527-1999（2009）标准，不能认定一汽-大众公司在销售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曾艳梅主张三倍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汽-大众公司生产的缺陷产品给曾艳梅造成了损失，应赔偿曾艳梅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定一汽-大众公司赔偿曾艳梅购车款及购买保险的部分费用，处理正确。三、关于鉴定费应由谁来承担的问题。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一汽-大众公司作为生产者，应保证所生产产品的质量，现涉案车辆发动机存在进入液体问题，一汽-大众公司又不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发动机进入液体是由曾艳梅使用不当造成，故本案事故的发生应认定是由一汽-大众公司生产的车辆存在缺陷所引发，其应对曾艳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一汽-大众公司承担鉴定费，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曾艳梅、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3元，由上诉人曾艳梅负担7870元，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4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少军审 判 员  刘劲松审 判 员  周丽红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 助理  张红丽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