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跃海，男，1951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祥斌，四川达摩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多志，男，195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广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金，男，1964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广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汉市斯盛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汉市湖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文飞。 上诉人刘跃海因与被上诉人王多志、刘昌金、广汉市斯盛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盛劳务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跃海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赔偿上诉人各种损失共计180712.2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王多志陈述该劳务是由斯盛劳务公司在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处承揽，然后分包给王多志，再由王多志转包给刘昌金。王多志与刘昌金均无分包劳务的资质。被上诉人斯盛劳务公司将劳务发包给王多志以及王多志再将劳务转包给刘昌金均属于违法分包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各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领取社保退休金，不支持误工费，却对于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属于错判；上诉人受伤前有王多志提供的工资收入，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支持上诉人的误工费主张，而不应简单地以上诉人已在领取社保退休金对误工费不予支持；后期护理期限的确定及过错责任的分配没有依照专业司法鉴定的意见，随性而为。上诉人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44142.40元（307271×67×70%），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护理费6967.90元（37401元/年/36×568），医疗费32590.51元，鉴定费3600元，后期护理费299208元（37401×16×0.5),再医费25000元，误工费10200元（68×150）。以上损失共计722848.81元，参照鉴定意见25%，即180712.20元。 被上诉人王多志答辩称：我是挂靠的斯盛劳务公司去承揽劳务工程，中铁五局与斯盛劳务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给了我，我再将劳务转包给刘昌金，是刘昌金通知上诉人到工地做工。上诉人隐瞒本身身患疾病，其病情导致了事件的发生。上诉人大概做了三个月时间，因为生病就请假回家养病并非工地在2015年12月24、25、26三天放假，这三天里上诉人在医院治病，病还没有好就到工地，未到工作时间病情就复发，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刘昌金答辩称：是劳务公司的事情，不应由我和王多志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斯盛劳务公司未做答辩。 刘跃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8696.03元。（1、残疾赔偿金37642.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营养费570元，4、护理费2448元，5、后期护理费60184.8元，6、续医费7500元，7、鉴定费1080元，8、误工费306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45864元，10、医疗费9777.15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从2015年9月9日经人介绍到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兰铁路工程工作，，地点在彭州市濛阳镇文山村**的工地干活2015年12月27日早上，原告在7：30分左右到工地，换好工作服，准备开工时组长安排清沟时摔倒在沟里，被人发现后救起。原告女婿到后才将原告送到广汉市人民医院医治。原告的受伤情况经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4级伤残。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被告都不予理睬，故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9月6日，王多志以个人名义将中铁五局铁路两边护坡全长三公里混凝土浇灌劳务发包给刘昌金，每立方单价为110元。刘昌金即组织包括原告刘跃海在内人员进场施工。其工资发放标准为每立方95元，交给各班组长，由班组长根据班组人员具体工作量发放。2015年10月10日，中铁五局成兰铁路工程指挥部作为甲方与斯盛劳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型工班工序计件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成兰铁路二标部分路基附属（骨架护坡）工程分包给斯盛劳务公司，王多志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并加盖公章，并在工程量及费用清单，乙方人员配备计划表、安全生产协议及廉洁协议等附件上以乙方代表人名义签字并加盖公章。并委托指挥部将部分劳务费直接支付给提供劳务人员。2015年12月24、25、26工地停工三天，2015年12月27日早晨复工，原告也到了工地，到了不久后即倒地。原告家人先将其送到广汉市中医医院行头颅CT检查，后送到广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基底节区血血肿；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入院后行开颅血肿清除术。2016年2月2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基底节区血血肿；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4、支气管哮喘；5、右小腿皮肤溃疡；6、痛风；7、失血性贫血；8、急性肾损伤；9、急性肝损害；10、高钠血病；11、低蛋白血。出院医嘱：1、休息1月，出院后在当地医院继续康复训练治疗，不宜做剧烈运动及重体力活动；2、建议低盐低脂饮食，多吃富含纤维高营养高维生素的食物，戒烟酒；3、心内科随访，坚持有效的药物治疗，监测、控制血压；4、神经外科随诊，若有病情变化，及时就诊，1月后复查CT；5、颅骨缺损者，戴好安全帽加以保护，1个月内健侧卧位，改变体位时勿过于剧烈，防止意外发生，3－6月后行颅骨修补术；6、内分泌科随访，监控血糖、治疗痛风。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32590.51元。后原告委托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陈述事发经过为：于2015年12月27日7时30分许在工地上清理U型槽混泥土垃圾工作中被混泥土块拌倒，摔倒后头很晕，爬不起来了，后被人送往广汉市中医院就诊。2016年10月24日，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德阳正源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556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摔倒而发病为其脑内出血的诱发因素，根据其基础疾病和诱因在脑出血发生中的影响和作用，建议其参与度分别为70－85%、25－30%；目前左侧肢体偏瘫程序属四级伤残；酌定续医费（颅骨修补）为贰万伍仟元；其伤情需部分护理依赖。原告花费鉴定费3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 焦点一：原告是受谁雇佣。本案中，刘昌金通过与王多多志的协议分包了劳务，刘昌金再组织包括原告在内的人员到工地提供劳务，刘昌金对工地劳务实施管理，并按每立方95元价格发放劳务费，由各班组根据每个人劳务量确定具体劳务费。刘昌金与刘跃海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务合同特征，故应当认定是刘昌金与刘跃海建立了劳务关系，刘昌金是刘跃海雇主，故刘跃海所受损害，刘昌金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 焦点二：原告自身原因对于其损害结果所占责任比例。当事人对于原告是到工地后受伤均无异议，但对事发具体过程存在争议。原告的受伤过程仅有其本人陈述及证徐某兰罗某1德的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准备开工时组长安排清沟时摔倒在沟里”，与其在鉴定中陈述“在工地上清理U型槽混泥土垃圾工作中被混泥土块拌倒，摔倒后头很晕，爬不起来了”并不一致，故对原告的陈述不予采信。原告申请的证徐某兰陈述：在我家里拿东西，往工地走的时候，在铁路洞子那里摔倒了。该陈述与被告申请的证罗某2德的陈述：原告站了一会儿，就倒下去了。并不一致罗某2德系刘昌金雇佣的劳务人员，与刘昌金有利害关系罗某2德的陈述对刘昌金更为有利，故本院采徐某兰的陈述，即原告在往工地走的时候摔倒。本案刘跃海身患多种疾病，高血压病三级极高危，事发当日身体状况不佳，在行走过程中摔倒，该结果的发生应当与其自身注意力不集中和过分自信等主观因素以及自身身体状况不佳等存在密不可分的关系，鉴定书中认定因摔倒而发病，为其脑内出血的诱发因素，其参与度为25%－30%，当事人对鉴定书真实性无异议，综合本案情况，原告自身原因对于损害结果所占比例认定为85%为宜，刘昌金需承担另15%的责任。 焦点三：原告的损失金额。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无相应医嘱，不予支持，主张的被扶养人系其妻子陈秀彬，但无证据证明陈秀彬丧失劳务能力，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原告事发时，已在领社保退休金，对其误工费不应支持。因原告事发时在出具鉴定报告时已年满65周岁，原告的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128383.5元（12227元/年×15年×70%，标准参照2017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227元进行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30元/天×38天）；3、护理费3893.8元（37401元/年÷365天×38天，护理费标准参照2017年四川省服务业平均工资31642元计算）；4、医疗费32590.51元；5、鉴定费3600元；6、后期护理时间酌定为3年，金额为56101.5元（37401元/年×3年×0.5）；7、再医费2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50709.31元，被告刘昌金赔偿15%，即37906.40元。 据此判决：一、被告刘昌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跃海因此事事故受到的损失共计37906.40元；二、驳回原告刘跃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二、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应否支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护理费的时间及后期护理期限如何确定。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案涉项目系由被上诉人斯盛劳务公司承包，王多志通过挂靠斯盛劳务公司的形式承揽该劳务工程项目，后又将之转包给刘昌金，刘昌金再组织包括上诉人刘跃海在内的人员到工地提供劳务，上诉人刘跃海与被上诉人刘昌金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刘跃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被上诉人刘昌金应承担雇主责任；被上诉人刘昌金、王多志均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多志及被上诉人斯盛劳务公司应与被上诉人刘昌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适当，应予维持,即被上诉人刘昌金、王多志、斯盛劳务公司连带承担15%的赔偿责任。 二、误工费是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损失。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刘跃海已在领取退休金，事故发生时向刘昌金提供临时用工，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刘跃海为农转非人员，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7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时，上诉人刘跃海已年满65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22633.50元（30727元/年×15年×70%）。 对于上诉人刘跃海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其住院的时间确定为38天，为3893.80元（37401元/年÷365天×38天）。 对于上诉人刘跃海主张的后期护理费，根据上诉人的年龄、健康状况、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护理期限为3年并无不当，上诉人刘跃海可在确定的3年期满后再行主张权利。 故上诉人刘跃海的损失金额为：残疾赔偿金32263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护理费3893.80元、后期护理费56101.50元、医疗费32590.51元、再医费25000元、鉴定费3600元，共计444959.31元。对以上损失，由被上诉人刘昌金承担15%，即66743.90元。 综上，上诉人刘跃海提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汉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昌金、王多志、广汉市斯盛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刘跃海因此事故受到的损失共计66743.9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上诉人刘跃海承担2078元，被上诉人刘昌金、王多志、广汉市斯盛劳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上诉人刘跃海承担2078元，被上诉人刘昌金、王多志、广汉市斯盛劳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