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蔡慧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俊，男，194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樑，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容，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郭光明，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峰，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俊、原审被告郭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6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洪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判中载明有分包、转包、挂靠三种关系。实际上，宏峰公司与郭光明系转包关系。宏峰公司并未与郭光明签订挂靠协议，也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郭光明，而是将整体工程转包给郭光明。2、原判认定宏峰公司与郭光明是挂靠关系，宏峰公司应与郭光明对王洪俊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判判令宏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显失公平。宏峰公司已按照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了郭光明，郭光明应将收取的工程款用于支付王洪俊的建筑材料款。虽然郭光明出具的欠条上加盖有非经济合同项目章，但该章并非宏峰公司雕刻、控制，郭光明也未获得宏峰公司授权，对宏峰公司无约束力。故宏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宏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再判令宏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同时，会引发道德风险。 王洪俊提供书面答辩状辩称：1、郭光明与宏峰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有生效的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郭光明系借用宏峰公司资质，挂靠宏峰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是实际施工人，无需王洪俊举证证明。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宏峰公司明确自认系挂靠关系。2、郭光明与宏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宏峰公司应与郭光明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宏峰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挂靠方的经营管理活动履行监督管理义务，郭光明以项目部名义雕刻的公章，对外产生公信力。王洪俊作为善意的第三人，有理由相信郭光明雕刻的公章是宏峰公司公章，且王洪俊仅认可项目部公章，郭光明的行为对外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也无突破合同相对性情形。郭光明是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有宏峰公司的任命通知为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郭光明答辩：宏峰公司与郭光明系挂靠关系，宏峰公司承包项目后，以内部分包形式分包给郭光明，郭光明接受宏峰公司管理，这属于内部关系，宏峰公司签发现场负责人的通知，抄送宏峰公司各股东和建设单位，通知任命郭光明为案涉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代表宏峰公司实施民事行为，后果应由宏峰公司直接承担。宏峰公司未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郭光明，其上诉称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宏峰公司收取了管理费，应承担风险，不能只享受利益。 王洪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宏峰公司支付水泥尾款341490元，并要求宏峰公司从2016年12月7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在宏峰公司申请追加郭光明为被告后，王洪俊将此项请求变更为：宏峰公司、郭光明连带向王洪俊承担上述给付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宏峰公司、郭光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峰公司[原名称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9日更名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3日承建了南充市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10#地块还房工程二标段项目。宏峰公司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案涉的工程项目分包给郭光明，郭光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工程需要，郭光明安排工作人员郭永明、耿文平向王洪俊购买案涉工程所需水泥，并在2016年12月7日与王洪俊予以了结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王洪俊水泥款共计361490元正，大写叁拾陆万壹仟肆佰玖拾元正。（2015.3月—2016.12月）票据已结完，收条已扣，下欠叁拾陆万壹仟肆佰玖拾元正”，郭永明、耿文平以经手人的身份在欠条上签名并加盖“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南充市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10#地块还房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部非经济类非合同类用章”。2018年2月1日，郭永明、耿文平又以经手人的身份在该份《欠条》注明“其中扣除2016.10.24已付贰万元整，还下欠叁拾肆万壹仟肆佰玖拾元整”，同时2018年2月2日，王洪俊与郭永明、耿文平共同出具《结算单》一份，对尚欠水泥款金额予以明确。 另查明，郭永明、耿文平系郭光明聘请案涉南充市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10#地块还房工程二标段项目管理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宏峰公司将其承包的南充市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10#地块还房工程二标段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郭光明施工，郭光明系涉案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郭光明安排郭永明、耿文平向王洪俊购买水泥用于案涉工程，并与王洪俊对水泥款进行结算并出具了《欠条》和《结算单》，对尚欠水泥款341490元予以了确认，因郭永明、耿文平为郭光明的雇佣人员，其在相应单据上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故郭光明应对郭永明、耿文平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郭光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受益者。案涉合同价款系案涉工程价款组成部分之一，郭光明作为案涉工程实际受益者，理应承担案涉合同价款的支付义务。关于王洪俊主张支付资金利息问题，郭光明于2016年12月7日确认欠王洪俊货款，其拖欠不付，造成王洪俊的资金占用期间损失，因此，王洪俊主张的资金利息应予支持，王洪俊主张的货款341490元的利息应从结算之日2016年12月7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宏峰公司作为被挂靠者对挂靠者负有监督和管理的责任，同时也是挂靠经营活动的受益者。宏峰公司因其管理不善，使得郭光明得以以其名义对外交易，导致意思表示主体与合同主体产生分离，王洪俊作为善意的第三人其信赖利益的取得，只有在上述两个主体结合的情况下才能得以实现，故宏峰公司亦应对因郭光明挂靠经营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判决：一、郭光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洪俊支付货款34149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为：以34149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宏峰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2元，由郭光明和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宏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 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宏峰公司承建了南充市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10#地块还房工程二标段项目，又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郭光明实际施工，郭光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宏峰公司与郭光明之间的关系，已由本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挂靠关系。宏峰公司上诉称，其与郭光明之间为转包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为施工单位的宏峰公司应当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王洪俊起诉时，虽只将宏峰公司列为被告，向宏峰公司主张权利，但在宏峰公司请求追加郭光明为被告后，王洪俊依法变更诉讼请求，向挂靠人郭光明和被挂靠人宏峰公司主张权利，即在本案中，挂靠人郭光明与被挂靠人宏峰公司为共同诉讼人，以便二者共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这既是对被挂靠人宏峰公司允许郭光明以自己的名义挂靠经营归责的程序回应，也是规范市场主体、治理市场秩序，打击非法挂靠的法律举措。本案中，郭光明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宏峰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宏峰公司为收取管理费允许郭光明借用资质的行为系与郭光明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存在过错。同时，宏峰公司出借资质后又未完全履行监督管理义务，致使王洪俊债权未完全实现，应当与郭光明对案涉合同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宏峰公司作为郭光明的被挂靠人，未完全履行监督管理义务，应当与郭光明对欠付王洪俊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宏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22元，由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华 审 判 员 刘荣耀 审 判 员 吕元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代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