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4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县亿东源板材厂，住所地山东省费县探沂镇张家村。法定代表人：张桂东，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守彩，女，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涛，山东于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县亿东源板材厂（以下简称亿东源板材厂）因与被上诉人郭守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东源板材厂、被上诉人郭守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东源板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数额为14721.05元，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已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从事刮腻子工作，按照计件发工资，根据刮腻子的张数为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案事实，认定上诉人拒不提供被上诉人工作量记录凭证或者工资凭证，无法查实被上诉人工资数额，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违法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数额为14721.05元，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因，不签劳动合同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在第二个月时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说等一等，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离职，不应当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14721.05元；三、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53.5元错误，被上诉人擅自离职，主观上存在过错，不存在经济补偿。郭守彩答辩服判。亿东源板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亿东源板材厂不支付郭守彩工资14721.05元，不支付郭守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53.5元，不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721.05元；2.诉讼费用由郭守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日，郭守彩到亿东源板材厂处从事刮腻子工作，工资按件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亿东源板材厂亦未给郭守彩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7月，郭守彩以亿东源板材厂未及时发放工资为由离开郭守彩处。2018年11月14日，费县劳动监察大队依法传唤亿东源板材厂法定代表人张桂东询问亿东源板材厂拖欠郭守彩等人的工资问题并制作了《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该笔录载明，郭守彩4月份工资4041元、5月份工资994元，尚欠郭守彩工资5035元。后，郭守彩以与亿东源板材厂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拖欠工资等为由向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费劳人仲字【2018】第2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亿东源板材厂支付拖欠郭守彩工资14721.05元；二、亿东源板材厂支付郭守彩解除劳动合同补偿2453.5元；三、亿东源板材厂支付郭守彩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721.05元；四、驳回郭守彩的其他仲裁请求。亿东源板材厂以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错误为由，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就亿东源板材厂是否拖欠郭守彩工资及工资数额的认定发生争议。亿东源板材厂主张板厂管理人员每天核记工人生产产品件数，签发两联单，工人及板厂各一份，以现金方式或者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其中现金方式发放工资的，工人将其持有的单据交给板厂，亿东源板材厂已将郭守彩工资发放完毕，并不拖欠其工资。为证实其主张，亿东源板材厂申请证人许某、单某出庭作证。证人许某证实其负责统计工人刮腻子的数量，每个工人一本账本，统计完工人工作数量后，将账本交给亿东源板材厂法人张桂东，由其核算工人工资，现金领取工资时需要工人签字。证人单某陈述其负责板厂的全面管理工作，现金发放工资由工人按捺手印，平时工人预先支取的工资，发放工资时予以扣除。亿东源板材厂法定代表人张桂东负责财务管理。郭守彩抗辩自其进入亿东源板材厂工作，亿东源板材厂仅发放郭守彩3月份工资4438元，尚拖欠郭守彩2018年4到6月份工资共计14721.05元。郭守彩提交《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及仲裁庭审笔录证实亿东源板材厂拖欠其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亿东源板材厂拖欠其工资数额为14721.05元（4月份工资5656.2元+5月份工资5850.35元+6月份工资3214.5元），亿东源板材厂对郭守彩主张拖欠工资及工资数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郭守彩在亿东源板材厂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亿东源板材厂亦未为郭守彩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亿东源板材厂是否拖欠郭守彩工资及工资数额的认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亿东源板材厂主张板厂管理人员每天核记工人生产产品件数，签发两联单，工人及板厂各一份，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的，工人将其持有的单据交给板厂，亿东源板材厂已将郭守彩工资发放完毕，并不拖欠其工资。亿东源板材厂应对已发放郭守彩工资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亿东源板材厂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亿东源板材厂法定代表人张桂东在2018年11月14日费县劳动监察大队询问时自认拖欠郭守彩4月份工资4041元、5月份工资994元。亿东源板材厂关于郭守彩工资发放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就其意见变更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亿东源板材厂关于郭守彩工资已发放完毕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亿东源板材厂拖欠郭守彩工资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亿东源板材厂主张板厂管理人员每天核记工人生产产品件数，签发两联单，工人及板厂各一份，以现金方式或者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其中现金方式发放工资的，工人将其持有的单据交给板厂，其已将郭守彩工资发放完毕，并不拖欠其工资。诉讼中，证人许某证实其负责统计工人刮腻子的数量，每个工人一本账本，统计完工人工作数量后，将账本交给亿东源板材厂法人张桂东，由其核算工人工资。据此能够认定亿东源板材厂持有记录郭守彩工作量的账本及两联单。亿东源板材厂拒不提供上述凭证，无法查实郭守彩的工资数额，亿东源板材厂对此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依法可以推定郭守彩关于其4月份工资5656.2元、5月份工资5850.35元、6月份工资3214.5元，合计14721.05元的主张成立。亿东源板材厂应支付郭守彩拖欠的工资14721.05元。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差额”。本案中，郭守彩厂自2018年3月3日到亿东源板材厂工作，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至2018年7月郭守彩辞职，亿东源板材厂未与郭守彩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亿东源板材厂应支付郭守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14721.0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亿东源板材厂未及时足额支付郭守彩劳动报酬，且未依法为郭守彩缴纳社会保险费，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情形，郭守彩在亿东源板材厂处工作不满六个月，亿东源板材厂应当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即2453.5元（14721.05元÷3个月÷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亿东源板材厂支付郭守彩工资14721.05元。二、亿东源板材厂支付郭守彩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721.05元。三、亿东源板材厂支付郭守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53.5元。上述确定的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亿东源板材厂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以及拖欠工资数额的认定、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亿东源板材厂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工人工资的发放形式为：工人统计件数提交给板材厂，板材厂根据件数确定工资后以现金方式或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一审中证人许某、单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在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时，工人需在账本上签字捺印。该事实证明，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工作量记录凭证及工资凭证。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就工资发放及数额意见不一致时，作为用人单位的上诉人负有举证义务，且上诉人持有相关证据，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拒不提交相关证据，且其在《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导致关于被上诉人的工资发放及数额无法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郭守彩关于工资数额的主张正确，本院亦予以认定。即：被上诉人郭守彩2018年4月工资5656.2元、5月工资5850.35元、6月工资3214.5元，合计14721.05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拖欠的工资14721.05元。因上诉人存在拖欠工资、未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等过错，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53.5元。被上诉人自2018年3月3日到上诉人处工作，自2018年7月离职，期间上诉人始终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7月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上诉人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方、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费县亿东源板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陈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