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甘08刑终4号原公诉机关泾川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出生于甘肃省泾川县，住泾川县。2016年9月30日因涉嫌犯虚报注册资本罪、高利转贷罪被平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20日被泾川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王某1，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某1，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泾川县人民法院审理泾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犯虚报注册资本罪、高利转贷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甘0821刑初90号刑事判决。法定期间内，原审被告人杨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2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及其辩护人王某1、赵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某具有下列犯罪事实：一、虚报注册资本事实2009年12月，被告人杨某借用泾川县永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的资质作为公司成立发起人，并让其妻章某、其表兄司某、其朋友王某2、陈某、梁某1、史某及史某妻子赵某3作为公司名义股东。2010年7月7日，平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企业名称为容信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分别由杨某、史某、王某2、梁某1、陈某、赵某3、章某、司某各出资200万元，永安公司出资400万元，被告人杨某为法定代表人。2010年8月，被告人杨某在中国农业银行泾川县支行西街分理处（以下简称农行泾川西街分理处）为容信公司开设验资账户（帐号27－2490010********），并从其个人帐户取款800万元，以杨某、史某、王某2、梁某1各出资200万元转入该验资帐户。同日，被告人杨某在实际未入帐的情况下，又填写了5张银行进帐单，分别为永安公司注入400万元、陈某、赵某3、章某、司某各注入200万元，农行泾川西街分理处据此出具了出资2000万元的《银行询证函》。2010年8月10日，甘肃银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2010年8月16日被告人杨某将验资帐户资金8000560元（含利息560元）全部转存至其个人帐户，并将验资帐户销户。2010年9月7日，甘肃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复同意该公司开业。2010年10月26日，崇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设立该公司，容信公司成立。上述事实，有移送案件材料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崇信县容信小额贷款公司验资账户明细、杨某银行账户明细、交易凭证、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审核表、注册资料、平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银行询证函、甘肃银河会计师事务所会计验资报告、甘肃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人史某、章某、梁某1、司某、赵某3、王某2、陈某、鲁某、力某、何某、张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杨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二、高利转贷事实2012年1月16日，被告人杨某在其个人名下以“经营钢材、水泥及五金”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泾川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泾川支行）贷款60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年利率8.645%，以支付“材料款”的名义受托支付转入司某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崆峒区红旗街分理处的个人帐户（帐号×××）。次日，司某分两笔（540万元、60万元）将600万元转入容信公司出纳王某3个人帐户（帐号×××），转入前帐户余额1.67元，转入后帐户余额6000001.67元。同日，王某3将其帐户（帐号×××）中的520万元转入容信公司帐户（帐号×××），转入前该帐户余额806693.08元，转入后该帐户（帐号×××）余额6006693.08元。同日，容信公司帐户（帐号×××）又分别转出20万元、10万元、50万元，转出后该帐户余额5206693.08元。2013年1月9日、1月14日、1月16日被告人杨某归还了贷款本金及利息。2012年1月17日至同年3月21日，被告人杨某以容信公司名义将520万元信贷资金中的88.9858万元以2.6%至3%的月利率借贷给张某2、蒋某、苏某、梁某2使用，违法所得103119元。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中国农业银行泾川县北门支行贷款资料、司某转账凭证、王某3账户信息、银行账户明细、荣信公司账户明细、转账凭证、贷款付出凭证、利息清单、还款凭证、农行泾川支行出具的说明，证人司某、王某3、路某、张某3、梁某3、王某4、甘某、张某2、蒋某、苏某、梁某2的证言及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及辩解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在申请容信公司登记过程中，使用虚假证明文件，欺骗公司登记主管部门，取得公司登记，虚报注册资本2000万元，后果严重；被告人杨某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高利转贷罪。被告人杨某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杨某犯罪后能积极退赔违法所得并交纳罚金，有一定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http:?/??/?www.64365.com?/?fagui?/?article-640322.aspx""_blank""刑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某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0元；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10000元。综合刑期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3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10000元。二、违法所得103119元予以追缴。原审被告人杨某上诉提出：1.虚报注册资本罪已超过追诉时效。2.原判认定其犯高利转贷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从银行贷款及还贷的主体是杨某，向张某2等人发放借款的主体是容信公司，且容信公司的实际股东并非杨某一人，不能将容信公司的行为等同于杨某的个人行为；第二，案发期间，容信公司账户内自有资金超过借款金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向张某2等人的借款系银行贷款；第三，容信公司收取的借款利息少于向银行支付的贷款利息，且大部分借款未归还，不存在违法所得，税款及其他合理支出应从违法所得中扣减；第四，容信公司通过向银行融资发放贷款符合国家政策。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辩护人王某1对高利转贷罪的辩护意见与杨某的上诉意见一致。辩护人赵某1提出:1.上诉人杨某虚报注册资本的数额未达到立案追诉标准,不构成犯罪。2.原判认定杨某犯高利转贷罪的证据存疑。第一，520万元银行贷款经多次转账才进入容信公司账户，该笔款项出借时的性质不明；第二，案发期间，容信公司账户内资金往来频繁，自有资金与银行贷款混同，且自有资金多于借款数额，无法准确界定使用银行贷款发放借款的数额；第三，容信公司实际获取的利息差不足10万元，税款及7万元财务顾问服务费应从违法所得中扣减；第四，杨某不存在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容信公司通过向银行融资发放借款符合规定，收取的利息也并非法律禁止的高利率；第五，容信公司的实际股东为杨某和史某两人，不能将容信公司的行为等同于杨某的个人行为。出庭检察人员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杨某犯虚报注册资本罪、高利转贷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针对上诉人杨某的上诉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出庭检察人员的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关于虚报注册资本罪的认定。1、虚报注册资本的数额。经查，虚报注册资本罪指申请公司登记时使用虚假证明文件或者采取其他欺骗手段虚报注册资本，欺骗公司登记主管部门，取得公司登记，虚报注册资本数额巨大、后果严重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行为。上诉人杨某作为容信公司的股东及发起人，在实际缴纳80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情况下，采取欺诈手段取得出资2000万元的《银行询证函》及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后将验资账户中的全部资金转出并销户；其明知容信公司账户中无注册资本金，仍然向公司登记主管部门提交出资2000万元的虚假证明，欺骗公司登记主管部门，取得公司登记，其虚报注册资本的数额应为2000万元，符合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所规定的立案追诉标准。故对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虚报注册资本数额为1200万元，未达到追诉标准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虚报注册资本罪的追诉期限。经查，根据刑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不再追诉；在追诉期限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虚报注册资本罪的法定最高刑为有期徒刑三年，杨某虚报注册资本的行为发生于2010年10月，其在2012年1月又实施高利转贷犯罪行为，故虚报注册资本罪的追诉期限从高利转贷行为实施之日起重新计算，并未超过追诉期限。故对杨某提出虚报注册资本罪超过追诉期限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高利转贷罪的认定。1、高利转贷的主体。经查，上诉人杨某系容信公司的股东及实际经营者，其虽以个人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归还本金及利息，但该笔贷款从申请、转账进入容信公司账户，到以容信公司名义出借、收取利息，均在杨某的控制和支配之下，实际受益人也是杨某，故本案高利转贷的主体是杨某。根据相关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可以向银行业金融机构融资，但本案中，向银行申请贷款的是杨某，并非容信公司，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故对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高利转贷主体错误，容信公司向银行融资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转入容信公司账户的520万元的性质。经查，农业银行泾川县支行按照杨某的委托将600万元贷款支付到司某个人账户后，杨某随即指使司某将该笔款项转入容信公司会计王某3个人账户，又指使王某3将其中520万元转入容信公司账户，该笔贷款虽经多次转账才进入容信公司账户，但本质上仍然属于银行信贷资金。故对辩护人提出该笔款项性质不明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杨某使用银行贷款转贷数额及违法所得数额。经查，根据在案证据，520万元银行信贷资金转入容信公司账户前，该公司账户中资金有余额，转入后亦有存入的资金，客观上存在自有资金和银行信贷资金混同的问题，原判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采取分段计算收支及利息的方法对上述资金进行区分，认定杨某以容信公司名义将银行信贷资金88.9858万元借贷给张某2、蒋某、苏某、梁某2，违法所得103119元符合本案实际。财务顾问服务费经银行证实与本案600万元贷款利息无关，以容信公司名义借出的款项及利息是否实际收回不影响违法所得数额的认定，缴纳的税款、支付的人员工资、其他费用从违法所得中扣减无法律依据。故对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使用银行贷款转贷数额及违法所得数额错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杨某是否构成高利转贷罪的问题。经查，高利转贷罪是指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行为。该罪中的“高利”是指高于银行贷款利率，并非民间借贷中的高利贷。上诉人杨某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编造“经营钢材、水泥及五金”的虚假借款用途，以8.645%的年利率从银行套取信贷资金，转入其经营的小额贷款公司，以2.6%-3%的月利率借贷给他人，违法所得103119元，其行为符合高利转贷罪的构成要件。故对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某不构成高利转贷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在申请公司登记过程中，使用虚假证明文件，欺骗公司登记主管部门，取得公司登记，虚报注册资本200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杨某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其行为亦确已构成高利转贷罪，但该罪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杨某犯罪后能积极退赔违法所得并交纳罚金，有一定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适用缓刑。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http:?/??/?www.64365.com?/?fagui?/?article-640322.aspx""_blank""刑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泾川县人民法院（2018）甘0821刑初9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杨某犯虚报注册资本罪的定罪量刑和高利转贷罪的定罪及第二项；二、撤销泾川县人民法院（2018）甘0821刑初90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杨某犯高利转贷罪的量刑；三、上诉人杨某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0元；犯高利转贷罪，免予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刘亚琼审判员 史富强 二○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冯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