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4928号原告：上海景延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严国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春，男。被告：上海新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周其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西湖，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当事人间因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西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3,0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从借款之日起的银行利息16,79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13日，被告电话联系原告借款1亿元解燃眉之急。原告鉴于友谊，当即借给被告1亿元以解被告窘境。双方口头约定隔月归还，未约定利息。此后，被告于2012年5月3日至2016年10月26日间陆续归还了7,000万元，尚有3,000万元未清偿。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敷衍搪塞、拖延至今，导致原告蒙受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辩称：双方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诉称的1亿元，系原、被告双方以被告名义对外，与案外人上海东上海国际文化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上海公司)合作投资项目所需1.5亿元资金中原告的出资部分，其余5,000万元由被告出资；而原告收回的7,000万元，系因合作投资项目未果，东上海公司退还了项目诚意金9,000万元，被告收到后再按比例返还给原告的出资，因东上海公司未能退还剩余项目诚意金，故原、被告双方现各有3,000万元出资未收回，故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针对被告答辩意见，原告称：2012年5月3日，被告向其转账的银行凭证附言“还款”，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归还的是借款而非投资款。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3日，原告以支票形式向被告交付资金1亿元(该支票出票时间为2010年5月13日、用途记载为“往来”)。2010年5月31日，原告将上述款项以“其他应付款”列入一级科目、以“往来款”列入二级和明细科目，摘要备注为“往来新马建设”。2012年5月3日至2016年10月26日间，被告向原告转账六笔合计金额7,000万元，其中2012年5月3日的转账附言“还款”，其余各笔转账附言“往来”或“往来款”。另查，2010年5月12日，被告与东上海公司签订《合作确认函》，约定：双方共同运作卢湾区九街坊地块的开发项目；被告分二次支付1.5亿元诚意金作为前期投入，双方签订《合作确认函》当日支付1亿元、双方签订框架合同时支付5,000万元等。后，被告与东上海公司就上述合作事宜签订了《合作框架合同》。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其林、原告法定代表人严国梁、东上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及东上海公司下属子公司的另外二人参与了上述合同签订的谈判过程，原告法定代表人严国梁在被告签章处签字。被告于2010年5月12日向东上海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000万元的支票二张；于2010年5月25日向东上海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000万元的支票一张；于2010年5月31日向东上海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000万元的支票一张，支付了前述合作项目合计1.5亿元的诚意金。后，因前述合作项目未果，东上海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25日间陆续向被告退还了项目诚意金9,000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支票存根、记账凭证、银行来款凭证、收款收据；被告提供的《合作确认函》、《合作框架合同》、日期分别为2010年5月12日、2010年5月25日、2010年5月31日的支票申请领用单及支票存根、2012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25日间东上海公司向被告转账的银行支付凭证、证人方某的证言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包括两方面的基本事实：一是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二是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原告提供了向被告交付款项的凭证，未提供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相应证据。原告主张的“借贷”数额高达1亿元，双方作为商事主体对于风险应当是明知的，然既未订立书面合同，亦无借据或收据及借款期限等约定，有悖常理，仅凭被告向原告转账的其中一张银行凭证附言字面记载的“还款”，尚不足以认定被告所还款项的性质。且被告第一笔“还款”距原告交付系争款项时隔近二年，早已超过原告所述的口头约定隔月还款的期限，而原告在近两年时间内未向被告催讨过“巨额借款”显然不符情理。另外，原告将1亿元款项列入应付款科目在法律上属于一种自认，对此，原告既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据此，在被告不认可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仅凭交付款项凭证难以认定原、被告间存在借贷合意。关于系争款项性质。被告抗辩主张系争款项为原、被告合作对外投资项目中原告的出资，本院认为：(一)从《合作框架合同》的签订过程看，原告法定代表人严国梁参与了该合同签订的磋商过程，其对于投资项目及项目诚意金的支付安排是明知的，而且在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其林在场的情况下，由严国梁在被告签章处签字，该行为在外观上或代表被告，但不排除原、被告双方内部另有默契；(二)从原告交付系争款项与被告向东上海公司交付项目诚意金的时间看，原告在《合作确认函》签订次日即向被告开具了系争1亿元款项对应的支票，该支票的出票日期仅晚于被告向东上海公司开具第一笔1亿元项目诚意金支票一天，鉴于支票存在兑付期限，出票日期并不等同款项实际到账日期，上述时间节点反而可以印证系争1亿元款项与《合作框架合同》中约定的1亿元项目诚意金具有关联性；(三)从被告向原告“还款”与东上海公司向被告退还项目诚意金的时间看，被告向原告的第一笔“还款”发生在东上海公司向被告开始退还项目诚意金后不久，且该时间节点前原告未向被告催讨过“出借”款项，本院认为被告的“还款”与东上海公司退还项目诚意金具有关联性。综上，被告关于系争款项性质的抗辩主张具有更高的可信度，在此基础上，应由原告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间存在借款关系，现原告未能完成进一步举证证明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景延房地产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780元，由原告上海景延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红军人民陪审员  王宝龙人民陪审员  徐 力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顾 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