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4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希强，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良(系上诉人父亲)，男，1952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罗庄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沂河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王建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涛，山东国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希强因与被上诉人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1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希强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车款269000元及利息；2.赔偿上诉人购置税、上牌费、保险、银行贷款利息、拍照费、租车费用等损失共计：50614.93元；3.根据国家对误工费的标准判令赔偿上诉人误工费的损失，天数约为：上诉人自己试车约15天、与被上诉人协商3天、修车6天、立案1天、开庭4天、去一审法院催问3天、提交证据2天、提交法律文书复印件5天、拿判决书1天、上诉立案2天、二审开庭1天,以上共计约43天；4.诉讼费、保全费、再次保全费、上诉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法律程序及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严重跑偏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接车辆即视为验收合格，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所进行的接待、维修、试车、存档等行为系个人行为，违反《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的相关规定，涉案车辆已经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维修而无法修复正常。自起诉之日起涉案车辆即未再行驶，但一审法院未对涉案车辆的相关事实依法进行调查，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结果显属错误。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主张基于被上诉人的行为以及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导致上诉人遭受损失，增加上诉请求：1、赔偿的利息按照上诉人此次诉讼过程中的损失和费用，包括购车款、诉讼费、税款、租车费、广汇贷利息等费用总和约35万元按照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2、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费用50000元。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答辩：上诉人未申请对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应承担因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答辩人车辆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车辆在国家规定范围内的跑偏情形是合理的，不构成违约，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王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269000元及利息；2.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购置税、上牌费、保险、贷款利息等损失共计35000元；3.诉讼费用由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陈汉林以临沂翔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联系人名义与王希强签订《购车合同》，合同载明：出售人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买受人王希强（乙方）；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商、平等自愿的原则，就乙方向甲方购买车风本田汽车一事签订协议如下：一、乙方所购的车辆具体要求为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东风本田艾力绅品牌、型号为275800风尚、白色汽车壹台，预计交车时间为2017年11月份，交车地点为甲方处；在甲方做20000元的贷款；二、以上车辆总价款共计269000元整，乙方缴纳车辆定金5000元，剩余车款的提车时一次性付清；三、汽车验收方式和质量争议处理办法：1、乙方在提取车辆时，必须验收车辆状况和随车工具、证件、附件等物品，确认无误后方可将车提走，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即车况良好、工具附件证件齐全有效；2、甲方须向乙方提供符合该车辆生产厂家出厂标准的车辆，乙方在使用车辆期间，车辆出现质量问题或双方出现车辆质量或售后服务方面的争议，应到车辆厂家指定的特约维修服务站按厂家的售后服务规定处理；……四、乙方在提车时须由甲方代办商业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该车的风险转移时间为该车交付之时，该车的所有风险由乙方承担。上述购车合同签订后，2017年10月15日、同年10月26日，王希强以刷其借记卡方式分别向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即向商户名称为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商户编号为898320355110401、终端编号为56×××09帐户内）支付款项5000元、264000元，合计支付购车款款269000元。2017年10月26日，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王希强开具了代码为137131725306、发票号码为00195117、并加盖其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及身份证号码为王希强、37280119761023235X，车辆类型为多用途乘用车，厂牌型号为艾力绅牌DHW6493R8CRE，合格证号为WAC395002098448,发动机号码4031133,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VHRR8865H5031112,价税合计贰拾陆万零捌佰圆整，小写￥260800.00元，销货单位名称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为91371300776333486R。2017年10月26日，陈汉林以销售顾问名义与王希强进行验收、交车，并分别签订了《交车确认表》、《顾客交车确认表》，孟祥成以售后顾问名义于《交车确认表》中签字确认。《交车确认表》载明：车主姓名王希强，车型艾力绅，颜色白色，发动机号码4031133,车架号码LVHRR8865H5031112,收到车辆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保养手册、三包凭证、购车发票，经现场检查、调试，本人所购车辆外观、内饰完好、无划痕、无破损，随车文件、备件、工具齐全，车辆各项功能正常，车况良好。临沂翔宇汽车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实际向王希强交接涉案车辆。2017年10月26日，王希强就涉案车辆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商业保险，合计实际支付保险费用8212.3元。2017年10月31日，王希强就涉案车辆向临沂市罗庄区国家税务局缴纳车辆购置税22600元。2017年12月4日，王希强就涉案车辆办理登记手续，支付相关费用120元，领取机动车行驶证，涉案车辆登记车牌号码为鲁Ｑ×××××。2018年2月4日，王希强因对涉案车辆前杠拍摄，支付拍摄费用260元。2018年4月12日，王希强就涉案车辆在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首保，并制作了《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派工单》、《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结算单》，殷先凯以技师名义在载明服务顾问的《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派工单》中签字确认。《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派工单》、《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结算单》中均载明检查技师为殷先凯、服务顾问为孟祥成及包含“检查方向跑偏”等检查项目。2018年4月21日，王希强就涉案车辆因方向向左跑偏问题，又至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检查维修，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制作了《接车问诊表》、《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结算单》。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技师王彦新在《接车问诊表》中签字确认，接车问诊表中并注明“四轮定位数据正常，已做零点校准，向左跑方向”的内容。《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结算单》中载明技师为“殷先凯”、“检查方向向左跑偏，多次检查维修；四轮定位数据正常；已经做了零点校准；方向还向左跑偏”的内容。2018年5月10日，王希强以涉案车辆存在方向严重向左跑偏，且经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多次维修仍无法正常使用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其购车款及利息，赔偿其购置税、上牌费、保险、贷款利息等损失共计3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希强、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均不申请对涉案车辆方向跑偏的问题及原因进行技术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虽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未加盖其公司公章为由对于王希强提交的购车合同提出异议，但因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于王希强提交的王希强的身份证、购车发票、完税证明、刷卡凭条、车辆行驶及车辆挂牌支出费用、保险单、保险费发票、车辆数据信息、接车问诊表、派工单、客户还款计划明细表、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给王希强的未能填写完整内容的三包凭证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该购车合同与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购车发票、合格证数据复印件、交车确认表复印件、顾客交车确认表复印件及庭审材料，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希强以269000元的价格向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在出卖人交付标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买受人可以依法提起违约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在存在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选择违约责任之诉或者侵权责任之诉。本案买卖合同涉及标的未对王希强的人身或财产权益造成侵害事实的情况下，王希强以临沂翔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其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临沂翔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269000元及利息，赔偿其购置税、上牌费用、购买相关保险等损失共计35000元，故本案诉讼应为违约之诉，非侵权之诉。对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的举证责任诉讼，而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六）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侵权诉讼。因此，王希强依法应负有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符合退车情形质量问题的事实。王希强未能提交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的已达到退车情形的相应证据，且其又明确不申请由具有相应资证的有关机构对涉案车辆争议的质量问题进行技术鉴定，现仅以临沂翔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殷先凯、陈汉林等凭个人技能、经验，在实际对涉案车辆维修、及在城市道路上试车过程中发表的个人观点为依据诉至法院，以涉案车辆存在符合退车情形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还购车款，并赔偿其购置税、上牌费用、购买相关保险等损失，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希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0元，保全费2040元，合计7900元，由原告王希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录音资料两份及其自行书写的材料两份，以此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违法；提交租车合同一份，证明自一审立案之日起涉案车辆即一直放在小区门口，上诉人另行租赁车辆方便出行。上诉人并申请证人吕某到庭作证，证人的父亲吕波系上诉人的朋友，证人证实上述租赁合同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对录音资料及上诉人自行书写的材料均有异议，主张一审法院已充分保护了上诉人的相关权利，不存在违法之处；对租赁合同及证人证言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处购买涉案车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6日向被上诉人付清合同价款，被上诉人亦于同日向上诉人履行了交付车辆的合同义务。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分析评判如下：一：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方向跑偏的质量瑕疵问题。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2月9日、2017年12月23日、2018年1月26日、2018年4月12日、2018年4月21日针对涉案车辆存在的方向跑偏问题前往被上诉人处进行修理。2018年4月21日被上诉人的修理技师在结算单中注明“检查方向向左跑偏，多次检查维修；四轮定位数据正常；已经做了零点校准；方向还向左跑偏”。《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上述法律针对机动车等科技含量较高、消费者缺乏相关专业知识甚至在购买商品时难以发现一些隐蔽的瑕疵的耐用商品，为了合理平衡消费者和经营者之间的举证负担，确定在消费者接受商品之日起六个月内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接受涉案车辆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车辆存在方向跑偏问题继而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应当对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上述问题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拒绝申请对涉案车辆的质量问题申请鉴定，应当承担因此导致的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检查车辆过程中的工作记录，本院认定涉案车辆确实存在方向跑偏的质量瑕疵。二、在涉案车辆方向存在跑偏的质量瑕疵情形下，上诉人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请求等是否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上诉人于一审中明确提出要求返还车款的诉讼请求，已经包含退回车辆的要求。对于涉案车辆是否可作退货处理，本院认为，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车辆是较为贵重的家庭财产，而车辆最为重要也最具有价值的功能之一是确保安全行使。涉案车辆经被上诉人多次修理后仍然不能够解决存在的方向跑偏的质量瑕疵且原因不明，涉案车辆存在着安全隐患。基于转向系统存在的质量瑕疵，导致消费者对整车的质量问题存在质疑，继而影响其驾驶的心理感受，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要求返还车款以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上诉人应当将返还涉案车辆返还给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已经交纳的保险费用8212.3元、车辆购置税22600元、办理登记费用120元，系上诉人于购车后发生的实际费用，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上述损失共计30932.3元。对于贷款利息以及拍摄费用，上诉人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在双方当事人调解不成的情形下，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1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王希强车款269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2017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上诉人王希强向被上诉人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四、被上诉人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王希强损失30932.3元；五、驳回上诉人王希强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二、三、四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均由被上诉人临沂翔宇世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伟审判员  杨建义审判员  崔岩梅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方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