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赛阳机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南桐镇（佳劲机车产业园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08910901XG。法定代表人：吴晓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文，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萍，女，汉族，1969年7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蓉，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莲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绿云石都A交易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83941407G。法定代表人：汪晓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新同登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巴**渝南大道**重庆西部机动车交易市场内**楼**用代码915001133204057367。法定代表人：徐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倩，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霞，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赛阳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萍、原审第三人重庆莲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驰公司）、重庆新同登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同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邓凯文，被上诉人刘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蓉，原审第三人莲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原审第三人新同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刘萍返还赛阳公司借款1182471.87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萍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赛阳公司已经按照刘萍的指示，向原审第三人实际交付案涉借款共计1182471.87元，用于购买钢材及油缸等物资，并由两原审第三人将货物送至刘萍指定的重庆鼎发铝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发公司），鼎发公司的股东为刘萍及其配偶张志强。案涉1182471.87元款项全部在刘萍与吴晓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记载，每一次合同的形成以及款项的支付均是按照刘萍的指示。同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萍确认相关货物已经收到。2.日期显示为2018年5月18日借款人为刘萍的借条，实际出具时间是2018年5月24日，系赛阳公司在转款563000元至两原审第三人且两原审第三人将货物送至刘萍经营的鼎发公司后，赛阳公司指派工作人员漆望在2018年5月24日前往鼎发公司找刘萍出具的借条。借条上记载的借款金额527210.73元为不含税金额，其数字精确到了元角分，明显有别于通常借款金额，同时借款用途记载为购买钢材及油缸，可见刘萍确认了用途并与赛阳公司就借款金额进行了精确的对账计算。赛阳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借款，且刘萍经营的鼎发公司也实际收到了借款采购的物资。3.在刘萍出具527210.73元借条后，赛阳公司又出借给刘萍619471.87元，同样用于为刘萍向两原审第三人采购物资，全部物资均已经由原审第三人交付至刘萍经营的鼎发公司。4.借条第三条载明此借条在《自卸车合伙经营协议书》签订后，此笔借款直接作为投资款，此借条作废。可见就涉案款项性质和用途，赛阳公司与刘萍已有明确约定，双方虽有合作意向，但在没有签订《自卸车合伙经营协议书》前，双方约定的赛阳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反之，只有在签订《自卸车合伙经营协议书》后，借条作废，才可能建立其他经济关系。在赛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斌与刘萍的谈话录音中，吴晓斌明确提到了案涉款项先作为借款，如果合作就转为股本金，后双方因分歧一直没谈好合作事宜。刘萍确认了赛阳公司为其交付款项118万元的事实，而且刘萍明确了自己的财务有账。刘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赛阳公司将本案其起诉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与另案货物买卖法律关系混淆一起，赛阳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出借义务，因此被法院驳回。在本案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主体为刘萍与赛阳公司，在另外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主体为赛阳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其中购买方是赛阳公司，如果是赛阳公司出借款项给刘萍，那么购买方的主体就是刘萍，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显然是赛阳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发生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货物并非借款，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借款的出借义务。新同登公司述称，赛阳公司与刘萍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事实关系与新同登公司无关。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货物是送到合同约定地址九龙坡区西彭镇工业园区铝城大道78号附1号刘萍处。莲驰公司述称，与新同登公司意见一致，关于送货问题以莲驰公司一审的书面意见为准。赛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萍立即返还赛阳公司借款1182471.87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刘萍（甲方）向赛阳公司（乙方）出具《借条》壹份，载明：“今有甲方向乙方借款用于购买钢材及油缸，借款不能另作他用，否则乙方可以提前收回借款并要求支付利息；借款金额为527210.73元；借款期限共1个月，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6月18日；此借条在《自卸车合伙经营协议书》签订后，此笔款项直接作为乙方投资款，此借条作废。”2018年5月17日，赛阳公司（乙方）与莲驰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热卷，金额为126411元；乙方自提自运等内容。2018年5月18日，赛阳公司（乙方）与莲驰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热卷，金额为125053.8元；乙方自提自运等内容。2018年5月21日，赛阳公司与新同登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赛阳公司购买举升系统，总金额为312881.23元，交货地点、收货人为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工业园区铝城大道78号附1号、刘萍。2018年5月23日，赛阳公司（乙方）与莲驰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热卷、钜管、槽钢，金额为273979.8元；乙方自提自运等内容。2018年5月28日，赛阳公司（乙方）与莲驰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热卷，金额为128516元；乙方自提自运等内容。2018年6月4日，赛阳公司（乙方）与莲驰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热卷、角钢、方管，金额为122629.64元；乙方自提自运等内容。2018年6月19日，赛阳公司（乙方）与莲驰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热卷，金额为93496.2元；乙方自提自运等内容。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销售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赛阳公司诉称除《借条》上载明的借款527210.73元之外的借款为655261.14元，但是赛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赛阳公司与刘萍之间就上述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赛阳公司诉称出借金额为1182471.87元且是以代买代付的方式提供的借款，但是赛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刘萍提供了上述借款，亦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赛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赛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2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2721元，由赛阳公司负担。二审中，赛阳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吴晓斌与刘萍微信聊天记录整理（共12页）、吴晓斌与刘萍微信号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共26张）、微信聊天内容附件4张，拟证明赛阳公司就案涉借款与刘萍有明确约定，在双方未签署正式的合作合同前，以刘萍出具欠款条的方式向赛阳公司借款；交付案涉借款的具体方式，全部是按照刘萍的指示向原审第三人莲驰公司及新同登公司转款购买钢材和油缸等物资，案涉借款已经全部交付完毕，相关货物刘萍已经确认全部收到。2.吴晓斌与漆望微信聊天记录整理（共2页）、吴晓斌与漆望微信号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共4张），微信聊天内容附件2张，拟证明2018年5月24日中午12:25分开始，吴晓斌与漆望在微信上讨论当天由漆望去找刘萍签署的《借条》版本内容，微信聊天上的《借条》内容中关于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与刘萍最终签署的《借条》完全一致；赛阳公司转款563000元在前，刘萍签署《借条》在后，《借条》出具时，款项已经交付完毕，借条上的金额527210.73元正是不含税价，《借条》金额是按照不含税价出具。3.《收条》2张、《借记卡交易明细》2张，拟证明莲驰公司收到赛阳公司支付的货款保证金分别为126411元及244104.36元，该收条金额与黄祖桂农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可见赛阳公司按照刘萍的指示交付了款项至莲驰公司处购买物资，莲驰公司将相关物资送给了刘萍，刘萍应当向赛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4.证人漆望、何正伟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借条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涉案的合同是由何正伟代表赛阳公司经办，相关货物全部送到了鼎发公司。莲驰公司的两张收条是真实的。刘萍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微信确实是刘萍的微信，但微信内容不完整，上诉人仅截取了其中的部分内容，并且把中间部分涉及双方合作事宜的内容删除。从赛阳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刘萍没有事先同意或事后追认上诉人所称的1182471.87元借款，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赛阳公司与刘萍已经实际开展了合作，双方的合伙已经实际履行，在2018年6月26日上午8点到9点之间，双方还就合作所产生的货物盘存进行了沟通交流，证明赛阳公司与刘萍的自卸车合伙经营法律关系不仅成立而且实际履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赛阳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借条时间这个问题，相当于在一审中是认可了的。对证据3收条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借记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两位证人与赛阳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何正伟的证言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赛阳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问题。新同登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三性不予认可，对赛阳公司与刘萍之间的事情不清楚。莲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莲驰公司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不清楚。莲驰公司应当有部分是自提有部分是送货，因为时间太久记不清楚，所以和一审陈述有不一致的地方。对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新同登公司。上诉人出示了证据1、2的原审储存介质，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中的《收条》2张，莲驰公司予以确认，对其中的《借记卡交易明细》2张，上诉人举示了原件，故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漆望、何正伟亲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述。二审查明，2018年5月17日，刘萍与赛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斌在微信中协商一致由赛阳公司购买钢板，刘萍以个人名义写欠款条，等合同签订后再让财务核算。2018年5月17日，赛阳公司与莲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金额为126411元（含税），2018年5月18日赛阳公司与莲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金额为125053.8元（含税），赛阳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23日合计支付莲驰公司货款251464.8元。2018年5月21日，赛阳公司与新同登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金额为312881.23元（含税），赛阳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23日合计支付新同登公司货款312881.23元。上述三份合同价款合计为564346.03元。2018年5月24日，漆望找刘萍形成本案借条，借款金额为527210.73元，借条上的款项用途为购买钢材及油缸，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借条第三条约定此借条在《自卸车合伙经营协议书》签订后，此笔款项直接作为乙方投资款，此借条作废。赛阳公司解释称借条上的527210.73元系不含税价格，对应的含税价格为564346.03元。随后，赛阳公司与莲驰公司又签订了四份销售合同。2018年5月23日的合同含税金额为273979.8元，不含税金额为244104.36元。2018年5月28日的合同含税金额为128516元，不含税金额为114942.4（3980元/吨*28.88吨）元。2018年6月4日的合同不含税金额为122629.64元。2018年6月19日的合同不含税金额为93496.2元。案涉七份合同中，五份合同金额为含税金额，原审第三人均已经开票。上述七份合同的货物均已送至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工业园区铝城大道78号附1号鼎发公司处。鼎发公司系刘萍与其配偶张志强一起经营的公司。赛阳公司与刘萍最终并未签订《自卸车合伙经营协议书》。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赛阳公司与刘萍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如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赛阳公司与刘萍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2018年5月17日刘萍与赛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协商一致由赛阳公司购买钢板，刘萍以个人名义写欠款条，等合同签订后再让财务核算，双方达成了附条件的借贷合意，即在签订合作合同之前，款项作为借款。其次，在上述借贷合意达成后，赛阳公司与两原审第三人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货物送至刘萍指定的鼎发公司处，赛阳公司实际支付了货款564346.03元。第三，2018年5月24日，刘萍出具借条，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用途等进行约定，借条第三条约定此借条在《自卸车合伙经营协议书》签订后，此笔款项直接作为乙方投资款，此借条作废。该借条具体内容与微信聊天记录及钢材购销合同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进一步确认了双方之间存在附条件的民间借贷合意。现双方并未签订《自卸车合伙经营协议书》，所附条件未成就，故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随后，赛阳公司继续与原审第三人莲驰公司签订了四份购销合同，货物运送至刘萍指定的鼎发公司，实际支付货款618125.84元，按照刘萍与赛阳公司之前的交易模式，该部分款项在签订《自卸车合伙经营协议书》前也属于借款性质。综上，本院认为赛阳公司与刘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金额问题。按照赛阳公司与刘萍之间从2018年5月17日开始磋商借贷，到赛阳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三份合同价款合计为564346.03元，最后刘萍于2018年5月24日出具借条527210.73元，上述行为形成了完整的交易模式。按照该交易模式，赛阳公司对外支付货款后，刘萍以不含税货款金额与赛阳公司形成借贷关系。前三次合同的不含税金额为527210.73元，后四次的不含税货款金额分别为244104.36元、114942.4元、122629.64元、93496.2元，七次货款不含税的总金额为1102383.33元。虽然赛阳公司对外支付货款1182471.87元，但根据其与刘萍之间以不含税价出具借条的交易模式，本院确认本案的借款金额为1102383.33元。另，赛阳公司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依据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二、刘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赛阳机车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02383.33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102383.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重庆赛阳机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刘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2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2721元，由刘萍负担11859元，重庆赛阳机车有限公司负担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2元，由刘萍负担14396元，重庆赛阳机车有限公司负担10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王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