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4民初814号原告：苏州国豪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广济北路**。法定代表人：洪富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羿珺，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彤，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锦控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白下路****div>法定代表人：吴毅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梅，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国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豪服饰公司）与被告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中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豪服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羿珺、孙正彤，被告汇鸿中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刘梦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豪服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汇鸿中锦公司支付加工费1402989.5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汇鸿中锦公司承担原告的仓储费损失（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被告提清全部货物之日止，按780元/天计算）。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合同未付款1402989.5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仓储费损失18876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服装加工企业，被告系订货商，2018年7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服装加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加工一批成衣，被告负责提供布料、物料，原告负责加工。合同签订后被告共计提供了275040件成衣的物料，原告随即在约定期限内全部加工完成，由此产生加工费总计3090951.36元，但被告至今仅支付了1687961.81元，剩余加工费1402989.55元至起诉日未付。此外，原告完成加工后多次催促被告依约提货，但被告仅提取了26154件成衣，剩余成衣被告至起诉日未予提货，占用了原告大量仓储空间。此时又恰逢原告租赁厂房面临拆迁，原告不得不额外租赁仓库专门存放被告的货物，为此承担了大量的仓储费用。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无理由拒收货物又拖欠原告加工费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起诉后，被告又陆续提货，已于2019年5月15日将货物提取完毕，故实际产生的仓储费自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止、按每日780元计算所得金额为188760元。被告汇鸿中锦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买卖关系，原告诉称的18SA1101-GG005号合同并不存在，双方是加工承揽关系，实际履行的是HHZJ180707号合同，确定的加工费为2.5元/件，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自称收到被告支付的1687961.81元实际并非加工费而是材料款，被告向案外人材料商购买456720件成衣的原材料，并委托原告向材料商支付相应材料款1687961.81元，据材料商反映原告只支付了部分材料款；2、根据HHZJ180707号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的约定，出货后凭增值税发票一个月结清，原告并未按约向被告交付货物，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且原告交货期限也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3、储存货物系原告作为加工方的义务，原告因为加工能力有限导致供货迟延，又因为其厂房面临拆迁，所以租新仓库以供经营使用，此成本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而且原告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加工，不存在多次催促、被告无理由拒收货物的情况，被告一直要求原告按期交货，因被告与案外人早已签订合同，需要货物交付，正因原告延期交货，给被告造成其他损失，原告也称被告在陆续提货，即使存在仓储费，计算方式和节点也要调整，不可能按照每日780元计算。综上，原被告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没有证明被告究竟提了多少件货，反而依据其生产数字计算诉请，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为加工承揽关系，加工费为2.5元/件，原告自认收到被告1687961.81元，已经远超应收加工费，针对多付的加工费以及原告逾期交货造成的损失等，被告将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承担相应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建设银行网上电子回执和情况说明五份、被告提供的HHZJ180707号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告提供的2018年8月24日送货单、照片四页，被告不认可其真实性，但相关提货情况已经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故本院对相应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其他争议事实和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了微信用户信息、原被告工作群成员信息、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18SA1101-GG005号合同的微信图片，拟证明被告三个工作人员季有银、郭浩、小徐具体与原告方工作人员对案涉业务进行沟通，相应合同签订及履行的过程。经质证，被告表示对微信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成员身份也无法确认，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告庭审中已认可郭浩系其员工，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上也有郭浩签名并加盖被告公章，被告之前提交后又撤回的证据中也表明季有银系案涉业务的“中间人”，表明原告陈述业务具体经办人的情况属实，被告未能提供其员工微信证据以否定原告证据的真实性，仅表示无法确认微信工作群成员的身份，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相应微信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了工作联系单复印件、EMS快递单及邮件签收查询页，拟证明原告催促被告继续提货的事实，被告长期延迟提货，原告已告知被告租赁厂房面临拆迁需另行租赁厂房。经质证，被告认为要求原告提供物流信息和内容，原告只提供了快递单，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长期迟延交货，而不是被告迟延提货，原告称厂房拆迁情况，原告是加工方，需要提供存储空间，所产生的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原告已提供了EMS快递单原件以及邮件签收查询页，故对原告向被告邮寄工作联系单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供了厂房出租协议两份、付款凭证、土地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拟证明案外人冯春梅整体承租了苏州市相城区北桥双惠家具厂（以下简称双惠家具厂）的厂房，原告为存放被告未提走的成衣，从冯春梅处租赁部分厂房，并支付第一季度租金71250元。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该厂房租赁真实存在并实际履行，厂房出租协议约定每月租金142500元，但原告又称付了一季度租金71250元，自相矛盾，不认可村委会证明，村委会不具备相应资质和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原件，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是否采信将在下文论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7日，原告国豪服饰公司（乙方，加工方）与被告汇鸿中锦公司（甲方，供应方）签订编号为HHZJ180707的合同一份，载明订单信息为：SPL1483款100%涤纶法兰绒睡裤21024条，单价2.5元/条，总计52560元，交期为第一次7月30日出货3024件，第二次计18000件8月5日出货至8月20日结束；SPL1337款100%涤纶法兰绒女士睡裤108000条，单价2.5元/条，总计270000元，交期为第一次出货计68976件8月5日开始出货至8月15日结束，第二次出货计54000件8月20日开始出货至9月10日结束；SPL1336款100%涤纶珊瑚绒女士睡裤300096条，单价2.5元/条，总计750240元，交期为第一次出货计150048件8月5日开始出货至8月15日结束，第二次出货计150048件8月20日开始出货至9月15日结束；SPL1461款100%涤纶法兰绒女士睡衣18000件，单价9元/件，总计162000元，交期为计18000件9月1日开始出货至9月15日结束；SPL1462款100%涤纶法兰绒男士睡袍9600件，单价9元/件，总计86400元，交期为计9600件9月1日开始出货至9月15日结束；总计1321200元。该合同另约定：一、交期分为四批出货，按照合同交期顺序，合理安排生产，准时交货。如因甲方面料供期延误造成乙方出货延误与乙方无关。甲方需另附面料交期资料为合同附件……六、甲方提供每款布料、物料，按制单裁数规定物料损耗计算……八、结算方式，价格为含税价，出货后凭增值税发票一个月内结清。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有郑某某签名，并加盖被告公章，乙方处加盖了原告公章。2018年7月12日，就相同订单内容，原告国豪服饰公司（乙方，加工承揽方）又与被告汇鸿中锦公司（甲方，买方）签订编号为18SA1101-GG005的合同一份，载明订单信息为：SPL1483款100%涤纶法兰绒睡裤21024条，单价11.79元/条，总计247872.96元，交期为第一次7月30日出货3024件，第二次计18000件8月5日出货至8月20日结束；SPL1337款100%涤纶法兰绒女士睡裤108000条，单价11.46元/条，总计1237680元，交期为第一次出货计68976件8月5日开始出货至8月15日结束，第二次出货计54000件8月20日开始出货至9月10日结束；SPL1336款100%涤纶珊瑚绒女士睡裤300096条，单价11.15元/条，总计3346070.4元，交期为第一次出货计150048件8月5日开始出货至8月15日结束，第二次出货计150048件8月20日开始出货至9月15日结束；SPL1461款100%涤纶法兰绒女士睡衣18000件，单价22.69元/件，总计408420元，交期为计18000件9月1日开始出货至9月15日结束；SPL1462款100%涤纶法兰绒男士睡袍9600件，单价40.26元/件，总计386496元，交期为计9600件9月1日开始出货至9月15日结束；总计5626539.36元。该合同另约定：一、交期分为四批出货，按照合同交期顺序，合理安排生产，准时交货。如因甲方面料供期延误造成乙方出货延误与乙方无关。甲方需另附面料交期资料为合同附件……六、如外商拒收货物或因不良品质退货，如瑕疵、短缺等乙方原因造成的，甲方有权将货物退回乙方，乙方需承担因此给外商及甲方造成的损失；七、甲方提供每款布料、物料，按制单裁数规定物料损耗计算……八、结算方式，价格为含税价，出货后凭增值税发票一个月内结清……十二、面辅料转开发票按照千分之五印花税支付给乙方（不开票）。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有郭浩、郑某某、赵亚平的签名，并加盖被告公章，乙方处有洪富智签名，并加盖原告公章。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7月13日向原告转账付款1687961.81元，未备注付款用途。庭审中，原告称系按18SA1101-GG005号合同总金额5626539.36元预付的30%货款；而被告称系委托原告代为支付给材料商的货款。2018年8月24日，被告从原告处提取SPL1483款睡裤126箱计3024件，其后未再提货。且双方协商一致不再供应睡衣。2018年12月14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工作联系函》，称双方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一份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睡衣睡裤若干，被告提供布料、物料，原告提供加工服务，原告已完成275040件睡裤的加工，被告仅在2018年8月24日提走了3024件，但至今未安排收取剩余产品；原告原租赁厂房面临拆迁，原告完成的前述加工产品面临无法继续储存的急迫问题；要求被告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两日内立即前来原告处提货，并在收货之时付清全部加工费用及相关仓储费用。此后，被告于2018年12月30日从原告处提取SPL1336款睡裤642箱计23112件，2019年1月14日提取SPL1336款睡裤667箱计24012件，2019年1月25日提取SPL1336款睡裤1340箱计48240件，2019年3月12日提取SPL1337款睡裤840箱计30240件、SPL1483款睡裤498箱计17928件，之后又陆续提货，直至2019年5月15日提货完毕，共计提取SPL1483款睡裤20952件、SPL1337款睡裤53964件、SPL1336款睡裤200016件。另查明，2018年12月16日，案外人冯春梅与双惠家具厂签订《厂房出租协议》一份，约定：冯春梅向双惠家具厂租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灵峰村锦峰工业园的厂房用于服装生产、加工、开发、仓储，面积1934.9平方米，每月租金12.5元/平方米，合计年租金290235元，房租每半年付一次，下半年房租提前一个月支付，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21年1元7日，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7日为免租期。2019年1月7日，被告国豪服饰公司又与冯春梅签订《厂房出租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冯春梅租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灵峰村锦峰工业园的厂房用于存储汇鸿中锦公司订购的7556箱法兰绒成衣裤，面积950平方米，每月租金25元/平方米，合计租金142500元，房租每季度付一次，提前一个月支付，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7月7日止。2019年1月10日，被告向冯春梅转账支付71250元，并备注用途为一季度房屋租赁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未能提供与面辅料商的购货合同；原告陈述与面辅料商之间有其他合作，没有签合同，但有约定，价格大致知晓；被告陈述跟面料商之间是口头合同，与辅料商有合同，实际生产过程中的面辅料由被告指定供应商，原告根据生产计划向供货商购买，被告再根据实际使用的面辅料及损耗支付面辅料费用，但在实际操作中可能付款给原告，再由原告代付给供货商。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合同关系的法律性质应如何认定，即两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是HHZJ180707号合同还是18SA1101-GG005号合同，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HHZJ180707号合同签订在先，系2018年7月7日签订，而18SA1101-GG005号合同签订在后，系2018年7月12日签订，而两份合同所指向的标的是同一的，应当认定在后签订的合同变更了在先签订合同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最终的合同合意；HHZJ180707号合同约定的纯加工费金额为1321200元，18SA1101-GG005号合同约定的是含加工费和面辅料款在内的全部成衣货款金额为5626539.36元，从被告签订两份合同后于2018年7月13日向原告付款1687961.81元的行为也可以判断被告履行的是18SA1101-GG005号合同，正常情况不会超额预付合同款，被告辩称系委托原告代付面辅料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履行的是18SA1101-GG005号合同。根据18SA1101-GG005号合同的约定及被告当庭陈述，原告应根据被告所下订单，向被告指定的供应商采购面辅料，再加工成成衣出售给原告，并向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减少了货物数量，应根据实际交货数量计付货款。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SPL1483款睡裤20952件、SPL1337款睡裤53964件、SPL1336款睡裤200016件，根据18SA1101-GG005号合同的约定的单价，即SPL1483款睡裤11.79元/件、SPL1337款睡裤11.46元/件、SPL1336款睡裤11.15元/件，被告共计应向原告支付货款3095629.92元（11.79元/件×20952件+11.46元/件×53964件+11.15元/件×200016件），现被告仅向原告支付1687961.81元，故尚欠货款1407668.11元。现原告自愿放弃差额部分，仅主张货款1402989.55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未按约交货，但从原告提交的《工作联系函》等证据来看，被告存在迟延收货行为，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合同约定出货后凭增值税发票一个月内结清货款，而原告并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对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还主张了仓储费用，但原告提供的两份《厂房出租协议》的租金价格相差一倍，且原告租赁用途仅为存储被告所订成衣，明显存在疑点，原告原租赁厂房拆迁导致重新租赁厂房从事经营，系其自身应承担的经营成本，不应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锦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国豪服饰有限公司货款1402989.55元。二、驳回原告苏州国豪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12元，由原告苏州国豪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255元，被告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锦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6757元（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6757元已由原告预交本院，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常 乐人民陪审员  钱红漫人民陪审员  黄晓宁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见习书记员  夏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