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3刑初577号公诉机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园园，男，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新蔡县（以上身份情况均为自报）。因本案于2019年2月2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梁英贤，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荔检诉刑诉[2019]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园园犯抢劫罪、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园园及指定辩护人梁英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25日1时许，被告人刘园园酒后游荡至广州市荔湾区东塱新街三巷8号，发现房内有一窝小狗，遂产生盗窃其中一只小狗的想法，后用木凳砸打房屋窗户防盗钢筋，被害人黄某1及妻子发现后劝阻刘园园，刘园园威胁说：“你出来，我打死你！”。随后，刘园园砸开该房屋窗户防盗钢筋，爬进入房间抱走一只小狗（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00元），并爬出来离开现场。被告人刘园园走到附近时，民警潘某2某、辅警张某2某将刘园园拦住，并将其带到警车旁边，对其进行盘查，刘园园突然反抗，用力挣脱民警和辅警的控制，后挥拳打向民警潘某2某、辅警张某2某，并将民警潘某2某的记录仪打落在地上，随后民警潘某2某、辅警张某2某将刘园园制服。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刘园园无视国家法律，抢劫他人财物、妨害公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抢劫罪、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对被告人刘园园数罪并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刘园园犯抢劫罪、妨害公务罪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的幅度内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园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意见，辩称其没有威胁过狗主人，没有抢劫小狗；其喝醉了酒，没有印象有把执法记录仪打倒在地，也没有印象挥拳殴打民警。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指控被告人刘园园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有异议，被告人刘园园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抢劫罪；2.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园园妨害公务罪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刘园园不具有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直接故意，不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同时，被告人刘园园虽有反抗行为，但并没有造成人员受伤，执法记录仪并没有损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3.被告人刘园园具有以下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涉案的小狗价值不大，社会影响性不大；被告人是初犯、偶犯，不具有犯罪的直接故意；被告人已表示深深的悔意，意识到其错误所在，主观恶性及人事危险性小。故请求对被告人刘园园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5日1时许，被告人刘园园酒后来到广州市荔湾区东塱新街三巷8号，发现房内一楼厕所有一窝小狗，遂产生将其中一只小狗带走自己养的想法，后用木凳砸打房屋窗户的防盗钢筋，被害人黄某2及妻子在二楼发现后劝阻遭被告人刘园园言语威胁，随后被害人报警。被告人刘园园砸开该房屋窗户的防盗钢筋后，爬进房内抱走小狗一只（经鉴定，价格人民币100元），后离开现场。当被告人刘园园走到附近时，民警潘某1、辅警张某1将被告人刘园园拦住，并将其带到警车旁边进行盘查，被告人刘园园突然反抗，用力挣脱民警和辅警的控制，后挥拳打向民警潘某1、辅警张某1，并将民警潘某1的记录仪打落在地上，随后被告人刘园园被制服及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予以采纳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砸坏的窗户、房屋的现场照片、新爵村福禄大街10号门牌照片、都健药店门前照片，经被告人刘园园、被害人黄某2签认，证实以上照片是被告人刘园园于2019年2月25日凌晨砸坏窗户防盗钢筋偷走一只小狗的地方以及被告人刘园园与民警产生争执的地点。2.长木凳照片，经被告人刘园园、被害人黄某2签认，证实照片中长木凳就是被告人刘园园用于砸窗户防盗钢筋的工具。3.土狗照片，经被告人刘园园、被害人黄某2签认，证实照片中小狗就是被告人刘园园于2019年2月25日凌晨抱走的小狗。4.执法记录仪照片，经办案民警签认，证实该执法记录仪就是现场被被告人刘园园打落在地的记录仪。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立案侦查及被告人刘园园的归案情况。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人民警察证、辅警工作证、工作证明，证实2019年2月25日O时至4时由东沙派出所民警潘某1带领辅警张某1上岗巡逻，民警职责是负责东沙派出所辖区的巡逻及接处警工作。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活体土狗一只以及一张长条凳，后发还给被害人黄某2。8.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2019年2月24日23时30分许，我和妻子梁某1在荔湾区东朗新街三巷8号一楼卧室睡觉。25日0时许，有一男子在外敲门让我给他一只小狗，我开门后告诉他小狗尚未断奶正在哺乳期，并拒绝了他的要求后我就关门不理他。他在门外大声说“我一会回来把你的狗全部抓走”。大约0时30分许，我听见厕所有动静，就起床查看，看见那男子正用木凳砸厕所窗户防盗铁栏杆。我喊醒我老婆，我们一起跑到二楼看那男子是否还在继续砸窗户并拨打110报警求助。在二楼阳台处我看见那男子用木凳砸厕所窗户防盗铁栏杆，我大声告诉那男子不能抢狗，那男子威胁我：“你不要出来，出来连你一起打”，我们一听到他这样说，非常害怕，他继续砸了二十分钟，砸断一根铁栏杆后，从空隙中进入厕所抱起一条小狗，后从窗户原路出来逃走。我就开门跟着那男子，跟到附近时，我看见派出所的巡逻警车，我和民警反映情况，民警上前将该男子拦住并询问情况，该男子将抱着的小狗放在地上，与民警争执，民警抓住其的手，他挣脱民警的手向马路逃跑了四五米，民警很快就追上去把他抓住，然后他用双手挥拳打向民警，有无打到民警身上我没看清楚，后将民警右肩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打掉在地上，民警向该男子喷射催泪剂并将其摁在地上，在辅警协助下将该男子控制上手铐。该男子体格偏胖，上身着黄色衣袖、暗红色外套，下着黑色长裤，讲不标准的普通话，呈醉酒的状态。我住的荔湾区东塑新街三巷8号是一栋三层混凝土框架结构住宅楼，两房一厅，进门是客厅，进门右侧是厨房、厕所，左侧是两间卧室，厕所里养着1只母狗和5只小狗。该男子使用的敲窗工具是一条长约150CM的木凳，该男子撬完窗户后将木凳随手扔在地上。附辨认笔录，被害人黄某2辨认出被告人刘园园。9.被害人梁某1的陈述：2019年2月25日0时许，我在家里大厅看电视，突然听到屋外有人说“我捉你，我捉你”，我家里养的五只狗仔叫得很厉害，我就叫醒老公黄某2并打开大门，我见到一个男子双手抱住我家一条小狗仔，闻到其身上有很浓的酒味，我们就对他说“你怎么捉住我的小狗，我的狗还没有断奶，你捉去也养不活，你把狗还给我们”，那男的说“我很喜欢狗，你给一条狗我”，我老公从他怀里抢回小狗并回到屋里把大门关上，我在窗口听到他在说“我整死你们家的狗，你们看着”。我们当时听他这样说，心里很害怕，他在屋外吵了半个小时就走了，我们看见他走了，就把狗仔放到厕所里面并关好门，然后我们就睡觉了。到了2月25日1时30分许，我老公叫醒我说刚才那个男子又来了，我透过玻璃窗看到该男子，该男子指着我老公说“你别出声，你出来，我打死你”，接着又指着我说“你别出声，你出来，我打死你”，因为当时深更半夜，我们两个都是六十多岁的人，加上我又有高血压等其他疾病，我们很怕他进来打我们。接着我们就上二楼，在二楼阳台看到男子拿着一块木板撞我家的铁门，还在大门口拿起一张长形木凳向窗户的铁条撞去，我们当时在二楼看着都不敢出声，也不敢制止他，他用木凳把窗户的铁条撞断了并从窗户爬进去厕所，抱了一条小狗后又从窗户爬出来。我们在他撞窗户过程中报了警。我不知道该男子的逃跑路线，我老公见到该男子抢到狗仔后离开，他就在该男子身后三十米跟随，我也隔着我老公三十米左右随行。后来民警在新爵村入村收费处截停该男子，民警对该男子说“你为什么撞烂别人家窗户并进屋抢走狗仔，你把狗放下把事情说清楚”，该男子放下狗后，若无其事向马路方向走，民警就上前抓住该男子的手并对该男子说“你向事主说清楚”，该男子用普通话说了几句，但是我听不清楚他说什么。我见到该男子用拳头向民警打去，我隔得太远，没有看到民警是否受伤。该男子在抢狗过程中没有使用凶器和暴力，只是用语言威胁我们。附辨认笔录，被害人梁某1辨认出被告人刘园园。10.证人潘某1的证言：2019年2月25日2时15分许，我与辅警张某1正在东沙派出所执行巡逻任务，接到分局指挥中心通传，在东塱新街3巷8号有人醉酒闹事。我随即与张某1驾驶警车亮着警灯前往现场处置。当我们行驶至东塱新爵福禄大街新爵牌坊处，一名男子拦住我们，说被人打烂家里的窗户爬进来抢走了家中的小狗，并指认附近另一名抱着狗的男子就是抢走小狗的人。那名男子当时正抱着一只狗走到福禄大街广州社区金融服务站银行柜员机附近，我与张某1赶到男子附近，向该名男子表明身份并向他了解情况，该名男子用普通话回答说我喜欢那只狗想抱走看一看。事主及其妻子随后赶到并说该男子还打烂了家里的窗户。期间该名男子将狗放下，我与张某1一人一边用手捉住该名男子的双手，将其带往新爵牌坊警车处。当我们押着抢狗男子回到警车旁边喝令该名男子蹲下时，该名男子突然开始反抗，并用力挣脱我们的控制，我当即大声喝令其停止反抗，但他没有听从，反而用双手握拳向我挥打过来，因我与张某1后退闪避及时，他没有打到我的身体，这时张某1伸展出警棍，我们继续喝令其服从警察指令，其不但没有听从，又挥拳打向张某1，张某1用警棍试图控制他，他又用拳头打向我，我向后退，他的拳头将我左边上衣袋挂着的执法记录仪打掉在地上。这时张某1拿出了警用催泪喷雾，向该名男子的面部喷了一下，该名男子即时闪避，但双手握拳继续向外挥舞，不让我们靠近，张某1又朝他喷了两下，他才用双手捧脸蹲着不再反抗，我们将其制服并戴上手铐。附辨认笔录，证人潘某1辨认出被告人刘园园。11.证人张某1的陈述：2019年2月25日凌晨2时18分许，我和巡逻民警潘某1接荔湾分局接警台指令，有事主报称在东塱新街三巷8号有个男子在与其发生争执并打破玻璃窗，强行抱走养在房里的小狗，要求民警到场处理。当我们去到东沙街新爵村福禄大街附近时，见到有名男子从后追赶一个抱着狗跑的男子，经在后追赶的男子指认，前面抱着狗跑的男子就是在他家抢狗的人，于是我和民警潘某1立刻上前截停并盘查该抱狗的男子，当我与民警潘某1将该男子带至警车边准备上车时，该男子突然挥双手打向潘某1，我们随即后退躲开了，民警马上大声喝令该男子，该男子挥舞双拳冲向我，我即时拔出我的警用甩棍拦在我们中间，这时，该男子又用拳头挥向了潘某1，潘某1在后退时挂在胸口的执法记录仪被男子的拳头打落在地上，我看到这种情况，又拔出我的警用催泪器射向了该名男子的眼部，终于使这名男子放弃了抵抗，从而被我们制服。我能闻到抢狗男子身上有酒味，但能够与我们进行正常的沟通。附辨认笔录，证人张某1辨认出被告人刘园园。12.证人游某1的陈述：2019年2月25日凌晨，我在荔湾区东沙街新爵村新爵牌坊处的车辆出入口上班，大约2时至2时半许，我看到一名男子怀里抱着一条小狗，从新爵牌坊的方向走向我所在的汽车出口处，在差不多走到出口处栏杆的时候就有两名民警从他身后叫住了这名抱狗的男子，他们的对话我没有听到，但是看上去民警是要带这名抱狗的男子上警车，这名男子不肯配合，且不让民警抓他的双手，于是这名抱狗的男子就用双手打向这两名民警，之后我就看到其中一位民警从腰间拿出了一支棍子在这名男子面前比划，再之后又看到这个拿棍的民警又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喷向那名男子的面部，之后那名男子坐在地上，后把这名抱狗的男子拉上了警车。附辨认笔录，证人游某1辨认出被告人刘园园。13.被告人刘园园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2月24日晚上22时多，我一个人在租住的房屋里喝了一瓶白酒，喝醉了就在东塱的居民区到处游荡，后来也不知道几点了，我发现了一窝小狗，因为我平时就喜欢狗，于是我就在那里逗狗玩。玩了一阵后，一位年约六十岁的老伯开门出来，他应该是发现我喝酒了就叫我回去，我记得还跟他说给一条狗给我，但他没有答应。后来那老伯关门进屋了，我离开后继续在附近游荡，心里还是想着那些狗，于是我又回到那间屋的外面，但在狗圈找不到狗了，我又绕屋转了一圈到处看，还引起大狗在屋内叫，接着才发现小狗被移到屋内了，我就想进屋偷一只小狗来自己养，然后我就在旁边找了一张板凳，用这张板凳对着窗户的防盗钢筋又是打又是撬，后来我弄开了一条钢筋，就从窗户爬了进去，发现里面是卫生间，有几条小狗在那里，我就捉起其中一只小狗从窗户塞了出去，我也从原路爬了出去，并抱起那只小狗离开。当我抱着那只小狗走到广州市荔湾区新爵村牌坊时，有穿制服的民警向我追来并叫我停下来接受检查。我心里不想，于是就借酒意发酒疯，逃避公安机关的处理。我记得与民警发生了争执，有人还向我喷了辣椒水，我被喷了辣椒水之后又清醒了一点，然后民警将我带到东沙派出所。我被民警控制住准备上警车时，才发现一个老太太抱着一只小狗，心想她应该是狗主人。14.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荔价[2019]13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中华田园犬1只，于2019年2月25日的价格为人民币100元。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16.执法记录仪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刘园园被抓获时的现场监控情况。1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刘园园经现场检测，吗啡、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呈阴性。18.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刘园园的身份情况。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刘园园的行为是否构成抢劫罪的问题。抢劫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行立即夺取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刘园园酒后因见到被害人的小狗觉得其可爱，遂想将小狗带回家自己养，在第一次与被害人协商不成的情况下，第二次再回到现场强行砸开窗户将小狗抱走。被告人刘园园主观上并非以非法占有公私财物为目的，其用言语威胁、强行将小狗抱走的行为尚未达到抢劫罪的暴力劫取财物的程度，因此，被告人刘园园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刘园园虽然不构成抢劫罪，但其通过强行砸开窗户将小狗抱走的行为属于未经他人同意，非法强行侵入他人住宅，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同时，被告人刘园园在公安人员对其进行盘查时，挥拳打向民警和辅警，并将民警的执法记录仪打落在地上，属于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又构成妨害公务罪。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园园无视国家法律，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并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园园犯抢劫罪的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指控被告人刘园园犯妨害公务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园园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园园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20年2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廖秋平人民陪审员  陶婉芬人民陪审员  郭敏诗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易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