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建华，男，汉族，1960年8月20日生，初中，群众，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芝，女，汉族，1957年8月23日生，初中，群众，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金亮，男，汉族，1983年1月16日生，中专，群众，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金阳，男，汉族，1990年4月28日生，中专，群众，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平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共青团路公安局南。法定代表人：房士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建华、刘玉芝、毛金亮、毛金阳与被上诉人山东平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原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6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建华、刘玉芝、毛金亮、毛金阳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直接改判本案所涉贷款合同无效。2.请求贵院改判上诉人毛金亮、毛金阳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3.请求贵院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平原农商行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山东平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身主体，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与上诉人毛建华于2013年10月26日签订的个借字（2013）年第201301049号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理由如下：（1）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毛建华，条件不符合法律法规要求，不是适格、合法的借款人，依法该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贷转存凭证》显示贷款种类为“中长期农户保证贷款”。依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发布的《农户贷款管理办法》第13条规定，借款人应当具备还款能力且借款人无重大不良记录，而本案中毛金华在此次借款之前，在信用社还有一笔借款逾期未还清，据毛建华口述，此次借款是为了偿还在信用社之前的借款，由此看来，毛建华存在重大信用不良的记录。同时，毛建华长期漂泊外地，居无定所，没有固定收入，信用社是如何认定其具有还款能力的？因此，毛建华作为借款人依法属于主体不适格，理应导致借款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发布的《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42条规定，发放不符合条件的个人贷款，对贷款机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46条、48条的规定对其进行处罚。（2）该借款合同的借款用途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根据上述《农户贷款管理办法》第14条规定，农户贷款用途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和国家有关政策，不得发放无指定用途的农户贷款。按照用途分类，农户贷款，分为农户生产经营贷款和农户消费贷款。从借款合同的内容可见，本案所涉贷款用途为债务重组。顾名思义债务重组既不属于农户生产经营活动，也不属于农户消费行为。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的用途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约定，合同应归于无效。（3）该借款合同的支付方式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根据《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30条、第31条明确规定，个人贷款资金应当采用贷款受托方式向借款人交易对象支付。本案所涉借款金额高达人民币330000元，不属于法定的除外情形，故而本案借款合同的支付方式只能是受托方式支付，而不应该是自主支付。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借款合同理应归于无效。（4）由于信用社怠于行使其法定义务，导致不具备借款资格的毛建华获得借款，信用社应自行承担逾期风险而不应用复利、罚息等手段将责任强加于上诉人身上。根据《农户贷款管理办法》第21条、第22条及第23条规定，农村金融机构受理借款人贷款申请后，应当履行尽职调查职责。贷前调查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信用情况、借款用途及预期风险收益情况、借款人还款来源、还款能力及还款方式等，并根据借款人的实际情况进行信用等级评定。在一审证据中只有毛金亮和毛金洋的两张信用等级评定书，并没有毛建华的信用等级评定书，可见信用社要么并未对毛建华进行贷前审查，要么明知毛建华不具备贷款资格，却依然为其发放贷款，明显属于违规发放贷款的行为。所以信用社为毛建华发放贷款，存在违规操作的行为，不应由毛建华为其错误买单。根据《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41条规定，贷款人贷款审查，未尽职的应视情况给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37条规定的惩罚措施，正是由于信用社的玩忽职守才将毛建华置于债务的泥潭，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在主体资格、借款用途、支付方式、贷前审查等方面均存在违法、违规之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必然无效。因此，恳请法院查明事实，判令上诉人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二、本院立案时，上诉人毛金亮、毛金阳的担保期间已届满，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即使本案借款合同最终未能被认定无效，上诉人也不应再承担保证人责任。保证合同显示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一审判决表明，“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显然被上诉人在贷款期限届满两年内并未主张上诉人承担保证人责任，故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归于自然无效。综上所述，信用社以为毛建华设立一个新的贷款合同的行为来处理其之前的呆坏账，表面上是毛建华个人拆西墙补东墙的行为，而实际上却是信用社违规发放贷款既处理旧账又新增业绩的违规行为。信用社明知毛建华没有还款能力，不仅发放高达330000的本金，还将利率提高百分之百罚息，再加上复利，使本来就还不起债务的毛建华雪上加霜，短短两年的时间，本金加复利、罚息变成500000元，设想，如果信用社再给毛建华出主意，让其签订一个本金为500000元借款合同来偿还本案的借款。那么两年之后，毛建华以及全家将面临高达1000000元的银行债务。金融机构这种行为如果不受到法律的制约，势必为社会的稳定埋下巨大隐患。上诉人恳请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无效，并认定毛金亮、毛金阳的保证责任失效，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山东平原县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平原农商行答辩称，一、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作了明确规定，只有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种情形才能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而本案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法，因而是有效合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农户贷款管理办法》、《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及《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均是规范监督金融机构的管理性规定，对借款人不具有法律拘束力。所以本案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是有效合同，原审判决正确。二、本案不超保证期间，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合同的到期日为2016年10月25日，保证合同第四条4.1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而本案的立案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因此并不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平原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建华、刘玉芝偿还借款本金255000元，截止2018年9月21日尚欠利息、罚息、复利301108.48元，本息合计556108.48元及至该笔借款结清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及其他费用；2.判令毛金亮、毛金阳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前曹信用社与毛建华签订了编号为（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前曹信用社）个借字（2013）年第201301049号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30000元，用途为债务重组，期限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止，借款利率在每笔贷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0%确定，每笔借款执行约定的利率直到借款到期日，期内不变。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账户，折/卡号：62×××34，办理借款资金的发放、支付与还款等业务。贷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自逾期之日起在执行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毛建华、刘玉芝于2013年10月26日向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借款人及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一份，承诺刘玉芝本人作为借款人毛建华的共同还款成员。2013年10月26日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前曹信用社与毛金亮、毛金阳签订编号为（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前曹信用社）保字（2013）年第201301049号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为确保毛建华与债权人所签订的编号为201301049的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依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中长期贷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叁拾叁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10月26日，毛金亮、毛金阳在保证人信用等级评定表中签字，该表中明确记载其自愿为毛建华在信用社（支行）贷款叁拾叁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贷款用途为债务重组。上述合同签订后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前曹信用社于2013年10月26日向毛建华的62×××34账户内发放借款本金330000元，借款借据中记载到期日为2016年10月25日，月利率为1.025%，上述项款已按合同约定用于债务重组。借款逾期后毛建华于2017年5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8000元，于2017年6月23日偿还借款本金17000元，于2017年12月22日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于2018年6月19日分两笔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对利息、罚息、复利未做偿还。另查明，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5月10日改制更名为山东平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改制后的原农村商业银行全面承接原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所有金融业务，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前曹信用社系原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毛建华于2013年10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3年10月26日向毛建华发放借款本金330000元；借款到期后，毛建华累计偿还借款本金75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借款逾期后毛建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按照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及复利。毛建华承诺每年偿还50000元，系其个人对于逾期借款偿还的承诺，并不是双方对于借款期限的变更，故平原农商银行要求毛建华偿还上述借款剩余本金及利息、罚息与复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刘玉芝作上述借款的共同还款人，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毛金亮、毛金阳与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同时毛金亮、毛金阳在保证人信用等级评定表中签字确认了其所担保借款的用途为债务重组且在庭审中均同意承担保证责任，故其依法应按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因上述借款已逾期，现平原农商银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毛金亮、毛金阳按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因原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改制为山东平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债务由山东平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接，故上述债务依法向山东平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综上，毛建华、刘玉芝依法应向平原农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55000元及利息、复利、罚息（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及起止时间计算），毛金亮、毛金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毛建华、刘玉芝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山东平原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5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及起止时间计算）；二、被告毛金亮、毛金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2元，减半收取计4681元，保全费3770元，由被告毛建华、刘玉芝、毛金亮、毛金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毛金阳、毛金亮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在主体资格、借款用途、支付方式、贷前审查等方面均存在违法、违规之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对此，被上诉人平原农商行并不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平原农商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存在以上无效情形。且上述条文中第（五）项中法律是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或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行政法规是指国务院颁布的规范性文件，而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无效其所依据的相关规定《农户贷款管理办法》、《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是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发布，不属于上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范畴，因此即使本案被上诉人存在违背《农户贷款管理办法》、《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规定的情形，并不构成借款合同无效的事实要件。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其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毛金亮、毛金阳主张担保期限已过，不承担担保责任。经查，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因此，本案的保证期间应是自2016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根据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记载本案被上诉人平原农商行是2018年10月23日出具《民事起诉状》向上诉人主张担保责任的承担，且依据一审《人民法院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记载，一审法院收到诉状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一审判决书中有关立案日期的记载，一审法院已出具山东省平原县（2018）鲁1426民初253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进行补正，补正为“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因此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了保证责任的事实存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时担保期限已过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毛建华、刘玉芝、毛金亮、毛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2元,由上诉人毛建华、刘玉芝、毛金亮、毛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李玉鹏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马丽华书记员李凡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