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月飞,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鹏,山西华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温庄信用社,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负责人:韩洁,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玲,山西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端木子洲,山西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莉,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鹏,山西华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佩军,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原审被告：张永财，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鹏,山西华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俊奇,男,1964年11月22曰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原审被告:刘焕生,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穆月飞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温庄信用社、原审被告李莉、董佩军、张永财、张俊奇、刘焕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穆月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鹏，被上诉人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温庄信用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玲、端木子洲，原审被告李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鹏、原审被告董佩军、原审被告张永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俊奇、刘焕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月飞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4604号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融借款合同属于要式合同，上诉人与信用社之间不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1.一审法院既已认定信用社提交的《联保贷款合同》上的签名系伪造，书面的借款合同不成立和生效，那么双方当然不存在金融借贷关系。2.成立金融借贷关系，双方必须具有借贷的意思表示的合意，而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在任何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签字，并没有做出借贷的意思表示。二、信用社向上诉人发放贷款的证据不足。三、上诉人误以为在14年的时候双方存在借贷事实，然而事实证明双方在14年并不存在借贷事实。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信用社和韩志军在14年的时候在上诉人不知情也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通过伪造银行贷款手续的方式骗取了银行贷款。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催款通知书》中签字视为确认收到银行贷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催款通知书》仅仅能证实有催款的事实，起到中断诉讼时效和对已过诉讼时效的债务重新进行确认的效力，其并不能证实上诉人确认收到银行贷款。相反借款借据才是法定的能够证实收到贷款的有效凭证。2.上诉人之所以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是由于自身的认识错误造成的。上诉人误以为14年曾经在借款借据和合同上签过字，所以以为双方存在债务关系，然而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明14年的贷款合同、借款借据都是伪造的。本案名义上是信用社履行借款合同义务，向上诉人账户内发放贷款，实质上是信用社部分业务员与实际贷款人韩志军假借上诉人名义，身份信息、银行账户，相互勾结，通过伪造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联保协议、财产共有人同意证明上的签字，违规发放贷款、骗取银行贷款的犯罪行为。本案属于银行借贷纠纷，必须同时保证银行借贷关系成立和存在贷款事实，信用社的主张才能成立，而本案中双方并不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合意，即不存在金融借贷关系，银行贷款也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人冒领，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信用社的主张都不能成立，信用社应当通过追赃的方式或者以不当得利之诉向案外人韩志军主张权利，而不应当以金融借款纠纷的名义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贷款。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温庄信用社辩称，一、被上诉人依据《联保贷款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发放贷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1.涉案贷款属五户联保系列贷款，其中刘焕生、张俊奇两位借款人已于一审开庭前向上诉人归还自己名下贷款本息。本案系穆月飞、董佩君、张永财、刘焕生、张俊奇五户联保贷款中的一笔。2.被上诉人依约向《借款借据》上所载的、经穆月飞到场认可的放款账户发放贷款，且上诉人也曾数次通过该户进行还款；信用社的放款义务已于放款日履行完毕，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无论该笔贷款是否在上诉人的授意下由第三人使用，均不影响上诉人对还款义务的履行。二、发放贷款后，上诉人曾数次通过不同方式对其贷款行为进行确认。1.上诉人于2015年7月28日，在《联保贷款合同》末尾的签章处再次签字,以确认办理贷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2.穆月飞配偶李莉在《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以下简称《催收》）上签字，认可该笔债权并承诺还款。共同借款人配偶李莉代为签收催收，并在两年多的时间内直至本案一审前都未提出异议，证明夫妻二人均认可《催收》所载内容，并作出相应还款承诺。3.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归还贷款。上诉人合计向本人账户内向本人账户内还利息4339.89元，还本金300元。上诉人主动承还款责任，进一步证明其认可并收到贷款。综上，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理应履行偿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温庄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穆月飞返还本金9万元，利息、罚息41282.69元（暂计至2018年12月20日）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2、判令被告李莉、董佩军、张永财、张俊奇、刘焕生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六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穆月飞、李莉系夫妻。2017年10月14日和21日，被告穆月飞（李莉代签字）及被告张永财、张俊奇、刘焕生先后在原告出具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回执》中借款人、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该回执的上半部分为《山西省农村信用社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16日，穆月飞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的贷款合同，约定的9万元贷款已于2015年11月17日到期，尚有贷款本金9万元、利息16721.12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未归还，要求穆月飞尽快归还，一并要求担保人按约履行担保责任和义务，否则将采取措施。原告当庭提交由被告穆月飞、董佩军、张俊奇、刘焕生、张永财作为联保小组成员于2014年12月16日与原告作为贷款人签订的《联保贷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联保小组任一成员向贷款人借款时，该成员为借款人，其他成员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联保小组的最高贷款余额为50万元，每个成员的最高贷款余额为10万元；从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1月17日，由贷款人根据任一联保小组成员的申请和贷款人的可能，对任一联保小组成员在最高贷款余额内分次发放贷款，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以借据为准；贷款按季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付息日为结息日的次日；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或计息方式，则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调整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年利率或计息方式，无需经借款人同意，且无需另行通知借款人；逾期贷款的罚息依逾期的金额和实际天数计算，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应按借款借据约定的到期日按时还款；本合同项下贷款为联保贷款，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任一笔贷款约定的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催收费、保全费、诉讼费、公告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借款人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义务时，贷款人有权停止支付借款人尚未使用的贷款，单方面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本金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或保证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及费用；本合同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等。被告穆月飞、张永财、张俊奇、刘焕生表示，《联保贷款合同》中签订合同当日的各自签名是伪造的，但被告穆月飞同时认可该份合同中2015年7月28日的第二次签名是真实的。原告当庭述称，之所以联保贷款合同中借款人穆月飞签了两次字，是因为2015年的时候联社核查该笔贷款是否真实，当时找借款人又签了一回名字。原告当庭还提交由穆月飞于2014年12月9日提交的借款申请书一份，以证明穆月飞提出借款玖万元的申请；提交被告李莉于2014年12月16日出具的《财产共有人同意证明》一份，以证明穆月飞的妻子李莉同意借款9万元并愿以夫妻共同财产提供担保；提交被告穆月飞、董佩军、张俊奇、刘焕生、张永财于2014年11月18日共同签字确认的《设立联保小组申请书及联保协议》一份及2014年12月16日共同签字确认的借款借据一份，以证明该五被告同意成立联保小组向原告借款，并于2014年12月16日在原告出具的9万元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借款用途为运输周转、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1月17日、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月利率为7.5‰、逾期加罚比例为50％等。被告穆月飞、李莉、张永财、张俊奇、刘焕生均不认可原告提交的该四份证据材料中各自的签名，认为是伪造的。据原告提交的贷款账户信息查询明细载明，原告于2014年12月16日向被告穆月飞名下贷款账户支付9万元，截止2017年2月23日该贷款账户名下共计还息4339.89元、还本300元，此后再未还款。被告穆月飞当庭述称，是韩志军于2014年通过自己等五人名义以五户联保方式向原告借款共计45万元，款项均由韩志军实际使用，当庭一并提交了韩志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被告李莉、张俊奇、刘焕生、张永财均表示认可被告穆月飞的该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穆月飞、张永财、张俊奇、刘焕生均认为涉案《联保贷款合同》中在合同签订当日的各自签名系伪造，结合全案证据，本院无法确信涉案《联保贷款合同》系各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根据“合同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的约定，本院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尽管《联保贷款合同》未生效，但原告的贷款确实支付到被告穆月飞名下账户，被告李莉也代穆月飞也在原告的催款通知书中签字确认，且截止起诉之时未提出异议，由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穆月飞之间形成了事实的资金借贷关系。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逾期利息等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依法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偿还该笔借款的剩余本金8.97万元；另考虑到原告系专业从事资金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本院酌定被告穆月飞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自资金出借之日2014年12月1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已支付的4339.89元从应付利息中扣除。尽管张永财、张俊奇、刘焕生认可自己在《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回执》中的签名，但综合全案，本院无法确信该三被告及被告董佩军、李莉在相关借贷及担保材料中的签名为其真实签名，也无法确信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该五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董佩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穆月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温庄信用社归还借款本金89700元。二、被告穆月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温庄信用社支付89700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12月1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已支付的4339.89元从中扣除）。三、驳回原告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温庄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三组新证据。证据一：刘焕生、张俊奇的还款凭证；证据二：穆月飞还本金的凭证，证据三：穆月飞开办贷款卡的手续和进行核查的手续，证明被上诉人发放贷款的义务履行完毕，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该三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金融借款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涉案《联保贷款合同》在合同签订当日的各自签名系伪造，结合全案证据，无法确信涉案《联保贷款合同》系各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根据“合同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的约定，本院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尽管《联保贷款合同》未生效，但2014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将90000元贷款支付到上诉人穆月飞名下账户，被上诉人的贷款确实支付到穆月飞名下账户，2017年10月14日，上诉人的配偶即李莉代上诉人在《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签字确认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6日向被上诉人借款90000元。原审被告李莉也代穆月飞也在被上诉人的催款通知书中签字确认，且截止起诉之时未提出异议，由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穆月飞之间形成了事实的资金借贷关系。《联保贷款合同》未生效，则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上诉人偿还剩余本金8.97万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系专业从事资金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酌定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自资金出借之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已支付的4339.89元从应付利息中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张俊奇、刘焕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穆月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穆月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利亚审 判 员 任 华审 判 员 王庆河 二O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冯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