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信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976265475。 法定代表人：黄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艳，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田华，男，汉族，1964年8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吉斌，广西金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午宁，广西金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许家勇，男，汉族，1986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志忠，男，汉族，1973年8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 原审被告：廖芳次，男，汉族，1976年8月1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上诉人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好运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田华，原审被告许家勇、廖芳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好运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廖芳次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是桂Ｃ×××××号货车的“法定车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秀峰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充分反映了上诉人在廖芳次购买桂Ｃ×××××号货车贷款时提供担保、廖芳次逃避支付贷款及利息导致上诉人至今未收回巨额垫付款项的事实；且因廖芳次一直逃避执行，导致上诉人的债权至今仍未能得到执行。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廖芳次之间就桂Ｃ×××××号货车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作为廖芳次的购车贷款担保人，将桂Ｃ×××××号货车挂靠于公司名下，完全是为保障自身利益采取的合法措施，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廖芳次存在挂靠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挂靠关系的依据完全来源于推断，该推断依据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规则。首先，一审判决陈述的“车管部门对货车运营的相关规定”未提及具体是什么规定。其次，一审判决“大型货车运营市场的习惯”没有事实依据。3.桂Ｃ×××××号货车仅是上诉人债权的执行标的物，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桂Ｃ×××××号货车的“法定车主”缺乏依据。4.一审判决在认定车辆是否存在挂靠关系时忽略了关键事实。首先“挂名”不等于“挂靠”，挂靠关系的认定需同时符合挂名、存在管理关系、被挂名单位享有挂靠收益等特征。本案桂Ｃ×××××号货车作为执行标的物，因廖芳次逃避执行，上诉人至今未得到执行，更无管理和获益。综上，一审认定挂靠关系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被上诉人系农村户口，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提供证据证明，但本案被上诉人只提供了购房合同及事发前两三个月的水电费发票，购房合同显示被上诉人购买的房屋系预售房而非现房，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该地居住一年以上；电费发票亦不能证明系实际居住产生的电费。因此，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蒋田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肇事车辆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该肇事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一直由上诉人代为投保交强险，证明该肇事车辆一直处于上诉人的管理之下，故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二、被上诉人已在城镇居住生活连续满一年以上，符合法律规定的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认定和判决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许家勇、廖芳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蒋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廖芳次、许家勇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718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日18时33分，被告许家勇驾驶桂Ｃ×××××重型自卸货车由龙胜方向沿321国道往临桂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321线629KM+100M路段右转弯进入交叉路口时，与其右侧由龙胜方向沿321国道往庙岭方向直行的蒋田华驾驶的桂Ｈ×××××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蒋丽艳）发生碰撞，后碾压倒在道路上的蒋丽艳，造成蒋丽艳当场死亡、蒋田华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10月25日，临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桂公交认字〔2017〕第00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许家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蒋田华、蒋丽艳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蒋田华即被送往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接受治疗，对原告的伤情形成如下诊断意见：“肝挫裂伤多发肋骨骨折两下××××变右肾小囊肿全身多发软组伤肺挫伤并双侧胸腔积液”。2017年10月18日，原告蒋田华出院，前后共住院16天，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全休3个月；2、门诊随访；3、如有不适，立即就诊”。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8402元，并请陪护一名全天陪护，共陪护16天。2017年11月6日，原告蒋田华向提出鉴定申请，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出具桂市华源［2017］法医鉴字第79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蒋田华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七根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蒋田华人身损害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肇事车辆桂Ｃ×××××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医药费10000元。被告许家勇已支付谅解款10000元给原告。 同时查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肇事车桂Ｃ×××××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廖芳次，因桂Ｃ×××××号货车事实上用于货物运输，其行驶证登记在被告好运来公司名下，被告好运来公司也为该车购买交强险。根据大型货车运营市场的习惯推断，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被告好运来公司名下，因此，被告好运来公司是桂Ｃ×××××号货车的法定车主，被告廖芳次是桂Ｃ×××××号货车的实际车主，桂Ｃ×××××号货车与被告好运来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被告许家勇受雇于被告廖芳次，为其雇佣的驾驶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核实并作出桂公交认字〔2017〕第00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家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被告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本案中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桂Ｃ×××××重型自卸货车的投保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医药费10000元给原告，故不足部分应由机动车一方补足。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好运来公司是否是桂Ｃ×××××号货车的车主。一审法院认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以下事实：桂Ｃ×××××号货车是以廖芳次名义签订的购车合同，廖芳次与其合伙人李慧对该货车共同所有、共负盈亏，廖芳次为桂Ｃ×××××号货车的实际车主。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车管部门对货车运营的相关规定，大型货车上路运营需办理营运证等相关证件，而私人所有的大货车办理营运证一般需挂靠具有相关资质的运输公司才能办理，又因桂Ｃ×××××号货车事实上用于货物运输，其行驶证登记在被告好运来公司名下，被告好运来公司也为该车购买交强险。根据大型货车运营市场的习惯推断，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被告好运来公司名下，被告廖芳次与被告好运来公司之间的担保债权关系与挂靠关系并不互斥，因此，被告好运来公司是桂Ｃ×××××号货车的法定车主，被告廖芳次是桂Ｃ×××××号货车的实际车主，桂Ｃ×××××号货车与被告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许家勇、廖芳次、好运来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被告许家勇，综合各项证据可以认定其为实际车主廖芳次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或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驾驶用人单位或者接受劳务一方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用人单位或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或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后，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或提供劳务一方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廖芳次承担。又因一审法院认定桂Ｃ×××××号货车与被告好运来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的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该支持”。因此，根据原告的诉请，被告好运来公司与被告廖芳次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廖芳次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被告许家勇进行追偿。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蒋田华诉请的相关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院的答复及广西高院的解释，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应同时符合在城镇居住、生活、学习连续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条件，因原告于2015年2月9日购买了位于临桂区临桂镇机场路南的碧园·印象桂林75栋3单元904号的商品房，且该房已于2016年12月6日交付使用，原告提供了水电发票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城镇购买房屋进行装修并在城镇居住，基本可认定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连续满一年以上，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的计算。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进行确定：1、医药费，18382.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6天）=1600元。3、营养费，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予以调整，（30元/天×60天）=1800元。4、误工费，由于原告未举证其收入情况及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原告诉请参照2018年广西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114元/天×120天）=1368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予以调整，（120元/天×60天）=7200元。6、伤残赔偿金，（30502元×20年×10%）=61004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过错情况等综合认定3000元。8、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交通费应当以真实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关票据，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9、鉴定费，1300元。以上共计108166.61元。至于原告蒋田华诉请过高的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因与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蒋田华的损失共计108166.61元，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药费限额范围内已赔偿10000元给原告蒋田华，还应赔偿的损失为：108166.61-10000=98166.61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廖芳次、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损失98166.61元给原告蒋田华；二、驳回原告蒋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41元，公告费810元，共计3151元。由原告蒋田华承担89元，被告廖芳次、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6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书、（2015）秀执字第743－2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肇事车辆桂Ｃ×××××重型自卸货车是以原审被告廖芳次向广西全州农村合作银行贷款购买，由上诉人提供连带担保，并以该车向上诉人提供反担保，因而该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非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实际车主是廖芳次。由于原审被告廖芳次未按时归还银行贷款，上诉人代其还款后，提起诉讼向其追索并已进入执行程序的事实。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挂靠责任？二、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还是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 一、挂靠经营是指个人或个人合伙出资购买车辆，为了交通营运过程中的方便或者运管部门的规定，将车辆登记在某个具有运输经营资格的运输企业名下，并以其名义进行客货运输经营，由挂靠单位提供适于营运的法律条件，挂靠者向挂靠单位缴纳一定的管理或服务费用，自行联系业务，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一种经营方式。我国对公路运输管理有较为严格的规定，对于从事公路客运和货运的车辆，一般不允许个人经营，所以这些车辆需要挂靠有公路客运和货运资质的运输单位，从法律上由被挂靠单位对这些车辆进行管理，并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实践中，挂靠形式通常有几种：挂靠者自筹资金或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自选购车、挂靠单位指定购车、以汽车消费贷款方式购车挂靠等。本案中，上诉人承认，原审被告廖芳次购买的桂Ｃ×××××重型自卸货车的汽车销售公司与上诉人是关联单位，该汽车销售公司的老板也是上诉人的老板，该老板与原审被告廖芳次是普通朋友关系，原审被告廖芳次购买该车辆并挂靠上诉人单位，是该老板指定要求。本院认为，上述事实，符合汽车挂靠的法律特征和条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廖芳次所购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与上诉人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及其提供的生效判决文书及执行裁定书，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廖芳次关于购买该肇事车辆借贷法律关系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能因此否定该车与上诉人的挂靠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廖芳次实际所有的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与上诉人的挂靠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的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该支持”。据此，被上诉人蒋田华诉请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廖芳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得到法律支持。但上诉人并非本次事故侵权人，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二人以上共同侵权所造成本案损害后果，因此，上诉人应当对原审被告廖芳次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一审判决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廖芳次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仙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肇事驾驶员许家勇系原审被告廖芳次雇佣的驾驶员，其行为后果，依法由其雇主原审被告廖芳次承担。但由于原审被告许家勇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对本次事故负全责，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原审被告许家勇应对事故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次事故损害结果应当由原审被告廖芳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许家勇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的事实未予认定，适用法律不当，未判决原审被告许家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了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死亡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分为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两种，并非是人为地以户籍划分城镇与农村居民生命价值的高低，而每个人的生命和健康均应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但在生命权和健康权受到侵害后，需要以金钱的方式进行赔偿，就必然涉及赔偿标准问题。国家的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符合我国现阶段城镇和农村发展的实际情况，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高于农村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害，又避免加重责任人的赔偿责任而作出的规定。随着我国经济发展模式的变化，农村人员向城镇流动性日益增强，越来越多农村人员在城镇务工，有了较稳定的工作和收入，相关司法解释对此情况作了规定，并不以户籍所在地作为确定人身损害的死亡伤残赔偿金的唯一标准，但同时规定确定此项赔偿标准，受害人应当在城镇居住或者工作一年以上。本案中，被上诉人蒋田华户籍在农村，2015年2月9日在桂林市临桂区购买了商品房，该商品房于2016年12月6日交付清水房，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2日，即使被上诉人蒋田华在交房的当日即入住，距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亦未达到一年，而被上诉人蒋田华就其是否在当地居住或者工作满一年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以其购买当地商品房的购房合同的签订时间为证，不能作为其应当按城镇居民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充分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蒋田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据不足，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按《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被上诉人蒋田华的残疾赔偿金计为：11325元/年×20年×10%＝220650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蒋田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其余损失，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确定被上诉人蒋田华的各项损失为69812.61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还有一名受害人死亡，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被上诉人蒋田华10000元，其余保险赔偿金已赔偿给另一受害人，因此，扣除保险公司赔偿的10000元医疗费后，被上诉人蒋田华其余损失为59812.64元，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应当由原审被告廖芳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廖芳次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蒋田华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其与廖芳次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但对被上诉人蒋田华在城镇居住时间的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对连带责任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8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廖芳次赔偿被上诉人蒋田华各项经济损失59812.64元，上诉人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放许家勇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蒋田华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共计3151元（被上诉人蒋田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1元（上诉人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两项合计5492元，由上诉人桂林市好运来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46元，被上诉人蒋田华负担1000元，原审被告廖芳次负担22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霞 审 判 员  丁 勇 审 判 员  刘媛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赟 书 记 员  叶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