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3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黄文贵，男，汉族，1981年3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雅，广东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耀纯，男，汉族，1961年8月4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揭阳市榕城区，居住住址：惠州市惠城区麦地东江明珠7A200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茶艳，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广明，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二：黄文即，男，汉族，1977年10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原审被告三：黄海威，男，汉族，1978年11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黄文贵因与被上诉人章耀纯、原审被告黄文即、黄海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文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雅、被上诉人章耀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茶艳、廖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文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再支付已偿还的144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还款144万元。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日第一次向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交了约定钢材款为人民币2293224元的《欠据》，经调解后又于2017年7月7日签订欠据，约定上诉人于2017年7月7日结欠原告钢材款210万。第一次还款时间定于2017年9月10日，还款100万。第二次还款时间定于2017年11月11日，还款110万。后被告于2017年7月7日当日分两次日还款20万元，故被告已分多次偿还原告共计144万元。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7日所还的104万属于《欠据》出具前的还款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该104万的款项，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又辩称该笔款项与所签订的《欠据》载明的210万元无关的话，其举证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来举证证明其所辩称的内容。谁主张，谁举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仅仅是买卖合同纠纷关系，约定利息本身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与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贵院撤销(2018)粤130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书，并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另上诉人庭审时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上诉人已偿还了144万元。2、被上诉人请求的利息过高，请法庭依法酌定。被上诉人章耀纯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于2016年2月6日向答辩人出具了欠据，载明的欠款金额已经达到229万，每月的利息为57330元，因其拖延付款，答辩人于2017年5月2日第一次向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起诉偿还钢材款2293224元及计算至起诉日的利息687967.2元。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受理，并定于2017年7月10日开庭审理。上述事实答辩人在一审时已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法院也依法予以认定。2017年7月7日上诉人找答辩人调解，双方确认从2016年2月6日计算至2017年7月7日，上诉人欠答辩人本金2293224元，利息978442元，本息合计3271666元。经调解后，答辩人同意将黄文贵的欠款金额减为310万元，减去了171666元。调解成功后，黄文贵当即还款100万元，并且承担了答辩人因为第一次诉讼产生的诉讼费15325元、保全费5000元及律师费共计4万元。上诉人支付完款项后，就余下欠款210万元。出具了欠据承诺余下欠款分两次还清。第一次还款定于2017年9月10日还款100万元，第二次还款定于2017年11月20日还款110万元。如果上诉人当天能够偿还100万元，为何又要在欠据中载明第一次还款定于17年9月10日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对此也不能给出合理解释。一审诉讼过程中，答辩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欠据并就上诉人的欠款事实提交了证据，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义务。第二点，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逾期付款之日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据是合同法的第114条。上诉人拖欠答辩人巨额的钢材款数年未付款，给答辩人的生产经营和资金周转造成严重损失。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主张上诉人应赔偿其未付款造成的损失并且依据欠据中记明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要求其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给答辩人造成的利息损失标准以法律所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确定，调整后年利率也没超过24%，因此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文即、黄海威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原审原告章耀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钢材欠款本金人民币170万元，违约金3万元，以上暂合计173万元（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11月10日，此后违约金以欠款170万为本金，按月利率2.5%计算至本息清偿日止）;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开始被告一黄文贵陆续在原告经营的惠城区永亨建材门市部购买钢材，但均未完全付清钢材款，原告与被告一曾多次就钢材款进行对账，并由被告一在《客户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由于被告一结欠的钢材款数额后未按约定付款，原告于2017年5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件起诉后，被告一与原告协商债务分期清偿事宜。2017年7月7日，原告和被告在对双方之前因货款形成的债务进行重新协商和结算的基础上，签署了《欠据》，被告一于2017年7月7日结欠原告钢材款人民币210万元，约定分两次还款：第一次还款定于2017年9月10日还款人民币100万元，第二次还款定于2017年11月20日还款人民币110万元，被告一承诺如到期无法偿还，愿负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并自本欠据签订之日起，承诺前述欠款按月利率2.5%计算利率，如发生争议，由欠据签订地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管辖。由被告二黄文即、被告三黄海威作为保证人为本次欠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一对上述《欠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一称其于2017年7月7日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还款共计104万元，上述支付的104万元是其和原告签署《欠据》后支付的。原告承认其银行个人账户确实在2017年7月7日收到被告一支付的104万元，但称是在被告一向其支付的104万元后，双方才签署上述《欠据》的。另查，被告一除了在2017年7月7日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还款共计104万元以为，还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向原告还款20万元、于2017年9月29日向原告还款20万元。原告和被告一存在如下争议：即原告和被告一于2017年7月7日对双方的重新协商和结算的基础上，被告一向原告出具《欠据》时，被告一于同日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的104万元是结算后的还款，还是结算前的还款。另查一，因原告申请并提供相应的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粤1302财保82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登记在被申请人黄海威名下位于惠州市××水××楼××号（预登证号：粤房地预登惠州字第××号，建筑面积:60.17㎡）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价值以人民币60万元为限。因原告申请并提供相应的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粤1302财保9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被申请人黄海威名下位于惠州市××水××楼××号（预登证号：粤房地预登惠州字第××号，建筑面积:60.17㎡）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价值以人民币110万元为限。另查二，本案受理前，被告一黄文贵于2016年2月6日出具欠据，其欠款金额为人民币2293224元，因被告一未还钱，原告曾于2017年5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判决被告黄文贵偿还原告钢材款2293224元及至2017年5月2日的违约金687967.2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3日受理（案号：（2017）粤1302民初4492号），案件审理期间，原告和被告一双方确认从2016年2月6日计算至2017年7月7日，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为2293224元，逾期违约金978442元，本息合计3271666元。经过调解后，原告同意将被告一黄文贵的欠款金额减为310万元。当天调解成功后，被告一黄文贵于当天还款人民币100万元，原告因为该次诉讼产生的诉讼费15325元，保全费5000元及律师费共计4万元由被告一于调解当天一并支付给原告，即2017年7月7日两笔共计104万元转账记录。被告一支付完上述款项后，余下欠款金额为210万元，被告一于当天下午就余下欠款签订《欠据》，承诺分两次还清，第一次还款定于2017年9月10日还款人民币100万元，第二次还款定于2017年11月20日还款人民币110万元，并由被告二黄文即、被告三黄海威为210万元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一出具欠据后原告向惠城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撤诉申请书和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粤1302民初4492号之二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章耀纯撤回起诉。2011月17日，原告以被告逾期未还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原告及被告人个人身份信息、《欠条》、银行流水、《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证实，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一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双方的买卖行为已经实际发生，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因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被告一理应向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欠款金额的认定，原告和被告一存在如下争议：争议一、被告一要求法院责令原告提供《客户对账确认函》来确定原始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一于2017年7月7日向原告出具《欠据》是经过双方对之前拖欠货款的结算，该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一要求法院责令原告提供《客户对账确认函》来确定原始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二、原告和被告一于2017年7月7日对双方的重新协商和结算的基础上，被告一向原告出具《欠据》时，被告一于同日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的104万元是结算后的还款，还是结算前的还款。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及认定：被告一于2017年7月7日出具的《欠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一在《欠据》上载明了被告一于2017年7月7日结欠原告钢材款人民币210万元，分两次还款：第一次还款定于2017年9月10日还款人民币100万元，第二次还款定于2017年11月20日还款人民币110万元。还款的金额和时间具体明确。在诉讼《欠据》约定的第一次还款定于2017年9月10日的前提下，被告一在上述《欠据》签订的当天向提供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付款104万元，如果本案事实果真如被告一主张的是其出具上述《欠据》后才支付的，被告一不在当天支付后才向原告出具《欠据》减去当天支付的金额，且付款后没有要求原告确认该笔付款，也没有要求原告出具收据或者对该笔付款完成后重新结算双方的债务，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一欠款金额为170万元予以确认。但因约定按照月利率2.5%计算违约金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中年利率不超过24%部分的违约金主张予以支持。对担保责任的认定，被告一与原告协商债务分期清偿事宜，并于2017年7月7日重新签署了《欠据》，被告一承诺向原告分两次偿还210万元欠款，第一次还款定于2017年9月10日还款人民币100万元，第二次还款定于2017年11月20日还款人民币110万元，被告二黄文即、被告三黄海威作为保证人为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于2017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二和被告三共同还款，没有超过法定的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二黄文即、被告三黄海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一黄文贵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17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1、以210万元为计息本金，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4日；2、以190万元为计息本金，自2017年9月15起至2017年9月29日止；3、以170万元为计息本金，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至。以上违约金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二黄文即、被告三黄海威对被告一黄文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章耀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没有给付金钱义务，不写）。案件受理费20370元、保全费8520元，合计28890元（原告已预交诉讼费10185元、保全费8520元），由被告黄文贵、黄文即、黄海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确定上诉人仍欠货款数额；2、逾期付款利息是否重复计算且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其已在出具《欠据》后向被上诉人章耀纯付款144万元，而一审法院并未扣减其于2017年7月7日支付的104万元，故其认为一审法院对实际仍欠货款数额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章耀纯则认为上诉人向其支付的104万元系双方结算前的还款，不应扣减。对于双方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于2017年7月7日出具《欠据》前尚欠被上诉人章耀纯钢材款2293224元，逾期违约金978442元，合计3271666元，经协商后，被上诉人章耀纯同意将货款本息减为310万元。而上诉人在双方达成调解至上诉人出具《欠据》时，上诉人仅还款104万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还款，上诉人庭审时亦予以认可，故根据《欠据》载明的欠款金额来看，显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章耀纯支付货款104万元在上诉人出具《欠据》之前。否则，原协商的欠款本息310万元不可能变为欠据中的210万元。且如上诉人确实在出具欠据后偿还104万元，其不另外出具欠据或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到104万元的收条，不合符常理。因此，一审确定上诉人是在欠据出具前偿还104万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在出具欠据后偿还了104万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偿还部分钢材款后的欠款数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存在重复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且一审法院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调整为按年利率24%来计算违约金未超出民间借贷利息的合法保护限度，也符合合同当事人的预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0元，由上诉人黄文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耀辉审判员  沈 巍审判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兵勤书记员叶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