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永军，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建斌，湖北大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南郊办事处程力工业园。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永军因与被上诉人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永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建斌，被上诉人程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永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章永军与程力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错误，二者之间应为单位职工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该事实已经枣阳市人民法院和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章永军作为程力公司的职工在为其送车的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章永军是在履行工作职务时发生事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章永军与程力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为由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即单位职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该条法律并无用人单位享有追偿权的但书规定，相关法律对此类情形既未规定单位职工应承担责任，也未规定用人单位代为赔偿后有向职工追偿的权利。职工只是获取劳动报酬，而用人单位是获取收益利润，其作为最终受益方应当承担职工在履职过程中产生的风险，否则违背法律宗旨。程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永军支付程力公司代为赔偿齐长学、齐珍珍等人的经济损失319130.95元；2、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章永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成都市风景园林有限公司员工黄川通过程力公司网上汽车广告联系到程力公司养护车销售部经理王升，经电话及微信联系谈好购车事宜，由程力公司把洒水车送到四川省达州市工地，王升随即联系了章永军送车。2017年11月20日，章永军驾驶临时牌号为鄂Ｓ×××**号东风多利卡洒水车，沿316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枣阳市鲍庄红绿灯路口西2公里处，将由东向西行驶的袁某驾驶的两轮自行车撞倒，致袁某受伤，双方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章永军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将车辆开至四川达州交付。袁某受伤后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21日0时40分死亡。2017年12月5日，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枣公交认字[2017]第112008C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永军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袁某无责任。齐长学、齐珍珍于2017年12月25日向枣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枣阳市人民法院查明章永军系程力公司雇请的司机，故齐长学、齐珍珍的损失依法应当由程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还查明该院（2018）鄂0683刑初7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章永军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但没有证据证明章永军明知发生了事故，故意离开现场，不认定为肇事后逃逸”。枣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鄂068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齐长学、齐珍珍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89130.9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元，余款319130.95元由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齐长学、齐珍珍获取上述赔偿款后五日内退还章永军230000元；三、驳回齐长学、齐珍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5元，财产保全费4861元，合计7606元。由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60元，由齐长学、齐珍珍负担19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程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程力公司作为章永军的用人单位，对章永军执行工作任务中致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程力公司在原审期间未提出章永军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可在履行生效判决后另案主张章永军承担责任，并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鄂06民终30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程力公司上诉，维持原判。程力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向枣阳市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329477.95元。后程力公司向章永军追偿未果，于2019年1月9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请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章永军受程力公司雇请为其送车，在送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章永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雇主程力公司承担。但章永军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虽不是故意逃逸，但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程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力公司已经全部履行赔偿义务，支付赔偿款319130.95元，其有权向章永军追偿，故其要求章永军支付其已经承担的赔偿金额的诉请，于法有据。章永军在此次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法院依法酌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向程力公司支付223391.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一、章永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223391.67元；二、驳回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6元，减半收取848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2518元，由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5元，章永军负担17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依法核实确认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刑初77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11月20日下午，被告人章永军从随州市出发，将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销售的洒水车送到四川省达州市。当日18时许，章永军驾驶该车沿316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枣阳市环城办事处崔庄林场路口，洒水车右侧后视镜碰撞骑自行车同向行驶的被害人袁某，致洒水车右侧后视镜移位，部分脱落，袁某受伤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章永军驾车离开现场。本院认为，关于章永军与程力公司之间的关系。首先，章永军与程力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虽然章永军主张自2010年去程力公司上班，并连续三年均与程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印证，程力公司亦不予认可，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其次，章永军主张程力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其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程力公司主张其每次以包干方式即时结算章永军的送车费用，章永军认可本案发生事故车辆程力公司支付了3300元的送车费用，证实程力公司系每次送车即时发放章永军的包干送车费用，当月不送车不发放报酬。再次，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双方陈述等事实，能够证实章永军系接受程力公司养护部经理王升的指派为程力公司送车，其长期为程力公司送车，程力公司以送车距离为基数并按次即时向章永军支付送车费用，程力公司与章永军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章永军上诉主张与程力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程力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首先，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枣公交认字[2017]第112008C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永军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形成的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章永军对此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复核，即章永军的不当驾驶行为是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其次，章永军作为具有多年驾驶经验的司机，其不当驾驶行为导致洒水车右侧后视镜碰撞了路边行人，甚至导致洒水车右侧后视镜移位，部分脱落，其仍未发现事故的发生并直接驾车离开现场，明显未尽到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即章永军的交通肇事行为明显存在疏忽大意的重大过失。章永军主张其在交通事故中的全部责任不等于其存在主观过错的上诉理由，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章永军在为程力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因重大过失而致他人损害，致使程力公司对他人承担了赔偿责任，程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享有向章永军追偿的权利。章永军应当对本案事故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程力公司作为雇主，疏于对其雇请的驾驶员的安全培训，其在公司安全管理方面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章永军及程力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章永军对程力公司先行赔付的319130.95元承担70%的赔偿责任偏高，二审予以纠正，本院酌定由章永军对上述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款159565.48元。章永军上诉称其在为程力公司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章永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二、章永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159565.48元；三、驳回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减半收取848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2518元，由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5元，章永军负担17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元，由章永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张 欢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