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振楠，男，汉族，1981年5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殿银，男，汉族，1966年6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鲍安俊，男，汉族，1970年6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军，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人友，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方振楠与被上诉人方殿银、鲍安俊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振楠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王楠，被上诉人鲍安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殿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振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方殿银拖欠劳务报酬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方振楠追索劳务报酬的权利应当得到保护。2、鲍安俊无权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3、该劳务报酬债权对方殿银所属的“海源伟雷”轮应当享有船舶优先权。方殿银未提出答辩意见。鲍安俊辩称：1、一审法官庭前已经向其通知了开庭情况，我方因时间无法错开没有到庭，但是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2、本案判决的债权，将在船舶拍卖款项中进行债权登记，直接影响到我方权益，我方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3、方振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劳动报酬没有法律依据。方振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方殿银立即支付拖欠方振楠的劳务报酬276000元；2、确认方振楠就上述债权对“海源伟雷”轮享有船舶优先权；3、由方殿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5月17日，方振楠和方殿银签订了《船员劳务合同》，约定方殿银雇佣方振楠到“海源伟雷”轮工作，任大副一职，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2017年9月27日，方殿银向方振楠出具欠条证明一份，确认已付方振楠2015年5月17日至当日工资共计54000元，尚欠276000元。另查明，涉案船舶“海源伟雷”轮为内河船舶，该轮登记所有人为方殿银，光船承租人登记为阜阳市海源航运有限公司。第三人鲍安俊因与方殿银发生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应其申请于2017年8月26日扣押该轮。后因方殿银未履行与案外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行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一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行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拍卖该轮，所得款项尚未进行债权分配，方振楠、鲍安俊均进行了债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方振楠与方殿银之间虽为近亲属关系，但法律未禁止近亲属之间订立船员劳务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船员劳务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义务。第三人鲍安俊认为方振楠与方殿银系近亲属关系，不能形成船员劳务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振楠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方殿银所属的“海源伟雷”轮上提供了劳务，有权向雇佣其上船服务的方殿银主张应得的劳务报酬，方殿银未完全履行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责任。方振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殿银所欠劳务报酬的金额，其主张方殿银拖欠报酬的时间长达两年之久，明显与通常行情下船东欠付3至6个月劳务报酬的交易习惯不符，即便双方存在亲属关系可能容忍适当延长拖欠的时间，但也应符合“劳务报酬一年一结清”的基本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方振楠主张的方殿银拖欠其两年劳务报酬不予确认。再者，当前环境下，内河船舶经司法拍卖后，被执行人与船员串通虚增债权，从拍卖款中得到非法受偿的情况越演越烈，此类不法行为实际上侵害了被执行人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因予以负面评价。本案方殿银单方确认拖欠方振楠两年劳务报酬276000元不合常理，法院也无法对此事实予以查清，作为方殿银债权人的第三人鲍安俊申请参加诉讼，并提交了方振楠、方殿银可能进行虚假诉讼的相关证据，有利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且其参加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监督方殿银、方振楠双方串谋虚增债权的行为，该行为表现为方殿银不积极抗辩减少债务或配合方振楠虚增债权，进而会直接影响包括第三人鲍安俊在内的方殿银的其他债权人从涉案船舶拍卖款中受偿，也即本案处理结果对第三人鲍安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准予。尽管第三人鲍安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方振楠、方殿银双方存在捏造事实、虚增债权的行为，但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情况，应对当事人单方自认进行严格审查，方殿银自认拖欠方振楠两年劳务报酬达276000元，仅有其单方陈述，没有其他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情保护方振楠主张的一年劳务报酬144000元。涉案“海源伟雷”轮为内河船舶，方振楠主张其劳务报酬债权对该轮享有优先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殿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方振楠劳务报酬144000元；二、驳回方振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方殿银负担。二审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方殿银是否欠方振楠劳动报酬及欠款数额；二、鲍安俊参加本案诉讼是否程序合法；三、方振楠对“海源伟雷”轮是否享有优先权。评析如下：（1）方殿银是否欠方振楠劳动报酬及欠款数额。《船员劳务合同》载明，方振楠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船员服务簿载明其在涉案船舶提供劳务及相应的期限，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订立了船员劳务合同关系，工资标准符合市场行情，据此，方殿银拖欠方振楠劳务报酬，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责任。关于欠款金额，本院认为，方殿银向方振楠出具欠薪证明载明，其已付方振楠2015年5月17日至2017年9月27日工资共计54000元，拖欠工资276000元。但不支付工资报酬长达两年，不符合正常情形，没有提供每月支付部分劳务报酬的证据，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方殿银已发、欠发劳动报酬的客观事实；且方振楠、方殿银系亲属关系，结合法院正在处置拍卖“海源伟雷”轮款项的相关情况，本案判决后，方振楠可向法院申报债权，参与拍卖款项分配。因此，方振楠与方殿银可能虚增债务数额，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获得不正当收益，故方振楠与方殿银相互认可欠款金额及欠条等证据，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方殿银欠付方振楠劳动报酬具体金额的事实的依据，即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方殿银欠方振楠劳动报酬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照长江内河运输市场劳动报酬支付习惯，酌情判处支付劳务报酬144000元，合乎情理，本院予以支持，方振南所称拖欠两年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鲍安俊参加本案诉讼是否程序合法。二审庭审时，方振楠认可鲍安俊与方殿银之间另外存在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船舶“海源伟雷”轮被拍卖后，鲍安俊的相关债权要在该船舶拍卖款中进行分配。虽然方振楠称，鲍安俊方殿银之间的诉讼尚未最终判决，债权分配跟船员劳务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亦认可方振楠在本案胜诉后确定的债权，也要在该船舶拍卖款中进行申报分配。因此，本案处理结果会影响鲍安俊从船舶拍卖款中实现债权的数额，与鲍安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鲍安俊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方振南认为鲍安俊无权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方振楠对“海源伟雷”轮是否享有优先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享有船舶优先权的债权种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船舶，是指海船和其他海上移动式装置，但是用于军事的、政府公务的船舶和20总吨以下的小型船艇除外”，而“海源伟雷”轮属内河船舶,不是海船，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不适用于本案，方振楠称其对“海源伟雷”轮享有船舶优先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方振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戴启芬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樊斯坦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