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志君，男，1977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标，江阴市霞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浩平，男，1967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晔，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虞志君因与被上诉人桂浩平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6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虞志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仅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桂浩平自行承担6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1.据双方在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锡山大队（以下简称锡山大队）所作陈述，均提及事故发生当时现场存在黑黄相间的大狗和白色的小狗两条狗，且碰撞发生后桂浩平处于昏眩状态，对事故发生经过语焉不详，6月8日首次陈述是在诱导式提问下认定与电动车发生碰撞的是黑色大狗，锡山大队本应同时将两条狗与电动车一并提交鉴定部门，但锡山大队却仅提供了黄黑相间的狗作为检体，鉴定部门按其提供的检体作出了不排除发生碰撞可能的结论，但对电动车上是否还存有白色狗毛未予提及。故锡山大队所作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录的事实并非客观事实，带有明显的先入为主的主观判断。即便2018年8月7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所作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定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实不清，责令重新调查认定。2018年8月15日桂浩平第二次在锡山大队所作陈诉改为与黑黄相间的狗发生碰撞，锡山大队在8月21日已经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后，8月23日才再次找到其作重新调查，并对案涉电动车是否符合认定为机动车这一请求完全忽视。如此调查所形成的结论显然缺乏公信。2.碰撞当时案涉电动车驾驶的速度未经鉴定，桂浩平陈述驾驶车速在25—30公里/小时，远远高于《电动车通用技术条件》（国标GB17761-1999)电动车驾驶限速15公里/小时的限速规定，说明桂浩平存在驾驶速度过快、驾驶过程疏于观察的过错，因此桂浩平对涉案事故的发生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法院简单机械套用法条，加重了其责任。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兼顾《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及《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桂浩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虞志君事先对所饲养的动物未采取相关安全措施，本案事故发生时也仅检测到虞志君所饲养动物的相关毛发，事后也由虞志君送其至医院治疗，且花费13000余元之多，虞志君不能简单的以人道主义的理由来抗辩送医行为。2.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对于未采取相关安全措施的饲养动物造成损害的应按照比一般的无过错责任更严厉的责任来认定，虞志君不能以其有过错进行抗辩。桂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虞志君赔偿其医疗费损失46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17时10分许，桂浩平驾驶悬挂常熟0833069号牌的电动自行车，沿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泾兴路由西往东行驶至公里200米），与虞志君饲养的未经登记、未牵领的黄黑相间的犬只发生碰撞，造成桂浩平受伤。事发后虞志君陪同桂浩平到医院治疗，双方未保护现场、及时报警，移动车辆未标明位置。因无法查证事发时犬只的动态及现场道路环境，锡山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桂浩平即被送至无锡市锡山区中医医院进行治疗，后于当天被送至无锡市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6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肺大泡、双侧胸腔积液。治疗期间，桂浩平产生医疗费46723.28元。一审中，法院向锡山大队调取了交通事故案卷。锡山大队在事故发生后对虞志君、桂浩平分别进行了询问。虞志君在事故发生次日向锡山大队陈述，事发当天17时30分许，其带了狗到黄泥湾26号其家旁边散步，狗到了泾兴路上后，和另一条狗在路边玩耍；一辆电动自行车沿泾兴路由西往东在中间偏南的位置开过来，车速蛮快；电动自行车驾驶员（桂浩平）没有留心，撞在两条狗上，导致电动自行车摔倒在地，骑车的男子躺在地上说疼；事故发生后，狗离开现场，两条狗都没有牵绳子；其驾车将桂浩平送到锡北人民医院检查，发现肋骨骨折，桂浩平妻子打电话报警。2018年8月23日，虞志君向锡山大队陈述，现场的两条狗，黑黄相间的大狗是其家里的，还有一条白色的小狗是其村上外地人的，但不知道是谁家的；当时其在现场南侧的树下，距离现场2-3米远；事故发生时，两条狗在道路南侧路边玩耍，桂浩平视线不在路面，车速又快，没有留心狗才会撞上，事故发生后，两条狗都逃走了。桂浩平于2018年6月8日向锡山大队陈述，事发当天，其驾车沿着泾兴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黄泥湾路段时，看见一条黑色的大狗和一条白色的小狗在道路中间打架；其往右侧靠过一点行驶，当其车行至狗旁边时，那条黑色的大狗往路边跑过来，撞在其车前轮上，导致其车摔倒，其受伤，事发后两条狗都跑了；事发时其车速在25-30公里/小时，其看见狗时，车子距离狗50多米远；事发时，黑狗的主人在道路南侧的树林里，白色小狗的主人不在现场；事故发生后，其被黑狗的主人送到锡北人民医院检查，发现是多处骨折，就在医院借用了别人的手机拨打110报警。2018年8月15日，桂浩平向锡山大队所作的陈述与前一次内容大致相同，但是陈述与其相撞的狗毛皮颜色为黑黄相间。事故现场图显示，事发道路宽6米，车辆倒地痕迹距离南侧道路边缘近端1.8米，远端2米。事故车辆照片显示，电动自行车前轮挡泥板右侧开裂处挂有黄色狗毛。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受锡山大队委托进行了交通事故痕迹鉴定。经鉴定，不排除桂浩平所驾电动自行车与黄黑相间色犬只碰撞的可能性。桂浩平主张医疗费46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13天为650元。虞志君对医疗费金额无异议，提出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同意按照35元/天计算。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询问笔录、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现场图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身体权等权利。桂浩平因事故受伤，其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其主张医疗费46723元事实清楚、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承担，双方一致确认，事故发生前事发路段有两狗，一为黄黑相间，一为白色，虞志君称电动自行车与两狗均有碰撞，而桂浩平则主张其与黄黑相间的狗发生碰撞。根据事故车辆照片显示，桂浩平所驾电动自行车前轮挡泥板右侧开裂处挂有黄色狗毛，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作出不排除桂浩平所驾电动自行车与黄黑相间色犬只碰撞的可能性的鉴定意见，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桂浩平所驾电动车与白狗亦发生了碰撞。桂浩平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正常行驶过程中，与未被牵领的黄黑相间的狗相撞以致受伤，虞志君作为动物饲养人，应对其饲养动物致人损害承担相应责任。桂浩平主张虞志君赔偿医疗费46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法院予以支持。因虞志君已垫付13000元，故其还应赔偿34373元。本案事故因狗与电动自行车相撞所致，现并无证据证明桂浩平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虞志君所辩桂浩平应负主要责任，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虞志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桂浩平给付343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桂浩平负担55元，虞志君负担145元（桂浩平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的剩余部分145元由虞志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桂浩平驾驶电动自行车与虞志君饲养的狗发生碰撞导致桂浩平受损的事实是否正确；二、虞志君以桂浩平存在过错为由主张仅需承担40%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或反驳的事实进行举证，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锡山大队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桂浩平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黄泥湾路段与虞志君饲养的犬只发生碰撞，造成桂浩平受伤；结合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电动自行车断口裂缝内夹有疑似犬类淡黄色毛发样物质，不排除桂浩平所驾电动自行车与黄黑相间色犬只碰撞的可能性。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确信桂浩平驾驶电动自行车在事发路段与虞志君饲养的犬只发生碰撞导致桂浩平受损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虞志君抗辩当时还有一条白色小狗也与桂浩平驾驶的电动车发生了碰撞，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据此，动物饲养人主张减轻其赔偿责任所应考量的被侵权人的过失，限于被侵权人的重大过失，审查被侵权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主要从动物自身的危险性以及诱发动物危险行为的可能性角度去评判。本案中，桂浩平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在道路上，并未实施挑逗、投喂等其他可能诱发动物危险的行为，虞志君所称桂浩平存在驾驶速度过快、驾驶过程疏于观察的行为，并不属于饲养动物侵权损害情形中的故意与重大过失，而虞志君携犬外出时未按规定进行牵领、未尽看管责任，任由犬只进入道路影响车辆正常通行是造成涉案事故的根本原因，桂浩平对该损害后果没有过错。综上，虞志君以桂浩平存在超速驾驶为由要求桂浩平自行承担6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虞志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虞志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顾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