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留双，男，196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协柏，男，195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第三人：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周格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宋建义，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宋留双与被上诉人宋协柏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03民初2289号判决后，宋协柏提出上诉，经本院二审审理发回重审。文登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依法追加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周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18）鲁1003民初6627号民事判决。宋留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留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宋留双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宋留双拥有南沙00481号土地1.9亩的承包经营权。诉争1.9亩土地是宋留双在村里统一分配口粮地时抓阄所分得的土地，因为觉得分得的地不好，村委会又不给置换，就将抓到的土地借给宋协柏种。后村委会为了收取承包金方便，就向实际经营者宋协柏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合同，并非是村委会重新分配土地的结果。村委会在2014年又和宋留双签了合同、补了经营权证，就是证明。2、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都有合同和经营权证，应结合村委会地亩册确定承包经营权。宋协柏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宋协柏答辩称，宋协柏承包的南沙地块3.18亩土地系从村委会处直接承包，其有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存在宋留双所称的土地流转。从1999年村委会分地至今，该土地一直由宋协柏耕种，现已种植了大量苗木。宋留双无权要求返还诉争的土地。同意一审判决。村委会未陈述意见。宋留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协柏将位于周格村南沙地块编号为00481、面积为1.9亩的土地返还给宋留双。2、案件受理费由宋协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讼中，宋留双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大红本），该证系2014年11月27日颁发，载明宋留双南沙地块1.9亩。宋协柏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小绿本），土地承包合同书系2000年1月宋协柏与村委会签订，载明宋协柏南沙地块3.18亩；宋协柏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记载了南沙地块3.18亩，该证发放时间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对涉案证据认证如下：1、宋协柏提供了录音证据一份，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地点为宋某1家中，谈话人为宋协柏、宋协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宋某1。经质证，宋留双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谈话人的身份无异议。录音中宋某1称其在1999年是村里领着分地的人，当时宋留双抓阄抓到了南沙1.9亩土地，宋留双嫌地不好，当时的原则是如果不要抓阄抓到的地，土地直接收回村里，再另行调整分配土地。抓阄分到土地后，当场现场测量土地面积，在土地账册上填写实分土地亩数。经质证，宋留双称当时宋某1只是参与分地的工作人员之一，并不是领着分地的人，当时抓阄抓到了南沙1.9亩土地，确实觉得地不好，就跟村委会商量，能不能调换一下，村委会说抓阄抓的，没有办法换，如果村民都嫌抓到的地不好，村委不可能都给换，最后村委又给其补分了一块地在北河崖，面积是1.6亩，后来因为修路占用一部分，变成了1.47亩，但这1.47亩土地是零地，而不是口粮地。诉争的南沙1.9亩土地宋留双从来没有耕种过，分到手以后直接就商量着给宋协柏耕种了。第三人村委会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称宋某1当时是领着分地的人。各方当事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村委会提供了“九九年土地分配到户明细表”两张，其中一张载明分配号是255号的南沙地块，该分配号本来对应的姓名是宋留双，应分地为1.9亩，实分土地为空，但该行已经被划掉，在下面一行填写了宋协柏的名字，应分地为空，实分土地为两块，一块2.65亩，一块0.53亩，合计3.18亩。另一张内容基本与此相同，也是由宋留双的名字划掉后改成了宋协柏的名字。经质证，宋留双、宋协柏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宋留双称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宋协柏称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宋留双一行的内容全部划掉，而在划掉的一行中可以看出，实分土地一栏为空，根据证人宋某1所述，村民分得土地后需要对土地进行实地丈量，按实地丈量的亩数填写实分土地，宋留双之所以没有填写面积，是因为宋留双没有要该土地，将土地交回了村委会，后村委会又将土地发包给了宋协柏，并对土地进行了丈量，所以填写了实分土地为3.18亩。对此，宋留双也承认其抓阄到1.9亩土地后没有进行实地丈量。3、在原审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宋某4、宋某2进行了调查询问，在询问笔录中宋某4称其于2011年至2018年担任村会计，与宋留双系连襟关系，其称1999年村里分地，分地的时候没有签承包合同，但是在村里的地亩册子上都有登记，2002年发放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小绿本），2014年政府对承包地进行确权，确权原则是根据1999年发包的原始记录和2004年再次分地的记录进行的确权，宋留双提供的承包经营权证是其经手办理的，是根据1999年分地的原始记载确权给宋留双的；村委会的土地分配明细表中把宋留双的名字划掉，又改成宋协柏的名字，是因为分完地后宋留双就把地交给宋协柏经管了，他俩之间什么关系村委不清楚。经质证，宋协柏认为宋某4与宋留双系连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宋某4并非1999年分地时的会计，对分地的过程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宋某4自2011年起才担任会计，对1999年分地时的情况及土地账目不可能清楚的掌握，其又与宋留双系连襟关系，其作出的陈述均对宋留双有利，因此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宋某2在询问笔录中称，他俩之间的情况我不清楚，可以到村委会查账，工作人员出示土地分配明细表给宋某2看，宋某2称宋留双的名字划掉了，改成宋协柏的名字，是因为宋留双将地交给宋协柏经管了，至于他俩之间具体什么关系其不清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宋某2在该询问笔录中前后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其既称宋留双将地交给宋协柏经管，又称至于他俩具体什么关系其不清楚。因此对该证人证言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宋留双于1999年分地时是否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宋某1在录音中的陈述，在1999年分地时宋某1是领着分地的人，宋留双当时确实抓阄抓到了南沙地块1.9亩土地，但宋留双嫌该地不好，要求调换，当时的原则是如果不要抓阄抓到的土地，该土地直接由村里收回，再分配其他土地；且抓阄后，农户如果要分得的土地，当时就就行实地丈量土地。宋留双本人陈述抓阄抓到南沙1.9亩土地后，确实嫌地不好，但是村委会说不能调换，但后期又给增补了北河崖的一块土地1.6亩，南沙的1.9亩土地确实没有实地丈量。从宋某1的陈述和宋留双的陈述来看，宋留双陈述的与宋某1存在矛盾之处。再结合第三人村委会提供的“九九年土地分配到户明细表”来看，该表中载明分配号是255号的南沙地块，该分配号本来对应的姓名是宋留双，应分地为1.9亩，实分土地为空，但该行已经被划掉，在下面一行填写了宋协柏的名字，应分地为空，实分土地为两块，一块2.65亩，一块0.53亩，合计3.18亩。结合该土地分配明细表和宋某1的陈述来看，可以印证宋某1的陈述应该更加符合真实的事实。因为宋留双抓阄抓到南沙1.9亩后，嫌地不好，所以村委会将地收回，又发包给了宋协柏，并进行了实地丈量，丈量的亩数为3.18亩，而不是宋留双要求的1.9亩，进而在土地分配明细表中宋留双一栏中只有“应分土地数”1.9亩，而没有“实分土地数”，而把宋留双一栏划掉后，在宋协柏一栏中，出现了“实分土地数”3.18亩。另外，庭审中宋某4提供了2000年1月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确认宋协柏是1999年分地时从村委会手中承包了南沙地块的3.18亩土地（包括涉案的1.9亩土地）。宋某4及第三人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因此以上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确认。而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对现任村委会会计宋某4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宋某4陈述2014年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根据村里土地原始账簿进行确权的，但村委会提供的原始土地账簿中诉争的土地宋某4一栏明显已经被划掉，结合宋某4与宋留双系连襟关系，因此对宋某4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宋留双要求宋协柏返还位于威海市文登区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留双负担。二审期间，宋留双提供证人宋某2（男，1941年10月7日出生，住文登区到庭作证，证称，证人曾担任村委会会计，1999年重新分地时采用编号抓阄的办法，村里成立了分地小组，按抓阄顺序分地，宋留双抓到的是最后的号，分的地也紧靠河边最不好，宋留双就不满意，不承认要这块地，所以分地的数字没有落笔，仅登记了应分地，没有登记实分地。后来宋留双还是找村委会，但没有给其调整，怕别人也来找就不好说了，最后是宋留双自己找到宋协柏调整，并找到村委会，但宋协柏只登记了实分地，没有登记应分地。为了照顾宋留双分到南沙的不好地，村委会给了宋留双搭配地河东1.2亩，还有第二遍补充地大口井北的地，这两块地都是口粮地。证人在土地分配账户明细表上把宋留双的名字划掉了。1999年实际分到南沙1.9亩土地的应该是宋留双。2000年全村都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宋留双也签了，宋留双的土地承包合同上没有南沙1.9亩土地；提供证人宋某3（男，1945年12月17日出生，住文登区到庭作证，证称，当时自己是分地小组成员，宋留双抓阄抓到南沙1.9亩土地后不满意，后来考虑实际情况，土地确实不好的，给分配补充地，分地小组开专门扩大会决定将一块河东地分给宋留双做补充地，北河崖的地也是开会决定分给宋留双的，补充地都是口粮地，开会的时间距离抓阄不到两周。分给宋留双补充的口粮地，原来抓阄分的也是宋留双的。经质证，宋留双无异议，宋协柏提出异议认为，宋某2很清楚宋留双抓阄的土地没有要，并没有丈量，宋某3证明了分地时宋留双抓阄的土地不满意，所以村委会分配给宋留双补充地，至于证人所称宋留双分得两块补充口粮地后，原来抓阄的地还应该是宋留双的，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二审期间，宋留双陈述，自己还分得河东1.2亩土地和大口井北1.5亩土地，是口粮地，另外因对南沙1.9亩地不满意，村委会又分给其北河崖1亩多零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宋留双于1999年分地时是否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一，在1999年分地时，虽然宋留双抓阄抓得诉争1.9亩南沙土地的分地号，但因其并不满意该地块等原因，村委会未进行实地丈量土地，也未在地亩册登记到实分地上，也即宋留双并未实际分得诉争土地。村委会后期又将北河崖的一块土地1.6亩、河东1.2亩土地和大口井北1.5亩土地，作为口粮地的补充地分给宋留双。诉争南沙1.9亩土地虽然从分地的程序看由宋留双进行了抓阄，但并未实际完成丈量、确认分到的过程，而是最终由宋协柏将其作为3.18亩的一部分实际分得。其二，村委会提供的“九九年土地分配到户明细表”，载明分配号255号的南沙地块，该分配号虽然原来对应的姓名是宋留双，应分地为1.9亩，但实分土地为空，且该行已经被用笔划掉，在下面一行填写了宋协柏的名字，应分地为空，实分土地为两块，一块2.65亩，一块0.53亩，合计3.18亩。结合该土地分配明细表和证人宋某1的陈述来看，可以印证宋留双虽然抓阄抓到南沙1.9亩，但因嫌地不好，村委会并未将地实际发包给宋留双，而是实际又发包给了宋协柏，并进行了实地丈量，丈量的亩数为3.18亩，而不是宋留双要求的1.9亩，进而在土地分配明细表中宋留双一栏中只有“应分土地数”1.9亩，而没有“实分土地数”，将宋留双一栏划掉后，同时在宋协柏一栏中出现了“实分土地数”3.18亩，也说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际权利人是宋协柏。其三，2000年1月宋协柏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确认宋协柏是1999年分地时从村委会手中承包了南沙地块的3.18亩土地（包括涉案的1.9亩土地）。反观宋留双在2000年全村统一签订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宋留双当时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不包含其所主张的1.9亩南沙土地，也可以印证1.9亩土地并未实际分给宋留双。宋某2、宋某3所证明的内容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宋留双持有的2014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根据证人宋某4陈述2014年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根据村里土地原始账簿进行确权的，但村委会提供的原始土地账簿中诉争土地宋留双一栏明显已经被划掉，故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与原始土地账册登记内容不符，不足以证明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宋留双。因此，宋留双主张其系诉争南沙1.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宋留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宋留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