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终2324号 上诉人（执行案外人、原审原告）：李好，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都，衡阳市石鼓区雁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原审被告）：湖南衡山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山县开云镇东风路**。 法定代表人：刘智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华，男，该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衡阳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环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济泽，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好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衡山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山汽车公司）、原审第三人衡阳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6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好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衡山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坐落于衡阳市雁峰区-101号房(以下简称-101号房)于2006年已交付给李好的事实未查明，2.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12月21日起至2013年6月14日止，李德衡（李好之父、刘娟丈夫）分22次向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济泽或财物收款人罗伟利支付购房款共计327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李好及其父母分22次实际已支付购房款为3990000元。3.一审法院认定“李好支付的购房款未注明系支付何套购房款，故不能确定李好购买诉争房产支付了多少款项”属事实认定错误，李好就四套房屋已支付3990000元，余款只有79907元，已经基本全部付清了购房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来判决驳回李好的诉请错误，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作为判决依据。 衡山汽车公司辩称，李好提起上诉的理由无法排除对案涉-101号房的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鸿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处理错误，案涉-101号房应归李好所有。 李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立即解除（2016）湘0406执79号及（2016）湘0406执79号之四案对案涉-101号房的查封、拍卖，并对该标的物停止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衡山汽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衡山汽车公司诉鸿源公司、衡阳市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5日作出的指定管辖函指定，将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1）蒸民一初字第96号发回重审指定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3年3月28日依法受理，鸿源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提出变更财产保全标的物的申请书，请求将蒸湘区人民法院保全查封的“雁府铭座”609、709、809、1109、1709、2009六套住宅，变更为查封坐落于衡阳市-101(即-101号房)、-102室地下车库及仓储房屋（建筑面积693.14平方米）。2013年4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雁民一初字第116-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鸿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衡阳市-101、-102室地下车库及仓储房屋（建筑面积693.14平方米）。并向产权登记机关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年9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雁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衡阳市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支付衡山汽车公司迟延动工违约金人民币8855.00元；二、鸿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次日内起十日内支付衡山汽车公司安置房折价损失人民币1313299.20元（按产权调查换的建筑面积449.76平方米×评估单价2920元/平方米计算）；三、驳回衡山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衡山汽车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衡中法民一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鸿源公司赔偿衡山汽车公司安置房屋折价损失2198400.00元；四、鸿源公司支付衡山汽车公司安置补助费224635.00元；五、驳回鸿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生效后，衡山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7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406执7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鸿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衡阳市-101、-102室地下车库及仓储房屋（建筑面积693.14平方米）。嗣后，一审法院依据该拍卖裁定，先后于2017年4月10日、2017年10月12日二次依法委托湖南合立拍卖有限公司对上述车库及仓储房屋进行了公开拍卖，均流拍。2017年11月8日，申请执行人衡山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按第二次拍卖保留价2171120.00元（评估价为2713900.00元）接受上述房屋抵债。2017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406执79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鸿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衡阳市-101、-102室地下车库及仓储房屋（建筑面积693.14平方米）房产作价2171120.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衡山汽车公司抵偿本案被执行人鸿源公司、衡阳市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偿付申请执行人衡山汽车公司安置房折损款2673430.0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暂未计算在内），剩余安置房折损款502310.00元继续由被执行人鸿源公司清偿，上述车库及仓储房屋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衡山汽车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上述车库及仓储房屋的相关所有权证的变更转移登记手续，办证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申请执行人衡山汽车公司承担；三、解除对被执行人鸿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衡阳市-101、-102室地下车库及仓储房屋（建筑面积693.14平方米）的查封。同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向衡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如下事项：一、将被执行人鸿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衡阳市-101、-102室地下车库及仓储房屋（建筑面积693.14平方米）房产办理在衡山汽车公司名下，办证所产生的税费依法收取；二、因被执行人鸿源公司拒不提交产权所有证及国土使用证，请公告注销衡房权证雁峰区字第**017330号产权证及相产国土使用证。2018年6月12日，衡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衡阳日报上公告注销了衡房权证雁峰区字第**017330号产权证。李好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以（2018）湘0406执异34号裁定书驳回李好提出的执行异议。 另查明，2006年5月11日，异议人李好与鸿源公司签订了《衡阳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0081489，约定李好购买鸿源公司位于衡阳市雁峰区-10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693.14平方米，总价款为725787.00元,合同未网签备案。同日，鸿源公司又与李好、刘娟（李好之母）分别签订三份《衡阳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李好、刘娟分别购买鸿源公司衡泽大厦103、201、301号房屋,房款分别为99930.00元、1814447.00元、1429743.00元。以上四份购房合同总价款为4069907.00元。2005年12月21日起至2013年6月14日止，李德衡（李好之父、刘娟丈夫）分22次向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济泽或财物收款人罗伟利支付购房款共计327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李好对案涉-101房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分析意见如下：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案涉-101房现登记在鸿源公司名下，故鸿源公司是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且鸿源公司自愿将该房屋提交法院查封保全，衡山汽车公司基于对鸿源公司的债权申请对该房屋进行评估拍卖，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本案中李好虽和鸿源公司对诉争房产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对外公示的产权人仍为鸿源公司。本案诉争房产系鸿源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财产保全标的物时自愿要求查封，鸿源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清楚该房产的状况,并对因此产生的后果负责。李好与鸿源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后购房款由其父李德衡分批多次支付,且支付的房款未注明系支付何套购房款，故不能确定李好购买本案案涉房产支付了多少款项。李好称购房以现金支付，提交的证据中，购房收款收据大部分系陈济泽、罗伟利白纸条收据，且未提交购房款来源证据，故李好提交的证据及鸿源公司、陈济泽、罗伟利出具的收据之间不能形成合法有效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案涉房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所以，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好已实际支付鸿源公司购房款，李好是否实际履行该合同存疑。在案外人异议之诉中，该举证责任在李好一方，在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时，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好承担。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人民法院在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本案诉争房产系地下停车位且购房款是否实际履行存疑，均不符合上述法条关于对不动产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故对李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鸿源公司在房屋拆迁赔偿、安置以及房屋销售中，严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纠纷,在与衡山汽车公司房屋拆迁补偿诉讼中，不自觉履行法院已生效判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在自愿提供保全财产时,隐瞒事实,酿成纠纷,导致衡山汽车公司合法权益无法实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案外人）李好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58.00元，由李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李好提交由鸿源公司出具的多份电费、水费收据、《衡阳电业局城南供电局电费结算单》、电费发票多份证据，拟证明案涉-101房的电费水费自2006年始，即由李好向鸿源公司每年交纳，拟证明案涉-101房已交付使用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李好未提供原件，衡山汽车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收据及电费结算单及发票上注明交款单位是华盛宾馆，收取费用主体是鸿源公司，用电地址是环城南路59-63号二层三层，其内容不能证明收取费用与案涉-101房(位置在地下一层)存在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综合采信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对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案涉-101房系地下车库。李好提供的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3年6月14日止，由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济泽或公司财务罗伟利出具的收条(共22张)，内容为收到李德衡(李好之父、刘娟丈夫)购房款或款项，以上收条金额共计3990000元。对一审查明的除案涉-101房交付与房款支付之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外人李好就一审法院查封被执行人鸿源公司名下-101房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好对案涉-101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李好就案涉-101房是否与鸿源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商品房购房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2006年5月11日，李好与鸿源公司签订了《衡阳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0081489，约定李好购买鸿源公司位于衡阳市雁峰区-10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693.14平方米，总价款为725,787.00元,合同虽未网签备案，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本案李好与鸿源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购房合同。 其次，在案涉-101房被查封前，李好是否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案涉-101房于2013年4月1日被查封，李好提供了由鸿源公司于2006年5月出具的房屋竣工交付使用通知单，上述证据衡山汽车公司予以认可，可视为鸿源公司已对案涉-101房予以交付，李好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 最后，李好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或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或者将剩余价款交付人民法院执行。李好提供了22笔共计3990000元的购房款支付凭证，其中仅一笔300000元是银行转帐凭证，是李德衡转帐至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济泽账户，其余款项李好提供的凭证均为陈济泽出具的收条，数额从1000000元到几万元不等。李好与鸿源共签订了分别以案涉-101房、103、201、301号(以上房屋坐落于同一地址)为标的的四份商品房购房合同，总价款高达4069907元，而如此大额款项，双方不以转帐方式而以现金方式支付，不符合当今社会的交易习惯，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付款行为，且收条上均未明确是具体收到哪套房的购房款，故李好是否实际支付上述款项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后果。李好主张已支付案涉-101房购房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李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案涉-101房已支付全部价款或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或者将剩余价款交付人民法院执行，其对案涉-101房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好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1,058.00元，由李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宏 审 判 员  刘丽娅 审 判 员  杨丽萍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许晓华 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