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蜀信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刘宗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梅，该公司人力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中，青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助土族自治县国有资产投资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任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明，该公司风险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福，青海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海蜀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佘国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梅，该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互助土族自治县房产管理局，住所地：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全菊，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存，青海辉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蜀信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信文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互助土族自治县国有资产投资公司（以下简称互助国投公司）、原审第三人青海蜀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信房产公司）、互助土族自治县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互助房管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蜀信文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梅、陈福中，被上诉人互助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明、李庆福，第三人蜀信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梅，互助房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全菊、罗文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蜀信文旅公司上诉请求：驳回互助国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蜀信文旅公司与互助国投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涉及786万元、314万元款项，均系互助房管局向蜀信房产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一审判决将其中的314万元认定为借款，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综合本案全部证据以及本案的相关事实来看，互助国投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虽经蜀信文旅公司签字盖章，但双方均明知本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效力，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互助房管局与蜀信房产公司所签署的《政府购买棚户区改造服务合同》、《政府购买棚户区改造服务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安置房购房合同），证实互助房管局和蜀信房产公司存在真实、合法的购房合同关系和事实，根据安置房购房合同，互助房管局对蜀信房产公司确实负有购房款支付义务；（2）互助房管局提交的《关于支付青海蜀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置房收购款的请示》中载明，互助房管局申请支付并获得同意的购房款为1100万元，且明确注明该笔款项由“县国有资产投资公司”（即被上诉人）负责监管；（3）2016年3月24日，互助房管局向蜀信房产公司支付了786万元，并注明为“安置房款”，次日，互助国投公司向蜀信文旅公司支付314万元，二笔款项合计等于1100万元，这并非巧合；（4）2016年3月10日，互助国投公司与蜀信房产公司签署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互助国投公司向蜀信房产公司提供借款1100万元，同月，互助国投公司又与蜀信文旅公司签署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互助国投公司向蜀信文旅公司提供借款1100万元，两份借款合同不论从形式、内容、签署时间上均大体一致，且借款金额与互助房管局应向蜀信房产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完全一致，这也不是巧合，同时，就相同的一笔款项签订两份借款合同，显然不符合常理；（5）互助国投公司作为国有企业，负有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责任，但在与蜀信文旅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中却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亦不符合常理；2.案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即便借款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蜀信文旅公司存在违约，合同履行中，互助国投公司并未按约定足额出借全部款项，其先行违约，蜀信文旅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蜀信文旅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不应承担违约金性质的逾期利息。互助国投公司辩称，依据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互助国投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向蜀信文旅公司转账支付314万元，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按合同约定的1100万元借款减去互助房管局一审主张独立请求权的786万元款额，互助国投公司支付给蜀信文旅公司314万元的借款事实是存在的。一审庭审中，互助房管局明确认可其支付给蜀信房产公司的购房款为786万元，并不包括涉案的314万元，故蜀信文旅公司的诉求违背客观事实，且蜀信房产公司与本案无直接或间接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蜀信房产公司答辩意见与蜀信文旅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互助房管局辩称，1.互助房管局并非《借款协议》的主体，对合同约定不知情，314万元借款，与互助房管局无关；2.互助房管局向蜀信房产公司支付的786万元属于购房款，与互助国投公司无关。互助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蜀信文旅公司给付借款本金1100万元，利息3269444.44元（利息暂算至2019年3月7日为1070天×1100万元×10%÷360），并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蜀信文旅公司支付律师费103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蜀信文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互助国投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蜀信文旅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互助国投公司借款1100万元给蜀信文旅公司，借款支付方式为蜀信文旅公司向设备供应商付款时互助国投公司委托互助房管局将其中786万元借款转至蜀信房产公司代付蜀信文旅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其余314万元由互助国投公司转至蜀信文旅公司账户中。由互助国投公司监督1100万元借款全部转付设备厂家，蜀信文旅公司收到每笔借款后向互助国投公司出具欠条。借款期限为1年，逾期还款按年利率10%计算支付逾期利息。同日，出借人互助国投公司与借款人蜀信房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蜀信房产公司向互助国投公司借款11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2017年3月11日止。《借款协议》签订后，互助国投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于2016年3月25日向蜀信文旅公司转账314万元。另查明，2015年11月18日互助房管局作为甲方与乙方蜀信房产公司签订《政府购买棚户区改造服务合同》，约定蜀信房产公司从其建设的恒信中央广场民用住宅用房中提供109套住房作为互助房管局棚户区改造的安置房，面积为9361.16㎡，单价为2800元/㎡，收购总价款约26211248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向蜀信房产公司支付13105624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7863374.4元，房屋达到入住条件并实际交付后支付5242249.6元。2016年3月11日互助房管局向互助县人民政府请示，因从蜀信房产公司收购安置房109套，收购价款26211248元，已支付1310万元，剩余款项拟从国开行棚户区改造专项贷款资金中拨付。2016年10月14日互助房管局作为甲方与乙方蜀信房产公司签订《政府购买棚户区改造服务补充合同》，约定蜀信房产公司从未查封、抵押和出售的16、17号楼房屋中提供用于置换原合同依法查封和抵押的房屋66套，面积6863.93㎡，收购资金19219004元，因面积增大1163.57㎡，互助房管局在原合同收购总金额的基础上给付蜀信房产公司3257996元。又查明，互助房管局分别于2015年11月25日、2016年3月24日向蜀信房产公司转款1310万元、786万元，并载明系安置房款。针对互助国投公司、蜀信文旅公司于2016年3月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全面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互助国投公司与蜀信文旅公司于2016年3月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互助国投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将314万元转入蜀信文旅公司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对剩余786万元产生争议。互助国投公司认为，根据协议约定该款项由互助房管局代付给蜀信房产公司，并提供互助房管局于2016年3月24日向蜀信房产公司转账786万元的信汇凭证加以证明，但是蜀信文旅公司、蜀信房产公司提出抗辩称互助房管局的该笔转款系安置房款，不是借款。庭审中互助房管局明确表示该笔转款系安置房款并提交了2016年3月24日《信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系安置房款。故，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剩余786万元由互助房管局代付，因互助房管局既未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亦不认可786万元属借款，互助国投公司要求蜀信文旅公司偿还借款1100万元的主张，部分不能成立，应认定互助国投公司仅履行了314万元。针对互助国投公司主张利息3269444.44元及律师费103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协议》第二条“借款期限为一年。自甲方资金支付至乙方银行账户之日起计算至次年同月同日期限届满”及第八条第一款“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对未偿还的金额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偿还完毕全部本金、利息为止”之约定，本案中互助国投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向蜀信文旅公司支付借款314万元，该款项届满日期为2017年3月25日，因蜀信文旅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314万元，故其应以借款31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因互助国投公司与蜀信文旅公司在《借款协议》中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的负担问题未进行约定，其主张蜀信文旅公司支付律师费1030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1.蜀信文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互助国投公司本金314万元及利息（以31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付清为止）；2.驳回互助国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269元，由青海蜀信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308元，互助土族自治县国有资产投资公司负担649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1.互助国投公司、蜀信房产公司均认可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未履行，不发生法律效力；2.基于互助房管局陈述786万元系其向蜀信房产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不存在《借款协议》约定由互助国投公司授权其支付款项的事实。对此，互助国投公司、蜀信房产公司确认《借款协议》第二条“互助国投公司委托县房管局将其中786万元借款转至蜀信房产公司代付至蜀信文旅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条款无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互助国投公司诉求蜀信文旅公司返还借款314万元及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蜀信文旅公司认为其与互助国投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案涉314万元款项系互助国投公司与蜀信房产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但其对2016年3月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加盖的蜀信文旅公司的印章，及公司职员签字的事实不持异议，而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代表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意思表示，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效力，且《借款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蜀信文旅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间行使对《借款协议》的撤销权，表明其认可《借款协议》的合法性。庭审中，互助国投公司、蜀信房产公司均确认《借款协议》第二条“互助国投公司委托县房管局将其中786万元借款转至蜀信房产公司代付至蜀信文旅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条款无效，故对786万元的事实不予处理。依据《借款协议》第二条“本协议签署后，互助国投公司根据蜀信文旅公司与本协议所述三家设备供应商达成的合同或付款约定，……其余314万元借款由互助国投公司直接转至蜀信文旅公司账户”的约定，2016年3月25日，互助国投公司向蜀信文旅公司“82010000000092986”账户转账314万元，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蜀信房产公司并未向互助国投公司返还借款，存在违约，蜀信房产公司应向互助国投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14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至于蜀信房产公司提出案涉314万元是代为履行互助国投公司与蜀信房产公司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借款义务，庭审中，互助国投公司、蜀信房产公司均确认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未履行，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蜀信房产公司仅以“巧合、推理”的陈述不能证实其代蜀信房产公司借款314万元的事实，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关于蜀信文旅公司提出利息损失属于违约金范畴，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一节。本院认为，蜀信文旅公司与互助国投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根据合同第三条“借款期限为一年。自甲方资金支付至乙方银行账户之日起计算至次年同月同日期限届满”、第八条第一款“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对未偿还的金额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偿还完毕全部本金、利息为止”之约定，合同履行中，互助国投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向蜀信文旅公司支付借款314万元，至借款期限届满，蜀信文旅公司未向互助国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4万元，其根本违约，应向互助国投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以借款31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蜀信文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0元，由青海蜀信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一审判决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慧宁审 判 员 索晓春审 判 员 刘江静 二O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易淑娇书 记 员 胡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