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洪伟，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重庆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普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镇松石支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9402183X3。法定代表人：钟旭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洪，重庆隆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重庆隆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代洪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普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洪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普胜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且适用案由错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代洪伟作为劳动者从普胜公司处领取货物进行销售、收款的行为属于《劳动合同》约定的职务行为，代洪伟签署普胜公司提供的格式《还款承诺保证书》是建立在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基础之上，名为欠款实为双方针对履行劳动合同约定内容的对账行为，该款是普胜公司客户应付的货款，代洪伟并不欠普胜公司货款，且代洪伟从客户处收取后已陆续归还。本案争议金额发生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代洪伟送货中因送货单被盗丢失，因此被开除，代洪伟虽已离职但继续为普胜公司向客户收款并交还，之后与普胜公司在未对账的情况下签署的格式《还款承诺保证书》是基于普胜公司口头承诺签署后再提供存根进行对账。《还款承诺保证书》中金额存在巨大争议，并非代洪伟的真实意思表示，代洪伟签署后普胜公司拒不提供存根对账。在签署《还款承诺保证书》后代洪伟已陆续将实际剩余的9万元支付给普胜公司，双方的债务已了结消灭，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普胜公司也未向代洪伟主张权利。本案普胜公司委托律师起诉，将本应起诉欠款客户的《委托代理合同》在本案错误举示有悖常理，且在案件事实存在巨大争议的情况下普胜公司拒不露面，涉嫌虚假诉讼。二、代洪伟与普胜公司之间是建立在劳动关系基础上的发生的债务关系，代洪伟与普胜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任何交易行为，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劳动纠纷“先裁后审”是基本程序要求，本案应发回重审后依法驳回起诉。普胜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代洪伟归还普胜公司欠款1170635元，并支付利息至付清日止；利息以1170635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26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日止。2.本案的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代洪伟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代洪伟承担。事实和理由：普胜公司、代洪伟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对账确认代洪伟欠普胜公司货款1190635元，代洪伟承诺于2017年1月15日之前归还，代洪伟于2017年9月归还普胜公司20000元。截止至起诉之日起，代洪伟尚欠普胜公司货款1170635元。双方在还款承诺书上明确约定，若代洪伟逾期还款则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和普胜公司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现还款期限届满，代洪伟对拖欠款项拒不支付，由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代洪伟向普胜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保证书》，载明：鉴于本人欠普胜公司货款金额人民币1190635元。约定归还货款金额人民币30万元日期为2017年1月15日。对于欠货款人未按期偿还货款而引起的一切相关损失及经济偿还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若不按上述期限及时归还货款，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所有经济损失（包括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余货款890635元再商讨归还日期。2017年1月13日，代洪伟通过银行向普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旭升转账50000元。2017年5月4日，代洪伟通过银行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旭升转账20000元。2017年9月16日，代洪伟向普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旭升支付货款20000元。一审另查明，代洪伟原系普胜公司处职工，其工作包含了销售、收款等内容。普胜公司与代洪伟双方于2015年5月10日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无劳动争议纠纷产生。一审再查明，2018年11月14日，普胜公司作为甲方与重庆隆衡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为甲方因与重庆雅堂小超超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第一审阶段的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普胜公司与代洪伟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劳动争议纠纷还是一般民事纠纷。一审庭审中，代洪伟抗辩与普胜公司的纠纷系劳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代洪伟原系普胜公司职工，但其于2015年5月已与普胜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代洪伟向普胜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保证书》在2016年12月26日，即在代洪伟离职后一年之后发生，且在《还款承诺保证书》中载明了债务金额以及给付时间等事项，债权关系明确。故普胜公司、代洪伟之间的纠纷应为一般民事纠纷，而非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二，代洪伟应向普胜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普胜公司陈述，普胜公司、代洪伟对账确认代洪伟欠普胜公司货款1190635元，并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代洪伟出具的《还款承诺保证书》予以佐证，代洪伟庭审中未否定该保证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还款承诺保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代洪伟抗辩《还款承诺保证书》是在与普胜公司对账之前就出具给普胜公司，一审庭审中却未举示证明《还款承诺保证书》系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代洪伟抗辩理由明显有悖常理，也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代洪伟出具的《还款承诺保证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还款承诺保证书》，代洪伟应付普胜公司1190635元货款。另一审庭审中，代洪伟抗辩已通过银行和现金方式向普胜公司付清了全部货款。一审法院根据代洪伟举示的证据查明代洪伟在2016年12月26日之后共计向普胜公司法人钟旭升转账三笔，总金额为90000元，其余转账均发生在2016年12月26日之前。但2016年12月26日代洪伟又向普胜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保证书》，明确其对普胜公司所负债务金额，对此之前的转账，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而对此时间节点之后的转账，虽普胜公司陈述三笔转账中仅有代洪伟于2017年9月16日向普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旭升转账20000元为普胜公司收到的货款，其余两笔系代洪伟与普胜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但是一审法院认为普胜公司与代洪伟之间存在有直接将货款支付至普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旭升个人账户的交易习惯，故普胜公司陈述“代洪伟分别于2017年1月13日、2017年5月4日向普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旭升转账50000元和20000元系其他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在普胜公司，普胜公司未举证证明，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两笔共计70000元的转款应当在普胜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代洪伟还应当向普胜公司支付货款1100635元（1190635元-90000元）。争议焦点三，普胜公司主张代洪伟支付利息的依据。代洪伟未按约定及时向普胜公司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普胜公司主张代洪伟支付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日止，以1170635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酌情将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代洪伟支付普胜公司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其中890635元的利息从2016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其余300000元货款利息结合查清的案情依法确认为截止2017年9月16日为9504元（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7年5月4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2017年5月5日起至2017年9月16日止，以230000元为基数）；2017年9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10000元为基数。争议焦点四，普胜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有无依据。普胜公司主张代洪伟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虽符合双方约定，但依据《委托代理合同》中载明“指派律师为甲方因与重庆雅堂小超超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第一审阶段的代理人”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普胜公司举示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无法查明事实，故不予支持。对普胜公司主张的其他实现债权费用，普胜公司也未举示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代洪伟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普胜公司货款1100635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以8906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代洪伟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普胜公司截止2017年9月16日利息9504元以及2017年9月16日之后的利息（自2017年9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普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27元，其中8052元由代洪伟负担，其余775元由普胜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代洪伟举示了代洪伟和普胜公司股东蔡海安的手机短信截图，拟证明：代洪伟的送货单被盗之后，多次要求和股东进行对账，对方拒不对账，在2016年11月4日发短信进行催告是否找到原始凭证，对方未回复，代洪伟送货单被盗是在璧山被盗并在交巡警平台报警，代洪伟多次去调取报警记录，由于在交巡警平台报警没有调取到。普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代洪伟没有出示原始载体，不能证明蔡总就是普胜公司的蔡海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短信内容只有“蔡总查到没有”，不能具体指向代洪伟所称的事情。因代洪伟未举示该证据的原始载体，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2.代洪伟与普胜公司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经了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的问题。代洪伟上诉称，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院认为，代洪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代洪伟已于2015年5月10日与普胜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而代洪伟出具《还款承诺保证书》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6日，双方已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一年多。代洪伟在离职一年多以后自愿签署《还款承诺保证书》，载明其差欠普胜公司货款，并详细载明了差欠货款的金额及还款时间。普胜公司与代洪伟之间基于该《还款承诺保证书》产生的纠纷系一般的民事纠纷而并非劳动争议纠纷。二、关于代洪伟与普胜公司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经了结的问题。代洪伟上诉称，《还款承诺保证书》中的金额存在巨大争议，在签署该保证书后代洪伟已陆续将实际剩余的90000元支付给普胜公司，双方的债务已经了结消灭。本院认为，代洪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代洪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还款承诺保证书》的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在《还款承诺保证书》中明确载明了代洪伟的欠款金额，并约定了支付时间，代洪伟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还款承诺保证书》载明的欠款金额是错误的，代洪伟应按照《还款承诺保证书》履行还款义务。其次，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在该《还款承诺保证书》出具之后代洪伟仅向普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旭转款90000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并未了结。一审法院扣除该90000元后，判决代洪伟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代洪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4元，由上诉人代洪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