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珍，女，1954年3月22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善国，男，194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思辉，女，195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上诉人李文珍因与被上诉人陈善国、彭思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文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位于纳雍县厍东关××厂村××组地名为藤子林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李文珍，2.位于纳雍县厍东关××厂村岩湾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被上诉人陈善国、彭思辉，3.被上诉人陈善国、彭思辉停止对上诉人李文珍藤子林的土地侵害，4.被上诉人陈善国、彭思辉赔偿上诉人李文珍14000元。事实和理由：1、陈善国多次到上诉人家中找上诉人丈夫石元昌调换土地，上诉人丈夫不肯调换，陈善国请石元昌到他家喝酒，将石元昌喝醉，石元昌回到家中说，和陈善国调换土地种十年，上诉人不同意，多次找陈善国谈各家种各家土地，陈善国找各种理由拖延。调换没有协议，没有证人，是口头调换的。2、陈善国欲将部分土地卖给他人，上诉人去阻拦，陈善国提出土地钱平分，上诉人不同意交易不成功。3、2018年上诉人找陈善国谈各家种各家土地，陈善国不准种，彭思辉企图用暴力、威胁、强迫手段来侵占上诉人的土地，不肯归还。4、陈善国找村委会调解，上诉人不同意。5、陈善国、彭思辉应赔偿上诉人土地丢荒造成的损失14000元。 被上诉人陈善国、彭思辉二审答辩称，是石元昌多次找被上诉人互换土地，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是口头协议。互换土地后，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岩湾的土地至今，被上诉人耕种滕子林的土地至2017年。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合同，对滕子林的土地用石灰进行了改良。从2017年至今，被上诉人互换的滕子林的土地遭到上诉人的干涉和阻止，经相关部门处理过。 原审原告陈善国、彭思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对二原告耕种的藤子林土地停止侵害、排除妨害；2、请求判决被告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1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和被告同属纳雍县厍东关××厂村村民。第一轮土地包产到户时，原告户承包了本村陈家寨组地名为岩湾地块，被告户承包了本村陈家寨组地名为藤子林地块。1983年左右，为方便耕种，被告丈夫石元昌与原告陈善国达成口头协议，石元昌用其户承包的藤子林的地块与原告户承包的位岩湾地块进行互换。土地互换后，藤子林的地块一直由原告户耕种管理至今。2001年左右，石元昌死亡。2017年年底，被告要求二原告退回互换土地，双方遂产生纠纷，藤子林的土地从2018年丢荒至今。藤子林地块位于纳雍县厍东关××厂村××组，地形为月亮形梯田，从东南向西北方向倾斜，东抵通村公路和张瑞琴承包地、西抵陈善兴承包地、南抵通村公路和彭思高承包地、北抵彭思顺土地、西北抵彭思强承包地和彭思和承包地、东北抵张瑞琴承包地。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被告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期限如何确定的问题。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基于就近、方便耕种等因素，可自行协商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原告户和被告户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陈善国和被告丈夫石元昌调换土地时，双方虽未采用书面形式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双方基于农业用途互换土地耕种客观上实施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行为，属于法律授权范围，同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流转协议合法有效。原告陈善国和被告丈夫石元昌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采用口头约定方式，导致发生争议时各执一词，对此，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尊重农村风俗习惯和维护社会秩序的原则作出评判。原告主张是永久性调换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称是临时调换耕种10年，因达成土地流转口头协议的当事人石元昌已经死亡，双方也没有书面协议，亦无其他证据印证，双方调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期限应视为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定双方调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期限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有短于承包剩余期限的互换和等于承包剩余期限的互换，临时短期内换耕实际上是属于短于承包剩余期限的互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互换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应当首先由合同当事人进行补充约定，不能达成约定的，按照合同法的相关条款或者根据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没有就互换期限达成补充约定，也没有合同的相关条款，故应当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在我县农村，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而仅有口头约定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较多，从交易习惯来看，除非有足以认定的明确约定，调换土地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剩余期限内的互换。原、被告均认可有互换行为，但互换期限存在争议且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结合双方互换土地至今已30多年，期间均各自按照互换后的状态对土地进行耕种管理，而且被告称土地互换期限仅是10年，但在互换土地后的30余年中，被告却未曾向二原告主张要回土地，与常理明显不符，故原、被告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期限应认定为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剩余期限内的互换，即原告方已通过互换行为获得了藤子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已丧失藤子林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方获得藤子林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依法对藤子林地块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被告不得继续对原告在藤子林地块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干涉，故对二原告请求被告对藤子林地块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方主张经济损失14000元，因原告方称只是听别人说被告放话不许其继续耕种藤子林地块后才未继续耕种，被告并未对其耕种藤子林地块有物理上的实质阻止行为，且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方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的行为能足以迫使原告方对藤子林地块进行丢荒，所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原告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文珍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不得妨碍原告陈善国、彭思辉耕种位于纳雍县厍东关××厂村××组地名为藤子林的土地，四至为东抵通村公路和张瑞琴承包地、西抵陈善兴承包地、南抵通村公路和彭思高承包地、北抵彭思顺土地、西北抵彭思强承包地和彭思和承包地、东北抵张瑞琴承包地。二、驳回原告陈善国、彭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原告陈善国、彭思辉负担75元，被告李文珍负担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对争议地是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还是临时互换耕种？经查，对于农村承包土地，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互换的方式流转。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足以认定双方是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而不是临时互换耕种，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李文珍家原承包的滕子林的土地离陈善国、彭思辉家近，而陈善国、彭思辉原承包的岩湾的土地离李文珍家近，双方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互换承包土地。2、陈善国陈述调换后对调换来的土地进行大量投入，对土地进行改良。村委会出具的《关于陈善国与李文珍调换土地的处理意见》证实陈善国调换土地后烧石灰改良过土地，证人宋某也证实陈善国家改良土地的事实。3、双方互换土地时系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互换后的土地由双方各自耕种，李文珍家一直耕种岩湾的土地，陈善国家一直耕种滕子林的土地至2017年，双方耕种互换后的土地时间已达30多年，上诉人主张互换耕种10年无事实依据，且与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不符。本案中，双方虽系口头协商互换，但已实际履行，根据上述分析，足以认定系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即陈善国、彭思辉已取得了滕子林地块的承包经营权，李文珍取得了岩湾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李文珍主张互换耕种10年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李文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元，由上诉人李文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