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金泰阳海外投资移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海大道西桂庙路北阳光华艺大厦**6B.6C-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976495Q。法定代表人：冯炫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旦平，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坚，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索邦移民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550573444X。法定代表人：詹妙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炫瑞。上诉人深圳金泰阳海外投资移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索邦移民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邦公司）、原审被告冯炫瑞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6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泰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索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金泰阳公司没有变造护照的动机。1、金泰阳公司足额收款后，于2016年12月28日持护照向中国驻印度尼西亚雅加达的大使馆办理了中国签证，然后将护照交付给了索邦公司。第一，深圳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的《复函》并未表示签证页异常或伪造。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签证条例》第三条规定，“颁发护照、签证的机关，在国内是外交部和外交部、公安部授权的机关；在国外是中国的外交代表机关、领事机关和外交部授权的机关。”中国驻印度尼西亚雅加达的大使馆是签证的法定机关，大使馆只有在确认护照是未经变造的真护照的情况下才可能办理签证。第三，金泰阳公司足额收款，然后签证，最后交付护照，金泰阳公司不可能在已足额收款的情况下，将一个真护照变造之后再交付给索邦公司，因为这样做对金泰阳公司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有被索赔的风险和麻烦。因此，金泰阳公司主张护照是真实的、未经变造的。假设护照经过了变造，变造人不可能是金泰阳公司，只可能是索邦公司或者客户。2、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7日索邦公司客户向索邦公司反映广州印尼领事馆认定金泰阳公司为其办理的护照系假护照，该事实认定错误。真实的情况是，索邦公司联系到冯炫瑞称，索邦公司客户声称护照是假护照，要求金泰阳公司退款，冯炫瑞要求索邦公司提供证明索邦公司客户声称护照是假护照的证据，而索邦公司予以拒绝。冯炫瑞建议，自己可以陪索邦公司客户一起持该护照进出印度尼西亚，索邦公司也予以拒绝。因此，金泰阳公司有足够的理由推测，由于索邦公司与索邦公司客户之间存在矛盾，或索邦公司客户不再需要该护照，索邦公司以虚构的所谓索邦公司客户声称护照是假护照为借口，要求金泰阳公司退款，这是索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原因。可见，索邦公司起诉的真实原因并不是护照是假护照。（二）深圳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的《复函》不应当作为认定护照系变造的证据。1、《复函》的内容存在矛盾之处。《复函》称“第1、3、4、45、46、47和48页存在以下情况…综合以上情况判断，护照系变造”，《复函》并未表示第2页（王某的身份信息页）存在异常或变造。因此，《复函》有以下三个矛盾之处：（1）第2页是护照最核心最重要的内容，其他页码的内容是次要的内容，如果需要变造肯定会变造第2页，而《复函》并未表示第2页存在异常或变造。(2)查看护照原件可知，第1页和第48页是共用一张纸，第2页和第47页是共用一张纸，第3页和第46页是共用一张纸，第4页和第45页是共用一张纸，其中，《复函》表示第47页存在异常或变造，而并未表示第2页存在异常或变造。同一张纸，一半变造一半没变造，其中属于次要的一半变造，而重要的一半反而没变造，不合常理。(3)第2页和第3页是同一张纸的正反两面，《复函》表示第2页未变造，第3页系变造。同一张纸，正面没变造，反面变造，其中属于重要的一面没变造，次要的一面反而是变造，不合常理。2、《复函》误判的原因。《复函》特别说明，“我总站对出入境证件进行真伪研判，仅是为边检查验工作提供支撑，研判结果为内部工作程序，通常会据此向发证机关核实。”由于涉案护照采用的是最新版本，可能是深圳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并未及时收到最新版本的标准，因此，《复函》错误地判定护照系变造。3、《复函》的效力低于签证。中国驻印度尼西亚雅加达的大使馆是副部级单位，其签证的法律效力高，深圳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的级别明显低于大使馆，其出具的《复函》不应当采信。4、《复函》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复函》说明，“建议贵院将上述检查结果仅做内部参考，并通过规定程序向发证机关或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机构确认。”可见，深圳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已经明确表明了自己不是“发证机关或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机构”，其《复函》仅做“法院审判的内部参考”，而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但是，一审判决一方面遗漏了“通过规定程序向发证机关或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机构确认”的内容，另一方面直接依据《复函》认定了护照系变造的案件事实，违反了证据的法定性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泰阳公司认为，索邦公司负有证明金泰阳公司变造护照之后交付给索邦公司的举证责任，金泰阳公司不负有证明“索邦公司在保管护照期间进行了变造”的举证责任。由于金泰阳公司坚信自己没有变造护照，同时为了便于法院快速结案，因此在庭后联系吉隆坡印度尼西亚共和国大使馆出具证明并邮寄给一审法院，但是，由于邮寄送达的问题导致两次邮寄均没有成功送达一审法院，无奈之下只好送达给金泰阳公司的代理人彭旦平律师，但是此时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判决，拒收彭旦平律师提交的证明，金泰阳公司将该证明提交给二审法院。三、为了验证护照真伪，金泰阳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准许金泰阳公司陪索邦公司客户到印尼护照的免签国家办理出入境手续，如马来西亚、新加坡、柬埔寨、泰国，并自由出入印尼海关。二审调查时，金泰阳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一、索邦公司提供的客户主体王某的身份是非法变更的，涉嫌违法行为，应驳回索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合同中的客户主体是王某，后索邦公司通知金泰阳公司称客户王某要求改名和更改出生日期。王某本人在没有依法向户口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的情况下，要求将姓名王某改为DAVIDRIADY，将出生日期1984年10月20日改为1986年9月24日，目的是在获得印度尼西亚国籍的同时保留中国国籍。二、金泰阳公司不负有证明护照真实的举证责任，但为了便于法院查明案情，金泰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法院可以争取由印度尼西亚有关部门出具相关证明来证实护照的真实性，后来金泰阳公司联系了印度尼西亚驻吉隆坡印度尼西亚共和国大使馆出具了《确认函》。三、索邦公司承认护照上的中国签证是真实的，由此说明护照不可能是假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印度尼西亚法律。索邦公司辩称，金泰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炫瑞的意见与金泰阳公司的意见一致。索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泰阳公司退还30.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5700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2月20日，自2016年9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判令冯炫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索邦公司与金泰阳公司签署《移民代理协议》，其中：第3.2约定，金泰阳公司为索邦公司客户办理移民手续、护照等，印尼移民结算底价为28万元（护照如需做来华签证另加收8000元的签证费用）；第4.3条约定，若金泰阳公司无法为索邦公司客户成功办理护照，金泰阳公司应退还索邦公司已缴纳的所有移民服务费用；第4.5条约定，金泰阳公司对所做项目严格把关，如因护照本身问题，如护照有假、无档等情况而造成护照不能正常使用（索邦公司客户使用不当造成护照不能使用与金泰阳公司无关），金泰阳公司保证在问题发生后的两周内无条件将索邦公司针对该客户所缴交给金泰阳公司的全额服务费用退还给索邦公司；第6条约定，金泰阳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户名为冯炫瑞，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深圳XX支行，账号为62×××81。双方签约后，索邦公司委托金泰阳公司办理王某的印度尼西亚护照，并依约于2016年11月21日向金泰阳公司指定的冯炫瑞账户付款13万元；金泰阳公司向索邦公司交付涉案护照（持有人为王某，护照号码为B254XXX5）后，索邦公司向冯炫瑞账户付清余款17.8万元（含2万元改英文名费用，8000元签证费）。2017年1月17日，索邦公司客户向索邦公司反映，广州印尼领事馆认定金泰阳公司为其办理的编号为B254XXX5的护照系假护照。在一审庭审中，索邦公司与金泰阳公司、冯炫瑞确认：1.索邦公司向金泰阳公司支付服务费共计30.8万元；2.该笔30.8万元款项中包含《移民代理协议》第3条中约定的印尼移民服务费28万元、签证费8000元、改名费2万元；3.索邦公司提供的护照原件以及该原件上的签证系金泰阳公司代办；4.金泰阳公司为索邦公司提供的服务系为王某办理入印尼籍（即办理印尼护照）；5.护照中的身份信息页所显示的身份信息与索邦公司所签署的改名确认书上显示的信息一致。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将索邦公司提交的护照原件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圳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予以核验，深圳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于2017年11月10日复函（深总检函〔2017〕XXX号）。该函件载明：经深圳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罗湖边检站证件研究室对第B254XXX5号印度尼西亚护照检查，发现检材资料页、内页第1、3、4、45、46、47和48页存在以下情况：1.常光下，真印度尼西亚护照资料页和内页背景印刷系平版胶印而成，图文均为实线条。检材资料页及上述内页背景图案不清晰，图文由彩色墨点组成。2.紫外光下，真印度尼西亚护照资料页及内页采用安全纸张，纸张本身无荧光反应，满版不规则分布有荧光纤维丝。检材资料页及上述内页纸张非安全纸张，在紫外光照射下纸张整体泛白，未见荧光纤维丝。3.透射光下，真印度尼西亚护照资料页及内页可见清晰水印图案。检材资料页及上述内页在透射光照射下无水印图案。综合以上情况判断，送检的第B254XXX5号印度尼西亚护照系变造。该总站对出入境证件进行真伪研判，仅是为边检查验工作提供支撑，研判结果为内部工作程序，故建议仅将上述检查结果作为内部参考。金泰阳公司称，在印尼有关机关存有王某的户籍底档，可以据此重新向索邦公司提供真实完整的护照，但截至2018年5月31日，金泰阳公司仍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护照的真实性，亦未能提供新的真实护照。一审法院认为，索邦公司与金泰阳公司签订的《移民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正确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索邦公司已依约向金泰阳公司支付服务费30.8万元，包括印尼移民服务费28万元、签证费8000元、改名费2万元。金泰阳公司作为专业出入境服务机构，应依约向索邦公司提供真实有效的护照。金泰阳公司辩称，涉案护照为真，印尼有关机关保存有索邦公司客户王某的印尼籍户籍信息。但是，根据索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深圳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出具的复函，涉案护照涉嫌变造，无法正常使用。金泰阳公司已确认涉案护照系其代为办理，故其理应保存有相关经手、申报的材料，以证明其代为办理涉案护照的真实过程。但截至2018年5月31日，金泰阳公司仍未能提供经手代办资料、涉案护照经印尼使领馆出具的证明或经印尼使领馆认证的底档。金泰阳公司辩称，涉案护照在移交索邦公司时系真实的，即使存在变造情况，也是在索邦公司保管期间进行变造，但金泰阳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实，不予采信。依据《移民代理协议》第4.5条约定，涉案护照涉嫌变造，不能正常使用，且非由索邦公司客户使用不当造成，金泰阳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依约于问题发生后的两周内无条件将索邦公司针对该客户所缴交给金泰阳公司的全额服务费用退还给索邦公司，即30.8万元。索邦公司请求金泰阳公司退还已付款项30.8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索邦公司客户系于2017年1月17日向索邦公司反映广州印尼领事馆认定金泰阳公司为其办理的编号为B254XXX5的《护照》系假护照，故金泰阳公司依约应于两周内，即2017年1月31日之前，将索邦公司针对该客户所缴交给金泰阳公司的全额服务费用30.8万元退还给索邦公司。因此，利息应于2017年2月1日起算，故索邦公司关于利息自其向金泰阳公司最后一笔打款日的次日即2016年12月27日起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冯炫瑞系金泰阳公司股东，其代收索邦公司付款系职务行为，金泰阳公司也确认收到该笔款项，故对索邦公司主张冯炫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泰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索邦公司支付款项30.8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0.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索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5元，保全费2148.5元，合计8333.5元（索邦公司已预交），由金泰阳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索邦公司主张，涉案护照B254XXX5是虚假的，该护照第2页所载身份信息页是假的，第3页所载护照号码B254XXX5不是王某的号码，在印度尼西亚的国家系统中不能查到王某这个中国公民的存在。对此，冯炫瑞陈述，根据索邦公司提供的客户资料，客户王某要求改名DAVIDRIADY，DAVIDRIADY就是王某，护照编号B254XXX5就是DAVIDRIADY。本院发函给印度尼西亚驻广州总领事馆，查询护照B254XXX5（持有人为DAVIDRIADY）的真实性。印度尼西亚驻广州总领事馆向本院出具的复函内容为：印度尼西亚共和国护照B254XXX5的持有人不是DAVIDRIADY，因此，涉案护照B254XXX5的持有人显示为DAVIDRIADY，与实际情况不符合。本院认为，索邦公司与金泰阳公司签订的《移民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索邦公司依约支付了服务费，金泰阳公司向索邦公司交付了涉案护照。索邦公司主张，金泰阳公司交付的护照系造假的护照，要求金泰阳公司退款及承担违约责任。金泰阳公司和冯炫瑞均否认涉案护照系假护照的事实。根据冯炫瑞陈述，客户王某要求改名DAVIDRIADY，DAVIDRIADY就是王某，护照编号B254XXX5就是DAVIDRIADY。经本院向印度尼西亚驻广州总领事馆查询，证明涉案护照系假护照，印度尼西亚共和国护照B254XXX5的持有人不是DAVIDRIADY。根据涉案《移民代理协议》约定，金泰阳公司代办的护照不能正常使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将服务费用全额退还给索邦公司。一审判决金泰阳公司向索邦公司退还已付款项30.8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金泰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5元，由上诉人深圳金泰阳海外投资移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翁  艳  玲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予潆（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