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8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SIDDIQUEKADIR（中文名西迪），男，1981年6月27日出生，印度共和国国籍，研究生文化，经商，暂住浙江省绍兴市。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于2019年4月5日被抓获，同月8日被北仑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钱航，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沈未炎，浙江省宁波市国际交流服务中心译员。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西迪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雪会、代理检察员王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西迪及其辩护人钱航，翻译人员沈未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印度商人暨被告人西迪在未取得制冷剂进出口许可证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网络平台向浙江麦迪制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判决）采购制冷剂，又委托滕某（已判决）采购网格线用于伪装，欲出口到印度。同年12月初，麦迪公司将西迪采购的制冷剂发送至滕某所在的杭州临安万隆线缆有限公司，滕某组织人员将制冷剂和网格线一同装入集装箱，伪装成网格线。西迪则以网格线的名义通过印度货代公司委托宁波亿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办理订舱、拖车、报关等具体事项，从宁波口岸申报出口。 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西迪伙同浙江麦迪制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滕某以上述方式走私出口制冷剂2票共2850瓶计38.76吨。2016年2月，其中1票共1900瓶计25.84吨制冷剂在通关过程中被北仑海关当场查获。经依法检测，上述制冷剂的主要成份为一氯二氟甲烷，属于国家实行进出口配额许可证管理的消耗臭氧层物质。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现场查扣记录及照片、电子数据、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西迪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未经许可伙同他人走私出口国家限制进出口的制冷剂，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应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西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请求本院从宽处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认为：1.西迪主动入境被抓，可以认定为自首。2.西迪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良好。3.西迪在中国没有收入，没有居所，目前暂住在朋友的办公室里，且西迪身体状态不佳，在印度的家庭目前处于困境。请求本院对西迪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印度商人暨被告人西迪等人在未取得制冷剂进出口许可证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网络平台向浙江麦迪制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迪公司，已判决）采购制冷剂，又委托滕某（已判决）采购网络线用于伪装，欲出口到印度。同年12月初，麦迪公司将西迪等人采购的制冷剂发送至滕某所在的杭州临安万隆线缆有限公司，滕某组织人员将制冷剂和网络线一同装入集装箱，伪装成网络线。西迪等人则以网络线的名义通过印度货代公司委托宁波亿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办理订舱、拖车、报关等具体事项，从宁波口岸申报出口。 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西迪伙同麦迪公司、滕某以上述方式走私出口制冷剂2票共2850瓶计38.76吨。2016年2月，其中1票共1900瓶计25.84吨制冷剂在通关过程中被北仑海关当场查获。经依法检测，上述制冷剂的主要成份为一氯二氟甲烷，属于国家实行进出口配额许可证管理的消耗臭氧层物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同案犯滕某（杭州临安万隆线缆有限公司外贸部经理）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其明知西迪（经辨认确认）没有制冷剂出口许可证，欲把网络线与制冷剂混合装柜以逃避海关查验，将制冷剂以网络线名义申报出口到印度，仍帮助西迪采购网络线，并把网络线与西迪向吴某采购的制冷剂R22安排在其公司一起装柜，然后交给西迪联系的物流公司。西迪一共出口了两次制冷剂R22，第一次是在2015年12月，装了1个集装箱柜，其采购了100箱网络线；第二次是在2016年1月底，装了2个集装箱柜，其采购了150箱网络线。 2.同案犯吴某（麦迪公司外贸部业务员）、严某（麦迪公司外贸部经理）、邱某（麦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供述和吴某的辨认笔录，证实：西迪（吴某经辨认确认）是麦迪公司的一个印度客户，通过阿里巴巴销售平台联系到麦迪公司，之后严某把西迪指派给吴某负责联系，跟踪业务订单。西迪在麦迪公司采购过两批制冷剂R22，第一批950瓶，价格为23370美元，第二批1900瓶，价格为44080美元；其中2800瓶制冷剂的销售合同是以浙江斯波兰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50瓶制冷剂的销售合同是以麦迪公司名义签订的。货款部分支付美元现金，其余都支付到浙江斯波兰有限公司在香港的离岸账户。他们知道制冷剂R22禁止出口到印度，但西迪只要求麦迪公司把制冷剂发到临安工厂，不需要帮助出口，麦迪公司就接了这个业务。吴某还按照西迪要求联系了滕某，麦迪公司根据滕某发送过来的线缆包装箱图样外购了制冷剂的包装箱，一个钢瓶一个纸箱，纸箱尺寸是按照R22的尺寸做的，但纸箱上印刷的品名不是R22，是线缆的英文品名。麦迪公司按照西迪的要求把包装好的制冷剂送到杭州临安万隆线缆有限公司，由滕某负责装柜。西迪采购第二批制冷剂时，要求包装纸箱上不能有任何字样，然而麦迪公司订购的纸箱印了图案和文字，吴某还带着人到杭州临安万隆线缆有限公司试图把纸箱上的图案和文字去掉。 3.证人龚某（麦迪公司财务经理）的证言，证实：浙江斯波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邱某的父亲，麦迪公司会通过斯波兰公司的账户收取外汇。2015年11月的一票制冷剂是印度人西迪先支付定金6588.66美元到斯波兰公司的离岸账户，剩余货款17070美元是在发货前西迪用现金支付给麦迪公司的。2016年1月的一票制冷剂是西迪先支付定金14973美元到斯波兰公司的离岸账户，之后再支付剩余货款29725美元到斯波兰公司的离岸账户。 4.证人陈某1（浙江安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销售经理）的证言，证实：麦迪公司委托其公司生产制冷剂钢瓶，三个合同的数量分别为900瓶、50瓶、1900瓶；包装纸箱是根据严某通过QQ发送的图片，向金华市佳怡包装有限公司订购的。 5.证人平某（杭州正信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麦迪公司一个女员工与其联系，让其公司将一批制冷剂送到临安一家工厂，后其安排两辆车把货送到杭州临安万隆线缆有限公司。 6.证人徐某（宁波港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麦迪公司吴某找到其，其安排了一辆车将货物从麦迪公司拉到杭州临安万隆线缆有限公司。 7.证人胡某（杭州临安万隆线缆有限公司采购经理）的证言，证实：集装箱号为YMLU3417584、TEMU5504709、YMLU3233519的三个集装箱分两次由其安排在杭州临安万隆线缆有限公司装柜，装柜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11日和2016年1月30日。 8.证人戴某（宁波亿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实：一家印度货代公司通过邮件联系其，委托其公司办理一票EXW货物去印度加尔各答港的订舱、拖车、报关业务，双方谈好价格后，印度货代公司称货物是网络线，后对方提供了滕某的手机号码，经联系滕某得知货物在杭州临安万隆线缆有限公司。其公司委托宁波简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订舱，委托宁波永航物流有限公司拖车，2016年1月30日左右，宁波永航物流有限公司安排司机去杭州临安万隆线缆有限公司拖货到宁波港。其公司委托义乌田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报关，报关单证资料都是印度货代公司提供的，申报的货物品名是网络线，价格21472美元，集装箱号是TEMU5504709、YMLU3233519，报关单号是310420160549927227，后经海关查验，其公司才知道实际货物是制冷剂R22。此前一票报关单号是310120150516995622的货物，也是这样操作，是其公司委托宁波华捷报关代理有限公司报关的，申报的货物品名是网络线，价格11224美元，集装箱号是YMLU3417584。 9.证人阙某（宁波永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调度员）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拖车作业单，证实：宁波亿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委托宁波永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8日拉过箱号为YMLU3417584的一个集装箱，在2016年1月30日拉过箱号为TEMU5504709、YMLU3233519的两个集装箱，装货地址都在杭州临安万隆线缆有限公司。宁波永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把箱号为YMLU3417584的集装箱委托给宁波鑫球物流有限公司运输。 10.证人石某（宁波华捷报关有限公司报关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1日，其公司受宁波亿盛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委托，用该公司提供的报关单证资料，以芜湖众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为经营单位，向宁波海关申报出口了一票网络线，报关单号为310120150516995622，集装箱号为YMLU3417584。 11.证人马某（宁某和报关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日，其公司受义乌田城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委托，用该公司提供的报关单证资料，以九江永丰胜贸易有限公司为经营单位，向宁波海关申报出口了一票网络线，报关单号为310420160549927227，集装箱号为TEMU5504709、YMLU3233519。经海关查验，这票货物实际上是制冷剂R22。 12.编号为310120150516995622和310420160549927227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及随附的发票、装箱单等单证，证实：（1）2015年12月11日，宁波华捷报关代理有限公司以芜湖众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为经营单位，向宁波海关申报出口一票网络线，报关单号为310120150516995622，集装箱号为YMLU3417584；（2）2016年2月2日，宁某和报关有限公司以九江永丰胜贸易有限公司为经营单位，向北仑海关申报出口一票网络线，报关单号为310420160549927227，集装箱号为TEMU5504709、YMLU3233519。 13.海关货物查验记录单、海关查验查扣货物清单、现场照片以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实：2016年2月，北仑海关对编号为310420160549927227的报关单下货物进行查验，发现实际货物为网络线和制冷剂R22。同年4月1日，北仑海关缉私分局扣押制冷剂R22共1900瓶，从中取样2瓶送检。 14.扣押货物先行变卖决定书和结算票据，证实：经宁波海关缉私局决定，被扣押的1898瓶制冷剂R22先行变卖后得款人民币29.544万元。 1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北仑海关缉私分局于2016年3月16日对麦迪公司办公场所进行搜查，扣押邱某使用的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台，严某使用的台式电脑一台、黑色一加手机一部，吴某使用的台式电脑一台、苹果手机和小米手机各一部。 16.产品购销合同，证实：麦迪公司先后于2015年11月19日、26日和2016年1月21日向浙江安某机械公司采购制冷剂R22钢瓶和纸箱，数量分别为900、50和1900，其中钢瓶的规格为R22-13.6KG。 17.发票，证实：麦迪公司分别以浙江斯波兰有限公司和本公司名义向印度客户开具发票，其中950瓶制冷剂R22的价格为23370美元；1900瓶制冷剂R22的价格为44080美元，运费为700美元。 18.付款记录，证实：外商将部分货款支付至浙江斯波兰公司离岸账户中，其中2015年11月19日支付6588.66美元，2016年1月21日支付14973美元，同月28日支付29725美元。 19.检验检测报告，证实：北仑海关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宁波有限公司对扣押的制冷剂样品进行检验，经检验，送检的制冷剂为一氯二氟甲烷。 20.西迪与滕某、西迪与吴某、吴某与邱某、吴某与严某、吴某与徐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实：西迪向麦迪公司吴某订购制冷剂R22，麦迪公司明知西迪没有出口许可证仍然销售两票制冷剂，并协助制作网络线字样外包装及安排送货；西迪还委托滕某购买网络线，安排制冷剂R22与网络线混合装柜，以及西迪将制冷剂R22以网络线名义申报出口等情况。 21.西迪的出入境记录，证实：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西迪多次进出中国，其中西迪分别于2015年12月4日和9日在昆明机场入境、出境，分别于2016年1月27日和31日在昆明机场入境、出境。 22.麦迪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浙江麦迪制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邱某，注册资本人民币4000万元，经营范围包含制冷剂分装、货物进出口。 23.本院（2017）浙02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刑终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本案犯罪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以及麦迪公司和邱某、严某、吴某、滕某因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罪已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24.西迪的护照，证实：被告人西迪的身份情况。 2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西迪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26.被告人西迪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其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辨认，西迪确认了吴某、滕某。 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西迪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未经许可走私出口国家限制进出口的制冷剂，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西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被告人西迪并非自动投案，不是自首，辩护人所提西迪系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SIDDIQUEKADIR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驱逐出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 成 审 判 员  丁朝松 人民陪审员  张小红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施杭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