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14执复3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胡隆礼，男，汉族，1955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申请执行人：王学初，男，汉族，1955年1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执行人：四川天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张槽村。 法定代表人：于芳奎，执行董事。 复议申请人胡隆礼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执异7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坡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王学初与四川天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轩公司）、胡隆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裁定冻结、提取胡隆礼的养老金，胡隆礼对此提出异议，东坡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查。 胡隆礼异议称，东坡区人民法院因执行案件，冻结、扣划了其退休工资。其自在富顺县社保局领取退休工资卡后，就直接交给了其他债权人（姐姐胡隆珊），其再在胡隆珊处按月领取1,500元保障基本生活和治病所需。2019年5月底，其到姐姐胡隆珊处拿生活费时得知其退休工资卡被冻结；对谁扣了多少退休金，其不知情。其无其他生活来源，还患有糖尿病、高血压、椎间盘突出等多种疾病，年老体弱还为生活费及疾病东借西乞，请求在执行中为其保留日常生活必须费用（含每月房租300元、物管水电气150元，每月生活及零药费2,200元，年均住院和护理费7,500元等）。 东坡区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2016年2月3日该院立案受理王学初诉天轩公司、胡隆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天轩公司、胡隆礼在2016年5月20日前共同偿还王学初借款本金119,8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19,8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二、王学初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348元，由天轩公司、胡隆礼负担。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6）川1402民初62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因天轩公司、胡隆礼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权利人王学初于2016年6月2日向该院申请执行。 执行过程中，该院向被执行人天轩公司、胡隆礼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天轩公司、胡隆礼在限期内履行义务，但被执行人逾期未履行。经查，天轩公司已停业，无银行存款和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被执行人胡隆礼有退休工资可供执行的线索，该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6）川1402执906号执行裁定，冻结胡隆礼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0×××02账户内存款119,800元（当日实际冻结金额为4.83元），并向富顺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对胡隆礼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顺县高新支行账号60×××02进行了冻结，该账户为胡隆礼退休工资发放账户。为防止胡隆礼转移财产、规避执行，你单位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只能将胡隆礼的退休工资及其他收入转存入胡隆礼该账户，直到你单位收到本院关于已执行完毕本案通知书之日时为止。”为此，案外人胡隆珊曾提出异议对该账户资金主张权利。胡隆珊为排除执行，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的（2015）富民二初字第92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的胡隆珊与胡隆礼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自愿达成的协议内容为：1．胡隆礼实欠胡隆珊借款本金500,000元，胡隆礼用每年的全部社保退休金和财政生活补贴，除去每年胡隆礼母亲的赡养费4,000元（直至胡隆礼母亲去世）后予以偿还；2．上述借款本金如2025年4月8日胡隆礼仍未还清，则由胡隆礼每年的全部社保退休金和财政生活补贴，除去每年胡隆礼母亲的赡养费4,000元（直至胡隆礼母亲去世）以及胡隆礼每月生活费1,500元后予以偿还；3．胡隆礼定于每年12月31日前向胡隆珊支付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并在2025年4月8日前支付最后一笔利息，此后不再计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胡隆礼负担。二、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的（2015）富民二初字第9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富顺县社会养老保险事业局：关于胡隆珊诉胡隆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我院作出的（2015）富民二初字第924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胡隆礼应当向胡隆珊归还借款，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将被告胡隆礼的退休金（除去每年4,000元外）支付给原告胡隆珊。附民事调解书壹份。”三、胡隆礼的存折一页，存折号码川F**×××54，账号60×××02，该账户为（社保）结算账户。四、来源于邮政储蓄逻辑集中系统的冻结查询信息，显示东坡区人民法院对胡隆礼60×××02账户内存款119,800元采取了冻结措施，且非轮候冻结。经审查，该院以（2017）川1402执异99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胡隆珊的异议，理由如下：被执行人胡隆礼系账户60×××02内存款的权利人，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就胡隆珊与胡隆礼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5）富民二初字第924号民事调解书，只是对胡隆珊与胡隆礼自愿达成以胡隆礼社保退休金和财政生活补贴偿还借款的协议的确认（该约定的实质内容是债务人胡隆礼对债权人胡隆珊承诺按月用其退休工资收入来履行债务），并非对胡隆礼账户资金权属的变动。胡隆珊与胡隆礼达成的以胡隆礼退休工资收入偿还借款的约定，在当事人之间具有约束力，但不具有对抗其他债权人的效力。根据债法原理，清偿是消灭债的最主要方式。而清偿除了要有债务人的给付行为之外，还需有债权人的受领并取得所有权和占有权时才发生给付的效果。胡隆珊与胡隆礼达成的协议已经得到现实履行的部分，产生消灭部分债务的法律后果，尚未实际履行的部分，债权人胡隆珊可以申请执行。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二初字第9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非司法机关依法采取的诉讼保全措施或强制执行措施，且东坡区人民法院对胡隆礼60×××02账户内存款的冻结并非轮候冻结，故其效力不能对抗东坡区人民法院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 本案的执行，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扣划了胡隆礼在中国工商银行23×××49账户内存款5,500元支付本案申请执行人王学初。该院（2017）川1402执异99号执行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先后于2018年3月14日、2018年12月27日分别扣划胡隆礼60×××02账户内存款10,800元、13,500元，并已支付本案申请执行人王学初。期间，发现因胡隆礼申请更改退休工资账号，其退休工资从2018年8月份起变动转存入胡隆礼另一自贡市商业银行账号。该院立即向富顺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去函，恢复了胡隆礼退休工资发放账户。为此，被执行人胡隆礼提出异议，请求在执行中为其保留日常生活必须费用。胡隆礼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板仓街道糍粑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胡隆礼经常居住地的证明。二、自民发〔2018〕148号自贡市民政局、自贡市财政局文件（关于调整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通知）。三、富顺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基本养老金证明（胡隆礼于2014年4月从富顺县琵琶镇卫生院退休，当前月养老金为3,605.78元）。四、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二初字第924号民事调解书。五、胡隆礼自书2018年、2019年收支（说明），记载其2018年8月份到12月份的工资作为执行款转入了胡隆珊账户。六、胡隆礼的门诊病历、票据，收据；富顺县中医医院MRI检查报告单（检查日期2017年6月29日，诊断意见：腰3-4、腰4-5、腰5-骶1椎间盘突出伴变性，腰1-5椎体骨质增生，右侧臀大肌外上部异常信号考虑为感染××变）；富顺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出院时间2017年7月10日，出院诊断：1、腰椎小关节紊乱2、腰椎间盘突出症3、原发性高血压4、Ⅱ型糖尿病5、带状疱疹）；及住院费用结算票据。 东坡区人民法院另查明，胡隆礼离异，子女已成家独立生活，父母已去世。 东坡区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被执行人胡隆礼对该院执行其养老金提出异议，请求每月为其留足日常生活必须费用，该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 人民法院在执行生效法律文书过程中，除直接采取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名下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冻结其名下房屋、土地使用权、车辆、股份、投资等显形财产外，还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该院（2016）川1402执906号执行裁定，冻结、提取胡隆礼的养老金，胡隆礼为此提出的执行异议，涉及两方面的问题： 第一、被执行人的养老金是否属于其责任财产的范围？ 被执行人应得的养老金在性质上属于资金请求权，是被执行人所有的特殊债权，应当视为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固定收入，属于其责任财产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 第二、冻结、提取被执行人养老金的额度？ 人民法院冻结、提取被执行人的收入，应当与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的款额相当；而且，我国的民事执行，贯彻全面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原则，也就是说，既要依法保护权利人的权利得以实现，又要防止因执行工作使被执行人及其家属无法生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冻结、提取收入时，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应当保留的生活必需费用，按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确定。 本案涉案执行标的额为借款本金119,800元及利息，王学初在执行过程中仅受偿29,800元，依法应当继续提取胡隆礼的收入偿还债务。胡隆礼基于之前与姐姐胡隆珊达成的还款协议，将其养老金交胡隆珊抵偿债务；以及胡隆礼在法院冻结其养老金账户后申请更改退休工资账号，并将取得的退休工资几乎悉数转账支付给姐姐胡隆珊还债等意思表示和行为，明显可见，与胡隆礼自述为生活费及疾病东借西乞的状态有所不符。尽管如此，仍不妨碍胡隆礼主张在人民法院冻结、提取其养老金，应当为其保留生活必需费用。按照自民发〔2018〕148号自贡市民政局、自贡市财政局文件《关于调整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通知》，从2018年1月1日起执行的自贡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为510元／月。本案的执行，因胡隆礼无所需扶养家属，依法应当为胡隆礼个人保留生活必需费用510元／月。胡隆礼还主张因病每月需相应医疗费，但未明确具体金额；且胡隆礼享受医保及门诊特殊病种待遇，鉴于保障其身体健康需要，酌情考虑为其保留医疗费等490元／月。综上合计，提取胡隆礼养老金应为其保留费用1,000元／月。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该院执行王学初申请执行四川天轩食品有限公司、胡隆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冻结、提取异议人胡隆礼的收入，应当从2019年5月起保留被执行人胡隆礼生活（及疾病治疗）必需费用1,000元／月。 异议人胡隆礼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称，其只持有天轩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却承担百分之百的债务，不公平；其退休多病，东坡区人民法院所裁定1,000元不够其生活、医疗和租房的费用，其对此不服。 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东坡区人民法院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625号民事调解书、（2016）川1402执906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川1402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网络查控）协执单位反馈信息、协助扣划银行存款通知书（回执）、领款凭证，富社险函〔2018〕18号富顺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文件，自民发〔2018〕148号自贡市民政局、自贡市财政局文件，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板仓街道糍粑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基本养老金证明，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二初字第924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复议申请人胡隆礼提出其只持有天轩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却承担百分之百的债务，不公平的问题，其在诉讼中自愿与债权人王学初达成调解协议，与天轩公司共同偿还王学初借款本金及利息，东坡区人民法院审查后出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债权人王学初在二债务人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依据调解书予以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胡隆礼与天轩公司之间责任如何承担，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胡隆礼在王学初申请执行其与天轩公司案中的责任承担。 关于复议申请人胡隆礼认为1,000元/月标准太低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对于超过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房屋和生活用品，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在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最低生活标准所必需的居住房屋和普通生活必需品后，可予以执行。”第五条第（二）项规定“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当地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必需的生活费用依照该标准确定”，本案中，被执行人胡隆礼居住生活的自贡市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为510元/月，而据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二初字第924号民事调解书，胡隆礼曾与其债权人胡隆珊自愿达成协议，在2025年4月8日前每年用其全部社保退休金和财政生活补贴，除去每年胡隆礼母亲的赡养费4,000元（直至胡隆礼母亲去世）后用以还债，现执行法院每月为其保留生活费1,000元/月，已超过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并优于了其自愿与人达成的还债条件，其认为执行法院为其保留生活费标准太低的理由不能成立。当然，如果出现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调整等情况，复议申请人可向执行法院申请调整保留的生活费的标准。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胡隆礼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胡隆礼的复议申请，维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执异7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胜 审判员 胡海东 审判员 高 萍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刘建坤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第二百四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 第五条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下列的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 （二）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当地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必需的生活费用依照该标准确定；…… 第七条对于超过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房屋和生活用品，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在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最低生活标准所必需的居住房屋和普通生活必需品后，可予以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