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刑终43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敬敬，女，汉族，1985年2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无业，住阜阳市颍州区。2016年5月10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行政处罚;2017年3月2日,因卖淫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行政处罚;2018年1月29日,因介绍卖淫被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行政处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组织卖淫罪，2018年4月9日经依法传唤到案，次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5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顶强，男，汉族，1986年1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无业，住阜阳市颍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4月9日经依法传唤到案，次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5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玉杰，男，汉族，1985年3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小学文化，无业，住太和县。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12月6日被广东省潮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8年3月29日被阜阳市公安局抓获，当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4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贺峰，男，汉族，1970年1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无业，住阜阳市颍泉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4月27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抓获,当日被该局刑事拘留，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5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云龙，安徽天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建龙，男，汉族，1988年3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无业，住阜阳市颍州区。2008年因殴打他人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4月9日经依法传唤到案，次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5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三兴，男，汉族，1988年1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无业，住阜阳市颍**。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4月27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抓获,当日被该局刑事拘留，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5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宝宝，男，汉族，1998年1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阜阳市颍州区，住阜阳市颍州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5月3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抓获,当日被该局刑事拘留，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5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小虎，男，汉族，1993年4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无业，住阜阳市颍泉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5月2日经依法传唤到案，当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5月18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8月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凤东，男，汉族，1983年4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初中文化，无业，住阜南县。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4月9日经传唤到案，次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8日，经颍泉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鹏，安徽松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涛，男，汉族，1989年2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无业，住阜阳市颍泉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5月4日经依法传唤到案，当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5月18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8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顶强、常敬敬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崔玉杰犯故意伤害罪、强奸罪、原审被告人王贺峰犯非法拘禁罪、协助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潘建龙、孙凤东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刘三兴、丁宝宝、夏小虎、谢涛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作出（2018）皖1204刑初294号刑事判决。十名原审被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上诉人谢涛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以被告人郑顶强、常敬敬、崔玉杰为首的涉恶势力，自2017年12月份以来多次在阜阳市颍泉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故意伤害罪 2017年3月，被害人李某通过被告人常敬敬介绍向被告人郑顶强借款约人民币2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6%，期限三个月，常敬敬为担保人。到期后，李某未按时归还本息。2017年10月份，郑顶强通过常敬敬把李某约到阜阳市颍州区西湖北路一家饭店，郑顶强让李某签署了本息共计32万元的借条，并把之前的借条交还给了李某。之后，李某归还郑顶强人民币12万元。 2017年12月19日，常敬敬为帮助郑顶强索要债务，联络被告人崔玉杰与郑顶强，前往阜阳市颍泉区泉颍办事处“百合花”新型材料加工厂向李某索要欠款。到达现场后，在工厂内郑顶强、崔玉杰对李某实施殴打，致李某左侧第3、5、6、7根肋骨骨折。阜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科学研究所（阜）公（法临）鉴字［2018］8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被害人李某外伤致左侧3、5、6、7根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原判依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情况说明、安徽省宇称医学影像会诊中心有限公司、合肥市放射学会会诊中心出具李某影像会诊报告书等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人王某21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常敬敬、郑顶强、崔玉杰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非法拘禁罪 2017年12月19日，被告人常敬敬、郑顶强为索要债务及法律不予保护的利息，伙同被告人崔玉杰对李某进行殴打后，当晚常敬敬、郑顶强把李某带至阜阳“春季夏季宾馆”看管，并强迫李某签订厂房抵押协议。2017年12月21日，李某给郑顶强出具了书面厂房抵押协议，将位于阜阳市颍泉区泉颍办事处“百合花”新型材料加工厂内330平方米的房产抵押担保20万元的债务。 为继续索要债务，2018年1月21日16时许，常敬敬、郑顶强纠集被告人刘三兴、丁宝宝、夏小虎、谢涛、王贺峰等人在阜阳市第五人民医院对面对被害人李某殴打、挟持强行带至阜阳市颍泉区，到达临沂商城二期附近再次对被害人李某进行殴打，后上述被告人将李某带至阜阳市颍州区河滨路“永兴”足疗店内拘禁5小时。期间，胁迫李某签订了内容为将李某位于阜阳市颍泉区泉颍办事处“百合花”新型材料加工厂内330平方米的房产作价20万元转让给郑顶强的转让协议。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法临）鉴字［2018］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被害人李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判依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抵押协议、转让协议等书证，证人崔玉杰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常敬敬、郑顶强、刘三兴、丁宝宝、夏小虎、谢涛、王贺峰的供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三、组织卖淫罪、协助组织卖淫罪 自2017年5月以来，被告人常敬敬、郑顶强通过微信、电话联系等方式，组织卖淫女张某、孙某、万某等人在阜城宾馆卖淫。卖淫所得由常敬敬、郑顶强与卖淫女四六分成。常敬敬、郑顶强并以每人每天100元工资标准雇佣潘建龙、王贺峰、孙凤东，在阜城宾馆内发放印有常敬敬、郑顶强联系方式的招嫖卡片，招嫖人员通过微信或电话先与常敬敬、郑顶强取得联系，告知其所在宾馆及房间号，常敬敬、郑顶强再通过微信或电话与卖淫女联系，组织卖淫女到约定地点卖淫。2018年3月6日,常敬敬组织万某在阜阳市新星商务宾馆卖淫；同年3月13日，常敬敬、郑顶强组织孙某在阜阳市星光商务宾馆卖淫；同年4月13日，常敬敬组织张某在阜阳市宜扬宾馆卖淫，张某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 原判依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抵押协议、转让协议等书证，证人朱某、张某、王某2、孙某、苗某、姚某、万某的证言，被告人常敬敬、郑顶强、潘建龙、孙凤东、王贺峰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四、强奸罪 2018年3月28日，被害人崔某因和被告人崔玉杰争吵后决定分手，前往崔玉杰所在的阜阳市颍泉区金汇宾馆503房间拿自己的物品。二人在房间内争吵后，崔玉杰将崔某的物品砸坏。崔玉杰欲与崔某发生性关系被拒绝，崔玉杰持皮带、数据线、插板抽打崔某，强迫崔某脱掉衣服，并以拍摄裸照威胁，违背崔某意志强行与崔某发生性关系，崔某因恐惧不敢反抗。事后崔玉杰带崔某出去吃饭，崔某暗中请求饭店服务员报警，并写出求救字条交于服务员。服务员报警后，崔玉杰在金汇宾馆503室被公安机关现场抓获。 原判依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物证，人口基本信息、前科查询情况证明、抓获经过、报警纸条、刑事判决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书证，证人翟某的证言，被害人崔某的陈述，现场勘验、人身检查笔录，被告人崔玉杰的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另外，原判亦采信经当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人口基本信息表、前科情况查询、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常敬敬、郑顶强、崔玉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均为主犯。崔玉杰以暴力、胁迫手段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又构成强奸罪。常敬敬、郑顶强以牟利为目的，组织他人卖淫，二人的行为又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王贺峰、潘建龙、孙凤东明知郑顶强、常敬敬组织卖淫仍予以提供帮助，三人的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常敬敬、郑顶强纠集被告人王贺峰、刘三兴、丁宝宝、夏小虎、谢涛多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致人轻微伤，上述被告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均为主犯，其中，夏小虎、谢涛相对于其他主犯作用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罪名均成立。常敬敬、郑顶强、崔玉杰、王贺峰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常敬敬在侦查机关以及庭审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避重就轻，不认罪悔罪，不予从轻处罚。郑顶强对指控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部分如实供述，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崔玉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王贺峰对指控犯非法拘禁罪事实无异议，如实供述，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刘三兴、丁宝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谢涛经侦查机关依法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夏小虎归案后如实供述本人和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潘建龙、孙凤东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属恶势力犯罪，对本案主要纠集者的量刑总体应从严惩处，对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小，认罪态度较好的被告人，予以从宽处罚，结合本案具体情节，本案被告人均不宜适用缓刑。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常敬敬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郑顶强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崔玉杰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四个月。四、被告人王贺峰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被告人潘建龙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刘三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七、被告人丁宝宝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八、被告人夏小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九、被告人谢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十、被告人孙凤东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十一、被告人郑顶强、常敬敬、王贺峰、潘建龙、孙凤东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十二、扣押在案的供犯罪使用的被告人本人财物，予以没收。 常敬敬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故意伤害案中，常敬敬事先没有计议，案发时不在现场，不知情，不构成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案中，被害人李某欠债不还，存在过错，李某系自愿到足疗店的，没有受到强迫，且本案非法拘禁时长较短，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组织卖淫案中，常敬敬没有对卖淫女的人身和财产形成管理、控制，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其仅是介绍他人卖淫，构成介绍卖淫罪；常敬敬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原判量刑过重，建议对常敬敬从轻处罚。 郑顶强上诉提出：原判采信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与被害人当晚就诊的CT报告单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仅是参与安排王贺峰投放招嫖卡片，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其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原判量刑过重，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刑期过高。 崔玉杰上诉提出：其仅伙同他人参与实施故意伤害罪，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强奸案中其和被害人系男女朋友关系，归案后自愿认罪、悔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王贺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非法拘禁案中，王贺峰仅是受郑顶强指使负责开车，没有参与计议和实施非法拘禁李某的行为，所起作用较小，并且其还主动报警，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在组织卖淫案中，常敬敬等人没有控制和管理卖淫女，没有提供卖淫场所，常敬敬只是介绍卖淫女卖淫，仅构成介绍卖淫罪，王贺峰参与次数少，非法获利小，原判量刑重；王贺峰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潘建龙上诉提出：其受常敬敬指使实施犯罪，非法获利小，社会危害性小，具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刘三兴上诉提出：其仅参与一次非法拘禁李某的行为，且起到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其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丁宝宝上诉提出：其在非法拘禁李某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其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夏小虎上诉提出：其非法拘禁李某时长过短，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其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孙凤东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孙凤东仅是被临时雇佣实施协助组织卖淫的违法行为，没有参与恶势力组织实施的多次违法犯罪活动，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孙凤东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小，具有坦白情节和悔罪表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以上诉人郑顶强、常敬敬为首的涉恶势力，自2017年12月份以来多次在阜阳市颍泉区实施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组织卖淫罪、协助组织卖淫罪、强奸罪等违法犯罪活动的事实清楚，并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因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故意伤害罪部分，经查,原判根据在卷证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被害人李某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具备证据的三性，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李某轻伤结果与常敬敬、郑顶强、崔玉杰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作为共同犯罪，常敬敬应对李某的轻伤结果共同承担法律责任，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准确，对上述问题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评判，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再赘述。 关于非法拘禁罪部分，经查，《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明确规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在本案中，常敬敬、郑顶强本应依照法律途径合法维护债权，但二人为索取债务，纠集王贺峰、刘三兴、丁宝宝、夏小虎、谢涛等人，于案发当天下午16时许在第五人民医院门口、临沂商城附近、“永兴”足疗店对李某挟持、扣押、殴打、拘禁并强迫其签署转让协议，常敬敬、郑顶强等人于白天在公众场合下组织多人公然剥夺他人人身自，同时进行殴打和拘禁，行为性质和社会影响均较为恶劣，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其中，常敬敬、郑顶强、刘三兴、丁宝宝、夏小虎、谢涛等人积极实施挟持、殴打、拘禁行为，王贺峰负责开车，上述人员在共同犯罪中均起到主要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 关于组织卖淫罪、协助组织卖淫罪部分，经查，原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将常敬敬、郑顶强的行为认定为组织卖淫罪，并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评判，原判定性准确，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另补充评判如下：在卷证据证实，常敬敬、郑顶强以牟利为目的，通过“足疗店”结识招揽多名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约定嫖资分配比例；二人印制招嫖卡片，雇佣他人到阜城各宾馆投放，对卖淫活动大肆宣传，籍此招揽嫖客；后通过电话、微信与嫖客商定服务项目、收费标准、嫖宿地点等卖淫事项，提供避孕套，派车运送卖淫女到嫖宿地点卖淫，最终按比例参与分配嫖资。综上，本案的卖淫活动具有整体性、系统性特点，常敬敬、郑顶强通过对卖淫活动进行统一安排、调度和管理，与卖淫女之间形成了管理和被管理，领导和服从的关系，二人行为具有组织性，符合组织卖淫罪的犯罪构成，构成组织卖淫罪。王贺峰、潘建龙、孙凤东明知常敬敬、郑顶强组织卖淫，仍提供帮助，帮助其发放招嫖卡片、接送卖淫人员，属于组织卖淫犯罪中起帮助、辅助作用的人员，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 关于本案恶势力犯罪性质的认定，经查，在卷证据证明，以常敬敬、郑顶强为首的涉恶势力，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多次实施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致一人轻伤二级，同时实施组织卖淫罪等犯罪，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综合全案来看，该团伙符合恶势力犯罪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因崔玉杰仅参与实施该团伙组织实施的故意伤害犯罪，故原判认定“以崔玉杰为首的涉恶势力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 关于原判的量刑，经查，在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和协助组织卖淫罪中，原判根据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涉案被告人的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但在组织卖淫罪、强奸罪中，对常敬敬、郑顶强、崔玉杰三人的量刑偏重，另外，在对常敬敬、郑顶强、崔玉杰、王贺峰数罪并罚时决定执行刑期偏高，依法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常敬敬、郑顶强、崔玉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崔玉杰以暴力、胁迫手段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又构成强奸罪。常敬敬、郑顶强以牟利为目的，组织他人卖淫，二人的行为又构成组织卖淫罪。上诉人王贺峰、潘建龙、孙凤东明知郑顶强、常敬敬组织卖淫仍予以提供帮助，三人的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常敬敬、郑顶强纠集王贺峰、上诉人刘三兴、丁宝宝、夏小虎以及原审被告人谢涛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致其轻微伤，上述七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对上述十人予以惩处，同时对常敬敬、郑顶强、崔玉杰、王贺峰数罪并罚。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潘建龙、刘三兴、丁宝宝、夏小虎、谢涛、孙凤东的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但对常敬敬、郑顶强、崔玉杰、王贺峰的量刑偏重，应予纠正；同时上诉人谢涛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谢涛撤回上诉； 二、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4刑初294号刑事判决的第五项至第十项、第十一项至第十二项，即对被告人潘建龙、刘三兴、丁宝宝、夏小虎、谢涛、孙凤东的定罪量刑部分，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使用的被告人本人财物予以没收部分； 三、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4刑初29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至第四项，即对被告人常敬敬、郑顶强、崔玉杰、王贺峰的定罪量刑部分； 四、上诉人常敬敬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五、上诉人郑顶强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六、上诉人崔玉杰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 七、王贺峰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常敬敬的刑期自2018年4月9起至2026年10月8日止；上诉人郑顶强的刑期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26年6月8日止；上诉人崔玉杰的刑期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24年3月28日止；上诉人王贺峰的刑期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21年10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继军 审判员  武 锋 审判员  余 林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迟莹 书记员刘大卫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零五条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 第三百零八条在上诉、抗诉期满前撤回上诉、抗诉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在上诉、抗诉期满之日起生效。在上诉、抗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抗诉，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应当自第二审裁定送达上诉人或者抗诉机关之日起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或者控制他人卖淫，卖淫人员在三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规定的“组织他人卖淫”。 组织卖淫者是否设置固定的卖淫场所、组织卖淫者人数多少、规模大小，不影响组织卖淫行为的认定。 第四条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而为其招募、运送人员或者充当保镖、打手、管账人等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不以组织卖淫罪的从犯论处。 第十三条犯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的，应当依法判处犯罪所得二倍以上的罚金。共同犯罪的，对各共同犯罪人合计判处的罚金应当在犯罪所得的二倍以上。 对犯组织、强迫卖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