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山，男，汉族，1977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明超，男，汉族，1984年7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洪，广东卓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杰，男，汉族，1975年1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蔚，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斌，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景山、郝明超因与被上诉人朱伟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限李景山、郝明超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朱伟杰损失47986.86元。二、驳回朱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240元，由朱伟杰负担181元，李景山、郝明超共同负担1059元。李景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伟杰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朱伟杰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李景山并未殴打朱伟杰，朱伟杰的受伤与李景山并无因果关系，李景山无需向朱伟杰支付任何赔偿费用。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调查情况，并没有证据显示李景山殴打了朱伟杰，公安机关也未对李景山采取任何强制措施或者行政处罚，可见，李景山并未对朱伟杰进行殴打行为，朱伟杰及其所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仅凭朱伟杰片面之词及与朱伟杰有利害关系的同事的证言，就认为可盖然性的证明朱伟杰的损伤是由李景山及郝明超殴打所致，明显偏袒朱伟杰，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对赔偿明细的认定明显有失公正。退一万步讲，即使李景山与朱伟杰确实有推搡行为，李景山需要承担部分责任，朱伟杰诉求的医疗等赔偿费用也超过了实际的损失。具体理由：朱伟杰仅为轻微损伤，但其住院却长达47天，不符合常理。且朱伟杰住院47天也无证据证明是因为此次外伤导致。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笔损失由李景山、郝明超承担不合理。无医疗机构医嘱或鉴定机构鉴定朱伟杰住院期间需要陪护，朱伟杰也没有相应的护理费票据，一审法院判决李景山、郝明超承担朱伟杰的护理费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法相关司法解释，误工费应当按照实际减少的损失计算，一审中朱伟杰没有提供住院后工资收入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理应责令朱伟杰提供，以确定朱伟杰的误工时间。但朱伟杰并未提供，因此朱伟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据李景山了解，朱伟杰出院后便被物业公司调到塘下小区正常上班，出院后并未休息两周，因此不存在产生误工费的情形。关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时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一审法院在朱伟杰无任何票据提供的前提下，直接酌定支持8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没有导致朱伟杰伤残或精神损害的情形，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查明的事实错误，本案实质受害人是李景山、郝明超，被三正物业员工所殴打，并非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与认定中查明的“认定如下抽象事实”的内容。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中所载明，即对事实的认定“仅能认定如下抽象事实”，即一审法院对事实并未查明而做出的主观认定。根据本案一审法院从凤岗分局雁田派出所调取回来的相关笔录可见，本案证据中的朱伟杰、孟小明、贺卫波的证词不可信，是受三正公司及其经理谢美元主导和指示下做出的串供和污蔑的证词，在2017年11月22日曾红生在涉嫌妨碍公务传唤调查时，侦查机关从其手机的微信记录中截取了谢美元发给其微信聊天记录，在该微信里面，有指示“在公司上班被打了，公司来做主，一定要把两人的事情搞大，脏水要往李景山身上泼。”等诸如此类。曾红生将该微信转发给朱伟杰，故证词是不可信的。本案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之间的关系无法证明，双方在当时事发情形是有监控视频的，一审中李景山、郝明超将监控视频的位置拍照给一审法院，而朱伟杰作为物业管理公司人员，该视频由公司保管，一审法院有理由让三正公司提交视频，但三正公司及朱伟杰一致予以否认，拒不提交。根据证据规则，就事发时的事实认定，应当做出有利于非证据保管方的认定，同时，哪怕根据双方在公安机关做出的询问调查，基于双方各执一词，无法证实事实的真相，从中可以确认作为侦查机关都没有查明事实的真相并作出最后判断，而一审法院却抽象地代为查明事实，李景山、郝明超认为事实查明错误。关于过错责任，退一万步，哪怕从结果推导过程，双方都有受伤，意味着双方对于整个事件都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而不应当由李景山、郝明超承担全部责任。关于医疗费用，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确认医疗费用是否经过社保报销不能成为免除侵权责任的理由，根据社会保险法四十二条，社保部门是能向第三人追索责任的，即在本案中如果朱伟杰社保有报销，李景山、郝明超再支付，那社保局向李景山、郝明超追责时，李景山、郝明超存在缴纳两次的可能性，同时医疗费用不能等同于赔偿金，不应当重复支付。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院的人身侵权规定第二十一条，基于朱伟杰是有固定收入的，也提出相关证据，其应该就实际误工减少的收入提交证据，同时基于朱伟杰一审提交的前12个月工资流水可见，其单位是向该银行账户固定支付工资的，该收入减少事实只需提交后续判断误工期的银行流水即可证明，但朱伟杰未提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应判定误工费。护理费，没有医嘱，没有鉴定，不应当予以支付。住院时间47天，朱伟杰伤情与住院的时间长度不符，在案发后两天2017年11月20日17点左右，派出所曹警官曾和李景山、郝明超一起去医院与朱伟杰协商调解事宜，曹警官曾向朱伟杰的主治医生了解治疗及出院情况，该主治医生回答休养一个星期可以马上出院，现在出院也可以。该过程有曹警官的执法记录仪为证。郝明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伟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伟杰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朱伟杰与同事孟小明、贺卫波均为事发之时的当班人员，且在接受雁田派出所调查时，均受到了所在公司领导的指使，因此该三人关于郝明超、李景山殴打朱伟杰的陈述或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事发现场有控制视频，但朱伟杰所在的物业公司拒不交出，导致双方各执一词，雁田派出所无法查清事实真相，没有对各方采取强制措施或行政处罚，故朱伟杰及所在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李景山在此事件中也有受伤，说明朱伟杰与李景山、郝明超间存在相互推搡行为，朱伟杰对事件的发生存在着过错。三、一审法院对赔偿明细的认定明显有失公正。并无医疗机构医嘱或鉴定机构鉴定朱伟杰住院期间需要陪护，护理费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据郝明超、李景山了解，朱伟杰出院后便被物业公司调到塘下小区正常上班，一审中朱伟杰并没有提供2018年1月5日出院后工资收入的银行流水。事件发生并没有导致朱伟杰残疾或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判定赔偿精神抚慰金无事实、法律依据。朱伟杰前后到五家医院治疗，甚至到佛山中医院治疗，有失常理。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伤情较轻，不应得到支持。朱伟杰答辩称：一、李景山、郝明超殴打朱伟杰，致使朱伟杰受伤，该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景山及郝明超均是凤岗镇三正瑞士半山小区的业主，朱伟杰是该小区的保安员。2017年11月19日凌晨，李景山、郝明超喝醉酒，在小区5栋入户门口处徘徊、互相推搡，该事实有监控视频、当值保安员贺卫波、孟小明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朱伟杰收到小区监控室通知后到现场，随后当值保安员孟小明也到现场，拟对李景山、郝明超提供帮助，但李景山却将孟小明推开，该事实有监控视频为证。为避免与业主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朱伟杰让孟小明先离开，观察李景山、郝明超的情况后，朱伟杰随后离开。不久李景山、郝明超也离开了5栋入户门口处，在5栋与6栋之间的小路上，李景山、郝明超突然从后面袭击朱伟杰，对朱伟杰头部、背部、肩部进行殴打，并将朱伟杰按在地上殴打。朱伟杰无法挣脱，最终是由朱伟杰的同事将李景山、郝明超拉开。对于前述事实，当时在现场的保安员贺卫波、孟小明在公安部门所做的询问笔录可证实。朱伟杰因被李景山、郝明超殴打受伤，医院诊断为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损伤。朱伟杰住院47天进行治疗，出院后仍需继续治疗，通过住院病历可证明。另从派出所案卷中朱伟杰的伤情照片可以看到，朱伟杰当时面部肿胀，头部有伤痕，肩膀、手臂也明显肿胀。经东莞市公安局鉴定，朱伟杰的损伤为轻微伤。从朱伟杰当时的伤情判断，就是被人殴打所致。在发生殴打的时候，正处于凌晨，现场只有李景山、郝明超、朱伟杰、贺卫波、孟小明，不存在其他人，这是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朱伟杰就是被李景山、郝明超殴打，不可能是被其他人殴打。本案证据形成完整的链条，综合证据证明的相关事实，足以认定就是李景山、郝明超殴打朱伟杰，导致朱伟杰受伤。二、李景山、郝明超主张没有殴打朱伟杰以及主张朱伟杰对事件发生存在过错等均不成立。李景山、郝明超以公安机关没有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或行政处罚为由，主张没有殴打朱伟杰，毫无根据。本案是民事纠纷，应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等规定进行事实认定；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律适用及证明标准均不同于民事诉讼，且是否被行政处罚，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在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事实的情况下，无论公安机关是否作出相关处理，都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李景山、郝明超主张朱伟杰所在的物业公司拒不交出现场视频，毫无事实根据。小区的出入口、各栋大堂入户门、泳池、游乐场都会装监控，但监控盲区是客观存在的。朱伟杰被打的地点是5栋与6栋之间的户外通道，两旁是树木，是监控盲区之一。警察调查的过程中，曾到小区监控室查看了当时的全部监控，朱伟杰被打的地方确实没有拍到。虽监控拍不到殴打发生的地点，但综合本案证据已足以证明是李景山、郝明超殴打朱伟杰，不能因监控拍不到而使李景山、郝明超逃脱责任。李景山、郝明超主张贺卫波、孟小明是受所在公司领导指使进行陈述，纯属无稽之谈。从2017年11月19日派出所对贺卫波、孟小明做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到，贺卫波接受询问的时间是当天凌晨4时50分至5时29分，孟小明接受询问的时间是当天5时30分，即派出所接到报警到现场后，贺卫波、孟小明是立即跟着警察到派出所配合调查。两人接受调查的时间距离事件发生时间十分短，加之当时是凌晨，公司管理人员也并没有上班，根本不存在贺卫波、孟小明受公司指使进行陈述的事实。相反，李景山、郝明超是时隔一天之后才到派出所接受询问，不能排除两人有串通的可能。李景山、郝明超称一审法院是仅凭朱伟杰片面之词以及有利害关系的同事的证言认为可盖然性的证明李景山、郝明超殴打朱伟杰是偏袒朱伟杰，该主张没有任何根据。本案的证据并不仅仅有朱伟杰的陈述及贺卫波、孟小明的询问笔录，还有殴打发生前的监控视频、朱伟杰的住院记录、公安对朱伟杰伤情的拍照、其他业主的询问笔录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是综合本案所有证据，对事实作出公正认定，符合相关规定。李景山、郝明超主张是朱伟杰导致李景山受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景山在另案（2018）粤1973民初3675号的民事起诉状中称其是被朱伟杰推倒受伤，而在一审庭审中又称其是被保安贺卫波推到受伤，前后矛盾，加之李景山、郝明超在案发时均为醉酒状态，因此李景山、郝明超对于李景山受伤的陈述根本不可信。另一方面，李景山当时喝醉酒，步履不稳，还曾与郝明超互相推搡。即使假设李景山有受伤，也极可能是其自己导致或与郝明超推搡过程中导致。即使假设是在李景山、郝明超殴打朱伟杰，朱伟杰同事将李景山、郝明超拉开过程中李景山受伤，这也完全是李景山自身过错导致。三、李景山、郝明超殴打朱伟杰，对朱伟杰造成损害，应当赔偿朱伟杰损失。朱伟杰主张的损失有证据证明及具有法律依据。医疗费用都是因案涉殴打事件导致的损害进行的治疗所产生的费用，有相应的住院记录、门诊病历、发票证明。朱伟杰在住院后的第一个月，经常头晕、呕吐，精神很差，需要有人陪护。朱伟杰主张一个月的护理费（并非按住院总天数47天主张），每天按50元计算，完全合理。朱伟杰因伤需停工住院治疗及休息，出院后还需继续治疗，根据医嘱需要停工休息相应天数，朱伟杰主张误工费的天数（暂计至2018年6月22日）128天，均有相应医院医嘱证明。朱伟杰也提供了劳动合同以及受伤前工资银行记录证明受伤前工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按93天计算误工费，朱伟杰虽有不解，但也没有提起上诉，只望尽快获得赔偿。现李景山、郝明超主张朱伟杰不存在出院后产生误工费的情形，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朱伟杰因伤停工治疗而产生误工费是客观事实，不需要再另行提供出院后工资收入银行流水。朱伟杰出院后仍需继续治疗，来回产生的交通费，均是按朱伟杰一人产生的费用进行主张，也有提供部分车费发票作为证据。李景山、郝明超主张朱伟杰没有任何票据，与事实不符。朱伟杰因被李景山、郝明超殴打受伤，至今右手及肩膀不能提重物，仍需进行治疗，朱伟杰精神上经受严重的痛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李景山、郝明超应进行精神损害赔偿，法律并无规定只有造成伤残才予以精神损害赔偿。虽朱伟杰目前暂无伤残鉴定证明伤残等级，但无论是否伤残，朱伟杰因此遭受严重痛苦是客观事实。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争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李景山、郝明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朱伟杰对其主张提供了证据，且李景山、郝明超对朱伟杰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有效进行反驳，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证据确认朱伟杰主张被李景山、郝明超殴打更为可信而抽象认定是李景山、郝明超对朱伟杰进行了殴打并确定李景山、郝明超需赔偿朱伟杰相应的损失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对朱伟杰所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的说明充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予以维持。李景山、郝明超上诉主张无需赔偿朱伟杰费用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景山、郝明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李景山、郝明超各负担1000元。因李景山、郝明超已预交诉讼费3000元，对于多交的10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茵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