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市松果量贩娱乐城，住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宾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900MA6MDQ8949。 经营者：青望。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华，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一社会信用代码： 51100000500021094K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庞，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大理市松果量贩娱乐城（以下简称松果娱乐城）因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9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松果娱乐城上诉请求：1.撤销大理白族自治州屮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29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没有提供著作权许可合同，授权证明与著作权许可合同不同，故对涉案作品没有版权，不是适格主体。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是其委托代理人张其娟等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到“松果纯K果一楼K08房间，点播了330首音乐电视作品，并在前台通过刷卡支付相关费用，取得签购单一张（商户名为“大理市松果量贩娱乐城”）。昆明市中衡公证处据此作出云昆中衡证字第17445号公证书。上诉人认为，该定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该330首音乐作品拥有著作权。三、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定侵权作品完整度是否与被上诉人所称的涉案作品一致。一审法院仅靠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诉人经营的场所点播的330首音乐电视作品就认定其侵权，其取证不完整。四、一审判决每首歌赔偿300元的依据不充分。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相关合同证明有权管理涉案的作品。公证书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构成侵权。本案判赔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和上诉人侵权的客观情况，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9000元；2.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4916元（包括公证费12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取证消费306元、差旅费41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审经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系经民政部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依法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978-7-7987-0469-3）收录作品的著作权均归属于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978-7-7987-0469-3）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限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境内行使权利，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有权以其自身名义或者委托音集协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 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取得合法授权的前述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音集协有权以其自身名义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 2018年7月28日19：35分，在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张其娟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到大理市经济开发区“松果纯K果二楼08号包房，点播了330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该330首音乐电视作品均属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授权给原告音集协管理的作品。 另查明，在取证过程中在涉案KTV购买了食品，并在前台通过刷卡支付相关费用，取得签购单一张（商户名为“大理市松果量贩娱乐城”）。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据此作出（2018）云昆中衡证字第17445号公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符合“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的特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作者。《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属于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原告经授权取得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权利。被告松果量贩娱乐城未经许可，将原告享有管理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有偿提供他人放映，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损失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在案证据无法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侵权时间及“松果纯K果的规模、过错和大理地区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每首侵权歌曲赔偿300元。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也综合考虑其支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予以酌情确定为1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理市松果量贩娱乐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涉案33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并将其从点歌设备中删除；二、被告大理市松果量贩娱乐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00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侵权？二、本案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不合理？ 一、关于上诉人松果娱乐城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未提供著作权许可合同，授权证明与著作权许可合同不同，其对涉案作品没有版权，不是适格主体。本院认为，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其次，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978-7-7987-0469-3）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限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境内行使权利，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有权以其自身名义或者委托音集协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又于2017年7月1日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取得合法授权的前述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上诉人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音集协有权以其自身名义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形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符合《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音集协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著作权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其未侵权的第二个理由为（2018）云昆中衡证字第17445号公证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在庭审调查中上诉人提出公证取证330首音乐电视作品耗时超过其营业时间，其取证点播不合理，公证书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原审法院仅靠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诉人经营的场所点播的330首音乐电视作品就认定其侵权，公证处片断取证，存在取证不完整问题，本院认为，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公证事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是公证是否有效的关键，在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书的情形下，该公证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未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赔偿数额是否存在过高不合理的问题。 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每首歌赔偿300元的依据不充分，赔偿数额存在过高不合理。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侵权时间及松果娱乐城经营“松果纯KTV纯的规模、过错和当地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金额为99000元，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为1500元，两项合计100500元。以上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松果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8元，由上诉人大理市松果量贩娱乐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冉 莹 审判员 任志祥 审判员 沈 灵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