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4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太沙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魏彦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太沙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立平，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朋方、苏登云，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太沙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朋方，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荆河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开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建国，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慧，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辉公司）、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公司、天瑞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朋方、苏登云，上诉人坤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朋方、李倩，被上诉人滕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滕州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滕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工商登记均为独立的法人，人员、业务、财务各自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案涉三份合同的标的物不同、施工工艺及验收标准均存在差异，在实际履行中，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均按照各自合同的约定分别履行合同义务，分别向滕州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将合并审理混淆为共同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工程款金额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应付的工程款为14859069.04元的证据之一是2012年10月23日联系函，该联系函仅是传真件，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也未采信该份证据，却又将其作为认定法律事实的依据，自相矛盾。而2013年7月8日联系函，系孤证，即便采信该证据，滕州公司在该联系函中表示再让利4270357.33元，一审法院也应当以让利后的金额10000000元认定应付工程款。谁主张、谁举证，一审中滕州公司就此提出了造价鉴定申请，后因图纸不全，导致鉴定程序终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石嘴山建行是双方均认可用来监督、支付工程款结算的金融机构，其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确认案涉工程款为53852443.13元，更为客观、可信。工程价款在无竣工结算且无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应通过造价鉴定来确定工程款的金额。案涉施工合同无效，经初步验收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包括工程主体结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于2012年1月1日自行投入使用案涉工程，并非“擅自使用”，是为止损使用案涉工程。三、案涉工程付款条件未成就，基于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不应当支付，且利息本质上是一种资金占用损失，即便支付利息，因双方均存在过错，该部分利息损失不应由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一方承担。即便认定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自2013年8月24日之后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利息按照6.15％的年利率支付”错误。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的年利率为6.15％，2015年10月24日之后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4.90%。四、依据案涉鉴定意见书，有七处施工质量问题属于主体结构质量问题，而非一般质量瑕疵。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主张2000000元的损失，是对46处工程质量中一般质量瑕疵和个别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修复的预估。主体结构的质量问题，仅仅通过修复无法解决其安全性问题的，一审判决酌情确定工程质量损失为500000元，难以弥补实际损失。五、关于诉请开具己付工程款发票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均认可已付工程款44012101.47元，已开具1640000元的发票，尚有42372101.47元未开具发票。无论合同有无约定，开具发票是滕州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六、一审判决以合同无效为由，对逾期交工违约金不予支持错误，由于滕州公司逾期交工，严重违约，造成天瑞公司的损失约1.21亿，造成坤辉公司的损失约2220万元，应依法予以认定。 滕州公司辩称，一、案涉项目是以电力工程作为标的物的建设工程，标的额达六千余万元，符合《招投标法》所规定的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大型基础设施项目，依法应当履行招投标手续后方能进行施工建设。案涉工程未经招投标，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正确。二、案涉工程完工后，大地公司向滕州通过传真方式发函确认了工程项目总造价、已付款、已开具发票等基本事实，滕州公司遂书面复函，除确认大地公司发函所列以上项目的各种数据外，也提出了付款方案。大地公司发给滕州公司的联系函系传真件，非复印件。一审判决以双方已经确认的结算数额，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58871170.1元正确。双方书面确认的工程造价，依法不应当再进行造价鉴定。三、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在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质量责任。在初验时发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也完全是其自行使用工程项目所造成。四、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开具发票的诉请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五、因案涉合同无效，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请求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六、坤辉公司与天瑞公司系大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属于大地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坤辉公司与大地公司、天瑞公司与大地公司的资产相互混同，且在合同的订立、履行及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均以大地公司为主作为实际的发包方进行操作，付款互为一体。在三公司的权利义务相互混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滕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支付滕州公司工程款19843353.26元；2.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2607905.9元（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8月23日，共计780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计算）；3.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向滕州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违约金2607905.9元（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8月23日，共计780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计算）；4.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向滕州公司支付2013年8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共同赔偿滕州公司窝工损失647678.73元；6.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赔偿因逾期付款导致滕州公司设备滞留施工现场所造成的台班费损失4768773.95元；7.案件受理费由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负担。 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滕州公司向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30000000元；2.滕州公司向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支付水电费588711.71元；3.滕州公司向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开具已付工程款的发票；4.滕州公司向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2000000元，以上共计32588711.71元；5.案件受理费由滕州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宁夏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宁夏天瑞发电有限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均为大地公司，出资比例均为100%。2009年5月21日，大地公司与滕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大地公司将电厂扩建、密闭炉、甲醇、辅助工程游泳池、食堂、机修车间工程发包给滕州公司施工，工程地点在电厂院内、坤辉、密闭炉厂区，工程承包范围为电厂、密闭炉、甲醇、坤辉厂区辅助工程。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6日，以大地公司具备条件正式通知为准，滕州公司准备工作，施工场地在2009年6月15日具备施工条件，合同工期为240天，工程价款为暂定价60000000元，工程按三类三级取费，工程造价下浮8%作为最终结算。工程质量保修期为土建工程一年、屋面防水工程五年、电气管线及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二年、供热及供冷一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工程质保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10%；同日，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分别与滕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天瑞公司将电厂扩建工程发包给滕州公司施工，工程地点在天瑞公司院内，承包范围为电厂，工程价款为暂定价4500万元，工程按三类三级取费，工程造价下浮8%作为最终结算；坤辉公司将密闭炉、甲醇、辅助工程游泳池、食堂、机修车间工程发包给滕州公司，工程地点在坤辉、密闭炉厂区，承包范围为密闭炉、甲醇、坤辉厂区内辅助工程，工程价款为1500万元，工程造价下浮8%作为最终结算，该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开工日期、合同工期、具备施工条件日期、质保期同大地公司与滕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一致。在滕州公司施工期间，大地公司又将上述三份合同范围外的PVA外管廊工程发包给滕州公司施工。2009年6月18日，大地公司研究决定将游泳馆、食堂、职工宿舍、甲醛塔等工程不再由滕州公司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1年11月6日至15日组织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初步验收，经验收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确定滕州公司应于2011年11月30日前完成整改，后滕州公司未进行整改，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自认于2012年1月投入使用。2012年10月23日14时05分，大地公司向滕州公司传真联系函一份，载明：“贵公司施工的宁夏天瑞发电有限公司扩建工程、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扩建及密闭炉工程、宁夏大地化工有限公司PVA外管廊等工程，经双方确认结算额为58871170.51元，我公司已付工程款44012101.47元，施工用水、电费为588711.71元，已开具税票1640000.00元。依据我公司工程部及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在2011年11月6日至2011年11月15日对贵公司承包的施工项目组织了验收，对你单位施工的项目存在有46项质量问题，并要求你单位所施工的项目全面组织自检，将检查出的46项有质量问题的部位于2011年11月30日前整改完成，自检合格后以书面报我公司组织重验，否则我方扣除质保金并另找其他施工单位返修，你我双方单位负责人签字认可，但你单位对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迟迟未派人来进行修复。根据双方于2012年10月15日协商情况，我方的意见如下：第一，贵方将46项工程缺陷全部修复合格并开具工程发票后我方支付剩余工程款；第二，我方扣除10%质保金，贵方开具工程发票后我方支付剩余工程款，工程缺陷我方自己修复并和贵方解除全部质量责任。请贵方在10天之内给予回复为盼”。该“联系函”盖有宁夏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的印章。2012年10月27日，滕州公司司法办公室企业法律顾问赵月新代表该公司制作《关于宁夏大地化工有限公司联系函的回复》，载明：来函收悉。并就涉案工程范围及实际使用时间、工程结算额、施工用水用电数额、工程竣工图纸、技术资料、竣工报告、建筑产品使用说明书的移交、对工程存在的46项质量问题的意见、开具工程款发票、质保金、窝工损失等10个问题进行了回复。该回函盖有滕州公司的印章。2013年7月8日，滕州公司发出致大地公司的联系函，载明：“致：宁夏大地化工有限公司我公司于2010年7月已交付贵公司使用的宁夏天瑞发电有限公司#3、4发电机组，及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扩建及密闭炉扩建工程、宁夏大地化工有限公司PVA外管廊等工程，经双方确认工程总结算额为58871170.51元(让利8%后)，贵公司已付工程款44012101.47元，施工水电费为588711.71元(实际按贵公司统计的电费原始单据应是，2009年电费总数为40360元，2010年1月至7月电费总数为94588元，共计工程用电总数为134948元)，已开具税票1640000.00元。关于工程余款我公司已派人几次与贵公司洽谈，由于双方分歧较大没能达成一致意见，所剩工程余款拖至今日未能解决，因外欠款量大导致欠款利息叠加且工程设备无法移走使用，严重影响我公司的正常生产，近日公司领导经过慎重研究针对该工程余款现答复如下：贵公司所欠我公司工程余款14270357.33元，我公司决定再次让利4270357.33元(含工程应交税金)，所剩工程款10000000.00元两月内付清，请贵公司7日内给予答复为盼”。该联系函盖有滕州公司的印章。滕州公司出具的三份《工程结算汇总表》载明：1.天瑞电厂山东滕州工程结算汇总共38项审定值为44460831.64元；2.山东滕州公司大地公司工程汇总表共17大项52小项审定值为19146865.02元；3.PVA-山东滕州外管廊结算汇总审定值为382706.07元，涉案工程合计审定值为63990402.73元，下浮8%后为58871170.51元，与双方往来联系函载明的涉案工程确认结算额一致。已付工程款中包含PVA外管廊工程款。 同时查明，施工期间，滕州公司应承担的水电费为588711.71元，大地公司向滕州公司付款5000000元、天瑞公司付款24676145.23元、坤辉公司付款14335956.24元，共计44012101.47元。 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经滕州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宁夏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滕州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后该公司回函，明确因图纸不全导致鉴定程序无法进行。 2018年1月19日，一审委托经双方当事人选定的鉴定机构宁夏建筑科学研究院对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46处质量存在问题进行了鉴定。2018年8月15日，宁夏建筑科学研究院对案涉的二号凉水塔周边塌陷地面混凝土强度、厚度等，输煤皮带廊混凝土梁柱平整度、柱垂直度等，精醇配电室内外墙面裂缝起皮等项目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部分工程的地面、墙面、柱体、现浇结构等存在一般施工质量缺陷或者施工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滕州公司与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协商后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滕州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与其和坤辉公司、天瑞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一致，前份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6000万元亦为后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4500万元、1500万元之和，虽然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股东均为大地公司，出资比例均为100%。同时，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也能够证明大地公司可以对坤辉公司、天瑞公司的工程进行发包，结合大地公司在施工期间实际上行使和履行了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应行使的权利和履行的义务等事实，案涉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一并进行审理。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合同中涉及的电厂扩建等工程是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基础设施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应属必须进行招标投标项目。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应视为案涉工程未经招投标程序即签订了施工合同。同时，王汉科借用有施工资质的滕州公司名义进行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故案涉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案涉三份合同虽为无效合同，滕州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也未经过竣工验收，但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故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应向滕州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均认为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并非固定价款，也不认可对方在庭审中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在（2013）石民初字第21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滕州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宁夏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因图纸不全，导致鉴定程序终止。因在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载明审查依据为“根据委托方（即大地公司）提供的施工蓝图……”，则可认定鉴定所需图纸由大地公司持有，该公司持有图纸又不向鉴定机构提交，致使对案件争议事实无法通过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滕州公司提交了2012年10月23日宁夏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向滕州公司传真的联系函以及2013年7月8日滕州公司向宁夏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联系函，大地公司出具的联系函时间在前，滕州公司出具的联系函时间在后，大地公司认可滕州公司2013年7月8日联系函的真实性，后一份联系函与前一份联系函在工程主体、工程范围、总结算额、已付工程款数额、施工水电费数额、已开具发票数额等内容方面完全一致，印证了前一份联系函的真实性，故对联系函中记载的结算的工程款金额58871170.51元依法予以确认。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认为工程款是根据施工中进度款的申报汇总得出，但并未提交相应汇总材料，故滕州公司关于58871170.51元（让利8%后）为双方结算的工程款数额的主张成立。双方均认可已付工程款44012101.47元，则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还应向滕州公司支付工程款14859069.04元。因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自行投入使用，应向滕州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利息。滕州公司主张在2010年12月31日前所有工程相继竣工并予以交付，但其于2011年8月4日才向大地公司提交了竣工报告、竣工验收申请等材料，且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报量表能够证实滕州公司截止2011年8月23日仍在施工，则上述移交的竣工报告等资料并非全部工程的资料，结合双方于2011年11月6日至2011年11月15日组织对案涉工程进行初步验收，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并约定2011年11月30日对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而滕州公司并未按此约定进行整改的情况，可认定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认定案涉工程实际交付及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时间，则应以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自认的投入使用时间即2012年1月作为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滕州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15%主张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则欠付的工程款14859069.04元至2013年8月23日产生的利息为1504694元（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23日共601天，14859069.04元×6.15%÷365×601天），2013年8月24日之后的利息按6.15%的年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因合同无效，则滕州公司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滕州公司主张的窝工损失、台班费损失数额系其单方制作，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不予认可，故对滕州公司关于支付违约金、窝工损失及台班费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反诉请求滕州公司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30000000元及水电费588711.71元的问题。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主张违约金的依据为双方在合同中所作的违约条款的约定，因合同无效，且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导致工期延长等情况，而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也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工程是陆续开工的，故其主张的逾期交工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滕州公司虽主张其应负担的水电费金额为134948元，但因在其提交的联系函中认可水电费为588711.71元，故对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要求滕州公司支付水电费588711.71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要求滕州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2000000元以及申请对涉案工程46处维修方案、费用进行鉴定的问题。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对案涉工程组织进行了验收，经验收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根据案涉工程46处质量鉴定意见，案涉的二号凉水塔周边塌陷地面混凝土强度、厚度等、输煤皮带廊混凝土梁柱平整度、柱垂直度等、精醇配电室内外墙面裂缝起皮等工程项目的地面、墙面、柱体、现浇结构等存在一般施工质量缺陷或者施工质量问题，其中，二号凉水塔外周混凝土凉水塔柱表面有规则裂缝，影响结构构件的耐久性，属于施工质量问题。因该“混凝土”（分项工程）属于工程主体结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故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要求滕州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反诉请求成立。因合同未招投标，王汉科借用有施工资质的滕州公司名义进行施工，致使合同无效，且鉴定意见证明滕州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滕州公司对此有过错，该过错与案涉部分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有因果关系，造成了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的损失。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损失为500000元。因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在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使用涉案工程多年，且案涉工程46处质量鉴定意见载明案涉工程部分项目“现状描述”，其工程质量因各种因素影响无法鉴定，部分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也不能明确，故对案涉工程46处维修方案及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要求滕州公司向其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的反诉请求，因是否开具发票属《发票管理办法》调整的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且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在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付款后即由滕州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故该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滕州公司支付工程款14859069.04元、工程款利息1504694元（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23日共601天，14859069.04元×6.15%÷365×601）天，共计16363763.04元。2013年8月24日之后的利息按6.15%的年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滕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支付水电费588711.71元；三、滕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赔偿损失500000元；四、驳回滕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94178元，由滕州公司负担74195元，由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负担1199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372元，由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负担87783元，由滕州公司负担14589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负担；鉴定费180000元，由滕州公司负担110000元，由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负担70000元。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滕州公司新提交了一组证据：企业改制信息表（加盖滕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档案资料查询章）和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2019年8月15日，滕州公司名称变更为“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9年8月15日，滕州公司名称变更为“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各方当事人仍然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是否共同承担付款责任；2.案涉工程总造价及应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3.案涉应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认定；4.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主张逾期交工违约金能否支持；5.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主张开具发票能否支持；6.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主张工程质量损失能否支持。 关于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是否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经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均为大地公司，出资比例均为100%。在案涉合同实际履行中，存在大地公司对坤辉公司、天瑞公司的工程进行发包，在施工期间行使和履行了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应行使的权利和履行的义务等事实，故一审法院将案涉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并进行审理并判令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工程总造价及应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核，从滕州公司提交2012年10月23日大地公司向滕州公司传真的联系函以及2013年7月8日滕州公司向大地公司出具的联系函的时间顺序来看，大地公司认可滕州公司2013年7月8日联系函的真实性，而两份联系函在工程主体、工程范围、总结算额、已付工程款数额、施工水电费数额、已开具发票数额等内容方面完全一致，可以印证2012年10月23日大地公司向滕州公司传真的联系函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金额为58871170.51元及已付工程款数额为44012101.47元并无不当。二审中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于法无据亦不予准许。 关于应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核，一审判决以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自认的投入使用时间即2012年1月作为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但是滕州公司一审诉请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认定自2013年8月24日之后的利息按6.15%的年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故2013年8月2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以14859069.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主张逾期交工违约金能否支持的问题。经核，因案涉合同无效，施工中存在设计变更导致工期延长等情况，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一审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工程是陆续开工的，故其主张的逾期交工违约金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主张开具发票能否支持的问题。经核，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已付滕州公司工程款44012101.47元，滕州公司已开具1640000元的发票，尚有42372101.47元滕州公司未开具发票。滕州公司收取了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履行为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的法定义务。故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主张开具发票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滕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开具金额为42372101.47元的发票。 关于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主张工程质量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经核，案涉工程因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在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使用多年，且46处质量维修费用亦无法鉴定，故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酌情确定工程质量损失为500000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大地公司、坤辉公司、天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支付水电费588711.71元；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赔偿损失500000元；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驳回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三、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859069.04元、工程款利息1504694元（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23日共601天，14859069.04元×6.15%÷365×601）天，共计16363763.04元。2013年8月2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以14859069.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42372101.47元的发票； 五、驳回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4178元，由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195元，由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负担1199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372元，由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负担87783元，由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589元；保全费5000元，由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80000元，由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000元，由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119元，由宁夏大地循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坤辉气化有限公司、宁夏天瑞热能制供有限公司负担269919元,由滕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莉 审判员 宋成祥 审判员 马 豪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