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6行终28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明，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莱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书明，山东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悦辉，山东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光州东街**。 法定代表人张云生，局长。 原审原告阜新洺伟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阜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盛祥路**/div> 法定代表人赵成斌，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姜永光，男，1980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莱州市。 委托代理人冯玉法，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莱州德衡汽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三山岛街道西由镇驻地div> 法定代表人王增祥，执行董事。 上诉人陈明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人民法院（2019）鲁0683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5日，原审第三人姜永光向被上诉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工作单位填写为“莱州市驭龙货运有限公司”，称“申请人是被申请人处职工，2011年5月被招入该公司，从事长途运输货物途经临沂市河东区206国道汤头办事处时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申请人受到伤害。对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申请人受伤后，先后在山东煤矿临沂医院和莱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4天。”姜永光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私营公司设立登记情况表。私营公司设立登记情况表显示，莱州市驭龙货运有限公司成立日期是2012年1月13日。当日，被上诉人向姜永光送达工伤认定申请补正告知书，要求其30日内补正相关材料。姜永光于2014年9月1日补正材料，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路线图、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2）河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煤矿临沂医院住院病历、莱州市中医医院住院病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1年10月23日22时许，李广梁驾车在临沂市河东区206线汤头办事处后林子村路段，与对行的姜永光驾驶的鲁Ｆ×××××号“豪泺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莱州德衡汽车机械有限公司）、挂车号：辽Ｊ×××××挂发生碰撞，姜永光不承担事故责任。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2）河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载明，“原告陈明诉称，我为鲁Ｆ×××××/辽Ｊ×××××挂车的实际车主。……另查明，涉案车辆鲁Ｆ×××××号（挂车号辽Ｊ×××××挂）‘豪泺’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莱州德衡汽车机械有限公司，挂车的登记车主为阜新洺伟物流有限公司，原告陈明为该车的实际车主，姜永光为陈明雇佣的驾驶员。”山东煤矿临沂医院和莱州市中医医院住院病历记载了姜永光受伤住院的诊治情况。 2014年9月10日，被上诉人受理了姜永光的工伤认定申请。同年10月9日，被上诉人向莱州市驭龙货运有限公司送达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书，限期15日内举证。莱州市驭龙货运有限公司于次日提交情况说明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称莱州市驭龙货运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1月13日，姜永光于2011年10月23日发生事故时，莱州市驭龙货运有限公司尚未成立。同年10月12日，姜永光向被上诉人提交申请书，称因莱州市驭龙货运有限公司在其受伤时未进行工商注册，用工主体不成立，需要取证后变更申请主体，申请暂停工伤认定程序。2016年4月10日，姜永光向被上诉人申请变更申请主体为第三人莱州德衡汽车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衡公司）。次日，姜永光以无法收集涉案车辆挂靠协议、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为由，申请中止工伤认定程序。被上诉人经审查，认为姜永光与德衡公司劳动关系不明确，建议其到莱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确认劳动关系，于同日决定中止工伤认定。2018年7月16日，姜永光向被上诉人提交原审原告阜新洺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洺伟公司）与上诉人的车辆挂靠协议、洺伟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庭审笔录复印件一页。挂靠协议约定，乙方（陈明）将其所有的辽Ｊ×××××挂车自愿挂靠到甲方（洺伟公司），乙方确认实际车主为乙方，乙方可以自行聘用有合格的从业资格的驾驶人员，驾驶人员由乙方自行管理，到甲方进行备案等。庭审笔录载明，陈明认可鲁Ｆ×××××号主车登记在德衡公司名下，辽Ｊ×××××号挂车挂靠在洺伟公司，主车和挂车实际车主均是陈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7日向洺伟公司送达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书，限15日内举证。同日，被上诉人要求姜永光补正德衡公司的详细地址或联系方式。姜永光于同年9月30日提交德衡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信息、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同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向德衡公司送达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书，限15日内举证。洺伟公司与德衡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均未举证。被上诉人根据所作调查，认为姜永光于2011年10月23日发生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㈤项规定的情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认定姜永光为工伤的认定决定。洺伟公司不服，在法定起诉期间内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主体资格，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属于其职责范围。工伤保险作为社会保险，其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济和经济补偿，其基本精神是最大限度地保障主观上无恶意的劳动者在劳动伤亡后能够获得医疗救济和经济补偿。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所作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姜永光受雇于上诉人从事驾驶工作，其工作就是驾驶涉案车辆运输货物，其于2011年10月23日驾驶涉案车辆在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国道206线汤头办事处后林子村路段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情形，事实清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工伤保险条例》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所作的司法解释，并非立法解释。本案中，姜永光向被上诉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挂靠协议等证据能够证实姜永光发生交通事故时所驾驶车辆的车主为上诉人，上诉人将牵引车登记在德衡公司名下、挂车挂靠在洺伟公司名下对外经营，被上诉人据此认定洺伟公司及德衡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均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没有规定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可以因故暂停。本案中，姜永光于2012年10月15日向被上诉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上诉人于当日告知其30日内补正材料；姜永光至2014年9月1日提交补正材料，被上诉人于同年9月10日受理后，姜永光于同年10月12日又申请暂停工伤认定程序，直至2016年4月11日，被上诉人又以建议姜永光确认劳动关系为由决定中止工伤认定；2018年11月5日，被上诉人才作出本案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则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超过法定60日的办理期限，系程序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但对洺伟公司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不予撤销。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洺伟公司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洺伟公司要求撤销被上诉人所作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㈡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超期作出莱人社工伤案字[2012]1716号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陈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莱人社工伤案字[2012]1716号工伤认定决定。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向当事人送达的是烟人社工伤举字[2012]第11-1716号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却以自己名义作出本案被诉工伤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存在众多于法无据情形。1、2012年10月15日告知姜永光30内补正材料，于2014年9月1日接受补正材料、于9月10日受理。2、姜永光于2016年4月10日变更申请主体德衡公司、中止工伤认定。3、2018年7月16日接收姜永光提交的洺伟公司相关材料。4、2018年7月17日向洺伟公司送达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书，并要求姜永光补正德衡公司相关材料。5、2018年9月30日接收姜永光提交的德衡公司材料，于2018年10月23日向德衡公司送达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书。6、被上诉人先后允许姜永光于2016年4月10日将申请主体莱州市驭龙货运有限公司变更为德衡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再次将申请主体变更为洺伟公司。三、假设姜永光为某单位职工，从事驾驶员工作，其驾驶途中属于工作时间，其驾驶车辆为其工作场所，发生交通事故为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而非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故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自始至终以自己名义、以自己设立的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从未以德衡公司或洺伟公司对外经营。德衡公司的经营范围与上诉人从事的道路货物运输不同，不可能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虽与洺伟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但登记在洺伟公司名下的是挂车，没有动力装置，不能单独行驶，可以被任何车辆牵引拖带，不能仅以号牌登记情况认定挂靠关系和承担工伤责任。五、被上诉人曾建议姜永光到仲裁机关确认与德衡公司的劳动关系，但姜永光对德衡公司的诉讼已撤诉，说明被上诉人注意到劳动关系在本案中的重要性，无法径行以挂靠为由作出认定，这是本案遗漏事实。六、一审认为被上诉人超期认定属于轻微违法错误，如在60日内作出认定，必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正是严重违法行为导致适用2014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这毫无疑问对洺伟公司和上诉人权利产生了实际影响。七、姜永光已经通过交通事故处理得到赔偿，其合法权益已经得到保护，其应依法行使权利而非其他。八、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向莱州市福莱美景6号楼3单元401室邮寄法律文书属于邮寄地址错误。2、6月21日通知参加诉讼，7月4日第二次开庭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利。 被上诉人莱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洺伟公司、原审第三人姜永光、原审第三人德衡公司未陈述意见。 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通过邮政快递向上诉人送达一审判决，送达地址为莱州市福莱美景6号楼3单元401室，电话为138××××9890,该快递邮件由上诉人本人签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上诉人作为莱州市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认定决定。涉案工伤行政案件先由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后由被上诉人进行调查并作出认定，属于两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内部的业务分工安排，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的工伤案件最终由被上诉人作出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姜永光受雇于上诉人从事驾驶工作，其驾驶上诉人交付给其的车辆系履行工作职责，属于工作原因，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并非其受雇和车辆登记所在地，被上诉人认定为外出期间具有事实根据，并无不当。因此，姜永光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㈤项规定的“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认定工伤情形，应予认定工伤。上诉人主张姜永光驾驶的车辆为其工作场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伤责任主体的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实际所有的本案主车和挂车均未登记在其本人名下，而是分别登记在德衡公司和洺伟公司名下，该登记行为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至于上诉人与该二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属于其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㈤的规定认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为德衡公司和洺伟公司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履行工伤认定职责的宗旨目的是保障因工作遭受××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受伤职工或其近亲属提出工伤申请的行为，具有确认其主张工伤救治补偿权利的法律效力。由于社会用工方式的多样性，极易造成实际用工主体和法定用工主体不一致的现象。本案中，职工姜永光受雇于上诉人从事驾驶员工作，但其驾驶车辆的具体权属及是否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并非是姜永光作为职工能够掌握和明确的事实，故姜永光在本案工伤认定过程中不断变更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和补充提交证据具有一定的事实根据和原由，但被上诉人作为工伤认定机关不应任由行政调查期限无法定事由延长，而应对工伤认定程序中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确界定，在法定办理期限内完成认定工作，同时，对法律关系复杂和缺乏专业法律知识的申请人亦应给予必要的指导和释明，保障职工权利和自身依法履职。因此，姜永光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多次变更责任单位和补充材料具有事实根据，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最终亦是为了查明事实和促使社会保险部门作出正确的工伤认定结果，上诉人以此理由要求撤销最终的工伤认定决定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超期办理本案工伤认定案件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㈠项规定的处理期限轻微违法，基于工伤认定结果的正确性和对当事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情况，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㈡项的规定对本案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确认违法但不撤销具有上述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姜永光基于交通事故得到的赔偿与本案工伤保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不存在冲突或替代抵销关系，上诉人以此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本院认为，莱州市福莱美景6号楼3单元401室是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一审行政判决书的地址，上诉人予以签收。现上诉人提出该邮寄地址错误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现行法律并未对第三人的陈述意见期限作出明确规定，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7月4日开庭审理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合理期限，亦未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加松 审判员  鲁晓辉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