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初6号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179号。法定代表人：戴仕俸，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长。出庭检察员：刘昌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员。被告：谭杨波，男，汉族，1982年5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现住重庆市璧山区。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诉被告谭杨波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8日将案件受理情况以书面方式告知了对被告行为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原重庆市璧山区环境保护局，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该院检察员刘昌强，被告谭杨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排放电镀废水产生的应急处置费228258.24元；2.判令被告承担调查评估费用49000元；3.判令被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谭杨波租赁位于重庆市璧山区大兴镇梓潼街77号门市，在无任何行政许可手续以及废水治理设施的情况下从事电镀加工。2017年7月3日18时许，谭杨波私自用抽水泵、软管等将电镀槽内含重金属铬的电镀废液抽至租赁门市厕所排放，致使电镀废液从门市厕所进入化粪池渗出至墙外水沟。电镀废液流进村民藕田后，最终流入梅江河，造成租赁门市外水沟及开放性Ⅲ类饮用水源梅江河（水沟入河口至下游2500米段）水质污染、租赁门市外水沟附近土壤污染。经监测，化粪池外排水沟废水中六价铬含量达3.43X103mg/L，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0.2mg/L，超标17150倍，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国家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国办函）【2014】119号）的突发环境事件分级标准，经评定，“7.4”璧山区大兴镇梓潼街77号电镀作坊违法排污事件被定性为一般（IV级）突发环境事件。重庆市环境科学研究院作出的《“7.4”璧山区大兴镇梓潼街77号电镀作坊违法排污事件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对生态环境受到损害及损害量化数额进行了认定：谭杨波违法排放电镀污水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应急处置费用228258.24元，财产损失费6500元，调查评估费用49000元，共计283758.24元。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被告的行为污染了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在依法履行诉前公告程序后，无适格主体提起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谭杨波辩称，对污染环境的违法事实予以认可，谭杨波为此也承担了刑事责任。对违法行为导致的民事责任部分愿意积极赔偿，愿意向公众道歉。但对应急处置费和鉴定费金额有异议。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1.谭杨波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谭杨波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主体身份。2.渝检一分院民公告〔2017〕1号公告，证明公益诉讼起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依法在全国公开发行的《重庆晨报》进行了公告，公告期内没有符合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刑初139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实施了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4.重庆市环境科学研究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鉴定人蔡锋的资格证书、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环办〔2014〕3号），证明重庆市环境科学研究院及鉴定人蔡某备环境损害鉴定评估的资质。5.重庆市环境科学研究院于2017年8月作出《“7.4”璧山区大兴镇梓潼街77号电镀作坊违法排污事件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以下简称《鉴定评估报告》）、技术合同及各项费用组成票据，证明谭杨波违法排放电镀废水，对电镀作坊外水沟附近村民种植蔬菜果树及两口居民自备水井造成污染，对电镀作坊外水沟及梅江河水质造成污染，并对电镀作坊外水沟附近土壤造成污染，其损失量化数额为283758.24元，其中财产损失6500元，应急处置费为228258.24元，调查评估费49000元。对公益诉讼起诉人举示的上述证据，被告谭杨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2、3、4三性无异议；对证据5《鉴定评估报告》无异议，但对赔偿费用中重庆天志环保有限公司及重庆共荣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排污处理费用有异议，对政府及环境执法部门产生的排污处置费用、鉴定费无异议。被告谭杨波未举示证据。对公益诉讼起诉人举示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所举示的证据1-4，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以上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公益诉讼起诉人举示的证据5，即《鉴定评估报告》，因其委托程序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重要关联性，作出单位具备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资质，鉴定评估人具备专业知识和相关资格，其评估结论具有科学性与合理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7月，谭杨波租赁位于重庆市璧山区大兴镇梓潼街77号门市，在无任何行政许可手续以及废水治理设施的情况下从事电镀加工。2017年7月3日18时许，谭杨波通过抽水泵将电镀槽内的电镀液抽至租赁门市厕所排放，致使电镀废液从门市厕所进入化粪池渗出至墙外水沟。电镀废液流进村民藕田后，最终流入梅江河，造成租赁门市外水沟及开放性Ⅲ类饮用水源梅江河（水沟入河口至下游2500米段）水质污染、租赁门市外水沟附近土壤污染。经监测，化粪池外排水沟废水中六价铬含量达3.43X103mg/L，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0.2mg/L，超标17150倍。2017年7月7日，谭杨波被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3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2017）渝0112刑初1390号刑事判决，判决谭杨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0元。谭杨波现已刑满出狱。谭杨波排放电镀废液后，2017年7月4日，原重庆市璧山区环境保护局报请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同意后及时启动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并同时请求原重庆市环境保护局专家到现场指导开展应急处置。对电镀作坊外水沟、藕田及梅江河水质和可能受污染土壤进行采样检测；对电镀作坊、沿线水沟内残留的废液、电镀作坊附近受污土壤以及藕田流出废水，分别由重庆天志环保公司、重庆共荣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进行危险废物和污水处置等。经应急排污处置后，2017年7月7日，梅江河受污河段六价铬含量正常，梅江河饮用水源水质未受到影响。期间应急处置费由重庆市璧山区大兴镇人民政府及原重庆市璧山区环境保护局承担。受重庆市璧山区大兴镇人民政府委托，重庆市环境科学研究院于2017年8月作出《鉴定评估报告》，该报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环境保护部关于开展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工作的若干意见》（环发[2011]60号）《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推荐方法》（环办[2014]118号）《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等法律与技术规范以及原重庆市璧山区环境保护局、重庆市璧山区大兴镇人民政府提供的技术资料及文件为依据，以应急处置期间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7日为时间范围，以电镀作坊外水沟及梅江河地表水及周边土壤为空间范围，对应急阶段的环境污染损害进行评估。鉴定评估结论为：涉案“7.4”璧山区大兴镇梓潼街77号电镀作坊违法排污事件被定性为一般（IV级）突发环境事件。谭杨波违法排放电镀污水，导致电镀作坊外水沟及梅江河水质受到污染，并对电镀作坊外水沟附近土壤造成污染；污染损害后果与谭杨波倾倒电镀废水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次事件环境污染损害量化数额为283758.24元，由财产损失6500元、应急处置费228258.24元、调查评估费用49000元组成，其中财产损失和应急处置费用为事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调查评估费用为事件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2018年11月3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就谭杨波污染环境的行为在《重庆晨报》上予以公告，至公告期满，未有相关机关或组织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对于破坏生态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相关责任人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作为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经公告程序后，在没有其他机关和组织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履行了相应诉前程序，针对其辖区内发生的破坏生态环境行为，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主体适格，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谭杨波是否应承担因污染环境侵害公共利益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谭杨波私自排放电镀废水，导致电镀作坊外水沟及梅江河水质受到污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规定，导致环境受到污染，构成侵权，对此产生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侵权责任。梅江河作为Ⅲ类水域，系生态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水体水质状况不仅关系到居民的用水安全，还关系到周边动、植物的生存环境和生物多样性发展。谭杨波排放的电镀废水中含有的有毒物质六价铬被吞入或吸入后会严重危及人体健康和其他生物的生存，谭杨波排放的电镀废液经村民藕田后最终流入梅江河，对周边不特定公众的身体健康造成潜在危险，也可能造成水域内生物的死亡，谭杨波的违法排污行为已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依法承担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责任。三、关于被告谭杨波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和范围1.生态环境损害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对查明环境污染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委托具备相关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谭杨波违法排放电镀废液后，相关部门启动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采取一系列污染治理措施，较快使梅江河受污河段六价铬含量正常，梅江河饮用水源水质未受到影响。经重庆市环境科学研究院对应急阶段的环境污染损害进行评估，本次事件环境污染损害量化数额为283758.24元，由财产损失6500元、应急处置费228258.24元、调查评估费用49000元组成。该鉴定意见作出的机构及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科学性，属于评估鉴定机构依其专业能力履行工作职责的范围，依法应予采信。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谭杨波赔偿应急处置费228258.24元及调查评估费用49000元，本院予以支持。2.赔礼道歉梅江河系重庆市璧山区域内Ⅲ类水域，被告谭杨波违法排放并污染环境的行为，在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同时，也侵害了社会公众享有美好生态环境的精神利益，其除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外，理应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以示真诚悔改其过错，并主动接受公众监督，此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故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成立。综合考量被告违法排污的具体情节、破坏生态环境的程度和范围以及社会影响，本院确定被告应在重庆市区级或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综上，被告谭杨波污染环境的行为造成社会公共利益受损的事实清楚，其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一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杨波赔偿因其违法排放电镀废水产生的应急处置费228258.24元；二、被告谭杨波赔偿调查评估费用49000元；（上述一、二项款项由被告谭杨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定账户：开户行农行重庆璧山大兴支行，账号31×××95）三、被告谭杨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重庆市区级或以上媒体向社会公开发表经本院审核认可的赔礼道歉声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8.87元，由被告谭杨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人民陪审员  黄明素人民陪审员  肖游妹人民陪审员  张庆玉人民陪审员  岳学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