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干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法定代表人：周雪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平，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赣中氯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樟树市。法定代表人：汤忠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江西新青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干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赣中氯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平，被上诉人赣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赣09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改判利息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少计算自2015年3月7日起至2017年10月28日止期间的利息为919527.78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赣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案涉工程已经于2012年10月9日竣工，二建公司在2014年11月6日将该工程决算交给了赣中公司；二、赣中公司和二建公司对工程的决算和支付工程款约定：1.赣中公司和二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1条“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2.双方在2010年11月8日签订的《樟树盐化基地30万吨∕年离子膜工程土建施工补充条款》第十条中约定“垫资1500万元以外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后乙方办理完工程决算送至甲方后三个月内审完，剩余资金一个月内付清。”3.在2011年1月5日赣中公司给二建公司的函中，其中第三段为“根据2010年11月8日的补充协议第十条，乙方办理完工程决算送至甲方后三个月内审完，如未能按期审完，认可乙方决算。”三、在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赣中公司和二建公司对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的规定，案涉工程款应当在二建公司自2014年11月6日将工程结算资料交付赣中公司之后的第四个月开始计算利息，即从2015年3月7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从2017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赣中公司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对判决结果被上诉人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报告，上诉人二建公司没有按约向被上诉人提交工程量确认单。被上诉人从施工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上诉人提交的完整的工程量报告，也未能进行审计备案。故，一审按被上诉人收到政府的补贴款的时间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有事实依据。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请求：一、判令赣中公司支付拖欠二建公司施工承建的新建宿舍综合楼（又称倒班楼工程）工程款7648014.7元；二、判令赣中公司支付拖欠新建宿舍综合楼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本金7648014.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拖欠工程款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9日止为3020965.81元）；三、依法判决二建公司对处置所建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诉讼费用由赣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0年11月8日，二建公司和赣中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建公司承建赣中公司位于樟树市盐化基地江西赣中氯碱制造有限公司新厂区的全部土建工程及道路、构筑物等工程的土建施工。合同第33.3条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第33.4条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同日赣中公司作为甲方又和二建公司（乙方）签订了“樟树盐化基地公司30万吨∕年离子膜工程土建施工补充条款”其中第三条为：“材料单价执行樟树市城区信息价，或施工现场甲乙双方签证的价格作为工程决算价格。”第四条为“工程决算，执行江西省合同施工期出版的建筑工程定额和政府有关部门下发的人工费调增规定。市政工程执行市政工程定额。”第五条为“取费标准”第八条为“单位工程的决算，根据甲乙双方签证的合同工期，在施工合同期内办理工程决算，执行合同工期的材料和人工费调整。”第十三条为“其余事项照合同条款执行。”2011年1月5日，赣中公司致函二建公司称“我公司新建宿舍、综合楼，考虑到贵公司在盐化基地的工程图纸等原因，避免造成误工等，同意由你公司承建，具体事项根据2010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盐化基地工程补充合同条款及双方协商变更的有关事项执行。”“关于工程决算，根据2010年11月8日的补充条款第十条，乙方办理完工程决算送至甲方后三个月内审完，如未能按期审完，认可乙方决算。”根据该函，二建公司与赣中公司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二建公司于2011年1月8日对赣中公司位于樟树市张家山该公司老厂区大门旁的赣中氯碱宿舍综合楼开始施工，该工程于2012年10月9日竣工并通过竣工验收，二建公司的该工程决算也在2014年11月6日送交赣中公司。此期间，因二建公司对赣中公司该老厂区的宿舍综合楼和其新厂区氯碱盐化基地的土建工程同时进行，赣中公司共支付了二建公司工程款等共计17997610元，二建公司认为，该老厂区的宿舍综合楼早在2012年10月9日就已交付赣中公司使用，且已经被政府征收并给予了部分预补偿征收款，因此，在赣中公司已经支付二建公司的17997610元款项中包含了老厂区宿舍综合楼的7648014.7元的款项。在二建公司起诉赣中公司的新厂区盐化基地工程款纠纷一案诉讼中，赣中公司否认该17997610元款项包括了老厂区宿舍综合楼7648014.7元的工程款，此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二建公司对老厂区宿舍综合楼工程款提起本案诉讼，该案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总工程价款按7000000元计付，对逾期付款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综合楼已被当地政府征收，征收补偿款为7037500元，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当地政府已付清7037500元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赣中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一、关于工程价款问题。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涉案总工程价款按7000000元计付，这是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涉案7000000元工程款应否计付利息问题。由于涉案工程被征收，征收补偿款为7037500元，该补偿款于2017年10月27日全部付给了赣中公司，但赣中公司并未将工程款付给二建公司，故从2017年10月28日起，以双方确认的7000000元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三、关于二建公司主张的对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案中，案涉建设工程已被当地政府征收，标的物已不存在，也就不存在折价或拍卖的问题，征收款项已被赣中公司挪作他用，且二建公司未在法定期内主张权利，因此，二建公司要求判令其对“处置所建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赣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二建公司工程款70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二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814元，由赣中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二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赣中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的利息从何时开始起算？2010年11月8日，赣中公司和二建公司签订的《樟树盐化基地公司30万吨/年离子膜工程土建施工补充条款》第十条约定：“……垫资1500万元以外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后乙方办理完工程决算送至赣中公司后三个月内，剩余资金一个月内付清……”。2011年1月5日，赣中公司向二建公司出具的函件内容明确新建宿舍、综合楼由二建公司承建，具体事项根据2010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盐化基地工程补充合同条款及双方协商变更的有关事项执行。工程决算根据2010年11月8日的补充条款第十条，乙方办理完工程决算送至甲方后三个月内审完，如未能按期审完，认可乙方决算。赣中公司财务人员邓文华于2014年11月6日签收了二建公司提交的工程决算资料。因此，赣中公司未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对结算资料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决算，案涉工程款应当自二建公司交付资料后的第四个月即2015年3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上诉人二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利息起算时间上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新干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江西赣中氯碱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新干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70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为由被上诉人江西赣中氯碱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新干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70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新干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5.28元，由被上诉人江西赣中氯碱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颖审判员  周辉审判员  王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石前进书记员陈娟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