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湘行赔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跃进，男，195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代理人：朱长远，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俊，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开福区人民政府机关大院。法定代表人：刘拥兵，区长。委托代理人：唐畅，长沙市开福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艾超，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跃进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福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位于长沙市××××街道大塘基社区。1996年9月28日，原望城县人民政府就案涉土地向原告颁发了望国用（96）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用地面积为424.36平方米。2002年7月25日，长沙市房屋产权局就案涉房屋向原告颁发长房权证开福区字第**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1183平方米。2012年11月20日，经国土资源部批复，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2012）政国土字第1915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长沙市开福区新港镇大塘村、荷叶村、竹隐村集体土地23.8365公顷用于长沙金霞经济开发区联塘物流仓储建设用地项目。该审批单备注栏注明：该项目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已经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08］418号文批准。2014年9月19日，开福区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5年1月21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告知被征收单位和个人拆迁腾地期限为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2月12日。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腾地。2016年6月14日，开福区政府对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拆除时，开福区秀峰街道办组织对屋内财产进行了清查，制作了财产清查明细表，但未进行公证。拆除后，秀峰街道办将部分财产转移存放至秀峰街道××村安置小区××号门面内。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原告就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向长沙中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4月17日，该院作出(2016)湘01行初395号行政判决，确认开福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7年11月24日，原告向开福区政府邮寄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2018年2月8日，因开福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向长沙中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一、2017年1月5日，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望府案土字（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决定撤销其持有的望国用（96）字第9631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对此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和诉讼。目前，相关的诉讼仍在进行中。二、为解决原告的过渡住房和财物保管问题，金霞征区拆迁指挥部秀峰街道分指挥部分别租赁了位于秀峰街道××村安置小区××单元××室（106平方米）的住房作为原告的过渡住房，租赁了位于秀峰街道××村安置小区××号门面存放原告的屋内物品。三、对原告房屋内原有物品，秀峰街道委托新大塘社区居民委员会保管，原告一直不接受保管财物门面的钥匙。2017年4月，原告从新大塘社区取回了空调挂机安装及部分生活用品。四、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对原告户制作的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载明，案涉房屋面积的房屋结构为砖混，总面积为1197.78平方米，其中合法面积为1157.22平方米，违章面积为40.56平方米。具体的补偿明细为：（一）房屋补偿费1802138.62元，包括房屋补偿费1223528.62元（1157.22×970）和信赖利益保护578610元（1157.22×500）；（二）房屋装修及设施补偿费821626.19元（1157.22×710）；（三）购房补助费：一、二层为924508元（888.95×1040），二层以上为139500.39元（268.27×520）；（四）搬迁补助费18515.52元（16×1157.22）；（五）设施及其他补偿82000元，其中室外设施为52000元，室外设施增加部分为3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3788288.7元。长沙中院审理认为：对案涉房屋及屋内财产属原告的合法财产以及应予赔偿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所列赔偿清单，其请求赔偿的损失实际上包括三部分：一是房屋损失。包括房屋价值损失、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后期临时安置费、提前搬迁奖励、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寻找房源奖励等。二是屋内物品损失。三是其他损失，包括精神损失、停产停业损失。一、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一)关于房屋性质问题。根据案涉土地系经国务院批准征收的事实，案涉土地属集体土地，相应地，案涉房屋属集体土地上房屋。原告主张根据望国用(96)字第9631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涉房屋占地属国有土地，与上述国务院批准征收案涉土地的行政行为冲突，不予采信，同时，该证现已被原发证机关予以撤销，故该项理由不成立。(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案涉房屋已灭失，客观上其价值已无法准确界定。鉴于案涉房屋位于拆迁范围内，参照《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市场价格无法确定或者该价格不足以弥补受害人所受损失的，可以采用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损失”的规定，其应予赔偿的损失，可按照不低于应补偿数额的原则确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案涉房屋应补偿数额应根据《长沙征地补偿实施办法》(长沙市人民政府令第103号，以下简称103号令)，按照2016年被拆除时的补偿标准计算，即按照长沙市人民政府长政发（2013)23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规定的标准计算，同时，法律、法规、规章及规范性文件另有补偿规定的，应一并计算。本案原告主张案涉房屋损失应包括房屋价值损失、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后期临时安置费、提前搬迁奖励、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寻找房源奖励等，与103号令的规定不一致，其计算方法无依据，不予采信。原告还主张应以现行的补偿标准予以赔偿，与103号令不符，与《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也不符，不予采信。(三)关于赔偿数额问题。1.关于房屋状况。(1)关于房屋总面积。根据103号令第十一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的面积应以产权证记载为准。据原告提供的房屋产权证，案涉房屋的合法面积应为1183平方米，被告主张其合法面积为1157.22平方米，相比少25.78平方米，依据不足，不予采信。(2)关于房屋结构。根据103号令的规定，对钢混结构房屋的补偿标准最高，根据有利于当事人的原则，被告认定案涉房屋为钢混结构，该院予以认可。(3)关于一、二层面积和二层(不含)以上面积。被告认定案涉房屋一、二层面积为888.95平方米，二层以上为268.27平方米。根据本案证据，一、二层面积和二层以上面积各为多少，无法查清，根据有利于当事人的原则，被告少计算的25.78平方米合法面积应按补偿标准较高的一、二层面积予以认定，即一、二层面积应为888.95+25.78=914.73平方米，二层以上为268.27平方米。2.关于应赔偿数额。(1)房屋拆迁补偿。根据案涉房屋被拆除时的拆迁补偿标准，即长沙市人民政府长政发(2013)23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案涉房屋可获得补偿为：房屋补偿费1250785.9元(1183×970×1.09)+房屋装修及设施补偿费839930元(1183×710)+购房补助费为951319.2元(914.73×1040，一、二层)+139500.39元(268.27×520，二层以上)+搬迁补助费18928元(1183×16)+室外设施补偿52000元=3252463.5元。根据开福区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使用证撤证后信赖利益保护相关政策问题的规定，案涉房屋另应给予信赖利益补偿591500元(1183×500)+室外设施补偿30000元=621500元。以上二项，合计3873963.5元。(2)根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补偿费用的利息属被征收人的法定可得利益，应予赔偿。二、关于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一)对于屋内有哪些财产的问题，双方主张不一。被告主张拆除时制作了财产清单，事后已全部及时存放在出租房内。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案涉房屋多个房屋内均有物品，一间小小的出租房不可能存放得下，故清单所列明显不实。该院认为，拆除时制作的财产清单，其内容未经公证，原告方事后也不认可，且该证据不能合理解释原告的异议，对该项证据的证明目的，该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鉴于该项事实无法查清的责任在于行政机关，对于原告主张的屋内财产损失中合理的部分，应予认定。(二)关于如何赔偿的问题。尚存物品经现场查看，事实上已无使用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对于屋内物品，包括尚存物品及已灭失物品，均采取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院酌定这部分屋内财产损失为10万元。三、关于原告其他损失的赔偿问题。关于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请求，本案不涉及人身权受损问题，该项赔偿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请求，这些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该项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赔偿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赔偿袁跃进房屋损失3873963.5元，并支付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以人民币3873963.5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实际支付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赔偿袁跃进屋内财产损失100000元；三、驳回袁跃进其余赔偿请求。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袁跃进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开福区政府未经任何合法程序，将上诉人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拆除，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和财产损失，但原审法院按照农村房屋拆迁赔偿标准进行认定，存在明显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开福区政府赔偿32918450元及后期临时安置费（计算方式：按每月94640元的标准支付2017年11月15日至房屋价值损失实际付清止）2、开福区政府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上诉请求一的赔偿总额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从2016年6月14日开始至赔偿金全部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开福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对本案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和数额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的赔偿请求部分成立，并部分予以支持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5日，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望府案土字(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决定撤销袁跃进持有的望国用(96)字第9631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袁跃进不服，提起行政复议，长沙市人民政府作出长政复决字（2017）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望府案土字(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袁跃进不服，向长沙中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决定。长沙中院作出（2018）湘01行初字585号行政判决，驳回袁跃进的诉讼请求。袁跃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湘行终109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中，袁跃进上诉提出涉案房屋应按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赔偿。经查，虽然原望城县人民政府就案涉土地向袁跃进颁发了望国用（96）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案涉土地事实上属集体土地，望城区人民政府已作出望府案土字（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决定撤销袁跃进持有的望国用（96）字第9631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袁跃进不服，提出诉讼，本院已作出（2019）湘行终1099号终审判决，驳回了袁跃进要求撤销该决定的诉求。故袁跃进请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对其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案涉房屋被拆除时的拆迁补偿标准，即长沙市人民政府长政发（2013）23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计算案涉房屋可获得补偿为3252463.5元。并且原审法院根据开福区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使用证撤证后信赖利益保护相关政策的规定，另给予案涉房屋信赖利益补偿591500元和室外设施补偿30000元，共计补偿袁跃进3873963.5元并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屋内财产损失。由于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原审法院考虑无法查清的责任在于行政机关，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屋内财产损失1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失费，因本案不涉及人身权受损问题，不予支持。停产停业损失亦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原审法院驳回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袁跃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隽明审判员  彭斌韬审判员  涂勇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