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水，男，195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友，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春法，男，195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军，石家庄市藁城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排，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法中（系马永排哥哥），男，195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海艮，男，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建民，男，195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轻，男，196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杨清水、牛春法因与被上诉人马永排、武海艮、于建民、赵振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清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友、上诉人牛春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军、被上诉人马永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法中、被上诉人武海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清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83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马永排对上诉人的原审诉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永排要求上诉人杨清水承担还款责任已过诉讼时效，杨清水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所涉借款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2月26日开始计算2年，即2010年2月25日止，也就是说在2010年2月25日以前被上诉人马永排未向杨清水主张要求还款的，那么，被上诉人马永排就失去了胜诉权。在本案庭审时，上诉人杨清水在答辩时，已经明确提出，被上诉人马永排在有效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从来没有要求上诉人还款，并且在起诉上诉人之前也没有要求上诉人杨清水还款，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该诉讼时效，就此部分事实并没有查清，就认定上诉人杨清水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杨清水认为既然该笔借款的对于上诉人杨清水来说，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就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杨清水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所涉的借款是以上诉人杨清水的名义借款，上诉人杨清水与被上诉人于建民、牛春法共同使用该笔借款，被上诉人于建民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07年上诉人杨清水与被上诉人于建民合伙投资了一个公司，因公司资金问题，二人向被上诉人杨清水借了该笔借款，在诉状中原告也承认了此事实，那么，上诉人杨清水认为被上诉人于建民就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责任。补充上诉意见，杨清水在出狱以后，问过牛春法这笔借款已经还清。 马永排答辩称，1.杨清水说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符合事实，因为牛春法既是借款人，又是杨清水的合伙人，又是保证还款的担保人，牛春法2018年7月26日还在还款，现在不可能诉讼失效。牛春法在2019年5次还款期间，每次还款以后，都随之打手机承诺：“马哥，别着急。我担保一直还清借马永排的本金及利息”。以事实说明马永排诉讼的时间不失效。2.上诉人杨清水称于建民、牛春法、赵振轻、武海艮为合伙借款人，共同借款、共同用款办合伙的事，应该共同承担连债还款责任，符合事实。以上五人确是合伙借款并合伙用款，但是五人的结合很复杂，开始杨、于合伙，之后为找借款，经张志春局长介绍，牛春法、于建民、杨清水合伙，为了骗出借款，以上三人又结合赵振轻，赵振轻扮演的房主武海银，并作伪证假扮武海艮签字。该五人各为其利，合伙非法占有出借款人的金钱。在2007年五人刚借到马永排的款不久，杨清水为另外一事被判八年有期徒刑，执法人员搜杨清水的家时把五人合伙时相关的许多证据一并搜走，等到杨清水刑满回家，五人合伙的相关凭证丟失，五人从前合伙的事因杨清水办事实在（如借款等都是杨清水个人代表签的字），现在其他人都不承认了，都向杨清水一人身上扣，但杨清水五人合伙借款共事确是事实，应依法判令合伙五人负连带责任。补充答辩意见，上诉人说借款已经还清，但是欠条还在我手里，所以欠款还没有还清。 武海艮答辩称，我不认识这几个人，一审时我已经说过，同一审意见。 牛春法未发表答辩意见。 牛春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83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马永排与杨清水之间的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08年2月4日，上诉人牛春法在此期间提供担保，但主债务履行届满后，已经远超6个月，保证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辩称担保行为已超出担保期限，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为由，让上诉人牛春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不适，应予改判，并且“与事实不符”没有明确阐述，属于混淆概念。二、本案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查明事实不清。牛春法的五笔还款，上诉人牛春法与被上诉人马永排的代理人明确约定系还的本金，而一审法院偏听偏信，错误认定系还的利息，明系错判。三、被上诉人于建民、赵振轻与另一上诉人杨清水系合伙关系，涉案借款由杨清水牵头代表所为，用于合伙经营，被上诉人赵振轻、武海艮提供了物的担保，故以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马永排答辩称，1.五人团伙骗钱暴露后，马永排、马法中不停止的连续找担保人牛春法追要，牛春法于2009年11月13日向马法中银行卡还款5000元，当时双方说清按约定先还息后还本。付款的同时牛春法向马法中手机上说：“马哥，别着急，我担保还清借马永排的本金和利息为止”。之后断断续续还款：2010年还6000元、2012年还4000元、2013年还3000元，2018年7月26日付款12000元，合计30000元，共付款9年。牛春法每次付款后都来电话承诺：“我担保还清借马永排的款”。2.双方的还款约定是：借款27300元，借期三个月，到时一次还清本息共3万元。因借款人还款违约，还款期延长达4260天，按照约定应还本息共104832元。牛春法是5次才还款3万元，只能按银行还息规定规定先息后本。牛春法还款当时双方说清按约定先还利息，牛春法不应提出这无理无据的要求。3.马法中发现五人团伙，由赵振轻扮演房主签字骗钱后，为了防止房主以后掩盖事实假说自己的房权证丟失，为此就在王二朱和王文凯陪同下三人在2007年10月去房主武海银家通知他：你的房产证为杨清水借款作抵押在马法中手里，并提供联系电话。可是武海银作房产抵押借款已10年，期间房主未有说过房权证丟失，确定房主已默认自己的房产一直为借款作抵押担保。请求按照默认事实依法判令武海银用房产担保给付马永排借款，承担担保还款责任。 武海艮答辩称，我不知情，我不承担他们的任何责任。 杨清水未发表答辩意见。 马永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杨清水给付原告74832元。大写：柒万肆仟捌佰叁拾贰元整。（于建民、武海艮、赵振轻、牛春法）负连债赔付责任。二、请求判令武海艮用房产抵押（并和于建民、杨清水合谋委托赵振轻代武海艮签字担保的借款文书）和武海艮亲笔签字担保并在房管局办抵押的担保文书有同案法律担保效力。三、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五人连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6日原告马永排（甲方）和被告杨清水（乙方）、牛春法（乙方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原告马永排借给被告杨清水现金27300元，被告牛春法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并规定：“一、自2007年6月26日起，借期三个月，到2007年9月26日被告杨清水还原告30000元。二、以藁城房权证廉州镇字第××号Ａ2xxx2建房注册号13031武海银门市房产（建筑面积为三层商住房共360平方米，位置东城街北段）以本门市房产作为借款抵押物，如到期还不清叁万元借款，自2007年9月27日起本门市房产暂属甲方所有；乙方可在2007年10月27日前用（35000元）叁万伍仟元买回本门市房产。超过2007年10月27日乙方没买回本门市房产，双方订于自2007年10月27日起，本门市房产属甲方所有，并支持过户给甲方（以上门市房主签字同意生效，武海银）。三、如发生纠纷，双方订于由晋州市法院裁决。”原告代理人马法中、被告杨清水、牛春法均在协议书上签字。2007年6月27日原告出借给被告杨清水273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杨清水未按照约定还款。2008年2月4日原告代理人马法中和被告杨清水、牛春法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杨清水借马永排叁万元，因杨违约一事，按原借款协议（2007年6月26日协议）原定于从2007年9月26日起，每超期一个月加伍仟元利息，及一切损失至给清款止。2008年2月4日双方协定，1、最晚等到2008年2月26日本息及损失全部给清，如到期给不清，按原协议由约定管辖法院办理；2、本息共款：至农历2008年正月20日共款超期5个月，总共伍万伍仟元整；3、双方订损失补偿：再每超一天加壹佰陆拾柒元整”。原告代理人马法中、被告杨清水、牛春法均在协议上签字。到期后，被告杨清水未能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随即多次向被告牛春法催要借款本息，被告牛春法于2009年11月13日偿还利息5000元，2010年5月8日偿还利息6000元，2012年5月8日偿还利息4000元，2013年5月8日偿还利息3000元，2018年7月26日偿还利息12000元，一共偿还原告利息30000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余欠的借款本息74832元（本金27300元、利息47532元）未果，导致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借给被告杨清水27300元由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一份、借款收据一份、补充协议书一份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相证实，应予认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杨清水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杨清水未按补充协议书还款，原告即多次向被告牛春法主张权利，被告牛春法亦分多次共计偿还原告30000元，原告要求该30000元计为利息，于法不悖，该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杨清水偿还余欠的借款本息共计74832元，被告牛春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牛春法方辩称其担保行为已经超出担保期限，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借款协议书上并非被告武海艮本人的签名，该房产又未到房产部分办理抵押登记，且武海艮庭审中表示不知道原、被告借款一事，原告也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故原告要求被告武海艮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应当按照借款协议书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被告于建民、赵振轻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原告要求于建民、赵振轻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杨清水辩称借款由其和于建民、赵振轻等人合伙使用，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但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故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如认为被告于建民、赵振轻、武海艮涉嫌诈骗犯罪，可到公安机关投诉，由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处理。被告于建民、赵振轻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清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马永排借款本息共计74832元（本金27300元、利息47532元）。二、被告牛春法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马永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元，被告杨清水、牛春法各负担41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牛春法提交证据：收到条，证明：牛春法还的三万元是本金。马永排的质证意见为：对收到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面根本没有写收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牛春法与马永排是有约定的，约定可以看协议书：借款是二万七千三百元，借期是三个月，到期是一次性还清，因为借款人违约，造成借期不是三个月，最后造成五次还了三万元，约定如果不能一次性还清那就按银行利率还息。杨清水的质证意见为：我方认为该收到条证明牛春法已经将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从内容看这还款代表着本金，即本金二万七千多、利息二千多，共计三万元，从关系上看还完这三万元即还清了。武海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见过这条，也不知道这事。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清水关于诉讼时效抗辩应否支持；2、牛春法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牛春法的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3、于建民、赵振轻、武海艮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杨清水上诉称马永排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时效的抗辩，且在二审中也未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马永排的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杨清水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均约定牛春法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但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牛春法在本案中承担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日2007年6月26日，有效期至还清款日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补充协议书》约定本息支付日期为2008年2月26日，故，牛春法的保证期截至2010年2月27日。经马永排催要，牛春法于2009年11月13日偿还5000元，该时间在保证期间内，故，一审法院判决牛春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牛春法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偿还的3万元为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牛春法上诉称，于建民、赵振轻与杨清水系合伙关系，涉案借款由杨清水牵头代表所为，借款用于合伙经营，武海艮提供了物的担保，于建民、赵振轻、武海艮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牛春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于建民、赵振轻、杨清水合伙债务，且《借款协议书》中并非武海艮的签名，武海艮名下的房产也未到房产部门就本案借款办理抵押登记，故本院对牛春法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判决于建民、赵振轻、武海艮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清水、牛春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340元，由上诉人杨清水负担1670元，由上诉人牛春法负担16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袁琳 书记员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