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奥克医药辅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万和二路**。 法定代表人：仲崇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腾昱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赛佰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东路**楼** 法定代表人：刘显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杰，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辽宁奥克医药辅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奥克医药）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赛佰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赛佰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2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辽宁奥克医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石家庄赛佰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波到庭参加本院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奥克医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一、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安装调试的约定，质保期应自安装调试合格后开始计算。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SAVC-90型过滤器部分重要配件直至2016年12月25日才运抵上诉人处，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最晚收货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二、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石家庄赛佰特未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上诉人提供了双方2016年3月7日签字确认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对调试设备出现的问题在验收评价中予以明确，其中四套真空输送系统的评价是未达到真空输送系统技术协议中的要求，现场调试人员暂时无法解决；过滤器的验收评价是本次设备调试中出现漏滤问题，未能满足过滤器技术协议中要求。三、石家庄赛佰特的法定代表人当庭作出虚假陈述应承担败诉后果。刘显波当庭否认签订《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的人员苏超然为其员工，但现有证据证明其说谎。四、一审判决错误地划分了举证责任，导致错判。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合同尾款及质保金，应当承担设备已经完成调试并验收合格的举证责任，即被上诉人应就支付合同尾款条件成就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五、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设备没有验收合格，支付合同尾款及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按合同附件验收验证项调试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合同款的25%。余5%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异议付清。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导致设备不能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支付尾款及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 被上诉人石家庄赛佰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15年9月29日石家庄赛佰特将设备运抵辽宁奥克医药，并于2016年技术指导安装调试完毕，是刘显波亲自到现场指导安装(有现场照片为证)；二、安装调试好后，辽宁奥克医药一直在正常使用。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间内石家庄赛佰特未收到任何有关设备质量有问题；三、石家庄赛佰特多次向辽宁奥克医药主张货款，辽宁奥克医药一直不予理睬,在2018年2月9日其才提出设备质量有问题，目的就是不付剩余设备款；四、苏超然不是石家庄赛佰特公司的员工。辽宁奥克医药提供的照片伪造，螺丝未扭紧，密封垫倒装。五、双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付款条件(如需方延期安装，出卖人设备到买受人现场60天内支付，货到时间为2015年9月29号，需方延期到2016年才安装)，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六、双方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若买受人延迟付款，买受人违约金按每日百分之0.5计算。对账单有双方盖章，技术指导安装有照片。 石家庄赛佰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辽宁奥克医药偿还石家庄赛佰特货款297,898.4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每月利息按2分）；2.本案的诉讼费由辽宁奥克医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石家庄赛佰特、辽宁奥克医药双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辽宁奥克医药向石家庄赛佰特购买真空输送系统，合同价款795,000元，并附设备清单。质保期为一年，由石家庄赛佰特技术指导安装调试，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预付合同款的30%，设备制造完成付合同款的40%，按合同附件验收验证项调试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合同款的25%，余5%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异议付清。违约责任为石家庄赛佰特同意自延迟第8天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7日百分之零点五计算，该笔违约金不超过产品总价的百分之五。并未对辽宁奥克医药逾期付款约定相应违约责任。 2015年7月29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 约定由辽宁奥克医药向石家庄赛佰特购买过滤器4套，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预付合同款的30%,设备制造完成付合同款的40%，按合同附件验收验证项调试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合同款的25%(如需方延期安装，卖方设备到买受人现场60天内支付），余5%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异议付清。其余条款均与上份合同一致。2015年10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辽宁奥克医药向石家庄赛佰特购买相关设备辅材，供货期限为款到帐后配件7日内到货，结算方式为电汇，预付33,034元，余下10,000元施工完毕7日内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石家庄赛佰特按约定向辽宁奥克医药发货，并进行了现场的指导安装，2018年4月10日，石家庄赛佰特向辽宁奥克医药发出《企业询证函》,辽宁奥克医药确认尚欠石家庄赛佰特货款为247,898.41元，并加盖了辽宁奥克医药的公章。2017年1月辽宁奥克医药给付了石家庄赛佰特货款5万元，之后再未给付。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庭审中，辽宁奥克医药称石家庄赛佰特所供货物均已收到并安装使用，因其已给付了石家庄赛佰特5万元，故欠款数额应为247,898.41元。同时其认为，由于双方未对上述合同所供产品进行验收，且石家庄赛佰特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石家庄赛佰特主张上述货款条件未成就，其不应支付该货款。石家庄赛佰特对辽宁奥克医药所称的欠货款数额247,898.41元无异议，但其称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质量异议期为一年，而辽宁奥克医药直至起诉后才于2018年向其寄送函件邮件提出质量异议，早已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一年的质保期，故对辽宁奥克医药所称其不予认可。又，经一审法庭向辽宁奥克医药进行询问产品使用情况，其称上述设备均已收到，并已安装完成投入使用，但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现仅一台设备能够正常使用，亦无法达到技术要求，其余设备均未再使用。另，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以上事实有石家庄赛佰特、辽宁奥克医药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现石家庄赛佰特提供的合同及附件、发票等证据，能够证实辽宁奥克医药尚欠石家庄赛佰特货款247,898.41元，辽宁奥克医药对收到设备及所欠货款数额均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辽宁奥克医药主张的产品未经验收合格付款条件未成就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已查明，虽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为产品应于验收合格后付款，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无质量异议后付清，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按照辽宁奥克医药的最晚的收货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辽宁奥克医药所提交的关于质量异议的正式函件时间为2018年2月9日，早已超过双方约定质保期一年的时间。又，辽宁奥克医药所称石家庄赛佰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经验收，但其一审庭审中认可上述设备已投入使用，部分在正常使用中，且辽宁奥克医药亦未就石家庄赛佰特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供相关足够的反证加以证实，故对辽宁奥克医药上述主张，由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辽宁奥克医药应立即给付石家庄赛佰特货款247,898.41元。关于石家庄赛佰特主张的利息损失。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石家庄赛佰特主张辽宁奥克医药存在违约，未按期支付相应合同的货款，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应按三年期利率，上浮加收50%为6.525%。又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按辽宁奥克医药确认收到货后延展60天开始计算，即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为49,897.3元，并继续主张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上述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主张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但数额有误，应为48,526.11元。对此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辽宁奥克医药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家庄赛佰特货款247,898.41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为48,526.11元；自2018年9月15日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货款247,898.41元，年息6.525%计算）；二、驳回石家庄赛佰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9元，由辽宁奥克医药负担5,740元，由石家庄赛佰特负担29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辽宁奥克医药述称，其联系现在外地打工的苏超然，苏超然给辽宁奥克医药工作人员边健提供了其QQ电子邮箱号码与密码。上诉人提交苏超然电子邮箱收发邮件记录，苏超然邮箱存在大量与QQ名“十三太保”的电子邮箱工作沟通记录，与辽宁奥克医药的工作沟通记录，证明苏超然是石家庄赛佰特工作人员，苏超然负责设备安装调试。刘显波称“我的微信名叫十三太保，QQ名记不清楚了”。另石家庄赛佰特的法定代表人刘显波与辽宁奥克医药人员聊天记录显示，“我去这回别向小苏去那样不给签验收单，小苏说都给你跪下了”。 2016年3月7日过滤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显示，SAVC-26型号800目一台，400目两台过滤精度、漏滤问题未能满足过滤器技术协议要求。真空输送系统《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显示，SAVC-800、SAVC-1200、SAVC-1600、SAVC-2200型号设备未达到真空输送系统技术协议中的要求，现场调试人员暂时无法解决。上述二份验收报告均有石家庄赛佰特员工苏超然签字与辽宁奥克医药边健签字。 本院认为，结合辽宁奥克医药庭审中当事人陈述，苏超然邮箱工作记录，石家庄赛佰特的法定代表人刘显波与辽宁奥克医药人员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苏超然为石家庄赛佰特工作人员，负责安装调试设备。虽被上诉人提供2016年9月车票与视频主张法定代表人维修调试设备，但该证据并不能否定苏超然为石家庄赛佰特员工且苏超然曾去辽宁奥克医药调试设备的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2016年3月7日过滤器与真空输送系统《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有双方公司代表签字，可以证明辽宁奥克医药主张的设备验收不合格属实。且正因为过滤器与真空输送系统设备当时存在质量问题，石家庄赛佰特的法定代表人刘显波于2016年9月前去安装调试设备。 本案中石家庄赛佰特主张辽宁奥克医药支付剩余货款共计247,898.41元。辽宁奥克医药主张案涉部分设备不能使用，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石家庄赛佰特主张案涉设备已安装调试好。双方亦未向法院提出关于案涉设备交付时价值评估。本院认为，部分设备交付时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给辽宁奥克医药造成了一定损失，其可以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石家庄赛佰特承担了修理、调试责任。故本院酌定辽宁奥克医药需再向石家庄赛佰特支付货款18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辽宁奥克医药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2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 判令辽宁奥克医药辅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家庄赛佰特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8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为32,789.26元；自2018年9月15日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货款18万元，年息6.525%计算）； 驳回被上诉人石家庄赛佰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69元，由上诉人辽宁奥克医药辅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石家庄赛佰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9元，由上诉人辽宁奥克医药辅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石家庄赛佰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邢秀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法官助理高媛媛 书记员李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