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兴向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工业集中区同安园**102。 法定代表人：王向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梅，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市艾尔克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东渡路****/div> 法定代表人：徐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华，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岑励，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厦门兴向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向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艾尔克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尔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向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兴向阳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艾尔克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讼争《污水处理系统托管协议》是基于兴向阳公司当时的污水处理系统及实际情况制定，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兴向阳公司签订协议的实际情况，认定事实错误。艾尔克公司在协议签订前就清楚兴向阳公司的生产工艺现状及废水处理现状，因生产废水的总氮等含量超标且不稳定，兴向阳公司委托艾尔克公司提供专业的环保技术服务，但艾尔克公司未能提供专业管理服务及污水处理系统整改方案，未及时发现总氮超标问题，致使兴向阳公司遭受行政罚款，该损失应由艾尔克公司承担。二、艾尔克公司从未提示兴向阳公司不得使用硝酸，仅提示兴向阳公司要控制氨水、亚硝酸钠的用量，兴向阳公司并未违约使用硝酸，导致生产废水总氮超标的原因并非兴向阳公司违约使用硝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艾尔克公司主张其已尽污水处理系统管理服务，但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无权向兴向阳公司主张管理费。 艾尔克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基于《托管协议》的约定条款及兴向阳公司违约事实，认定兴向阳公司违规排放超标生产废水被环保部门处罚15万元，责任不在艾尔克公司，应由兴向阳公司自行承担。二、艾尔克公司无论是从协议约定还是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始终要求兴向阳公司不得在生产中使用硝酸原材料。三、艾尔克公司按《托管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兴向阳公司以被处罚为由拒付管理费，违约事实明显，一审判决兴向阳公司支付合同履行期间的管理费，事实依据充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兴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艾尔克公司立即赔偿兴向阳公司因受到行政处罚造成的损失150000元。艾尔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艾尔克公司与兴向阳公司签订的《托管协议》；2.兴向阳公司支付艾尔克公司拖欠的管理费用38500元并从起诉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直至判决生效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兴向阳公司（甲方）与艾尔克公司（乙方）签订《托管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为了正常发挥甲方已投资建成的污水处理系统的处理功效，经双方协调，就甲方现有污水处理系统的运营维护签订协议。一、甲方工作职责范围。……1.5进入污水处理系统除甲方承诺生产线不再使用硝酸外的生产废水以项目环评水质情况为准，如果生产线采用材料发生变更，应及时报备环保管理部门，并通知乙方。因此需要的工艺变更，产生费用由甲方负责，并在工艺变更的合理期限内，除去乙方处理的达标责任；……1.7按相关行政部门规定，由甲方定期委托有监测资质的第三方对水质进行监测；二、乙方工作职责范围。2.1负责污水处理系统的日常运行管理工作，具体如下：2.1.1日常运行操作，做好日常运行记录；……2.1.3水质日常监测工作，每日对PH、COD和总P进行监测并记录；……2.4保证出水达到环评所示标准排放，具体标准值如下：PH:6-9；COD:≤400mg/L;SS:≤300mg/L;氨氮:≤30mg/L;TP:≤3mg/L;总铝:3mg/L;总氮:70mg/L；……五、生产协调。甲方生产按现行的工艺进行。当甲方因市场或其它原因改变生产所用原材料的，应提前7天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根据变更后的原材料调整污水处理工艺，保证处理结果达标。但乙方不承担因为甲方变更原材料而导致的超出甲方环评报告所用材料的环保处罚责任；……七、费用及支付、发票。每月费用15000元。下月二十日前结清本月费用，乙方开具6%专用（增值税）发票；八、责任。乙方保证系统处理结果达标，系统正常运行条件下，因水质超标而导致的环保罚款和行政处罚由乙方负责；九、其他。……协议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 合同签订后，艾尔克公司自2018年10月4日起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兴向阳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向艾尔克公司支付2018年10月的管理费15000元。 2018年12月29日，厦门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厦门环保局）作出闽厦环罚（2018）9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的主要事实有：2018年11月9日，厦门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对你单位进行监督性监测，你单位总口排放废水的监测结果（均值）为：……总氮91.6mg/L。根据你单位的污水排放去向（纳入同安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情况（阳极处理）和环境功能区要求，执行《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表2排放标准、《厦门市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35/322-2011）表1三级排放标准和《污水排入城镇下水道水质标准》（GB31962-2015）表1B级排放标准：……总氮70mg/L。因此你单位超标排放水污染物，超标因子为总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你单位处罚款150000元。2019年1月12日，兴向阳公司根据行政处罚决定的要求缴交罚款150000元。 2019年1月3日，艾尔克公司向兴向阳公司发出《关于厦门兴向阳工贸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系统委托运营的函》，主要内容有：艾尔克公司运营管理该系统已三个月有余，为保证该系统良性运行，期间多次与兴向阳公司就该系统的工艺设计缺陷进行技术沟通，并给出相关建议。兴向阳公司生产中使用含硝酸根原材料，而且兴向阳公司现有系统不可能去除因所用原材料而导致的总氮指标。另据查，在厦门与兴向阳公司同类生产厂家中，只有兴向阳公司环评有总氮要求。望兴向阳公司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鉴于此，艾尔克公司决定在本函送达兴向阳公司后10内将离场，望兴向阳公司就污水处理的管理提前予以安排。庭审中兴向阳公司确认，在生产中确实使用少量的硝酸材料，艾尔克公司于2019年1月下旬离场。 另查明，2016年12月，兴向阳公司曾向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同安分局（以下简称同安环保局）报送《铝合金制品加工项目环保备案申请材料》，在项目基本情况表主要原辅材料名称上标明ＨＮＯ3（硝酸）用量为每年1吨。2016年12月29日，同安环保局同意兴向阳公司的项目备案。2018年9月10日，厦门环保局向兴向阳公司发出闽厦（监察）环改（2018）58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经2018年8月9日监督监测，兴向阳公司位于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生产场所的生产废水总排口（处理设施排放口）排放废水的监测结果（均值）为：……总氮235ｍｇ／Ｌ……，责令兴向阳公司立即停止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确保稳定达标排放，并及时将改正情况书面报告该局。之后，艾尔克公司为兴向阳公司起草一份整改报告，认为总氮来源于生产使用的硝酸，污水处理系统无处理硝态氮工艺，采取的整改措施是更换生产化工原料，将硝酸改用成无氮除灰剂，从源头消除氮源……。艾尔克公司为兴向阳公司起草的整改报告，兴向阳公司并未提交厦门环保局。 一审法院认为：兴向阳公司与艾尔克公司签订的《托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艾尔克公司进驻兴向阳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兴向阳公司支付艾尔克公司2018年10月的管理费15000元。根据《托管协议》第1.5条的约定，兴向阳公司承诺不在生产中使用硝酸，若生产线采用材料发生变更，应及时通知艾尔克公司。然而，兴向阳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仍然使用硝酸原材料进行生产，导致总口排放废水中总氮超标，而被厦门环保局罚款150000元，责任不在艾尔克公司，应由兴向阳公司自行承担。兴向阳公司认为，《托管协议》是艾尔克公司拟定的，是格式合同，对《托管协议》第1.5条的约定有歧义，兴向阳公司不是承诺不使用硝酸，只是承诺尽量减少硝酸的使用，且其使用硝酸系经过同安环保局备案。兴向阳公司一直都存在总氮超标的问题，虽然兴向阳公司曾向同安环保局报备生产中使用硝酸，但厦门环保局于2018年8月9日对兴向阳公司的生产废水总排口进行废水排放监测时，就兴向阳公司指出废水中总氮超标责令兴向阳公司进行整改，为此，艾尔克公司曾代兴向阳公司起草一份整改报告，提出的解决方案是更换生产化工原料，将硝酸改用无氮除灰剂，从源头上消除氮源。可见，艾尔克公司对总氮超标的处理意见始终是禁止使用硝酸原材料，《托管协议》第1.5条的约定，是根据兴向阳公司当时污水处理设施及实际情况制定的处理方式，《托管协议》并不符合格式合同的形式要件，不是格式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兴向阳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不使用硝酸，导致被厦门环保局罚款150000元的责任，应由兴向阳公司承担。兴向阳公司自2018年11月起未向艾尔克公司支付管理费，系违约行为。艾尔克公司称其于2019年1月17日离场，兴向阳公司并无异议，《托管协议》实际上已经解除，艾尔克公司主张兴向阳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17日共计38500元（15000×2个月+15000÷30天×17天）的管理费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支持。兴向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兴向阳公司与艾尔克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系统托管协议》；二、兴向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艾尔克公司管理费38500元及利息（以38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兴向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兴向阳公司与艾尔克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系统托管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第1.5条约定兴向阳公司承诺生产线不再使用硝酸，但在协议签订后兴向阳公司在生产中仍使用硝酸作为原材料，导致进入污水处理系统的废水中总氮超标，兴向阳公司因此被厦门环保局罚款15万元，该后果应由兴向阳公司自行承担。艾尔克公司在协议履行中提供了监测及提示服务，并提出整改建议，兴向阳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管理费。兴向阳公司主张因艾尔克公司违约导致其被行政罚款并拒付管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兴向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厦门兴向阳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