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刑初4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保康，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籍陕西省紫阳县，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广平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广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超、王凯丽，河北方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二部刑诉〔2019〕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保康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鹏、李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保康，指定辩护人王凯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7年12月，被告人李保康与广平县平固店镇北下堡村女青年张某1结婚并入赘张家，婚后育有一儿一女。2012年4月，李保康在外打工期间与一女子发生性关系，张某1知情后多次向李保康提出离婚，李保康不同意且常年外出打工，不顾及妻儿。2017年9月，张某1为便于儿女在广平县第二实验小学上学，租住广平镇南何某家二楼东屋，独自照顾两个孩子。2018年9月25日晨8时许，张某1电话催促在石家庄市办理离婚手续，15时许，李保康回到广平张某1租住处，二人商谈离婚事宜未果后，张某1去实验小学接放学的儿女，直接带到附近其朋友谢某家借宿。当晚，李保康独自留宿张某1租住处，对执意离婚的张某1怀恨在心，意欲杀害，并从厨房拿一把菜刀放置租住屋的桌子上。次日晨7时许，被害人张某1（时年30岁）回到租住屋要求李保康办理离婚手续，二人发生争吵，李保康从桌上拿起菜刀朝张某1的头部、颈部、右前臂、右侧臀部猛砍数刀，将张砍倒在地。房东何某、邻居刘某等人听到张某1的呼救声立刻赶来，与李保康一同将张某1送到广平县中医院抢救，同时刘某拨打110报警，公安人员接警后赶到广平县中医院将李保康抓获。张某1经抢救无效于9月27日6时18分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保康持刀杀害妻子，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极大，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保康对起诉指控其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护人主要提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被告人李保康与被害人张某1结婚并入赘张家，后来因家庭琐事，张某1多次向李保康提出离婚，李不同意。2018年9月25日，张某1打电话让在外务工的李保康回到其在广平县广平镇南的租住处，与李协商离婚事宜。因李不同意离婚，二人协商未果。随后张某1到托儿所探望孩子，当晚借宿在该处。次日7时许，张某1回到租住处，继续向丈夫提出离婚，恼怒的李保康持菜刀朝妻子头颈等处连砍数刀。邻居、朋友听闻张某1呼救后赶到现场，分别拨打了报警、急救电话。尔后李保康伙同医生等人将张某1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公安人员到医院将等候在急诊室外的李保康控制。被害人张某1经抢救苏醒后于9月27日6时死亡（殁年30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河北省广平县公安局广公（刑）勘[2018]314号现场勘查笔录记载： 现场位于广平县广平镇南何某家，二楼中部为一敞厅，……南侧单间为案发现场，……屋门里外侧地面上有血泊（已提取）、呕吐物，屋内双人床西侧地面上至屋门处有连续滴落血迹（已提取），双人床上有血泊（已提取），血泊内散落断发和连贯擦试血迹，床上男士皮腰带、夹克上衣、手机等；床垫下放一木把菜刀（已提取），刀刃上可见三处豁口，刀刃及刀身处有血迹及毛发，南墙窗帘上有喷溅血迹（已提取）。 提取物证、痕迹： 双人床上血泊血迹、门口血泊血迹、双人床西侧地面血迹、窗帘上喷溅血迹、双人床西北侧床垫下菜刀一把、双人床上李保康手机一部。 2.河北省广平县公安局广公物鉴(尸检)字［2018］3号鉴定书记载： 尸体右面部肿胀，其间可见斜形缝合创，创缘整齐、深达骨质……右侧下颌支处可见缝合创，创缘整齐，深达皮下组织……右耳廓前面可见缝合创，创缘整齐，右耳廓背面见缝合创，创缘整齐，此两创相连贯通；右耳后至右颞顶部头皮见5处方向一致的缝合创，创缘均整齐，深达骨质，其中一处创口对应颅骨穿透性骨折，深达颅腔。右下颌处见缝合创，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右下颌至右颈部，右侧颞枕部，右枕部下方3处缝合创创口相连成“Y”字形，创缘整齐，创深达颈椎……右臀部见缝合创，右上臂下段外侧见三处缝合创；左手背见缝合创……解剖检验，右侧颞、枕骨与头皮创口对应处见4处骨质砍痕及凹陷性骨折区（贯通颅腔）；打开颅腔见右枕部硬膜外血肿，脑组织肿胀并呈缺血性改变，左侧颞叶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枕部见脑挫伤，右颅后窝内面见骨折碎片，该骨折区贯通颅骨，右侧枕骨见4处骨折线，右侧颞骨岩部见骨折线。左心室背面散在出血点…… 提取死者软骨一块、心血5ml，等。 广平县中医医院533297号住院病历记载（略） 鉴定意见，张某1系被锐器反复砍切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3、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化）字【2018】30087号理化检验报告记载： 检验结果,从所送检材张某1心血5ｍｌ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和地西泮成分。 4、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医法鉴【2018】病鉴字第396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记载，经对对死者张某1的脏器进行病理学检查，鉴定意见： 大脑局部蛛网膜下腔出血，灶性脑挫伤;脑水肿，神经元变性;肺脏贫血，血管内白细胞反应;肺萎陷伴代偿性肺气肿;心肌纤维断裂伴灶性心肌收缩带坏死;肝脏、脾脏、肾脏血管内红细胞肿胀。 5.提取笔录记载，，侦查人员提取李保康身上所穿（即作案时所穿）黑色长袖卫衣，黑色长裤，棕色皮鞋，同日提取李保康血样；，侦查人员提取被害人儿子张豪血样。 6.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8】20665号鉴定书记载，经对检材“菜刀上血”“门口血泊血”“窗帘上血”“双人床上血泊血”“双人床西侧地面血”“李保康长袖右前血”“李保康裤子左膝下方血”“菜刀刀把上粘取物”“张某1”“李保康”“张豪”进行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 （1）送检的“菜刀上血”、“门口血泊血”、“窗帘上血”、“双人床上血泊血”、“双人床西侧地面血”，与张某1的血样在Ｄ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65ｘ1020； （2）送检的张某1是张豪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5.41ｘ106. 7.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9】20203号鉴定文书记载，经对检材“李保康上衣背部血”进行ＤＮＡ检验，并比对“邯公物鉴（法物）字【2018】2066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李保康上衣背部血”上检出的ＤＮＡ，与张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65ｘ1020 8.证人王某（被害人邻居）证明，7时45分，其听到二楼东面居住的夫妻在房间里说话，后来听到女的喊叫“救命”。其赶紧过去让里面的人开门，男的（李保康）打开屋门后就哭，女的躺在床上，床上都是血。其追着李保康跑到院外后又回到院里。邻居都来了，其还通知了女的父亲。救护车来了以后，其和房东等人把女的抬上救护车，李保康跟着医生一起去医院了。晚上，李保康曾来其房间聊天，说是他老婆让他回来离婚的。 辨认笔录记载，，侦查人员组织证人王某对被告人李保康（照片）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准确。 9.证人杨某（证人王某妻子）证明，8点钟左右，其听到对面屋里有女的喊救命，其丈夫王某就去对面叫赶紧开门。开门后那个男的就跑，王某追了下去。其看到一个女的在对面屋门那儿爬着，脸上、地上都是血。其下楼到院里看到其丈夫和那个男的在院里站着，邻居们都说赶紧打110、120。救护车来了，把那个女的抬走了。头天晚上那个男的说他是入赘到广平县的。 辨认笔录记载，，侦查人员组织证人杨某对被告人李保康（照片）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准确。 10.证人刘某证明，其在广平县家午托班。上午8时，学生家长张某1给其打电话喊救命，说她在南贺庄出租房那儿。其和妻子谢某赶到张某1住处，张某1丈夫在住处门口站着，对其说，“人估计不行了，我也不走，你们报警吧”。其就打电话报警了。谢某打了120急救电话。此后邻居和医生把张某1抬到救护车上，张某1丈夫一起上救护车走了。过了一会警察到了，其告诉警察人已经去广平县中医院抢救了。 辨认笔录记载，，侦查人员组织证人刘某对被告人李保康（照片）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准确。 11.证人谢某证明，傍晚，张某1到午托班来看孩子，并食宿在此。22时许，其收到李保康发来的一条微信，内容是：瑞要和我离婚了，你劝劝她。次日早上，其将此事告知张某1后，张说她昨天下午给李保康谈离婚没谈下来，还要去租房处再跟李保康谈谈离婚的事。8点多钟，其听丈夫刘某说，张某1刚才给他打电话喊“救命”。其和丈夫赶到张某1租房处，见房东、邻居、李保康在门口站着。李保康说“人不行了，别上楼了，你们报警吧，我不跑”。其打电话通知了张某1妹妹张瑞芝，又给中医院张某3医生打了电话，其丈夫打110报警了。救护车到后，其到楼上看见张某1在屋门口躺着，头上、地上有一大片血。张某1被抬到救护车上，李保康跟着一起去医院了。当晚10点多，其在中医院病房看望张某1时，有人问她“你就不会说个软话儿，不会跑吗”。张某1回答“不管用”。 12.证人赵某（被害人邻居）证明，早上，其看见楼上两住户的两个男的下来追着出去了，后来其中一个拽着“瑞”的丈夫回来了。瑞的丈夫说“反正过不成了”。另一个说让先救人。“瑞”的丈夫说“不用救了，她活不成了，你们报警吧，我也不跑”。这时候，其听见楼上住户“瑞”在打电话。好几个邻居都在旁边看着，不让那个男的走。救护车来了后把那个女的抬下来拉走了，那个男的也跟着去了。 13.证人何某（被害人出租屋房东）证明，8点左右，其看见其家西院大门口有四五个租房的在说话，说是西院二楼东户租房的两口子打架，男的用刀把媳妇砍了。这个男的（李保康）还让其报警，他媳妇在二楼屋里躺着。其打110没有打通，后来辅导班老师报警了。120先来了，其和租户一起把被砍伤的女的抬到车上，李保康和医生上了120车往医院走了。其赶到医院后就和李保康一直在急救室门口，警察来后把李保康带走了。 14.证人孙某（被告人李保康朋友）证明，其和李保康都是从陕西来到广平县做上门女婿的。早上，其听李保康在电话里说，他大概14点多从石家庄回到广平县，说张某1让他回来商量离婚的事。当天下午，在接李保康到南××住房××路上，李保康对其说张某1要是和他离婚，就拿刀砍死她，反正是过不了。其就劝他。到租住房后等了一会，张某1回来了。他二人商量离婚的事，李保康不同意离婚。其在中间一直劝解。其间，张某1妹妹和妹夫来过，看见其在那儿坐着就走了（被害人胞妹张瑞芝和妹夫王文帅分别证实此情节）。二人谈到17点多，张某1去托儿所看孩子走了。其和李保康一起吃饭、喝酒过程中，李保康还说如果真离婚了就拿刀砍死张某1。 15.证人张某2（被害人父亲）证明，张某1和李保康结婚十几年了，为了孩子上学，二人在广平县租房居住。2016年时，张某1说过要和李保康离婚，其加以劝阻。案发前六七天，她又要离婚，李保康给其打电话说“瑞”叫他回去离婚。其拦着不让离婚。晚上，李保康给其打电话，说张某1叫他回来要离婚了。李保康哥哥李保丙也给其打电话，让劝劝他们两个不要离婚。次日早起，有人给其打电话说张某1出事送去中医院了。当天14时左右，张某1清醒过来，还可以和其对话。凌晨3时，张某1开始胡说话，脉搏往下低。医生看后说估计需要休息。过了一会儿，其看张某1还是不好，就喊医生赶紧抢救，但是没有抢救过来。 16.证人张某3（广平县中医院医生）证明，8点19分，其接到经营午托班的“美”打的电话，说有病人需急救。其坐救护车赶到后，一个自称家属的男的（后来知道叫李保康）说别救了，人已经不行了。其和几个人上到二楼，见一个女的在东边屋门口地上躺着，头上身上全是血。其问怎么弄的，李保康说是他用刀砍的，还说是女的逼得他。把女的抬上救护车后，其让李保康跟着一块儿到医院。李保康还说让其报警吧，说他不跑。其当面打了110，李保康一直跟着其把病人抬到抢救室，然后他就在门口坐着（另外还有一个男的也在门口坐着，其不认识是谁）。 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10月11日，侦查人员组织证人张某3对被告人李保康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准确。 17.被告人李保康供述，6点多，其妻张某1打电话，让其从石家庄回去办离婚。其乘坐火车、公交车回去后，当天下午3点多由老乡孙某将其接到南贺庄租房处。过了几分钟，其妻和妹妹张瑞芝、妹夫王文帅一起过来了。之后，张瑞芝和王文帅出去了。其跟张某1谈话，求她不要离婚。孙某也劝她不要离婚。后来张某1去托管所看孩子去了。其和孙某出去吃饭、喝酒后，自己回到租住处，到对门邻居那里拉了几句家常。回房间后，其给岳父张某2、大哥李保丙各打了个电话，让岳父劝张某1别离婚。还给谢某发微信，让帮忙劝劝其媳妇别离婚。次日7点多，张某1过来后，其跟她谈不要离婚，张某1非要离婚。二人发生口角，其气昏了头拿起刀来就往她头上砍，她就叫唤救命。男邻居过来敲门，其打开门，邻居妻子见状让赶紧抢救。其下楼准备去托管所找老板让他们来拉其妻子去医院，男邻居不让走，其就站在一楼不再走了，说“我不走，你们打电话报警吧”。其让邻居们报警之后，就在院子里等着，其坐救护车送张某1到广平县中医院后，还让女医生报警了。后来其就在抢救室门外等着，警察来后把其带走了。 其和妻子之间闹离婚有好几年了，这次其把好话说尽甚至都跪下了，张某1还是坚持离婚，还说两个孩子都得留给她。身为上门女婿，离婚了其什么都没了，当时感觉很绝望，感觉活着没意思，所以就砍她了。一开始没想砍死她，只想吓唬吓唬她，之后完全懵了，控制不住自己了。 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9月26日，被告人李保康引领侦查人员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同年10月9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李保康对作案工具菜刀进行了混合辨认，辨认准确。2019年2月1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李保康分别对证人杨某、王某的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其指认该二人是其所供述的对门邻居。 19.侦查机关调取的部分相关人员的通话记录详单显示，、26日，被害人张某1，被告人李保康，证人刘某、张某2、谢某、张某3、杨某等人的手机通话记录，分别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吻合。 20、抓获证明记载，8时40分许，侦查机关接警后，在广平县中医院六楼外科将李保康抓获。 21.河北省广平县中医医院死亡诊断证明记载，张某19时49分入院；外科诊断刀砍伤，失血性休克。6时18分死亡。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保康因婚姻家庭内部琐事持刀连砍妻子头颈部数下，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作案后，请求他人报警，并在明知他人已经报警的情况下，能够在作案现场或救治地点等候，被公安人员控制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对被告人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婚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保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杨国栋 审判员  王梦辞 审判员  刘 钊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苗雪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