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8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男，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辉，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运，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女，200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系王某甲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辉，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运，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陕西宏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和平路**和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91610000737986679N。法定代表人：刘成兴，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乙，男，1990年3月4日出生，系陕西宏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住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田某与上诉人陈某、王某甲及原审第三人陕西宏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某、上诉人陈某及陈某、王某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辉、刘化运，原审第三人陕西宏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2149号民事判决，改判陈某、王某甲向田某支付拆迁补偿款153074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5月至结案之间的利息。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拆迁补偿款总额及补偿范围事实不清，严重侵害了田某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否定宏涛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其严格按照开平公司所做的《拆迁评估报告》支付的拆迁补偿款这一事实，仅因宏涛公司在《拆迁评估报告》核对的拆迁补偿款共计1246937元的基础上上浮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1495342元，而否定了《拆迁评估报告》的证明效力，从而对拆迁补偿数额、补偿范围作了模糊认定，理由牵强，致使田某应得的合理拆迁补偿款无法实现。（3）宏涛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4笔共计1495342元，每一笔均有宏涛公司银行交易明细电子打印凭证及恒昌经贸市场法定代表人王某丙收条予以证明，但一审判决仅以转账未注明“市场拆迁补偿款”为由不予认定其中10万元和295342元这两笔款项为拆迁补偿款，裁判理由不符合逻辑，且与客观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陈某、王某甲支付田某部分拆迁补偿款6万元的情况下，却对该笔补偿款的利息不予支持，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返还规则，侵害了田某的合法诉求。陈某、王某甲辩称，（1）一审无法确定不当得利的具体数额是153074元，故本案关键证据不足，应当驳回田某的诉请，因此一审判决错误。（2）宏涛公司作为负有拆迁安置的义务主体，与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其单方的承认和认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评估报告中对地上附着物的作价评估只是拆迁安置的一个参考，并不能等同于拆迁安置协议中的补偿款，因此，田某诉称的153074元只是一个评估值，不是事实上的拆迁补偿款。（3）一审法院认定宏涛公司向陈某、王某甲于2012年1月17日支付的10万元补偿款包含田某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4）田某主张不当得利的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已经注销的陕西小滩恒昌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有不当得利的事实存在，因该公司已经合法注销，注销前已合法公告债权债务并清算，该公司注销时的资产为零，原公司股东王某丙已经死亡，陈某、王某甲作为继承人只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才对王某丙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法律上的承继关系。宏涛公司述称，其对田某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陈某、王某甲上诉请求：1、改判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2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某、王某甲不支付田某拆迁补偿款6万元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田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程序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陈某、王某甲与田某之间属于不当得利返还的定性不当，事实错误。宏涛公司作为拆迁改造的开发商，应当分别与田某、恒昌公司（已合法注销）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分别补偿，2012年底恒昌公司经营管理的恒昌经贸市场被拆除，恒昌公司也被合法注销，注销前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在《三秦都市报》登报公告债权债务，清算后公司资产为零，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王某丙也于2015年4月因病去世。2015年田某经营的健身房因与宏涛公司无法达成协议才被强行拆除。田某与宏涛公司均不能证明已经将田某的拆迁款支付给恒昌公司的事实，且陈某、王某甲与田某之间没有任何协议证明陈某、王某甲或者王某丙占有田某拆迁款的事实。（2）陈某、王某甲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田某无权起诉陈某、王某甲，且田某在恒昌公司注销前，公告期间未申请债权，随着恒昌公司注销田某的债权债务也应当灭失。（3）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有误，导致举证责任分配不清，加重了陈某、王某甲的举证义务，属于程序不当。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宏涛公司委托陕西开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小摊恒昌经贸市场进行了评估，整体评估为1263695元，但宏涛公司并未提供拆迁安置协议和付款证明印证将应给付田某的拆迁款代为支付给恒昌公司或王某丙个人的事实，且健身房不是恒昌公司建设，宏涛公司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将本应支付给田某的拆迁款支付给恒昌公司或者王某丙。（4）一审判决由王某丙的继承人陈某、王某甲返还田某6万元无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认为本案应适用《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田某辩称，（一）陈某、王某甲认为恒昌公司已清算后注销，该公司的债务归零，不应当由股东王某丙、陈某、王某甲承担支付田某拆迁补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陈某、王某甲认为宏涛公司分别与田某、恒昌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田某与宏涛公司未签订过任何拆迁协议，此事实已经由西安市未央区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的《（2017）陕0112民初9126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未央区法院以田某未与宏涛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为由驳回田某申请拆迁补偿的起诉，同时也证明田某并未在拆迁中获得任何补偿。（2）王某丙、陈某夫妇作为恒昌公司股东，注销恒昌公司的主观目的是为了利用公司有限责任逃避应支付的不当得利之债。（二）陈某、王某甲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事实不符。本案涉及拆迁补偿款4笔共计1495342元，由恒昌公司股东王某丙个人收取并均有证据证明，其中2笔拆迁款共计110万元并未转入恒昌公司账户，是进入王某丙个人账户，由王某丙个人非法占有，另外2笔拆迁补偿款共计395342元也是由王某丙个人收款，其是否将此两笔款项转入恒昌公司账户不得而知，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由陈某、王某甲举证证明，并承担举证不利后果，陈某、王某甲在诉讼过程中始终未举证证明2笔拆迁款的去向，此后王某丙于2015年4月去世，其个人财产部分当然由其妻陈某、女儿王某甲继承，陈某称其未继承王某丙任何资产，与事实不符。根据田某调查王某丙、陈某夫妻在恒昌公司注销后于2015年6月24日成立了恒顺公司，股东变更登记，陈某将其股权及王某丙的股权100%转让给王某乙，即使陈某、王某甲辩解从未在股权转让中获利，也不能免除二人逃避债务的事实。陈某作为恒昌公司股东应当对恒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陈某、王某甲是适格被告。（三）陈某、王某甲认为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清，加重了陈某、王某甲的举证义务，与事实相悖，并非程序不当。（1）作为本案重要证据即恒昌公司与宏涛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其中内容涉及田某应分得的健身房拆迁补偿款是否包含其中，而宏涛公司称其将协议丢失，故田某作为利害关系人申请合同签订方举证证明协议内容与法有据。（2）宏涛公司在2019年3月25日一审庭审后递交的情况说明已经自认其在开平公司对小摊恒昌经贸市场进行的整体拆迁补偿评估价款1263695元的基础上，合理上浮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1495342元，田某被拆迁位于恒昌经贸市场12号健身房在整体拆迁评估范围之内，涉及健身房彩钢板顶房、复合木地板等7项补偿项目名称及补偿金额合计为153074元。宏涛公司在一审庭审后交给未央区法院情况说明中还自认其与恒昌公司在2012年5月17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是严格按照评估公司开平公司对小摊恒昌市场整体评估基础上进行适当合理上浮支付和补偿，因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真实存在，一审分配举证责任程序合法。（四）陈某、王某甲提出健身房不是恒昌公司建设，与本案是否应当予以拆迁补偿无关。（五）小摊恒昌经贸市场被整体拆迁后，田某健身房在拆迁范围之内，且拆迁补偿款已支付给王某丙，因此田某向陈某、王某甲主张拆迁补偿款应予支持。（六）陈某认为恒昌经贸市场于2012年已经拆迁完毕，拆迁补偿款也已经支付完毕，且田某仍然与政府委托的部门谈补偿不是事实。未央区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也证明了田某并未通过任何协议取得拆迁补偿款。（七）根据《拆迁评估报告》和宏涛公司的陈述，认为宏涛公司支付给恒昌公司的拆迁补偿款4笔共计1495342元中包含了田某健身房的补偿款153074元。虽然恒昌公司已经于2013年注销，公司的股东之一王某丙也于2015年4月死亡，但是宏涛公司称由于时间久远，其将拆迁补偿协议丢失，因此恒昌公司股东陈某当然应当提供该协议，陈某拒不提供协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因此法院应按照评估价值153074元支持由陈某、王某甲返还不当得利的数额。综上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王某甲与田某之间属于不当得利的定性准确。宏涛公司述称，陈某提出宏涛公司应当分别与田某、陈某签订补偿协议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根据有关规定，只有房屋的所有权人才有权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而恒昌公司王某丁以及田某之间是承租关系还是买卖关系没有定论，当时拆迁时该市场建筑物无任何合法的土地规划建设手续，整个市场原本是违法建筑，按照法律规定租赁买卖违法建筑物，其合同关系应为无效，不应当进行补偿，但是鉴于当时政治任务，才给当时整体经营市场的恒昌公司进行了一定的补偿，至于恒昌公司与王某丁、田某等类似的承租户、转让户的情形宏涛公司没有相应的审查权利和鉴别义务，因此不存在陈某所述分别签订协议的情形，也不存在陈某上诉提出时间先后不符合事实的问题。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某、王某甲向田某支付拆迁补偿款153074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5月至结案之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某、王某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昌公司系王某丙（持股90%）和妻子陈某（持股10%）作为股东于2006年10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王某丙为法定代表人。后该公司在西安市未央区小滩村已被征用的土地上建有临时建筑，用于经营恒昌经贸市场。2009年12月12日，贺晓红代王某丁与恒昌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恒昌公司将面积约500平方米的地皮租给王某丁经营，租期自2009年11月18日至2010年11月18日；王某丁按时交纳房租、电费；如果遇到拆迁，王某丁应无条件拆除，地皮租费，地皮租费按实际天数核算span>王某丁因其他因素不能继续经营可转让，但是只能在交付租金的期限内转让，应通知恒昌公司解除原合同和新的客户另立合同。后王某丁在该租赁的地皮上建有临建房屋用于经营牵手吧，即位于西安工业大学和医学院隔断处恒昌经贸市场东排12号。2010年7月15日，在案外人贺晓红和翟清蕾的见证下，王某丁与田某签订牵手吧转让协议，将上述空房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田某，约定自交清10万元时王某丁原有牵手吧的原址地面上的建筑及附着物即为田某私产，田某有权处置上述物件；自2010年5月18日起，田某每年向恒昌市场交付地皮租金1万元，在使用中保证按时交付水、电费；如遇到房屋拆迁，补偿款全部归田某所有。合同签订当日，田某向王某丁付清转让费10万元。后田某将该房屋用于经营健身房，并向恒昌公司缴纳地皮租赁费等相关费用。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陕西开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恒昌公司经营的小滩村恒昌经贸市场进行了评估，整体评估为1263695元。其中对健身房的彩钢板房顶评估123480元、塑钢推拉门评估525元、卷闸门评估680元、钢化玻璃隔断5506元、石膏板吊顶评估14703元、复合木地板评估7830元、整体面盆350元，共计153074元。拆迁人宏涛公司与恒昌公司确定恒昌经贸市场的补偿事宜，未单独与该市场的12号健身房/田某签订单独的补偿协议。2012年1月17日，宏涛公司向王某丙的账户支付10万元拆迁安置款，王某丙出具收条的载明：“今收宏涛公司现金拾万元正（100000.00）”。2012年10月10日，宏涛公司向王某丙的账户支付295342元拆迁临建补偿款，王某丙出具收条的载明：“今收到小滩村临建（违建）及其它附着物一次性补偿人民币：贰拾玖万伍仟叁佰肆拾贰元整（295342.00元）”。2013年3月21日，宏涛公司向王某丙的账户支付50万元拆迁补偿款，“今收到陕西宏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市场拆迁补偿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2013年5月17日，宏涛公司向王某丙的账户支付60万元拆迁补偿款，王某丙出具收条的载明：“今收到宏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市场拆迁款陆拾万元正（600000.00元）”。以上共计1495342元。2012年年底，恒昌经贸市场被拆除，但田某的健身房未被拆除。2013年1月9日，因股东决议解散，故恒昌公司被注销。2015年4月，王某丙去世。2015年秋修路时，田某的健身房被拆除。2017年，因未拿到健身房的补偿款，田某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宏涛公司支付补偿款35.9万元，并将王某丁列为该案的第三人。因田某与宏涛公司未签订拆迁协议，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陕0112民初91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田某的起诉。后田某将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政府诉至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要求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重新公开小滩村恒昌经贸市场拆迁补偿明细以及小滩村恒昌经贸市场东排12号田某的健身房拆迁补偿款发放去向。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陕71行初21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被告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的（2018）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责令被告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答复。现田某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诉讼。诉讼中，田某申请一审法院向宏涛公司调查拆迁补偿协议及评估报告，宏涛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公司档案存在丢失情形，只能出具转款给王某丙的凭证及王某丙出具的收条，并称该市场为整体评估，含12号健身房在内，整体评估为1263695元，其中健身房评估为153074元；2012年整体评估之后，其已依据评估报告及补偿协议向恒昌公司全额支付了拆迁补偿款（整体补偿），即汇入恒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丙的账户（已提供给法庭）。庭审中，陈某、王某甲称宏涛公司转账支付给王某丙的四笔款项中，只有其中的50万元和60万元共计110万元是恒昌经贸市场的拆迁补偿款。对此，田某先表示认可，后又不认可；宏涛公司不予认可。诉讼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房屋租赁合同、电子转账凭证、收条、情况说明、评估报告、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宏涛公司支付王某丙的拆迁补偿款的总额及该补偿款中是否包含田某的恒昌经贸市场12号健身房的拆迁补偿款份额。关于恒昌经贸市场拆迁补偿款的总额，田某、陈某、王某甲及宏涛公司均未提供相关拆迁补偿协议，宏涛公司称其在陕西开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的基础上进行上浮而支付王某丙的拆迁补偿款，至于上浮的数额及包含田某的补偿款具体数额，因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充分证据相印证，故本案对其陈述的数额不能确定。田某提供的未央湖街道纪工委实名举报反馈情况表无公章及负责人签字，本案也核查未果，亦无明确的证据印证；且在庭审中，田某曾认可第三人支付王某丙的款项中只有110万元是恒昌经贸市场的拆迁补偿款，故对其关于属于其的拆迁补偿款全部已支付王某丙的主张，亦未有相应的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综上，宏涛公司支付王某丙的拆迁补偿总额及补偿中包含田某的恒昌经贸市场12号健身房的拆迁补偿款的具体数额，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故并不明确。本案从宏涛公司付款电子凭证和王某丙出具收条的情况来看，宏涛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支付的50万元以及2013年5月17日支付的60万元，均注明是市场拆迁补偿款，故本案予以认定。对于宏涛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向王某丙支付的295342元，注明是拆迁临建补偿款，即小滩村临建（违建）及其它附着物一次性补偿。既然注明是“一次性补偿”，但在宏涛公司支付该295342元后，另还支付有补偿款，因该款的打收条方式、项目与双方交易习惯及客观情况均不符合，且陈某、王某甲提供了证人证言印证，故不能认定为恒昌经贸市场的拆迁补偿款。宏涛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支付王某丙的10万元拆迁安置款，未注明拆迁安置的内容，陈某、王某甲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其他款项，故本案认定该10万元为恒昌经贸市场的拆迁补偿款，陈某、王某甲全部占有不当。因恒昌经贸市场的拆迁补偿款总额及包含田某的恒昌经贸市场12号健身房的拆迁补偿款具体数额并不明确，考虑田某未得到补偿款的事实，故本案酌情由王某丙的继承人即陈某、王某甲返还田某6万元为妥。对于该款的利息一节，考虑本案债务并不明确的客观情况，本案不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时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田某拆迁补偿款6万元。二、驳回田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现由原告自行承担2100元；其余1261元由被告陈某、王某甲承担，于支付上款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审理期间，田某与陈某、王某甲围绕上诉理由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各方对证据进行交换，质证：田某提交一份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西安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2013年11月1日王某丙与陈某又注册一家新的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显示实缴出资金额为101万元，说明陈某逃避不当得利之债，逃避法律责任。陈某、王某甲对田某提交的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同意证明目的，认为陈某、王某丙成立的恒顺公司与恒昌公司并无关系，恒昌公司经合法清算后已注销，恒顺公司成立不能证明恒昌公司转移资产，且恒顺公司认缴资本不是实际出资。宏涛公司对田某提交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因该证据与宏涛公司无关，故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陈某、王某甲提交从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信息查询恒昌公司的档案信息，证明该公司成立时股东为王某丙和陈某二人，注册资本均出资到位，后经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并公告了债权债务，公司在完成了清算后才经工商登记合法注销，该公司注销时资产为零，股东未继承或分得公司的资产，现该公司的法人主体消灭。田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不同意证明目的，认为该公司注销是为了逃避债务。宏涛公司对该组证据中三秦都市报的真实性存疑，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因该组证据与宏涛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田某提交证据审查，因当事人均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田某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恒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不能得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恒昌公司，故本院对田某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陈某、王某甲提交证据，因田某、宏涛公司对陈某、王某甲提交证据（除三秦都市报之外）真实性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于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档案，来源合法，故对陈某、王某甲提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从恒昌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内容及财务清算报告看，2012年11月29日该公司经清算资产为零，无债权债务。但是宏涛公司因恒昌经贸市场的补偿事宜于2013年3月21日和2013年5月17日向王某丙个人账户转入两笔拆迁补偿款110万元，该两笔补偿款均是在恒昌公司注销之后由王某丙个人收到，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宏涛公司转给王某丙11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已进入恒昌公司清算范围，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情况，总结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陈某、王某甲是否应当返还田某健身房的拆迁补偿款。首先，田某经营的健身房是通过购买王某丁在恒昌经贸市场的临建房而来，并与恒昌公司签订地皮租赁合同，并交纳租赁费，双方已形成了租赁关系；其次，恒昌经贸市场被拆迁时，拆迁人宏涛公司通过第三方陕西开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恒昌经贸市场整体进行了评估，其中对健身房的评估价值为153074元，进一步明确健身房在恒昌经贸市场被拆迁范围。再次，宏涛公司将恒昌经贸市场拆迁补偿款转入王某丙个人账户，而非恒昌公司。王某丙收到宏涛公司的款项是恒昌经贸市场整体拆迁补偿款，健身房作为恒昌经贸市场的一部分，宏涛公司未与田某就健身房拆迁单独签订过补偿协议，故此款应包含对健身房的拆迁补偿费用，王某丙当然负有将健身房的补偿款支付给田某的义务。现王某丙已去世，陈某、王某甲未举证证明王某丙收到的拆迁补偿款的去向，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作为王某丙法定继承人依法负有向田某支付上述拆迁补偿款的义务。关于返还健身房补偿金额的问题，因宏涛公司述称已将恒昌经贸市场全部拆迁补偿款按照签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支付给王某丙，并提交了转款凭证和收条予以佐证，而陈某、王某甲认为拆迁补偿款中健身房的补偿款项不明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田某经过多次诉讼证明其未与宏涛公司签订任何拆迁补偿协议，亦未获得任何补偿款，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宏涛公司就拆迁补偿事宜仅与恒昌公司达成协议，田某并非协议一方，而宏涛公司亦无法提供协议，故陈某、王某甲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宏涛公司支付王某丙的拆迁补偿总额及补偿中包含田某的恒昌经贸市场12号健身房的拆迁补偿款的具体数额不明确，以田某未得到补偿款酌情认定由陈某、王某甲返还田某6万元的理由不当，应予纠正。田某主张按照评估价格由陈某、王某甲返还其健身房的拆迁补偿款153074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田某主张2012年5月至结案之间的利息之上诉理由，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对陈某、王某甲上诉提出没有拆迁协议书不能认定对健身房的补偿金额以及宏涛公司没有付清拆迁补偿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王某甲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陈某、王某甲与田某之间属于不当得利的定性错误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不当得利构成要件：（1）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陈某作为恒昌公司股东，以及与王某甲作为王某丙的法定继承人，获得恒昌经贸市场的拆迁补偿款，因而与田某损失的健身房拆迁款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以不当得利案由定性正确，陈某、王某甲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王某甲提出宏涛公司作为拆迁改造的开发商，应当分别与田某、恒昌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分别补偿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亦与宏涛公司的陈述相悖，故陈某、王某甲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陈某、王某甲还提出恒昌公司经营管理的恒昌经贸市场是在2012年年底被拆除，2013年1月9日恒昌公司合法注销，公司注销时资产为零，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王某丙（持股比例为90%）也于2015年4月因病去世，因此田某无权向陈某、王某甲主张返回不当得利以及陈某、王某甲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田某无权起诉陈某、王某甲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某丙收到宏涛公司支付的拆迁补偿款是在恒昌公司注销后，故王某丙去世后，田某向王某丙的法定继承人陈某、王某甲主张返回拆迁补偿款合理合法。陈某、王某甲两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田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陈某、王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2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田某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2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某、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田某拆迁补偿款15307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田某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田某承担600元，陈某、王某甲承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2元，由田某承担1212元，陈某、王某甲承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  卫                     审  判  员    朱筱滢                     审  判  员    刘  溪                      二0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   玺     书  记  员    吴  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