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群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法定代表人：倪书群（已故）。负责人：周仁明，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桦，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江全，男，1956年7月13日生，汉族，盐城市亭湖区青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原审被告：李树军，男，1962年4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系李树军之子），男，1986年8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上诉人盐城市群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江全、原审被告李树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群力公司的负责人周仁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桦，被上诉人孙江全，以及原审被告李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孙江全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孙江全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江全于一审中提交的收条、欠条及还款承诺书的文字形成时间存疑。上述材料并非群力公司现有任一股东所书写制作，而倪书群已去世，所以无法核对签名、盖章及书写内容的真实性，不能要求上诉人对他人签名或书写行为的真实性进行举证。根据现有股东的辨认，落款处“倪书群”三字由倪书群本人所书写的可能性很小。在对“倪书群”三字没有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即认定倪书群出具了收条和欠条，明显不当。重要的是，正确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必须查清收条、欠条及还款承诺书的出具人及出具时间。而收条、欠条和承诺书内容的笔迹均较为新鲜，是否真正分别于签署日期指向的时间所书写存在疑问。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以辨明真伪。如存在伪造情形，依法应当不予采信并追究行为人的法律责任。2、签署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的承诺书落款处所盖章印为群力公司废弃多年的印章，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实。群力公司为青墩砖瓦厂于1998年改制而来，案外人仇德洲被青墩乡政府委派该司担任主办会计。改制后，经营陷入瘫痪状态,仇德洲又被政府另调他处，群力公司选任股东董守洋担任会计。仇德洲在离开群力公司前向倪书群索要相关费用未能如愿，遂将其保管的群力公司的印章私自带走，一直拒绝交出。在此后群力公司多次需要依法使用该印章的情况下，均未能得以使用，如2010年和2015年群力公司与李树军签订租赁合同时、2015年起倪书群在五名股东诉群力公司股东知情权案件的一审、二审程序中签署群力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时等。2017年2月，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书确认了周仁明等五人的股东资格，同年6月20日废弃多年的印章被重新使用，且使用的结果是直接增加了股东、公司的负担和义务，无法排除串通和滥用的合理怀疑。所以，查明该枚印章的真实情况、被重新使用的原因及目的，对于案件的审理至关重要。3.一审法院对收条、欠条和还款承诺书的性质认定及法律责任确定错误。关于签署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的收条，被上诉人以委托合同关系为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法律顾问费，却未能提交委托合同或法律顾问合同、费用发票的存根联，仅凭此收条远不足以认定委托关系的存在；并且收条上亦明确注明由倪书群还款，表明即便该款项真实也应属于倪书群的个人债务,与群力公司无关。对签署日期为2017年5月13日的欠条，该欠条的内容无法体现所载明的1920元款项的性质，更不能证明系因被上诉人为从事代理事务而发生，同样只应依法认定为欠条出具人的个人债务。关于签署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的还款承诺书，群力公司的印章废弃多年后重新出现并被使用，在未经其他股东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对群力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无法体现群力公司存在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同时,在周仁明等人的股东身份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后,盖章行为人擅自使用作废的印章,将个人债务转化为群力公司的债务,增设了他人的负担，侵犯了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属无效行为。上述收条欠条与该还款承诺书无法形成合法有效的证据链,采信三份证据显然不当。孙江全答辩称：群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公章是真的，一审法官问倪书群三个字是否倪书群所写，群力公司予以默认，一审中群力公司也没有对字迹及公章进行鉴定。知情权诉讼反而证明了被上诉人履行了法律代理服务。三份证据是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25000元代理费，1920元是群力公司用于诉讼期间的交通费、打印费和交中院的上诉费用，不是为倪书群个人办事债务所用。对代理合同，当时倪书群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案件代理终止结付代理费，有亭湖法院（2016）苏0902民初1712、1713、1714、1715、1716号和市中院（2016）苏民终4181、4185、4183、4165、4205号判决书为证，说明被上诉人履行了代理义务，这比代理合同更有效力和说服力。综上，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树军述称：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我方无意见。孙江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群力公司、李树军偿还欠款26920元，群力公司、李树军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群力公司、李树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江全是盐城市亭湖区青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曾作为群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15年12月10日，群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倪书群向孙江全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孙江全法律顾问费发票等计贰万五千元整，由我承担还款，¥25000.00，（该款不还可通过诉讼解决）。2017年5月13日，倪书群向孙江全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孙江全同志人民币壹仟玖佰贰拾元¥1920.00。2017年6月20日，倪书群向孙江全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单位所欠孙江全同志计人民币贰万陆仟玖佰贰拾元整，在我司承包人李树军承包上缴租金中偿还，时间不超过2017年6月30日，如逾期该款不还清到位，每月承担违约金贰佰元，说话算数，保证到位，承诺人处加盖群力公司公章。后倪书群去世，孙江全向群力公司和李树军催要上述款项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树军自2002年起承租群力公司部分场地、房屋和生产设备至今，李树军的租金已交纳至2018年年底。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孙江全主张群力公司欠其顾问费等费用未付，提交了群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倪书群生前出具的收条、欠条和加盖群力公司公章的还款承诺书，群力公司虽辩称收条、欠条并非倪书群所写，但同时又认可还款承诺书中群力公司公章是真实的；孙江全提交的收条、欠条中的金额与还款承诺书中的金额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群力公司欠孙江全顾问费等费用计26920元的事实；群力公司认为该公章系孙江全利用代理群力公司诉讼的便利加盖的，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群力公司认为倪书群收取了李树军的租金，就应当已经偿还了所欠孙江全的费用，但孙江全对此不予认可，群力公司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对该辩称亦不予采信。因此群力公司应承担支付孙江全顾问费等费用合计26920元的责任。对孙江全要求李树军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因李树军与孙江全之间并无委托合同关系，孙江全要求李树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群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江全人民币26920元。二、驳回孙江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元，减半收取237元，由群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群力公司提交的2009年6月27日倪书群出具的通知、借条，群力公司与李树军签订的租赁协议两份，周仁明、吴阿根与群力公司之间的股东知情权纠纷二审中群力公司提交的上诉状及委托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2017年6月20日倪书群向孙江全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的章印已经不再使用，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群力公司申请法院调查群力公司2009年6月为案外人吴志闲出具的误工证明、倪书群因涉及群力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件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2017年6月20日倪书群向孙江全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的章印早已废弃。此外，上诉人群力公司申请对本案所涉收条、欠条、还款承诺书上所有文字的绝对形成时间、还款承诺书上群力公司章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确定三份条据的真实出具时间，以判断是否存在伪造情形。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孙江全与群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律服务合同关系，群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江全法律服务费用2692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孙江全为群力公司提供了法律服务，群力公司应当按约支付服务费用。对此，孙江全提交了群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倪书群生前出具的收条、欠条以及加盖群力公司印章的还款承诺书，应当认定群力公司欠付孙江全法律服务费用26920元。群力公司称已经向孙江全支付该款项，却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判决群力公司给付该款项并无不当。对于孙江全提交的收条、欠条及还款承诺书，群力公司虽对收条、欠条上的倪书群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鉴定，对群力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群力公司申请本院调查以证明还款承诺书上的章印早已废弃，但群力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该还款承诺书上的章印是群力公司备案章印，亦未公告此章印不再使用，故应当认定该章印对群力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对群力公司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群力公司还申请对本案收条、欠条、还款承诺书上所有文字的绝对形成时间、还款承诺书上群力公司章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群力公司一审中未对该三份材料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而且其若认为该三份材料系伪造，可以举证证明其已支付服务费用，对此其亦应当有能力进行举证，故对群力公司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群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元，由上诉人盐城市群力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赵 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