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萍，女，1978年8月12日出生，回族，农民，不识字，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度石，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回族，农民，不识字，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少梅，女，1987年2月18日出生，回族，农民，不识字，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马萍因与上诉人马度石、马少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度石、马少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邻里纠纷存在矛盾，但上诉人不是引起本案发生的过错方，被上诉人因对上诉人马萍存有意见，故意辱骂、继而殴打上诉人，随后被上诉人马度石直接实施了殴打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身体受损，在此期间，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行为直接导致本案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受到侵权时存在其他侵权行为明显有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明显有误，引起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系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故意将大便泼洒到上诉人经营的便利店大门上，对上诉人来说就是莫大的侮辱，上诉人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继续实施挑衅行为后对其侵权行为予以指责，并没有辱骂、殴打被上诉人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就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就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少梅、马度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是上诉人先动手打我的，我才朝上诉人脸上抓了一把，我没有打上诉人的牙齿。我只赔偿上诉人马萍的鉴定费和一半的医疗费。 马度石、马少梅上诉人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l、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权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2页第17行至22行载明“2018年6月22曰21时许，被告马度石及其母亲站在其经营的馍馍店外，由被告马少梅打扫店门前的垃圾，后原告马萍与被告马少梅因垃圾堆扫事宜发生口角，进而引起双方发生相互谩骂撕扯，并致双方人员参与此打架之中，在撕打过程中，原告马萍一直撕着被告马少梅的头发，被告马少梅从原告脸上抓了两把，后双方被邻居拉开”认定事实部分不清。 上诉人马少梅并未击打马萍牙齿，马萍牙齿缺失不是上诉人所为，马度石、马少梅一家在固原市原州区中河乡硝口街道出租房经营馍馍店，与马萍一家为邻居。相对于马萍一家，马度石一家是外来户，加之马度石母亲是聋哑人，马度石及妻子马少梅憨厚老实，经常受到马萍一家的欺负。马度石停放在门前的车辆面漆被马萍家人用工具划过；马度石做馍馍时马萍顺风清扫门前垃圾致馍馍被土尘污染等种种行为。但马度石及妻子马少梅为了度日惨淡经营馍馍店，一般都逆来顺受，一忍再忍，然而马萍一家得寸进尺，平时欺负有加。2018年6月22日21时许，马少梅在清扫门前时，发生口角，马萍揪住马少梅头发进行殴打，马少梅抓了马萍脸一把，后被人拉开是事实。但马度石并未动手，且拉开马少梅的人就是丈夫马度石及马度石母亲。从法院认定的事实看，马少梅抓了马萍脸一把，并没有击打马萍的嘴，而本案马萍受伤部位是牙齿，且牙齿缺失。按照一审法院裁判的结果是赔偿牙齿治疗费的逻辑，也就是说马度石与马少梅致马萍牙齿受伤。但在一审认定事实中并未查明马少梅击打马萍嘴的事实。同时并没有认定马度石殴打马萍及击打马萍牙齿的事实，而判决结果却是确定由马度石和马少梅承担赔偿费用，这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3页第13行至17行载明“主张的医疗费，以医疗费票据为凭，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和护理费，结合原告的伤情、治疗过程、护理过程及原告主张的收入状况、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各予以酌情支持741.48元(6天ｘ123.58元／天)；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治疗天数予以支持600元(6天ｘ100元／天)；对于鉴定费，以鉴定费票据为凭，子以支持600元”的逻辑判断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一审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一审错误的确定了赔偿主体及赔偿项目。事实上，马度石和马少梅并未殴打马萍及击打马萍牙齿，派出所出警后，马萍未说明其门牙缺失，警方也未确定马萍门牙缺失。同时马萍在医院门诊仅仅是检查和修复牙齿，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病例及收费票据看，马萍没有在门诊留观治疗，且每次检查和修复牙齿不超过20分钟，之后就回家该干啥就干啥，没有造成马萍的误工损失，也不存在护理费，更不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3页第24行至第4页1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六条”中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中，马萍主张牙齿缺失是马度石和马少梅造成的，其未提供马度石和马少梅的证据，马度石和马少梅对牙齿损害进行否认，在一审事实认定中，只认定马度石抓了马萍脸一把，抓脸一把与马萍的牙齿缺失不具有因果关系，牙齿的坚硬程度正常人是可知的，就算抓一把牙齿，也不可能把牙齿抓缺失，更何况只是抓了脸。在争议发生时马度石并未参与打架，一审事实认定中进行了确定，故马度石与马少梅不应当成为侵权主体，不应当赔偿医疗费，更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马萍主张的医疗费仅是牙齿的检查费，马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牙齿是马度石和马少梅造成的，也就是说，马萍牙齿损害与马度石、马少梅不具有因果关系。所以一审对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明确规定“误工费按照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第二十一条明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而本案中，马萍在医院门诊仅仅是检查和修复牙齿，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病例及收费票据看，马萍没有在门诊留观治疗，且每次检查和修复牙齿不超过20分钟，没有挂任何药水(瓶子)，之后就回家该干啥就干啥。况且，由于马萍与马少梅是邻居，收费票据记载的那几天时间，马萍都在家干活，双方经常碰面，故没有造成马萍的误工损失；门牙的一点点缺失，生活皆能自理，达不到护理的标准，故不存在护理费；仅仅门诊检查牙齿，一天绝大部分时间在家干活，吃喝都在家里，更不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导致判决错误，为维护上诉人马度石、马少梅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马度石、马少梅的上诉请求。 马萍辩称，当时发生纠纷时，我和马少梅撕扯在一起的时候，马度石朝我牙上打了一捶，打掉了我的牙齿。马度石、马少梅应该给我赔偿我花费的所有费用。 马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461元、误工费3707.40元、护理费370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3100元（金耳环一对2600元、银项链一条500元），共计18775.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夫妇均在固原市原州区中河乡硝口街道经营个体生意，双方曾因邻里琐事发生过矛盾。2018年6月22日21时许，被告马度石及其母亲站在其经营的馍馍店外，由被告马少梅打扫店门前的垃圾，后原告马萍与被告马少梅因垃圾堆扫事宜发生口角，进而引起双方发生相互谩骂撕扯，并致双方人员参与此打架之中。在厮打过程中，原告马萍一直撕着被告马少梅的头发，被告马少梅从原告脸上抓了两把，后双方被邻居拉开。报警后，原告在固原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前后治疗牙齿共计6天，共花费医疗费5461元，经诊断，原告伤情为右前门牙牙齿缺失。同年11月27日，经固原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损伤系外力所致，为轻微伤一处，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6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照片及本院依职权向当地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予以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侵权纠纷起因于原告马萍与被告马少梅对邻里琐事的处理不当，因双方均未能采取正确、妥善的方式处理纷争，致使双方人员之间发生了一定的肢体冲突，作为参与打架双方的原、被告对此均存在过错，结合该起纠纷的发生地点、起因、过程及损害程度，对于原告的损害本院确定由二被告按照50%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因该起纠纷遭受的损失，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核定如下：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以医疗费票据为凭，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和护理费，结合原告的伤情、治疗过程、护理过程及原告主张的收入状况、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各予以酌情支持741.48元（6天*123.58元/天）；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治疗天数予以支持600元（6天*100元/天）；对于鉴定费，以鉴定费票据为凭，予以支持600元；对于交通费、财产损失费，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5461元、误工费741.48元、护理费741.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鉴定费600元，共计8143.96元。以上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酌定由二被告按照其责任连带赔偿4072元。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赔偿其损失的部分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马度石、马少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4072元；二、驳回原告马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马萍负担75元，由被告马少梅、马度石负担75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马萍与上诉人马度石、马少梅因琐事发生纠纷，进而双方之间发生了撕扯，并有一定的肢体冲突，马度石、马少梅致马萍牙齿缺失，构成轻微伤。该事实有双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司法鉴定书等证据足以证实。马度石、马少梅诉称马度石未致伤马萍，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度石、马少梅的行为属侵权行为，共同侵害了马萍的身体健康权，该行为与马萍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双方之间均存在过错，对造成马萍的经济损失，马度石、马少梅应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该起纠纷发生的地点、起因、过程及损害程度，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实际情况，责任划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马度石、马少梅应承担连带责任。马萍的各项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马度石、马少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由马度石、马少梅承担连带责任予以赔偿，处理结果正确。马萍诉称一审认定其存在侵权行为、划分责任有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马萍、马度石、马少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马萍负担300元，上诉人马度石、马少梅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万德 审判员  吴俊良 审判员  王喜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侯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