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茂英，女，1970年11月21日出生，苗族，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90年12月25日出生，苗族，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男，1996年7月21日出生，苗族，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应坤，男，193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碧，女，193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隆县。以上五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斯，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路政管理大队，住所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文庙居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3676105726Q。法定代表人：喻晓林，系该大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茂华，系该大队法规科长，男，苗族，1967年3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路局，，住所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沙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3676106331T。法定代表人：陈启军，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交通局，住，住所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文庙社区**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3009150355P。法定代表人：陈敬红，系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魁东，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茂英、陈伟、陈强、陈应坤、王顺碧（以下简称田茂英等五人）因与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路政管理大队（以下简称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路局（以下简称彭水县公路局）、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交通局（以下简称彭水县交委）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3民初5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茂英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中对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及答辩理由如下：1.本次事故的发生系因摩托车碰撞严重变形护栏立柱底部，造成陈佐友当场死亡和车辆受损的严重后果；交巡警的勘验笔录亦对该事实进行了记载。虽然陈佐友有违法驾驶摩托车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必然原因，且事故后鉴定摩托车没有机械问题。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是事故路段公路护栏及立柱的管理者，未对变形护栏及时修复，使护栏不但起不到安全警示的作用，反而增大了危险因素。若护栏未严重变形导致立柱内露，陈佐友驾驶的摩托车最多就是继续刮擦护栏表面，不会碰撞立柱而被甩出路面导致颅脑损伤死亡的严重后果。故请求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2.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偏低。陈佐友死亡后，家人痛不欲生、精神萎靡，造成的打击不可估量。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田茂英等五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及答辩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立柱在事故发生之前已倾斜错误。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的勘验情况看，摩托车撞击护栏的起点距被撞击的护栏立柱底部的距离有20余米，可见摩托车对护栏的撞击力度非常之大，护栏立柱在摩托车的撞击之下足以照成立柱的倾斜。陈佐友无证驾驶且车速过快，立柱在行车道之外并未妨碍车辆的正常通行，是摩托车主动去撞的护栏及立柱，才导致车毁人亡的后果。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在支持死亡赔偿金的同时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即为精神抚慰金。彭水县公路局、彭水县交委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田茂英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彭水县公路局、彭水县交委赔偿田茂英等五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06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佐友为农村户籍，生于1966年9月10日，系田茂英丈夫，陈伟、陈强的父亲，陈应坤、王顺碧的儿子。陈应坤生于1932年12月2日，王顺碧生于1936年10月2日。陈佐友还另有四个兄弟姐妹陈佐林、陈佐武、陈佐会、陈佐芳。2017年12月24日17时40分许，陈佐友驾驶渝HGPX**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简称彭水县）靛水新城出发往润溪乡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彭水县省道313线小地名“付家坡”处时，与公路右侧护栏发生刮擦二十米左右后与护栏立柱发生碰撞，陈佐友摔出公路外当场死亡。根据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彭水县交巡警大队）制作的事故现场勘验照片显示，事发路段为弯道，与陈佐友摩托车发生碰撞的立柱位于公路白色边线以外，该立柱并非与路面完全垂直，而是与路面形成夹角向外倾斜。事发时陈佐友驾驶证已过有效期。2018年1月13日，彭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彭公鉴（病解）【2018】0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佐友系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月22日彭水县交巡警大队作出渝（彭水）公交认字【2017】第00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称00113号认定书），该认定书对事故成因分析为：当事人陈佐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仔细观察路面状况，临危处置不当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该认定书认定结果：陈佐友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00113号认定书作出后，陈伟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该局复核后认为00113号认定书调查违反法定程序，责令彭水县交巡警大队重新调查认定。后彭水县交巡警大队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渝（彭水）公交认字【2017】第001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事故成因”部分、“认定结果”部分与原认定书一致。2018年3月30日，重庆市安心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安心鉴【2018】车检鉴字第3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见该车有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机械方面现象”。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机构编制委员会【2008】7号文件显示，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的职责包含“管理和保护公路、公路用地和公路附属设施”。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机构编制委员会【2008】12号文件中体现彭水县公路局是职责主要为道路养护管理及绿化工作等。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承认自己负责事发路段公路的管理和养护。一审田茂英等五人以管护不当，导致护栏变形、立柱倾斜，事故摩托车撞在立柱上，导致陈佐友抛出护栏外为由，请求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焦点在：1.立柱倾斜与陈佐友死亡之间有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若有，则原因力大小？2.各项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及当事人自认，可以确认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是事发地点公路护栏及立柱的管理人。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辩称不能确定立柱倾斜是本案事故前的状态，还是事故导致。一审法院认为，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作为护栏、立柱的管理方，并未举证证明事故前的立柱状态，则应当认定立柱在事故前就是倾斜的。故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对于护栏、立柱在出现瑕疵后未及时予以维护，存在一定过错。现损害事实已发生，则重在分析陈佐友死亡与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未及时将立柱复原之间有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陈佐友是被甩出路面颅脑损伤死亡，其被甩出路面的物理原因是摩托车与立柱相撞产生的惯性，故损害结果的产生是其自身驾驶不当与立柱倾斜两个因素共同引发的，立柱倾斜与陈佐友死亡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至于原因力大小，陈佐友的违法驾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且是促成事故发生的积极因素，立柱倾斜仅是次要原因。关于焦点二。因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是事发地点公路护栏及立柱的管理人，应当承担本案次要责任，至于具体比例，综合全案认定为20%。支持因陈佐友死亡产生的以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12638元／年×20年）；2.丧葬费36636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1872元（10936元／年×10年÷5）；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列各项总额为331268元，由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承担20%即66253.6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赔偿田茂英等五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6253.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田茂英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52元，由田茂英等五人负担522元，由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负担130元。二审中，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提交了巡查记录及巡查文件，证明事故地点的护栏及立柱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变形和倾斜的情况。田茂英等五人质证认为，以上均是内部文件及记录，不真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在一审中可以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未提交原件核实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应否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针对该焦点，综合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交通部《路政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其设置的公路管理机构，依法实施保护公路、公路用地及公路附属设施的行政管理，具体的管理职责包括路政巡查、养护公路等。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作为县级公路管理部门，若因履行路政巡查及养护职责不到位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应承担与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次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复核并作出事故认定，认定死者陈佐友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田茂英等五人认为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中，田茂英等五人以护栏变形、立柱倾斜的事实，认为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未履行法定职责，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对护栏变形、立柱倾斜是否发生在事故之前有较大争议。经查阅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为：陈佐友驾驶摩托车与公路右侧护栏发生刮擦二十米左右后与护栏立柱发生碰撞；交警部门的现场勘查记录记载摩托车在事故发生时与立柱的底部发生了碰撞，立柱上有宽0.1米×高0.2米的撞击接触面。以上事实说明摩托车与护栏发生了擦挂并与立柱发生了撞击，本案不能排除摩托车与立柱发生撞击导致护栏变形及立柱倾斜的可能。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路政设施有瑕疵并且该瑕疵对事故的发生有原因力，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不应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据此改判。彭水县路政管理大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3民初52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田茂英、陈伟、陈强、陈应坤、王顺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田茂英、陈伟、陈强、陈应坤、王顺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田茂英、陈伟、陈强、陈应坤、王顺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