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展扬硅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田心滨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66652470N。法定代表人：任国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倩倩，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景山创新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6637400502。法定代表人：王世栋，董事长。原审被告：深圳市特灵通数码通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科技园中区科苑路科兴科学园******01A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5157774C。法定代表人：吴宏拨。上诉人东莞市展扬硅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景山创新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山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特灵通数码通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灵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景山公司、特灵通公司共同向展扬公司支付货款52675元及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由景山公司与特灵通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中“回购事项”不成立，且景山公司已结清全部货款，因此景山公司对展扬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是错误的。（一）《补充协议》中关于“回购”发生的条件不一致，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协议中的第一条内容。根据《补充协议》中1.1条、1.2条之约定，发生回购事项时，景山公司需履行以下两个责任：一是向特灵通公司或特灵通公司的关联公司还款，并且金额是全部采购货款及代理费用；二是买方责任转移，即景山公司还需向其指定的供应商支付采购货款。同一笔交易中，如果景山公司的外商未付款，作为买方的景山公司需要承担两笔采购货款及代理费用，该解释是不合常理的。因此，景山公司所称的“回购事项”是针对其与特灵通公司之间的约定，而并不是为了明确与展扬公司之间交易货款的结算。（二）根据《补充协议》中2.1条、2.2条之约定，采购周期届满发生“回购”，景山公司需向展扬公司支付货款。（三）景山公司所称其香港子公司向特灵通公司的关联公司支付的外汇款项，并不包含向展扬公司采购原材料的货款，其应当依法向展扬公司支付货款。首先，景山公司提交的付款信息记录是与本案无关的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其双方间的交易并不能等同于景山公司与展扬公司之间的交易。其次，根据景山公司提交的《供应链服务外包协议》的约定，景山公司所指外汇款项是其与特灵通公司签署的有关成品销售的协议的款项。至于向供应商采购的原材料，其欲通过特灵通公司垫付后，再结算特灵通公司实际支付垫资款项及垫资服务费。但实际上，特灵通公司并未向供应商即展扬公司支付任何货款，故景山公司所称其已支付的款项并不包含展扬公司的货款。二、关于《补充协议》，展扬公司与景山公司及特灵通公司确认的是：特灵通公司可作为景山公司代理人来与展扬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在采购周期届满时，展扬公司放弃向特灵通公司主张买方责任的权利，从未曾表明不可直接向景山公司主张货款。与展扬公司进行实际交易的是景山公司，作为买方，景山公司依法应当负有向卖方展扬公司支付货款。综上，无论是否发生“回购事项”，作为实际购买方，景山公司均应当向展扬公司支付货款。景山公司和特灵通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展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特灵通公司、景山公司共同支付展扬公司货款52675元及其利息1744元（以52675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现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2.特灵通公司、景山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山公司与特灵通公司签订了一份《供应链服务外包协议》，协议编号：TLT-ZK-20150618，业务模式：采购执行+代理进口+出口,该协议第2.1条约定：甲方（景山公司）须根据与供应商达成的物料采购意向，以《业务委托单》（以下简称《委托单》）的形式向乙方（特灵通公司）提出书面委托，该《委托单》包括货物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功能用途、产地、数量、采购价格、供应商、交货日期、代采物料等信息。第3.7条约定：乙方负责根据《委托单》与供应商签署《采购合同》，并按甲方出具的付款委托文件向供应商按照《采购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以电汇或即期信用证方式付款，如因乙方延迟付款而导致供应商延迟发货的，乙方应对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6.1条约定：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及时支付有关款项，应按逾期支付款项的0.2％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且乙方有权暂停代理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逾期支付超过30天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赔偿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第10.2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6月24日。2015年10月10日，展扬公司（丙方）与景山公司（甲方）、特灵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1.1项约定：回购：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编号为TLT-ZK-20150618的《供应链服务协议》（以下简称主协议）约定：甲方(景山公司)于此明确知晓并同意：自乙方（特灵通公司）向甲方指定供应商支付首笔货款之日起60日内，甲方指定外商未能向乙方或者乙方关联公司支付全部外汇货款的，甲方有责任履行还款义务，向乙方或乙方关联公司支付剩余全部采购货款及代理费用，并提取货物。第1.2项约定：买方责任转移:同样根据主协议约定：如发生回购事项，乙方（特灵通）在《采购合同》中需向原材料供应商承担的买方责任（包括应支付的采购货款等）转由甲方（景山公司）承担，由甲方与其原材料供应商自行协商解决，甲方指示其原材料供应商不得以任何理由或手段向乙方主张《采购合同》中买方责任。第1.3项约定：《采购合同》：是指乙方根据主协议甲方委托事项，以自身名义与丙方（展扬公司）签订的相关原材料采购合同。第2.2项约定：自应当回购日起，丙方同意乙方就所需回购的《采购合同》项下应付而未付采购货款之债务转由甲方承担。在甲方未将该采购货款全部支付给乙方前，乙方不独立承担对丙方的上述债务。丙方放弃向乙方主张该《采购合同》项下乙方的全部买方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向丙方支付采购货款。审理中，展扬公司向该院提交了2015年10月与11月的订单、对账单、送货单、2015年4月签订的《材料采购框架协议》、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展扬公司与特灵通公司就采购事宜作出了框架协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景山公司与特灵通公司拖欠货款共计52675元。景山公司对展扬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材料采购框架协议》是意向书，其指明采购方式以采购订单或者购销合同为准，采购订单是展扬公司与特灵通公司签订的，付款是以双方的结算单为准，展扬公司与景山公司之间没有结算单。特灵通公司向该院提交了订单明细表、招商银行的补制回单、特灵通公司与展扬公司签订的订单及客户对账单等证据，用以证明：1、展扬公司与特灵通公司签订两份采购协议，对应着景山公司在香港的全资子公司某公司与特灵通公司在香港的关联公司X公司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2、X公司向恒辉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3、《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回购事项未发生，景山公司无须向展扬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展扬公司对景山公司提交的特灵通公司与展扬公司的两份订单、两份客户对账单及《补充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展扬公司与景山公司、特灵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本案中，三方关系为景山公司将产品的物料供应及产品出口全部外包给了特灵通公司，根据景山公司与特灵通公司签订的《供应链服务外包协议》，特灵通公司根据景山公司委托向景山公司指定的供应商采购物料，以自身名义与供应商签订物料采购合同，后特灵通公司在香港的关联公司某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向与景山公司指定的香港X公司签订成品销售合同及结算相应货款。在整个供应链外包过程中，特灵通公司始终以自己的名义与展扬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结算货款。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确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该案中，景山公司与特灵通公司签订的《供应链服务合同》属委托合同范畴，作为该合同第三人的展扬公司在订立《采购合同》时已知晓景山公司与特灵通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因此展扬公司与特灵通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直接约束展扬公司与景山公司，但根据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1条、第1.2条、第2.2条可知，回购事项是否成立是《采购合同》能否直接约束展扬公司与景山公司的必要条件。根据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第1.1条、第1.2条、第2.2条可知，回购事项成立的条件有二，且须同时成立。即须自特灵通公司向景山公司指定供应商支付首笔货款之日起60日内，且景山公司指定外商仍未能向特灵通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时，回购事项发生，此时特灵通公司在《采购合同》中需向原材料供应商承担的买方责任（包括支付的采购货款等）转由景山公司承担。本案中，展扬公司与特灵通公司的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没有分期付款的约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实际运行中发生分期付款的情况，应认定为未发生。并且特灵通公司在香港的关联公司某公司与景山公司在香港的关联公司香港X公司之间已结清了全部货款。故回购事项的条件不成立，不能构成回购。综上，展扬公司请求景山公司给付货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展扬公司有权向特灵通公司追索货款本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特灵通公司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展扬公司支付货款5267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展扬公司要求景山公司向其支付货款5267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48元，公告费780元，由特灵通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展扬公司与景山公司、特灵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根据该《补充协议》第1.1条、第1.2条、第2.2条之约定，回购事项的发生是景山公司直接承担买方责任的前提条件，而回购事项成立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自特灵通公司向景山公司指定供应商支付首笔货款之日起60日内；2、景山公司指定外商仍未能向特灵通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全部货款。针对第一个条件，本案二审庭审时，展扬公司对《补充协议》中“自特灵通公司向景山公司指定供应商支付首笔货款之日起60日内”的约定无法做出解释；针对第二个条件，特灵通公司在香港的关联公司某公司与景山公司在香港的关联公司香港X公司之间已结清了全部货款，虽然展扬公司上诉主张上述两公司之间结清的仅是成品销售的相关款项，并不包括原材料的采购货款，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特灵通公司没有收到相关货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因回购的上述两个条件均不具备，展扬公司要求景山公司直接承担买方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展扬公司应向特灵通公司追索货款本息。综上，展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48元，由东莞市展扬硅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九年九月××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