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丽娥，女，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家锐，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潜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巍，湖北彭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小红，男，197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曾住潜江市。上诉人汪丽娥因与被上诉人陈刚、原审被告余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鄂9005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汪丽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鄂96民终23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鄂9005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汪丽娥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丽娥在法定期间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刚对汪丽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由陈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陈刚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的生产经营活动。陈刚提交的借据上没有明确载明借款的用途和目的，一审关于余小红以做生意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借款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二、余小红于2016年3月和10月向汪丽娥名下的银行账号转款与涉案借款没有关联性，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转款属于余小红向陈刚举债所产生的经营收益。三、汪丽娥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余小红因参与赌博被行政处罚的决定书，余小红因参与赌博被处罚的时间正好发生在其向陈刚出具借据的期间，存在余小红举债用于赌博的可能性，能够反证余小红的举债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涉案借款不应被认定为余小红与汪丽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共同经营债务，一审判决汪丽娥以13万元为限与余小红共同承担清偿涉案借款本息责任错误。二审审理期间，汪丽娥补充一点上诉意见：汪丽娥对涉案两份借据所载明的款项真实性持异议，该两份借据不足以证明陈刚向余小红出借40万元的事实。陈刚辩称，一、陈刚与余小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客观真实。根据余小红向陈刚出具的两份借据、双方之间的借款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陈述、陈刚之妻顿耀蓉与余小红之间先后七次手机通话录音及多次聊天记录等事实和因素，足以认定陈刚与余小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债务已真实发生。二、余小红、汪丽娥应对涉案借款28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认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情形共包括四种：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虚假债务和非法债务。汪丽娥申请法院调取的潜江市公安局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只能证明余小红因赌博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民间借贷债务系余小红在从事赌博活动中所负债务，也不能证明陈刚明知余小红举债用于违法活动而向其出借款项。汪丽娥无法举证证明余小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属于应认定为个人债务的四种除外情形，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举债人配偶是否因借贷而享受利益是判断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重要标准。从一审法院根据陈刚申请所调取的余小红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可以看出，余小红在向陈刚借款之后，曾数次通过该账户向汪丽娥转款共计13万元，该账户亦曾用于余小红与其挂靠的建筑公司结算项目工程款。可见，余小红向陈刚借款系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生产经营所产生的收益亦属夫妻共同财产。即使汪丽娥未亲自参与该生产经营活动，但其享受收益，则其应在享受收益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判令汪丽娥以13万元为限与余小红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四、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如债权人主张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未举债一方抗辩所得收益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则其应对家庭经济生活来源尽一定程度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汪丽娥从未就其家庭生活的经济来源出示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余小红未作答辩。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小红、汪丽娥共同返还借款本金28万元，并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6日，余小红以做生意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向陈刚借款30万元后，给陈刚出具了一份借据，载明“借到陈刚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2014年5月23日，余小红又向陈刚借款10万元后，给陈刚出具了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陈刚现金共拾万元整（￥100000.00元）”。上述两份借据中，双方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余小红向陈刚借款后，于2015年底返还借款9万元。2016年1至10月间，陈刚之妻顿耀蓉以电话和手机短信的形式多次向余小红催讨借款，余小红在此期间偿还陈刚3万元，剩余借款28万元未偿还。余小红与汪丽娥于2001年1月8日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2016年12月27日登记离婚，2017年1月5日再次登记结婚，2017年4月5日再次登记离婚。余小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支行开设的账号62×××14，于2016年3月6日向汪丽娥转账5万元，次日向汪丽娥转账5万元，10月31日向汪丽娥转账3万元；余小红该开设的账号亦用于办理与湖北桐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盛公司）工程款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陈刚与余小红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依法应予保护。余小红向陈刚借款后，未依约偿还借款，陈刚向余小红主张返还剩余借款，并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借贷关系发生在余小红与汪丽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余小红用于借款经营活动，陈刚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能够证明汪丽娥分享了余小红举债经营而带来的利益，汪丽娥应以享受的利益为限，与余小红共同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余小红、汪丽娥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重审中放弃质证和提供反驳证据的权利，相应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判决：余小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陈刚借款28万元，并从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陈刚计付借款利息；汪丽娥以13万元为限与余小红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争议的涉案借款金额是否属实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陈刚提交了2016年9月18日其妻顿耀蓉与余小红的通话录音，在顿耀蓉与余小红的通话中，顿耀蓉对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进行了对账，截止通话当日，对于涉案借款陈刚已还9万元，还有共计31万元未还，余小红对此未表示否认。陈刚自认余小红此后又偿还了3万元，实际主张借款本金28万元。一审根据陈刚提交的借据及上述通话录音及陈刚所作自认，认定余小红实际借款本金为40万元及尚欠借款本金28万元未还的事实得当。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刚陈述，余小红挂靠桐盛公司承建潜江市杨市办事处杨市小学和刘岭中学两处基建工程。余小红向陈刚借款后一段时间，陈刚与其妻顿耀蓉、余小红与汪丽娥、案外人罗世雄与其妻谢君，一同查看了余小红承接的杨市小学和刘岭中学两处基建工程，当天还在刘岭中学附近的一家餐馆共进早餐。汪丽娥对三家在刘岭中学附近的一家餐馆共进早餐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是否一同查看工地一事表示记不清了。汪丽娥在第一次上诉本院期间陈述，2013年汪丽娥在家照顾小孩，余小红在承接小工程。汪丽娥知道余小红承接了杨市小学和刘岭中学的工程，是余小红通过朋友介绍承接的。汪丽娥在此次上诉本院期间陈述，余小红的父亲是刘岭中学的老师，汪丽娥和余小红未结婚之前，曾在刘岭中学居住了一年，二人的小孩在刘岭中学上学。涉案借款发生时，汪丽娥在家门口经营江南茶庄，余小红在湖北新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班，负责安全管理工作。约2016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余小红承接刘岭中学维修工程，才知道余小红与桐盛公司之间关系。因余小红拖延工程工期，不能按期竣工，刘岭中学分管后勤工作的刘光军曾给汪丽娥打电话，询问余小红在哪里。汪丽娥称2016年3月6日和7日、10月31日余小红的转账是余小红偿还之前向汪丽娥所借之款。2014年4月16日16时许，余小红伙同案外人李某等人在江南茶庄以打麻将方式进行赌博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并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余小红、汪丽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刚起诉时称余小红以夫妻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在一审中明确为余小红所借涉案款用于杨市小学和刘岭中学的工程建设。汪丽娥承认余小红一直从事建筑业，对余小红承接杨市小学和刘岭中学的工程表示知情，因余小红拖延工程工期，不能按期竣工，刘岭中学分管后勤工作的刘光军曾与汪丽娥通过电话。陈刚陈述，涉案借款发生后一段时间，陈刚与其妻顿耀蓉、余小红与汪丽娥、案外人罗世雄与其妻谢君，一同查看了余小红承接的杨市小学和刘岭中学两处基建工程，并在刘岭中学附近的一家餐馆共进早餐。汪丽娥对共进早餐的事实没有异议，虽表示对是否一同查看工地一事记不清了，但亦未予否认。余小红向汪丽娥转款账号正是余小红用于办理挂靠单位桐盛公司工程款结算账号，汪丽娥称余小红的转账是余小红偿还之前向其所借之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余小红向其借款的事实以及其与余小红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为各自所有且陈刚知道该约定。汪丽娥一审中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仅能证明余小红于2014年4月16日因赌博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的事实，且余小红参赌被处罚之日，距涉案第一笔借款发生之日八月余时间，涉案第二笔借款尚未发生，仅凭该份处罚决定书不足以认定涉案借款系余小红在从事赌博活动中所负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陈刚提交的借据、电话录音、短信聊天记录、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余小红的银行流水明细、桐盛公司向余小红支付刘岭中学工程款的转账凭证及陈刚、汪丽娥所作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明余小红将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及将生产经营收入用于共同生活。对于陈刚所主张的事实汪丽娥虽予以否认，但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余小红将涉案借款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汪丽娥分享了余小红举债经营带来的利益，应以享受的利益为限与余小红共同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汪丽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汪丽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鹏审判员 苏 哲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胡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