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六君，男，1969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明，宜兴市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君，女，1973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六君因与被上诉人周丽君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8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六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仅归还周丽君1350000元本金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按照所有权确认纠纷开庭审理，但判决书中却变更为按份共有纠纷；变更案由未通知其，剥夺了其答辩权利。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返还。二、开发商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只有其姓名，房屋亦经登记至其一人名下，说明其与周丽君并无按份购买房屋的合意；况且周丽君支付的房款系单方垫付性质，其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周丽君辩称：一、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确定的法律关系与诉争的不符合时，结案时由法院查明的实际法律关系作为依据确定案由。二、其诉讼请求从未改变；至于最终确定拿钱是因为高六君领取了房产证，其考虑到诉讼成本而作出的选择。三、因订购房屋时登记了高六君的姓名，所以只能向高六君开具发票。周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位于宜兴市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并为其所有，其支付该房屋20.16%的价款给高六君；2.高六君协助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其与高六君于2014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6年8月双方欲共同购买房屋，由高六君在宜兴市恒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宝公司）支付了40000元定金购买了涉案房屋，房屋总价1690945元。双方自2016年11月11日离婚后双方仍然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2016年12月30日，高六君支付了首付款340945元（含定金40000元）。高六君在支付首付款后，曾与其商量，表示该房由其来购买。为此其与高六君发生过分歧。最终，其考虑到双方曾是夫妻，虽已离婚，但可能继续在一起生活甚至复婚，故于2017年3月3日从自己的银行卡中向开发公司支付了购房款1350000元。因交付定金是高六君的名字，故开发商开具了高六君名字的收据给其。房款交清后，高六君又多次向其表示愿意以购买原价归并给其，但迟迟未见行动。现双方感情已经破裂，故诉至法院，请求分割共有房产。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周丽君与高六君于2014年11月10日结婚，于2016年11月11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婚内无共同财产。2016年12月30日，高六君与恒宝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高六君购买涉案房屋，合同价款1690945元；首付款340945元应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款1350000元申请贷款。高六君支付了首付款340945元。2017年3月3日，周丽君分三次向恒宝公司转账支付1350000元，恒宝公司向周丽君出具收据一份，载明缴款人高六君。涉案房屋于2018年7月26日登记至高六君名下，共有情况登记为单独所有。经周丽君申请，法院委托江苏金宁达房地产评估规划测绘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价值评估。该机构出具（江苏）金宁达（2019）（房估）字第WXF011101号估价报告，载明涉案房屋在2019年1月10日的市场价值为13323元/平方米，总价2821500元。并注明：司法鉴定评估的价值定义为房地产市场价值，非变现价值，不考虑房地产拍卖（变卖）成交后交易税费以及税费的转移分担……。经质证，周丽君对该估价报告予以认可。高六君认为其不同意鉴定，故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估价并非变现价值，故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以上事实，由周丽君提供的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购房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中，就“是否有共同购房的合意”双方产生争议。周丽君称买房时双方是商量由其支付尾款，并约定对该房屋均享有份额。并提供了下列证据：1.短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对房产分配已有约定。2017年5月25日，周丽君：“高六君，你4月21晚上来找我和我说买房子就是为了生二胎，现在孩子不生了，叫我给你二个月时间你慢慢和她分手，如果我不想过了么卖掉按比例分配。昨天你又不同意了，又改主意了，要么并给我，要么并给你。明知产权在你名下并给我我只是个买家的身份是要交税的。你是存心给我出难题吗。……”高六君：“我共付371000元，亏了免谈，等等再说，房子在涨价的，溧阳房价1万至1万4千，你自己看着办吧，需要怎么办手续你联系好了。”2017年6月28日，高六君：“房子的事你要的话给你，你不要就给我，一月之内付清。”2.二人的体检报告，用以证明2017年2月双方仍在做体检备孕。3.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离婚后双方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高六君对周丽君提供的证据1，是不是其所发含糊其辞，认为即使是其所发，也是断章取义。对证据2、3不予质证，在法院充分说明后仍不提供质证意见。高六君称房屋是其单独购买，周丽君在知晓其有女朋友后，为达到继续跟其在一起的目的去付了尾款；其根本不知情周丽君去付款，直至2017年3月底其才知道。并提供了下列证据：4.2014年11月6日的婚前财产公证书，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高六君所有。5.开发商入伙通知书、商品房移交书，用以证明该房屋由高六君单独购买。6.录音及文字资料，用以证明是周丽君单独去付的款，其对此并不知情。周丽君对证据4、5、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能证明双方没有共同购房的合意。一审中，周丽君同意房屋归高六君所有，其主张该房屋79.84%份额对应的价款。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周丽君、高六君之间是否有共同购房的合意；二、周丽君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高六君、周丽君有共同购房的合意。理由如下：1.高六君、周丽君均有出资行为。2.高六君对周丽君提供的证据2、3拒绝质证，在法院说明后仍不予质证，应视为对该证据的承认，该证据表明双方离婚后仍然关系密切。3.高六君曾在短信中提到房产分配、归并问题，可以佐证双方有共同购房的合意。4.高六君在得知周丽君为其支付尾款后并未有拒绝的意思表示，也未积极要求归还，该行为不符合一般人在知晓他人擅自为其付款之后的反应，高六君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5.高六君称周丽君在知晓其有女朋友后出于纠缠其的目的去付的尾款，该理由较为牵强，不符合一般社会经验认知。6.高六君提供的婚前财产公证书，与离婚后购买的房产并无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高六君提供的入伙通知书、商品移交书虽载明购买人系高六君一人，但该证据系对外形成，不足以否定双方内部关系。高六君提供的录音也仅能证明周丽君支付了尾款，并不能证明双方没有共同购房的合意。综合上述证据，高六君、周丽君虽然已经离婚，但关系仍较为亲密，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盖然性明显大于周丽君为达到纠缠高六君的目的单方为高六君支付余款的盖然性。因此，法院认定双方在同居期间有共同购买房屋的合意，且共同进行了出资，故该房屋系双方按份共有。至于高六君提出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故其为涉案房屋的单独所有人，法院认为，房屋产权登记产生的是证明效力，但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应以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确认房屋归属。故对高六君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本案中，周丽君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并同意房屋归并给高六君，其享受相应份额对应的价款，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涉案房屋的估价报告所确定的房屋现值，法院予以采纳。高六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报告注明鉴定价格并非变现价格，法院认为，鉴定报告中的“变现价格”是考虑房地产拍卖（变卖）成交后交易税费以及税费的转移分担之后的价格，本案并不涉及税费问题，故该鉴定价格可以作为法院确定涉案房屋现值的依据。综上，基于周丽君的出资所占有房屋总价款的比例为79.84%（1350000÷1690945），故高六君应支付周丽君房屋归并款2252685.6元（2821500×79.84%）。对周丽君关于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因其同意房屋归并给高六君，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高六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丽君归并款2252685.6元；二、驳回周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9900元，由高六君负担（周丽君预交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10005元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还，高六君应负担的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13日的一审庭审中，周丽君在法庭调查阶段称，其不是一定要归并房屋，如果不能归并，应享有79.84%份额的价款。高六君称，不同意79.84%的份额要求，房屋全部是其所有，其同意归还1350000元及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如何认定；二、周丽君主张系享有涉案房屋份额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导致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相应变更案件案由。在涉及侵害物权纠纷案由确定时，如果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只涉及“物权保护纠纷”项下的一种物权请求权或者债权请求权，则可以适用“物权保护纠纷”项下的六种第四级案由；如果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涉及“物权保护纠纷”项下的两种或者两种以上物权请求权或者债权请求权，则应按照所保护的权利种类，分别适用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项下的第三级案由。本案中，周丽君起诉时主张取得房屋完全的所有权，一审法院根据该诉请在立案时确定的案由“所有权确认纠纷”正确。后，周丽君在诉讼中又同意房屋归高六君所有，其主张该房屋79.84%份额对应的价款，实际系主张共有关系下对共有物的分割，涉及共有权的确认与共有物的分割，单独的四级案由“共有权确认纠纷”或“共有物分割纠纷”不能完全涵盖案涉法律关系，为避免案由冗长，可适用上一级案由“共有纠纷”。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按份共有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所列的案由，本院予以调整，确定本案案由为“共有纠纷”。周丽君一审中提出如果不能取得房屋则主张共有份额价款的意见后，高六君当庭发表的意见实际系进行了答辩，故一审程序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高六君系涉案房屋登记的单独所有权人，但因为79.84%的购房款系周丽君支付，而直至高六君办理产权登记后，其始终未对周丽君的付款行为提出过异议或退还周丽君对应款项，应视为其接受周丽君的出资；高六君认为周丽君仅仅系垫付，但其与周丽君的短信带有共同协商如何处分房屋的内容，说明其认可周丽君对房屋享有一定的权利，而非仅仅对其享有债权。据此，高六君主张房屋系其个人单独购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周丽君主张按出资比例确定所有权份额的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房屋价值经鉴定确定，高六君虽提出异议但并无其他足以推翻估价报告的证据，对其异议不予采纳。综上，高六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上诉人高六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