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渝05民终5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溪沟街**聚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3202845482M。 法定代表人：宋春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萍，女，汉族，1990年9月24日出生，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美芸，女，汉族，1973年10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佳男，男，汉族，1987年4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毓阳，女，汉族，1988年8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桥南稻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3202A。 法定代表人：蒋德才，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德才，男，汉族，1961年4月21日出生。 上诉人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金公司）、上诉人徐美芸因与被上诉人蒋佳男、秦毓阳、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字公司）、蒋德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均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878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美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天字公司承建的聚金茗香苑工程尚未完工，未办理结算，其对聚金公司不享有任何到期债权。且天字公司擅自停工造成聚金公司大量经济损失，其工程关键节点既没有达到形象进度要求，也没有对质量缺陷进行整改，没有达到工程款支付条件，聚金公司不应再支付其工程款。渝中区法院（2016）渝0103执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的是将天字公司在聚金公司处收益款1312138元予以冻结，但该“收益款”不属于到期债权，且缺乏相关法律依据；聚金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民诉法解释》第501条规定，对于聚金公司提出异议部分不得强制执行。 徐美芸辩称，聚金公司称工程没有完工，没有办理结算，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天字公司承建的聚金公司的工程早已交付使用。聚金公司称其支付的是工程进度款，但是没有举证证明，也没有证明该笔钱全部专款专用，而且聚金公司支付款项的方式不仅仅是开具转账支票支付款项，而且还以抵房抵车的方式支付款项，向被执行人转移财产。聚金公司一审中的另一位代理人说除了支付进度款之外，还超过合同金额向天字公司支付了大量款项。 徐美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原判存在的前置程序违法、立案存在舞弊、遗漏被告、原告主体不适格、诉讼请求不符规定、争议标的权属不清等全部查清，重新作出判决，驳回聚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依法继续执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争议标的权属，判项不明确。本案一审（2018）渝0103民初28782号案件不是徐美芸申请执行的（2016）渝0103执1号案件的衍生案件，该执行案件于2016年6月20日终本结案，并无衍生案件。所谓本案前置程序（2018）渝0103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不知从何而来，徐美芸未收到该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与徐美芸无关。聚金公司没有举示其具有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的证据，其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聚金公司起诉时未列被执行人为被告，严重程序违法。 聚金公司辩称，聚金公司在每次收到执行通知书后均提出异议，法院认为是行为异议，要求聚金公司撤回，聚金公司没有多次起诉。 聚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对原告所有的1312138元款项停止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该院作出（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103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蒋佳男和秦毓阳应共同偿还徐美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及金额，天字公司和蒋德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该调解书生效后，诸被告均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徐美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徐美芸请求，该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6）渝0103执1-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聚金公司协助将被执行人天字公司在其处的收益款人民币1312138元予以冻结，以待处理。 2017年1月9日，该院作出（2016）渝0103执1号之一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聚金公司协助立即提取被执行人天字公司在其处的收益款人民币150万元致该院账上，以待处理。同年1月12日，聚金公司向该院执行局提出书面《执行情况说明》，称被执行人天字公司对其没有到期债权或收益款。 2017年6月1日，聚金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要求撤销或停止执行（2016）渝0103执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立案审查过程中聚金公司自愿撤回执行异议申请。2017年6月26日，该院以（2017）渝0103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准许聚金公司撤回执行异议申请。 2017年7月25日，该院作出（2016）渝0103执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聚金公司协助立即提取被执行人天字公司在其处的收益款1549834.5元致该院账上，以待处理。2017年8月1日，聚金公司向该院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提出被执行人天字公司在其公司没有到期债权或收益款。 2018年2月2日，该院向聚金公司发出（2016）渝0103执1号《调查取证函》，要求其协助调查以下事项：“一、调取本院送达（2016）渝0103执1-2号《执行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你公司支付被执行人天字公司款项情况；二、‘聚金·茗香苑’项目工程施工情况及工程结算情况；三、如该项目竣工，你公司应当支付给被执行人天字公司的工程款情况及保证金”。之后聚金公司向该院提供了其支付天字公司工程款等款项共计18523459.09元的有关凭证材料。 2018年2月9日，该院作出（2016）渝0103执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载明：“经本院核查，聚金公司在收到本院（2016）渝0103执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仍然向被执行单位天字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聚金公司擅自支付工程款，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责令聚金公司在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312138元，并按（2016）渝0103执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该款交存本院。” 聚金公司对上述（2016）渝0103执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渝0103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事实一致。该《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6）渝0103执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徐美芸不服该裁定，向五中院申请复议，该院作出（2018）渝05执复44号《执行裁定书》，对一审法院（2018）渝0103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所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在冻结期间，聚金公司擅自向天字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执行人到期债权与收入应当适用不同的执行程序，《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将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适用《执行工作规定》第37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异议裁定撤销适用法律错误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执行机构可针对聚金公司的行为，依法重新作出执行行为。综上，对徐美芸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裁定如下：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执异27号裁定”。 2018年8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3执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和《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冻结天字公司在聚金公司的款项1312138元。2018年9月21日，该院作出（2016）渝0103执1号之五《执行裁定书》和《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划拨被执行人天字公司在聚金公司的款项1312138元至该院账户。 聚金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在工程尚未完工未办理结算时，天字公司对聚金公司只有工程进度款，没有到期债权。该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渝0103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聚金公司的异议申请。聚金公司不服上述裁定，遂向该院提起本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聚金公司与天字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聚金·茗香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聚金公司，承包人为天字公司。李德平、黎勇、李福元、李安平、蔡正行、唐有凯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由向五中院起诉天字公司、聚金公司、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重医附二院）。五中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渝05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李德平、黎勇、李福元、李安平、蔡正行、唐有凯工程款60540110.7元，并从2018年6月25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李德平、黎勇、李福元、李安平、蔡正行、唐有凯履约保证金515万元，并从2018年6月25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原告李德平、黎勇、李福元、李安平、蔡正行、唐有凯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出具证明书载明该判决已于2019年1月3日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聚金公司是否有权阻却强制执行措施应以天字公司是否享有对聚金公司到期债权为前提。该院在执行（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10332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首先作出（2016）渝0103执1-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要求聚金公司协助将被执行人天字公司在其处的收益款人民币1312138元予以冻结，以待处理。聚金公司收到上述文书后并未提出异议。2017年1月9日，该院作出（2016）渝0103执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要求聚金公司协助立即提取被执行人天字公司在其处的收益款人民币150万元至本院账上，以待处理。随后该院作出（2016）渝0103执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聚金公司协助立即提取被执行人天字公司在其处的收益款1549834.5元至该院账上，以待处理。之后，该院作出的（2016）渝0103执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查明聚金公司在收到该院（2016）渝0103执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仍然向天字公司支付工程款。该院随后作出的（2018）渝0103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以及五中院作出的（2018）渝05执复44号《执行裁定书》，均表明聚金公司在收到该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后，仍存在继续向天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现天字公司虽尚未与聚金公司办理结算，但聚金公司上述的支付行为已表明其收到该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后对天字公司存在尚未支付的款项，聚金公司所述天字公司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的理由不成立，聚金公司并无阻却强制执行措施的理由，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聚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虽然聚金公司是（2016）渝0103执1号案件的案外人，但本案不是聚金公司对被执行人名下的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是针对“被执行人对聚金公司的到期债权”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和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关于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规定，聚金公司不是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利害关系人”，不享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87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一审原告）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徐美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重庆聚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舟 审判员 夏兴芸 审判员 段晓玲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院印） 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