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6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明平，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爱国，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光水，齐河宣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16号107、2201至2205、2210-2212室。 负责人：徐晓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健，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青岛金顺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李沧区京口路**。 法定代表人：何其水，总经理。 上诉人程明平因与被上诉人聂爱国、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及原审被告青岛金顺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明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六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由被上诉人安邦保险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聂爱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营运损失，上诉人认可5000元，一审滥用自由裁量权；虽原审被告金顺通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但被上诉人安邦保险提供的是格式合同，其并未尽到说明义务。 聂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200.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2700元、营养费810元、车辆损失费20570元、拆检费1200元、评估费1000元、住宿费700元、吊装费3200元、道路保洁费600元、交通费1985元、营运损失80000元，共计117665.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日5时30分许，程明平驾驶鲁Ｂ×××××号车沿京沪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下行852KM处时追尾撞击聂爱国驾驶的鲁Ａ×××××号车，致聂爱国受伤，两车及货物损坏。淮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程明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聂爱国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Ｂ×××××号重型仓棚式货车在安邦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8月1日5时30分许，程明平驾驶鲁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京沪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下行852KM处时追尾撞击聂爱国驾驶的鲁Ａ×××××号车，致聂爱国受伤，两车及货物损坏。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明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聂爱国不承担事故责任。2.鲁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聂爱国，该车具有道路运输证，范围为普通货运；聂爱国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鲁Ｂ×××××号车登记车主为金顺通公司，实际车主为程明平，该车在安邦保险投保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发后，程明平为聂爱国垫付医疗费6922.03元、施救费970元、道路保洁费600元，各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安邦保险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金顺通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签章。4.事发当日聂爱国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住院治疗6天至8月7日。入院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头面部外伤，腰背部外伤。出院医嘱：休息1月，避免剧烈运动；伤口7-10天拆线；出院带药；定期复查。2017年8月8日聂爱国至齐河县人民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21天。入院诊断：头部裂伤，双肩、腰背部擦伤，双膝擦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营养，定期复查，不适门诊随诊。5.庭审中，聂爱国申请对其车辆营运损失进行鉴定，后因无法提供鉴定材料撤回申请。安邦保险申请对聂爱国车辆事故发生时车辆损失（恢复原状费用）进行鉴定，后因未缴纳鉴定费予以退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引发的人身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告应当根据其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对聂爱国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明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聂爱国不承担事故责任，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因鲁Ｂ×××××号车在安邦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依照法律规定，首先应当由安邦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程明平系事故车辆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金顺通公司营运，故对安邦保险赔偿不足的部分应当由程明平赔偿，金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聂爱国主张的医疗费2200.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2700元、车辆损失费20570元、吊装费3200元、评估费1000元、住、住宿费700元及程明平为聂爱国垫付的医疗费69223元、施救费970元证据确实充分，计算方式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各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程明平垫付费用，系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聂爱国主张的营养费810元，虽其未提交相关花费凭证，但齐河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有“注意休息营养”的医嘱，且其主张的标准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聂爱国主张的拆检费1200元，其于2017年10月31日委托评估单位对车辆修复价格进行评估，接受委托之日车辆未修复未拆检；聂爱国提交的拆检费收据记载日期晚于评估报告出具之日，而2017年11月13日评估单位出具报告确定了车辆损失的数额，既已没有拆检的必要，且根据其提交的2018年所拍摄的车辆图片未有明显拆检痕迹，故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聂爱国主张的营运损失80000元，1）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安邦保险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将停运损失列为免责范围，而其免除责任的前提是将免责内容告知投保人并予以释明。本案中安邦保险提交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金顺通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以上文书中予以签章，安邦保险对免责条款尽到释明义务，故应予以免责，聂爱国的合理营运损失应当由程明平赔偿，金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2017年8月1日发生事故后聂爱国就医治疗至8月29日出院，第一次住院出院时（2017年8月7日）医嘱休息1月、避免剧烈活动，其于10月31日委托评估并于11月13日出具报告，参照山东省统计局2017年度有关统计数字标准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标准85703元/年，法院酌情支持其25000元。关于聂爱国主张的道路保洁费600元，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及货物损坏洒落需对路面进行清理，系因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并非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所称“污染（含放射性污染）”的范畴，故对聂爱国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聂爱国主张的交通费1985元，根据其住院期间、出院返程、复查等的需要，法院酌情支持其1000元。综上，因此次事故各方产生的合理损失为：（一）医疗费9122.29元（2200.26元+6922.03元）、住、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计11822.29元，由安邦保险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程明平6922.03元、聂爱国3077.97元），剩余1822.29元由安邦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聂爱国；（二）护理费2700元、营养费810元、住宿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210元，由安邦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聂爱国；（三）车辆损失费20570元、吊装费3200元、评估费1000元、道路保洁费600元、营运损失25000元、施救费970元，共计51340元，由安邦保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聂爱国2000元，剩余49340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4340元（程明平1570元、聂爱国22770元），程明平赔偿25000元。综上，安邦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聂爱国10287.97元（3077.97元+5210元+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聂爱国24592.29元（1822.29元+22770元）；安邦保险在交强限额内赔偿程明平6922.0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程明平1570元；程明平赔偿聂爱国25000元。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聂爱国10287.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聂爱国24592.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程明平6922.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程明平15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程明平赔偿聂爱国2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青岛金顺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程明平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聂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安邦保险提供涉案车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和商业保险条款，其中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原审被告金顺通公司印章，原审被告金顺通公司认可上述印章系其加盖，上诉人程明平亦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聂爱国停运损失的承担主体和数额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对责任免除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标准问题作出了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同时，第十三条对保险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作了规定，即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安邦保险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停运损失免赔的责任免除条款加粗加黑，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均加盖有原审被告金顺通公司印章，上诉人程明平和原审被告金顺通公司亦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安邦保险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据此，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聂爱国的停运损失由上诉人程明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金顺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车辆的停运时间原则上应以车辆的实际维修或重置时间并结合当事人处理交通事故的合理时间来计算；计算停运损失的数额时，应考虑受害人的营运成本、运营能力、近期平均利润等具体情况，综合确定停运损失。本案中，涉案车辆属于营运车辆，原审根据其车辆性质，结合被上诉人聂爱国住院、医嘱记载休息及车辆维修、评估时间，参照山东省2017年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明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程明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娟 审判员  刘 琰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孙婷 书记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