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住所地：沈阳市大**。负责人：王旭，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利，系辽宁馨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刚，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佟金玲，系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旭，住址：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佟金玲，系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文斌，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宁、田晓东，系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德娟，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宁、田晓东，系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悦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法定代表人：刘宝华，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大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兴刚、相旭、原审被告沈阳悦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通公司）、马文斌、马德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5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主审）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宋刚、审判员赵卫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大东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大东支行”）为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介公司”）提供办公场所并为其提供缴费窗口，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与工行大东支行形成委托关系，判决工行大东支行对中介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未经调查，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向中介公司提供办公场所、缴费窗口，该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形成委托关系。原审并未对工行大东支行是否向中介公司提供办公场所及缴费窗口以及中介公司业务流程和被上诉人缴费过程等事项进行调查，仅凭被上诉人不实陈述便对此事实进行认定。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称，工行大东支行在办理贷款过程中要求其在工行营业场所418房间领取中介公司出具的《办理商品房按揭贷款收费凭证》，并持该凭证在营业窗口缴纳各项费用，然后工行大东支行才能为其办理贷款手续并发放贷款，其认为向中介缴纳的款项系工商银行指定账户，而非个人。被上诉人的该说法与事实不符：首先，从被上诉人与中介公司的关系上看，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中介公司出具的《办理商品房Bank按揭贷款收费凭证》收费项目中既包括办理房证所必需的契税、维修基金、印花税、房证费等，还包括办理按揭贷款需要支付的抵押费、他项费等项目，这说明被上诉人对委托中介公司代为办理按揭贷款并办理房证及缴纳各项税费的委托关系是明知的，也就不存在工行大东支行在办理贷款过程中要求其领取缴费凭证并缴费的事实。其次，从贷款地点上看，工行大东支行418房间，自2013年下半年以后才用来办理贷款手续集中签约的地点，而被上诉人办理贷款的时间是2012年，即被上诉人不可能在418房间办理贷款。经上诉人调查，被上诉人办理贷款手续的地点并非工行办公室，而是在开发商的售楼处。故被上诉人原审陈述事实错误。并且，中介公司工作人员陪同并协助被上诉人在该房间办理贷款手续，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向中介公司提供了办公场所。再次，从缴费地点上看，被上诉人所称的工行大东支行向其指定的缴费窗口，并非为中介指定的专用缴费窗口，而是工行大东支行营业大厅的普通业务窗口，该窗口向所有银行客户开庭，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客户，有权在该窗口给中介公司马文斌个人账户汇款，但该汇款行为不能证明该窗口系银行为中介缴费指定的专用窗口；而本案被上诉人交纳的中介费用，没有证据能够证实是在上诉人营业窗口缴纳，即被上诉人并未通过工行大东支行缴费窗口交纳相关费用。同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办理商品房Bank按揭贷款收费凭证》上明确盖有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印章，说明被上诉人对委托中介公司代其缴纳相关费用并支付诉争的契税、维修基金、代办费用给中介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其向中介缴纳款项系工商银行指定账户而非个人的事实。最后，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作为合法存续的金融机构，其经营范围中并无房产中介服务等内容，不能开展房产中介服务，也不可能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代其办理缴费等事宜，只能为被上诉人提供贷款服务，且缴存相关费用不是办理贷款的必要条件。故，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不能够、也无权力强制要求被上诉人先向中介缴存相关费用再办理贷款。因此，被上诉人庭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以此为依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委托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向中介公司缴纳相关费用，系基于办理贷款前就中介代办事项达成的合意，并非基于对工行大东支行的信任，其缴费与工行大东支行无关。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承认，被上诉人在开发商处购买房屋时售楼员推荐其联系中介公司即原审被告马文斌办理贷款事项，并在办理贷款过程中按照中介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缴费。这说明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申请贷款之前，就已经在开发商售楼员的指引下，联系本案中介公司，并与中介公司就中介事项成达一致后才约定由中介公司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贷款事宜，并按照按中介公司要求缴纳各项费用。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由开发商售楼员指引找到中介公司，谈好中介事项后由中介公司协助办理贷款，后又按照中介公司要求缴费，这一系列行为均是被上诉人基于在申请贷款前就与中介公司达成的中介服务委托合意，而并非出于对银行的信任。2、上诉人通过对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申请贷款时间、贷款合同签订时间、贷款发放时间以及缴纳中介费时间进行对比，发现：被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7日，与上诉人签订贷款合同、贷款发放时间分别是2013年1月3日和2013年2月5日。但是，本案涉及的中介费缴费时间是2012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在尚未签订买卖合同时就先缴纳中介费，能够说明上诉人在发放贷款时并未考虑被上诉人是否缴纳中介费。因此，被上诉人向中介公司缴纳中介费，并非如原审法院如认定的那样，基于对工行的信任。3、上诉人通过调取马文斌收取案涉中介费的银行卡（卡号:62×××43)流水明细，未发现被上诉人王兴刚通过工行大东支行营业窗口缴纳中介费。因此，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持该凭证在工商银行大东支行营业窗口缴纳各项费用”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未向中介公司提供办公场所及指定缴费窗口，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工行大东支行形成了委托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王兴刚、相旭辩称，坚持一审认定的事实理由和裁判结果，维持原判。马文斌、马德娟述称，我方同意退还原审原告相关款项，同意一审判决。悦通公司未答辩。王兴刚、相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文斌、马德娟返还原告契税6758元、代办费用300元；2、判令被告马文斌、马德娟承担契税和代办费7058元的利息，从2012年12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沈阳悦通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0月21日，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与被告悦通公司签订了一份《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为被告悦通公司开发的“恒大名都（二期A）”项目的购买方提供按揭贷款。2012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悦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座落于沈阳市苏家屯区（建筑面积为108.63平方米）的房屋一处。2013年1月6日，原告与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签订了一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为原告办理上述房产的按揭贷款。该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另查明，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在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网点内设立了办公地点，并安排了工作人员，负责为原告等按揭贷款的客户办理贷款事宜，同时由其代收契税和维修基金，并收取代办费用（代办费用包括办理贷款手续的相关费用、代为缴纳契税和维修基金的费用），缴费地点为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的网点窗口。原告向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缴纳了契税6758元及代办费1100元，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收取该笔费用之后，为原告办理了按揭贷款相关手续，但并未为原告缴纳契税，且至今未向原告返还契税。又查明，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股东为被告马文斌和被告马德娟，该公司已于2017年2月2日决议解散，并已经注销。2017年4月28日，被告马文斌及被告马德娟出具了一份清算报告，承诺公司注销后若出现债权债务纠纷，由全体股东按照原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审理过程中，被告工商银行提供了一份《开发商指定房地产经纪机构办理业务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沈阳悦通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恒大.名都楼盘，现指定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房地产经纪机构）为工行申请一手房按揭贷款的客户提供配套服务，服务内容包括（缴交代收契税、维修基金、办证等各项费用，协助及时办理期房转现房和房屋他项权利协议书）等相关手续。”该情况说明加盖了名称为“沈阳悦通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但经审查查明，该情况说明加盖的公章通过肉眼即可识别与被告悦通公司现使用的公章及作废的公章编号明显不同，故一审法院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收款收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印章收缴证明、公司注销及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有义务为原告办理按揭贷款相关手续及代缴契税和维修基金等费用，在完成委托事项后有义务向原告返还剩余的款项，在未能返还的情况下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因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根据其注销时的股东会决议，应由被告马文斌、被告马德娟共同向原告返还契税6758元。关于代办费，因被告已经为原告代办了按揭贷款业务，现仅有契税业务未能办理，原告主张的返还300元代办费，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可视为原告的实际损失，对于利息应按照公平原则，原告主张自2012年12月20日起计算利息具有合理性，故以6758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为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提供了办公场所，并为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提供了缴费窗口，原告基于对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的信任向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缴纳了相关的费用，应视为原告与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及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委托关系，而沈阳天利合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在收取上述费用后，未能完成委托事项，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原告虽在被告悦通公司购买了商品房，并按照被告悦通公司的指定在被告工商银行大东支行办理了按揭贷款，但被告悦通公司并未与原告建立委托合同关系，被告悦通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文斌、马德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王兴刚、相旭契税、代办费共计7058元；二、被告马文斌、马德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向原告王兴刚、相旭给付利息损失（以7058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0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马文斌、马德娟共同承担，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承担补充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大东工商银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王兴刚、相旭在开发商售楼去办理手续的视频一份，证明：王兴刚、相旭并未在工行418房间办理，而是在开发商售楼处。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兴刚、相旭质证意见：一、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异议，上诉人提供的该视频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二、从证据内容上，没有显示为我方当事人，且该办理过程为上诉人在售楼处指导购房人办理按揭的过程，仍然是在上诉人工商银行大东支行处办理按揭贷款，并为指定办理。三、即使视频中显示办理人为我方二当事人，上诉人仍然为我方办理按揭贷款手续的指定银行，我方基于信任关系，办理贷款及缴纳相关费用，上诉人无法证明马文斌、马德娟与上诉人工商银行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马文斌、马德娟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悦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否定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与原天利合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2.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与被上诉人王兴刚、相旭之间是否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3.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应否返还被上诉人王兴刚、相旭一审判决应给付的契税、代办费等各项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悦通公司一审提供的农业银行、民生银行、建设银行、光大银行、兴业银行、浦发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出由金融机构指定中介机构提供中介服务是行业惯例，再结合其他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工行与中介机构存在办理贷款的合作关系及本案审理中悦通公司所陈述其当时合作银行为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都是每个银行指定自己的代办机构，可以认定原天利合公司为工行大东支行指定的贷款中介服务机构，或为合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既未事先告知被上诉人王兴刚、相旭其与原天利合公司的关系，亦未告知被上诉人王兴刚、相旭原天利合公司系独立存在的中介服务公司。被上诉人王兴刚、相旭按照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的要求及在改行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在开发商售楼处办理的交纳契税、维修基金等相关费用手续，并在工行大东支行指定窗口交纳费用或以其他方式交费。被上诉人王兴刚、相旭基于上述事实形成对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的信赖，按照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指定，交纳了维修基金、契税等各项费用。被上诉人王兴刚、相旭在交费时无论从办公场所，还是办公人员的身份，均无法对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及原天利合公司作为收费主体的差异作出判断。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及原天利合公司作为代被上诉人王兴刚、相旭向相关部门交纳契税等各项费用的共同受托人，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与原天利合公司作为共同受托人，应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与原天利合公司作为共同受托人，未按照委托的要求完成委托事项，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王兴刚、相旭在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与原天利合公司未按要求完成委托事务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作为共同受托人对原天利合公司返还委托人王兴刚、相旭交纳的契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王兴刚、相旭诉请要求返还代办费问题，因各方并未明确约定代办费的具体构成，一审判决酌定进行返还，判决结果处理妥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工行大东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大东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钟雨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