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4499号原告:中润信投（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王福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题刚，男，该单位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峰，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颖，女，195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东城区房地产交易所退休职工，住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侃，北京市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润信投（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信投公司）与被告王颖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润信投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题刚、向峰，被告王颖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润信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1153662.31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期间自2013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2000年8月22日，原告与案外人张玲签订京通苑10号楼8B002房屋的《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5）朝民初字第099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解除上述购房合同，原告返还张玲购房款、贷款利息损失等费用。2013年10月，被告王颖找到原告，称可以让张玲及时腾房，但是需要原告将应退张玲的款项汇款至被告个人账户，再由被告支付给张玲。2014年6月，被告称张玲已经退房，并授权被告代收相关款项及办理结案事宜，称已垫付刘学兰全部款项1497505.93元，并承诺计算结果是严格按照判决书内容计算后所得的。因原告无力支付该笔款项，被告又给原告介绍了北京昊融兴业典当行有限公司，让原告去该典当行借款。后原告将1497505.93元汇给了被告，被告在收款当日表示立刻去法院办理张玲的执行结案手续，但原告多次催促后被告仍不予理睬。2018年5月，经原告查询，张玲未在朝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认为被告多收了1153662.31元，属于不当得利，使原告受到蒙蔽并承担了典当行借款综合服务费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全部款项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被告王颖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垫付给原房主的腾房款是由王强个人账号偿还，原告并非受损方；被告作为东城房交所的原所长，在该案中是代理东城交易所的职务行为，行为的目的也是解决原告与东城房交所的执行问题，被告个人没有得到任何利益；被告支付给原房主的腾房款多于判决金额，是在房价大幅上涨且在执行庭的主持下完成，王强也在协议中对王颖支付给原房主的金额表示认可，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00年，案外人张玲与北京巨安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安金润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变更名称为中润信投公司）就本市朝阳区京通苑10号楼8B002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同年6月29日，张玲与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朝阳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朝阳支行）、巨安金润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了《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2004年，农行朝阳支行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就上述《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起诉张玲及巨安金润公司，主张因张玲未按期偿还贷款，要求解除借款合同，并由张玲及巨安金润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2004年7月12日，朝阳法院作出（2004）朝民初字126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上述《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由张玲提前归还未到期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到期借款本金及利息，巨安金润公司对张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于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张玲追偿。案件诉讼费由张玲和巨安金润公司连带承担。2005年，张玲在朝阳法院对巨安金润公司提起诉讼。2005年7月，朝阳法院作出（2005）朝民初字第099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巨安金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玲购房款460389元、首付款的利息26201元、并赔偿贷款保险费3683.11元、已付贷款利息损失34330.51元、诉讼费10000元；张玲于巨安金润公司给付上述款项的同时将涉案房屋腾空并交还巨安金润公司。2007年1月22日，北京市东城区房地产交易所（以下简称东城区房交所）与巨安金润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买卖委托协议》，约定东城区房交所向巨安金润公司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京通苑十号楼的房屋26套（含诉争房屋）。2008年，东城区房交所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提起诉讼，称因巨安金润公司有15套房屋尚未交付，故要求其立即交付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在上述案件中作为东城区房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后朝阳法院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巨安金润公司交付15套房屋（含诉争房屋）、协助东城区房交所办理相应产权过户手续并支付违约金。该判决于2008年10月9日生效。2013年10月30日，张玲（作为委托人）向王颖（作为受托人）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事项包括：1、受托人领取依据（2005）朝民初字第0994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诉争房屋购房款及其诉讼费及利息等款项。2、上述所有款项由受托人领取并办理结案手续。3、代张玲办理偿还购买上述房产所欠农行贷款事宜。委托期限自2013年10月30日至办完上述委托事项为止。同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2013）京信德内民证字第3590号公证书，对该委托书予以公证。2014年6月29日，案外人王强向被告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汇款5397115.14元，客户回单上注明的付款用途为“还王颖垫付张玲退房款”。2016年1月27日，原告在本院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被告，案号为（2016）京0101民初2974号，主张被告出于自身利益的需要擅自向张玲等六人支付了退房款等费用，并向原告多索取了924084.4元，故要求被告返还。同年4月18日，原告申请撤诉。在该案庭审笔录中，被告主张因这几年房价上涨，原业主无法购买房屋，故要求在原先买房款基础上增加买房款，并支付违约金、逾期退房款及装修费等，张玲等六人与被告已达成协议，将该六人对原告的债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在该案中提交证据如下：（1）《结案申请》复印件，申请人为东城区房交所，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申请内容为：根据（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东城区房交所代理人王颖与巨安金润公司代表王强，就王颖代王强垫退房款给朝阳区京通苑10号楼8B002原业主张玲的退房款1497505.93元。张玲于2013年10月29日至11月2日收到王颖退的房款后将8B002三居室钥匙交给王颖。现王强代表公司于2014年6月29日还清王颖垫付退款房款1497505.93元（有汇款凭条为证）。至此，王颖向贵院执行庭申请结案。原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案外人王强与被告于2014年6月30日共同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东城交易所王颖为巨安金润公司垫付京通苑10号楼7套房退房款共计7489780.70元，分别是：……6、京通苑10号楼8B002张玲1497505.93元，上述退房分别依据原业主与开发商巨安金润公司的法院解除购房合同判决书，王颖垫付退房款已包括原业主应当归还农行银行个贷欠款，巨安金润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现因巨安公司资金不足，故由王强履行担保巨安金润的退款责任。王强于2014年6月30日将王颖垫付款汇入王颖个人账号（分别按七套房汇款），王颖收到此款后给王强开具收款收据，并将其与原业主所签的执行和解协议，法院执行终止书及王颖给原业主的汇款单全部交还给王强。至此，东城交易所、王颖、王强、原业主及新业主五方之间针对退款所涉及的七套房（京通苑10号楼6B006、7B006、12B005、8A001、8A002、17B006、8B002）再无经济关系。”原告认可该协议真实性，认为王强签署该协议系履行原告义务。（3）《执行和解付款情况说明》原件一页，落款为东城区房交所，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内容为：东城区房交所根据（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于2008年11月28日申请强制执行巨安金润公司，在朝法执行庭刘长江的协助下已执行和解9套8户楼房。该说明包含9套房屋的付款明细，其中诉争房屋执行和解日期为2013年10月29日，被告垫款1497505.93元。该说明上加盖朝阳法院执行二庭的公章，并有手写的“情况属实”字样。被告称“情况属实”系朝阳法院工作人员所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原告表示由法院核实。（4）相关判决书复印件，原告认可该证据真实性。（5）落款为王强的欠款承诺书复印件，原告未当庭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2018年6月21日，原告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就案外人李海军购房一事多支付给被告的款项2392293.51元及利息。2018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103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返还原告364234.77元及利息损失。后被告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5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04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在2018年6月25日的庭审笔录中，被告明确表示认可王强给的钱就是原告给的。诉讼中，被告提交1、加盖巨安金润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两份，证明王强签署的与本案有关的协议对原告有约束力。原告对2007年1月23日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07年1月20日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予以认可。2、东城房交所授权委托书两份，证明被告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对2008年8月的委托书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2007年1月的委托书真实性不认可。3、王颖与张玲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授权委托书，证明王颖垫付款项是为了促成张玲腾房，完成（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问题。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4、汇款凭单、进账单、农行朝阳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结案申请，证明目的同上。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5、《和解付款情况说明》，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6、（2016）京0101民初2974号案件开庭笔录，证明目的同证据1；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7、被告向巨安金润公司出具的催款函和快递单，证明原告知道并认可被告垫付费用的金额。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8、还款承诺、担保书、执行异议申请书及执行裁定书，证明王强的还款行为是在执行庭主持下完成；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9、结案申请，证明案件执结；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10、朝阳法院谈话笔录，证明几个案件的纠纷和执行均已解决；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11、王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及王强向原告出具的《催款函》。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王强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王福生之子，向被告转账系为原告履行垫款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取得原告支付的诉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原、被告与案外人张玲、东城房交所之间的关系。从既有生效判决来看，第一，原告对张玲负有（2005）朝民初字第099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返还诉争房屋购房款、首付款利息等相关费用的义务，且张玲应在原告付清上述费用的同时，向原告交还诉争房屋。第二，张玲与原告共同对农行朝阳支行负有（2004）朝民初字126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偿还诉争房屋借款本金及利息等义务，且原告可在实际清偿后向张玲追偿，故原告与张玲对农行朝阳支行所负的债务符合不真正连带债务的特征，原告并非终局债务承担者，对张玲亦无偿还诉争房屋借款及有关费用的义务。第三，原告对东城房交所负有（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交付诉争房屋等15套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及支付违约金的义务，故张玲并不直接对东城房交所负有交付诉争房屋的法定义务。第四，根据被告提交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及工商银行流水，本院认定被告实际向张玲支付了1497505.93元。被告未能证明与张玲之间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亦未证明原告同意被告向张玲主动清偿，故被告向张玲付款的行为不构成债权让与或第三人代为履行。第三人向债权人承诺承担债务人义务，债权人未明确反对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债务加入。被告自愿与原告作为共同债务人向张玲履行偿还义务，未损害原告作为债务人的利益，无须通知原告，亦不免除原告的偿还义务。二、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诉争款项的权利依据及范围。被告偿还债务后，又依据张玲出具的委托书作为受托人向原告主张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被告得向原告主张的权利范围仅限于委托书中记载的委托事项，即被告仅有权向原告主张并代为领取（2005）朝民初字第0994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相关款项，现被告主张委托事项包括向原告主张（2004）朝民初字12647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相关款项，且诉争款项金额系在朝阳法院主持调解下确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王强与被告所签《协议》的性质。因原告认可王强签署《协议》系履行公司义务，本院认定被告提交的《协议》系在原、被告之间达成。双方约定诉争款项支付后，原、被告及东城房交所、原业主及新业主五方之间针对退款所涉及的房屋房再无经济关系，但原业主张玲等人及新业主并未签署该《协议》，故该约定无效，不能当然免除原告向李海军就垫付农行个贷欠款进行追偿的权利。四、被告取得诉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诉争款项计算方式与《和解协议书》上存在多处不一致，亦与法律规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计算方式不符，故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诉争款项已超出原告应向张玲履行的生效判决项下义务。由《执行和解付款情况说明》可见，被告向张玲支付费用的根本目的系要求李海军绕过原告，腾退诉争房屋直接交给东城房交所，从而实现（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维护东城房交所的相关利益，而非依（2005）朝民初字第099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由张玲将诉争房屋交还原告，故被告垫付费用与原告支付款项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及牵连性。被告虽在收到诉争款项之前向张玲支付了同等金额的费用，但并不等同于被告未实际取得不当利益。因被告在2018年6月25日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认可王强与原告在付款事项中的主体同一性，且王强与被告于2014年6月30日共同签订的《协议》中明确将被告及东城房交所列为两个不同的主体，故本院对被告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及被告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由此，被告收取超出原告应履行的费用部分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利息，于法有据，但被告返还的利息应以超出部分为基数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润信投（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93073.8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93073.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三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润信投（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1元，由原告中润信投（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16元，由被告王颖负担2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康婷婷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乔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