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7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博天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白沙大道**英伦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718891906X。 法定代表人：覃焕。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园丽，女，1992年11月22日，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系被告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德树，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欢，女，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仲传，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博天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博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桂0105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及南劳人仲裁字【2018】第249号仲裁裁决书，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伤期间的生活费39200元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本次申请仲裁属重复仲裁。1、一审法院以南宁劳仲裁字[1999]24号仲裁判决书裁决（下称24号裁决书）事项为劳动者王建欢受伤时应当享受的工伤待遇，而南劳人仲裁字【2018】第249号仲裁裁决书（下称249号裁决书)裁决事项为2015年1月至2017年11月劳动者应当享有的津贴待遇以及安装更换假肢费用，两次申请内容和事项不一致为由认定本次不是重复仲裁完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只从字面意义将‘工伤待遇争议’与‘津贴待遇’进行区分，未完全理解两个概念的实质意义。工伤待遇是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等的。《工伤保险条例》第36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六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二）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安排适当工作。难以安排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伤残津贴号裁决书裁决结果第二项“厂方就安排王建欢适当工作。如不能安排，水泥厂应每月按南宁市最低生活保障费标准（即155元）发给王建欢基本生活费。”由此可见，无论是24号裁决书‘工伤待遇’还是一审判决中的‘津贴待遇’实际上都是在解决本案被上诉人受工伤后，用人单位在不能为其安排工作的情形下向其支付生活费的问题。其次，实际上在1999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案》中还没‘津贴待遇’这个字眼出现。如249号裁决书不是重复仲裁，那上诉人就要因被上诉人一次工伤的事实既按24号裁决书向被上诉人发放基本生活费，又要按249号裁决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伤期间的生活费（伤残津贴）。一审法院认定249号裁决书不是重复仲裁完全与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相违背。一审法院认定并非重复仲裁完全错误。2、一审法院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又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关于解决我区老工伤人员遗留问题》互相矛盾。如适用老工伤人员的规定应按24号裁决书走执行程序，而并非走诉讼程序。本案被上诉人工伤发生在1991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七条“本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己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被上诉人的工伤己于1999年2月10日被南宁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工伤五级。该案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3、被上诉人申请的生活费是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己经有很大一部分是己经超过诉讼时效。 二、判决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07年至2014年更换两次假肢的费用24000元错误。(一）假肢更换应该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并附有清单，清单中应明确换了哪些材料及相应的价格。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部是收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退一步讲，即便本案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被上诉人的假肢更换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假肢更换费”的诉讼时效已过。1、被上诉人提交的更换假肢的收据是2007年和2014年的，这些费用发生后被上诉人就应当向上诉人主张。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最后一次向上诉人主张假肢更换费是在2015年，之后就没有再主张过了。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假肢更换费己经明显超出了诉讼时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仲裁的诉讼时效为一年。3、根据谁主张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提出证据加以证明，但劳动仲裁委却无故将举证责任倒置，要求上诉人证明自己明确表示拒绝支付被上诉人各项费用。这种要求与法律相违背。综上，一审判决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王建欢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博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博天公司不支付王建欢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伤期间的生活费39200元；2.判决博天公司不支付王建欢2004年至2017年更换两次假肢的费用24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王建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欢于1988年4月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湖水泥厂（以下简称北湖水泥厂）工作，1991年3月11日下午，王建欢在工作中踏入螺旋输送机的观察孔，致使右脚膝盖以下小腿被输送机绞断。1999年2月10日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王建欢为右下肢截肢，术后在右大腿上方截肢，已安装假肢。1999年7月6日，南宁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受南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委托对王建欢工伤进行鉴定。根据《南宁市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劳动鉴定表》评定，确认王建欢为工伤五级。1999年8月9日南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1.南宁市北湖水泥厂一次性支付王建欢1991年3月至1999年8月因工残废补助费1847.3（61×30%×12×9年零5个月）；2.厂方应安排王建欢适当工作；如不能安排，则厂方每月按南宁市最低生活保障费标准（155元）发给王建欢基本生活费；3.本案仲裁费220元，由水泥厂承担。仲裁费及一次性残废补助费水泥厂应于裁决书生效后15日内一并付王建欢，共计2067.3元。” 王建欢分别于2007年8月2日、2007年8月4日、2007年9月4日、2014年8月28日自行安装更换大腿假肢共花费24000元。 2003年1月2日，博天公司与北湖水泥厂签订《企业兼并合同书》，博天公司对北湖水泥厂实施兼并。博天公司对北湖水泥厂兼并后，未对劳动者王建欢进行单独安置和补偿，而是由博天公司的李鹰负责向王建欢发放生活费。博天公司于2015年6月一次性支付王建欢2014年全年生活费用8000元，该费用已包含2014年的社会保险费。但博天公司自2015年1月起至2017年11月未支付任何费用给王建欢，后王建欢于2017年12月26日遂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博天公司：“1.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待岗生活费39200元；2.支付2004年至2017年更换两次假肢的费用24000元”。2018年3月30日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广西博天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向申请人王建欢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伤期间的生活费（伤残津贴）人民币叁万玖仟贰佰元（￥39200）；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广西博天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向申请人王建欢支付2004年至2017年两次更换假肢的费用人民币贰万肆仟元（￥24000）。”博天公司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王建欢未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劳动者2017年申请仲裁南劳仲裁字〔2018〕第249号是否重复仲裁的问题。王建欢自2015年6月一次性收到李鹰支付的2014年全年生活费（包含社会保险费）8000元后，再未收到博天公司以及李鹰支付关于王建欢生活费任何钱款。北湖水泥厂作为其公司的项目运营，在兼并时对原厂情况已经充分了解并安排负责人李鹰跟进此事，并由其每年支付王建欢生活费。因博天公司未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生活费，王建欢2017年12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博天公司支付待岗生活费与1999年申请劳动仲裁并无重复，两次申请内容和事项不一致，南劳仲裁字〔1999〕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事项为劳动者王建欢应当享受当时的工伤待遇，而南劳仲裁字〔2018〕第2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事项为2015年1月至2017年11月劳动者应当享有的津贴待遇以及安装更换假肢的费用，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之规定，故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 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博天公司兼并北湖水泥厂，明确继受北湖水泥厂的全部权益，据南劳仲裁字〔1999〕24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结果，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王建欢每年具有负有支付义务，用人单位未依照约定支付费用，劳动者的权利一直处于持续被侵害状态，且用人单位也并未明确拒绝支付劳动者费用，故认为劳动者王建欢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仲裁时效。 对于用人单位应否支付劳动者待岗生活费（伤残津贴）39200元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六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五级伤残为18个月的本人工资，六级伤残为16个月的本人工资；（二）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安排适当工作。难以安排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伤残津贴，标准为：五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70%，六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60%，并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为其缴纳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用人单位补足差额。”，《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伤残津贴、供养亲属抚恤金、生活护理费，由自治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全区职工平均工资和生活费用变化等情况适时调整。”和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拖欠工伤保险费期间职工发生工伤时，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以及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关于解决我区老工伤人员遗留问题》第一条关于“老工伤人的范围”和第二条“纳入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待遇项目和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王建欢自1991年3月发生工伤，1999年7月确定为工伤五级，符合国家、自治区关于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其因工致伤所享有权利和义务，应当得到保护。根据法律、政策之规定，劳动者王建欢要求用人单位依照南宁市最低工资标准1400元来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伤期间的生活费（伤残津贴），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这一期间用人单位该支付给劳动者王建欢的生活费（伤残津贴）应为35个月×1400元=49000元，对于劳动者王建欢申请用人单位博天公司支付生活费（伤残津贴）39200元未超过限定数额，予以支持。 对于安装更换假肢费用的问题。现用人单位博天公司作为北湖水泥厂的继承单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分立、合并、转让的，承继单位应当承担原用人单位的工伤保险责任；原用人单位已经参加工伤保险的，承继单位应当到当地经办机构办理工伤保险变更登记。”为此，应当由博天公司来承担原用人单位北湖水泥厂的工伤保险责任，但王建欢在发生工伤时原用人单位北湖水泥厂并未为王建欢缴纳工伤保险，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关于解决我区老工伤人员遗留问题》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拖欠工伤保险费期间职工发生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工伤保险基金不予支付。劳动者王建欢于2007年、2014年安装和更换假肢所产生的两次费用共24000元，有辅助器具配置机构出具的收据和证明予以确认，虽然用人单位博天公司对此产生异议，但并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认为劳动者王建欢安装更换假肢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其安装更换辅助器具配置机构均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博天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向王建欢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伤期间的生活费（伤残津贴）39200元；二、广西博天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向王建欢支付2004年至2017年两次更换假肢的费用24000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广西博天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王建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广西博天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则认为一审法院仅凭四张收据就认定被上诉人自行安装假肢费用的事实认定错误。因该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认可其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中，无论待岗生活费还是安装更换假肢的费用，博天公司兼并北湖水泥厂后，理应承接相应的支付义务。但实际上，用人单位并未依照约定支付费用，劳动者的权利也一直处于持续被侵害状态，所以其诉讼并未超过时效。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关于解决我区老工伤人员遗留问题》的规定，王建欢属于《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前因公受伤的在职职工，伤残补贴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已生效的南劳仲裁字〔1999〕24号《仲裁裁决书》所裁决的生活费（伤残津贴）明显过低，一审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来核定用人单位需支付给劳动者王建欢的生活费（伤残津贴）并无不妥。至于上诉人提及的假肢安装费用问题，因劳动者一方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且其安装亦未超出法律的规定，故在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的判决合法合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广西博天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博天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强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