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3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黎明，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华，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跃，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浦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凤北荡路。法定代表人：刘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雪川，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新芸，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晓萍，女，196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田黎明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浦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祥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周晓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原由田黎明于2017年提起诉讼，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07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驳回田黎明的诉讼请求。田黎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苏05民终8549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重审作出（2018）苏0507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田黎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黎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田黎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浦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周晓萍从未退出跟投计划，仅凭浦祥公司的单方打款不能证明周晓萍已退出。浦祥公司开庭时也承认，周晓萍从来没有向浦祥公司要求过退出。一审判决提到浦祥公司是在其内部流程上备注了支付的是周晓萍的跟投款和利息，该内部流程田黎明不知情。浦祥公司转账支付的具体金额周晓萍并不知情，是在收到后方才知道。本案原二审时张爱华也表述了这部分收益的存在是因为东渡国际集团认为拖欠本金时间过长而给予的补偿。况且，在浦祥公司尚拖欠周晓萍款项的情况下，周晓萍也是不可能主动将该部分款项退回，这也是符合常理的。周晓萍已不符合退出的条件，《成功分享计划》第五条第3款约定了退出要在约定期间6个月内提出，且周晓萍书面申请经过浦祥公司批准，但是浦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晓萍提出书面申请，获得款项时已过了16个月。周晓萍并未中途退出跟投计划，浦祥公司2015年9月1日支付的10806575.34元系返还的跟投本金及补偿利息。二、一审判决人为的限缩了贷款的概念，并且将退出的条件复杂化，导致判决结果出现错误。《成功分享计划》第三之4条约定了退出的条件，也约定了用项目贷款来归还员工，但是原审判决却将该条约定曲解。该条仅仅表述贷款，但是并没有限制一定是银行贷款。浦祥公司已经获得基金贷2.8亿元，应视为贷款。三、一审判决对于以“上海亲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主体的借款协议理解有误。浦祥公司自述亲巢公司与钟浩然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而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也正是为了归还周晓萍。但周晓萍获得款项是在2015年9月1日，浦祥公司对外筹借款项时周晓萍已经拿到了所谓的退出款。这说明浦祥公司仍拖欠周晓萍款项没有支付，而拖欠的正是收益。四、一审判决对于周晓萍退出理由的分析有误，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和基础证据体现出的内容。一审法院以房地产市场处于低迷状态，认定周晓萍要求中途退出分享计划合情合理，该分析属于一审法院的推论。未对周晓萍进行询问确认以上情况单方做出的主观推断令人难以理解。考虑到周晓萍的经济状况和跟投时的状态，其对1000万元费用并不是特别在意，也不会特别关注收回，也不会为了8%的利息放弃收益。本案中的证据表明周晓萍并未退出跟投计划，且对于浦祥公司是否获得贷款等经济状况并不了解。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爱华出具情况说明的行为是典型的职务行为，浦祥公司应当受情况说明的约束。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认定职务行为。张爱华是浦祥公司对外借款主体亲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浦祥公司全资控股股东南京东渡的监事，是浦祥公司集团公司东渡国际的总裁。张爱华是跟投的操作人，是跟投确认书的签发人，庭审中浦祥公司也承认张爱华一直是其与周晓萍的对接人，且是唯一的对接人。且情况说明是关于本案系争的款项，因此，张爱华所做的事情完全使得周晓萍有理由相信是职务行为。张爱华向周晓萍要求跟投的1000万是为浦祥公司所使用，最终跟投项目获得巨大收益的最大受益人是浦祥公司。故张爱华是典型的职务行为，即便不是职务行为，也是表见代理。浦祥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第一，张爱华和周晓萍存在利害关系，1000万借款是张爱华的名义投入的，周晓萍从未与浦祥公司有过直接接触，一向是张爱华代表周晓萍作出各种意思表示，不能说周晓萍没有退出的意思表示。如果不是张爱华多次要求浦祥公司归还借款，浦祥公司不可能向第三方借款筹资来归还周晓萍借款。田黎明把周晓萍描述成一个一无所知蒙在鼓里的人，明显不符合事实。《成功分享计划》第三条第四项没有规定只能在借款后六个月内退出，相反规定了退出的方法，并未限定期限。第二，房地产行业所谓的开发贷款就是指银行贷款，如果是其他方式和渠道借款，融资成本都无法和银行贷款相提并论，除非迫不得已不是房地产公司所愿。2016年1月4日，浦祥公司通过基金借款获得2.38亿借款融资，也是在归还周晓萍借款之后，所以一审判决认为周晓萍要求归还借款本金是不符合成功分享计划约定的归还本金的条件是正确的。第三、一审法院关于亲巢公司的借款事实认定没有错误。以亲巢公司作为借款人向案外人钟浩兰借款2000万发生在2015年8月至9月1日，此后浦祥公司用该笔借款归还周晓萍1000万本金，时间逻辑不存在错误。第四，一审法院认为周晓萍退出《成功分享计划》的分析并非凭空臆造，完全合情合理。浦祥公司退款流程清楚表明本金1000万，利息806575.34元。张爱华作为公司管理人员清楚地知晓正常归还本金是没有利息的，只有退出才会支付利息，且在收到本金和利息之后直到2017年8月3日才首次主张权利，提出诉讼期间近两年时间没有任何声音，从未向浦祥公司主张过收益，田黎明主张没有退出明显不合情理。周晓萍退出和本案诉讼都是因为房地产市场行情息息相关。如果不是市场低迷，怕折了本金又何必急于收回本金。如果不是2016年房地产市场暴涨，有利可图，也不会有本案的诉讼。第五，张爱华出具情况说明仅是其个人行为。张爱华在原审期间的二审二审证言中承认情况说明只是一份证明，不属于公司决定，因为项目没有清算，公司事实上也决定不了，所以不可能有分红。虽然该笔录记录不完整，当时张爱华还表示情况说明仅代表其个人，不代表公司。结合关于苏州北桥项目跟投事宜的确认书、收据两份材料可知，张爱华不能代表浦祥公司。上述两份材料都是加盖浦祥公司的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张爱华的签字是经秦国力要求后加的，并非经过授权，其签署名字并非代表浦祥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只是一种见证。秦国利也清楚张爱华无权代表浦祥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张爱华也向秦国力表示公司做不了主。另外东渡集团并非企业实体，是管理团队，国资委对国有企业有管理作用，但不能代表国有企业进行民事行为。具体还需要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由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进行。张爱华虽然是管理团队的高管，但其内部管理行为与浦祥公司对外民事法律行为是两个概念，内部管理行为对外不产生效力。情况说明不是法人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没有法律效力。张爱华劳动关系是与上海浦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的，与东渡丰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关系。东渡丰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的7月14日变更名称为东渡丰汇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本案相关事实发生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浦祥公司向田黎明支付款项12493424.66元；2、浦祥公司向田黎明支付以12493424.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日的债务利息；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浦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晓萍经秦国利介绍认识张爱华，并于2014年5月29日向上海东渡丰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账汇款1000万元。同日，浦祥公司向周晓萍出具《收据》一份。该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周晓萍，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收款事由为北桥项目跟投资金”。2014年6月16日，浦祥公司向周晓萍出具《关于向苏州北桥项目跟投事宜的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我司于苏州相城区北桥镇开发新地块，并向公司员工发起《关于北桥项目成功分享计划的倡议》，现您自愿作为非员工形式向我司所开发至北桥项目参加跟投，我司郑重地向您确认如下：1、您的本次跟投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并根据实际到账金额向您开具收款收据。2、贵、我双方均同意我司为本次跟投事宜所制定的《项目成功分享计划》文件的所有内容（我司就《成功分享计划》文件的所有内容已向您作出诠释，您已清楚理解，并将《项目成功分享计划》及相关文件作为本框架协议的附件）。附件：《成功分享计划》文件（共3页）”。该确认书上在落款处除有“浦祥公司”的公章外，还由张爱华进行签字。在中级法院第一次二审中，张爱华参加了2017年11月28日的法庭调查，其陈述“签名是应秦国利的要求签字的，我想反正是公司打出来的，你要签字我就签字”。上述确认书附件中的《东渡国际项目成功分享计划》约定的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如下：一、奖励计划的目的：激励项目公司内部员工和集团公司支持服务项目公司项目开发销售的员工，以提高工作效率、加强成本控制，提高单个项目的投资回报，减少风险，实现互利共赢，风险分担，员工分享公司发展成果的良好格局。本计划由集团公司制定，但在项目公司和具体参加奖励计划的员工之间实施，具体权利义务由项目公司和参加计划的员工之间行使和承担。二、参加奖励计划的员工：项目公司的管理层员工、集团房产板块的所有员工、项目公司的其他员工。三、奖励计划实施方案（1）--借款的提供和归还：1、参加奖励计划的员工，应以现金对项目公司投入个人借款，借款金额规定是总监及以上的员工，借款为每人每项不超过人民币100万元、经理级员工借款为每人每项目不超过人民币50万元、普通员工借款为每人每项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2、上述各员工的借款总额不得超过项目公司注册资金的5%；3、上述借款应在公司规定的日期前交付项目公司；4、上述借款在出借后不超过6个月的期间内，在项目贷款到账日后，由项目公司全额归还员工；5、如某员工由于特殊原因提前退出奖励计划，则总借款额、总借款额占项目公司注册资本的比例、员工参加奖励计划的借款占总借款额度的比例相应调整，并由项目公司通知所有参加奖励计划的员工。四、奖励计划实施方案（2）--奖励的计算和发放：1、参与奖励计划的员工可以获得项目公司不超过注册资本5%股权相对应的项目公司可分配利润；2、该可分配利润由所有参加奖励计划的员工按照其提供借款金额占全部借款总额的比例分享；3、奖励发放的时间按如下节点执行：（1）项目公司项目完成且完成销售目标的80%后1个月内，发放预期可分配利润的50%；（2）完成项目公司清算后1个月内，根据最终的审计报告确认的可分配利润，发放剩余的奖励。4、有关奖励的个人所得税收由员工自理。五、中途退出奖励计划的处理办法：1、员工由于种种原因，可以提前退出公司奖励计划；2、这种提前退出的原因包括且不限于个人对借款资金收回的突然要求、疾病等情况；3、如果某员工希望在本办法第三之4条规定的期间到期前希望提出收回借款，其应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说明理由，公司应立即给予批准，并向其退还借款，并支付按照贷款利率年息8%计算的相应利息；4、收到还款金额和利息后，该员工即退出奖励计划并不再享有分得奖励的资格。2015年9月1日，浦祥公司的集团公司内部发起“支付周晓萍北桥跟投本息审批流程”，审批的内容为“申请归还周晓萍北桥跟投款1000万元，支付利息806575.34元，合计支付10806575.34元”，经过集团公司的董事长、集团总裁“张爱华”、集团财务管理中心等人的批准，周晓萍于当日收到10806575.34元，且在上海东渡丰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周晓萍转账的业务回单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中注明“代北桥支付还款”。2016年6月16日，张爱华以东渡国际集团总裁的身份向周晓萍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您于2014年5月28日参与跟投的关于我集团公司苏州北桥项目，投资金额为1000万元整，占我集团属下项目公司，即苏州浦祥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3.33%，在您投资前根据我集团预计，按较保守的售价和成本估算（售价公寓7000每平方米，别墅1万平方米），对应利润在1.6亿元左右，投资总回报约为53%；目前该项目我方实际经营情况受整体市场上涨更优于原有预测，利润约为4亿元左右，您投资收益为133.3%左右，具体收益由项目公司苏州浦祥置业有限公司向您按时结算，预计支付时间在2016年年底。”该情况说明由张爱华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在本院进行二审时，张爱华参加了2017年11月28日的法庭调查，对于该份情况说明的形成过程其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大概七八个月，他（秦国利）说不是说6个月就还钱的，要我给本金，我自己在岗位上，银行的开发贷是没做下来的，我说现在公司也没钱垫，再等等吧”、“因为我跟他（秦国利）写情况说明，因为他不具备任何分配，他一直问我事情我一直口头回复”、“公司决定不了，我很清楚，因为项目还没有清算，所有不可能有分红的承诺，基于我的了解，是真实情况的反映”、“出具情况说明的时候没有告诉其他人，我就是当时的经办人，基于我对当时情况的判断和了解出具的情况说明”。2017年4月20日，周晓萍向浦祥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告知浦祥公司其将享有的12493424.66元债权及相关附属权益一并转让给田黎明，在浦祥公司接到通知之日起向债权人田黎明履行该笔债权的偿付义务。2017年5月2日，田黎明委托律师向浦祥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浦祥公司限期向田黎明履行支付12493424.66元的债务。田黎明认为，在其多次催讨下，浦祥公司仍未能履行上述债务，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在庭审中，田黎明和浦祥公司均认可，根据浦祥公司提供的2014年度、2015年度的银行对账单显示，浦祥公司在2014年和2015年未收到银行贷款。2017年6月27日，浦祥公司的集团公司上海东渡丰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财务总监茆春梅向一审法院作出《证明》一份。该证明的内容为：“本人是上海东渡丰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财务。2014年5月，东渡国际集团总裁张爱华引进周晓萍1000万元参与苏州北桥房地产开发项目成功分享计划。由于当时房地产低迷，北桥项目前景不明朗，周晓萍多次强烈要求退出成功分享计划，这个要求是通过张爱华向集团提出的，后来经集团同意周晓萍退出。但因项目贷款迟迟未能办下，由其他公司高息拆借一笔资金，通过东渡丰汇帮苏州浦祥归还了周晓萍1000万元，同时支付了8%的利息806575.34元（扣税后）”。还查明，浦祥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9日，其股东是南京东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春，注册资本是30000万元人民币。南京东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5年4月3日，其股东是南京通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上海东渡丰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晓燕，张爱华在该公司担任监事一职。后上海东渡丰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东渡丰汇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6月5日，南京东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案涉北桥项目的土地。2015年7月8日，浦祥公司取得案涉北桥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又查明，上海亲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与钟浩然作为出借人、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27日至2017年2月25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1.6%。2015年8月27日、9月1日，钟浩然通过南京恒道贸易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海亲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计汇款2000万元。2015年9月1日，上海亲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2000万元转账给上海东渡丰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后上海亲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按约向钟浩然及其指定的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张爱华曾担任上海亲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将法定代表人由张爱华变更为茆春梅。经上海市青浦区就业促进中心查询，上海浦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为张爱华缴纳社保。以上事实，由田黎明提供的确认书一份、成功分享计划一份、收据一张、情况说明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律师函及快递单一份、证明一份、审批流程图一份、协议书一份、工商信息查询一份、调查笔录一份、被告提供的2014年度及2015年度银行对账单一组、借款协议书一份、说明函一份、银行业务回单十三页、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表及退工备案登记表各一份、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施工许可证一份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9月1日浦祥公司向周晓萍支付10806575.34元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周晓萍中途退出分享计划还是返还周晓萍分享计划中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向苏州北桥项目跟投事宜的确认书》以及《东渡国际项目成功分享计划》系浦祥公司与周晓萍就周晓萍跟投事宜形成的书面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2014年5月29日，周晓萍向浦祥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东渡丰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账1000万元，当日浦祥公司即开具了“北桥项目跟投资金”的收据，并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周晓萍向其开发的北桥项目1000万元跟投款。周晓萍在收到浦祥公司出具的收据和确认书、成功分享计划后，并未提出异议，故表明周晓萍和浦祥公司双方均认可周晓萍向浦祥公司开发的北桥项目进行跟投1000万元，并且受到成功分享计划的约束。根据成功分享计划的约定，2015年9月1日，浦祥公司返还给周晓萍的10806575.34元应认定为中途退出。理由为：首先，从浦祥公司的内部行为上来看。审批流程的名称是“支付周晓萍北桥跟投本息审批流程”，内容是“申请归还周晓萍北桥跟投款1000万元，支付利息806575.34元”，足以表明浦祥公司是在周晓萍提出中途退出的意愿之后，按照成功分享计划的约定向其返还了跟投本金1000万元和按照贷款年利率8%并扣除个人所得税20%后的利息806575.34元。虽田黎明认为返还10806575.34元是按照成功分享计划中返还的本金，但按照成功分享计划归还本金的条件尚未成就，虽然出借时间已经超过6个月，但是浦祥公司的项目贷款并未到账，依据浦祥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等证据以及张爱华在二审中陈述，均可以表明向周晓萍返还的款项来源是对外借款，而非成功分享计划中约定的项目贷款。其次，从周晓萍的外部行为上来看。虽然本案中周晓萍并没有向浦祥公司提交书面的退出申请，但在返还本金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其向浦祥公司要求返还本金，并在收到浦祥公司返还本金1000万元以及利息806575.34元（利息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实际出借的天数和成功分享计划约定的年利率8%计算，并扣除20%个人所得税后得出）后，亦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其接受浦祥公司同意其退出成功分享计划的意思表示。最后，结合当时的房地产市场现状来看。从2014年5月28日周晓萍向浦祥公司跟投款项起至2015年9月1日期间，房地产市场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在此期间浦祥公司也一直未能就其开发的北桥项目取得贷款，周晓萍作为跟投方，无法判断投资该项目的跟投资金安全性，故其要求中途退出分享计划，亦属合情合理。对于张爱华向周晓萍出具《情况说明》的行为效力问题。情况说明中仅有张爱华的签字，并未有浦祥公司的盖章，按照浦祥公司和周晓萍就跟投事宜的交易惯例来看，浦祥公司的意思表示均由浦祥公司以书面的形式盖章确认后予以交付周晓萍，周晓萍应当清楚知晓没有浦祥公司的盖章，不能视为浦祥公司的意思表示。虽然张爱华在确认书上签字，但是在浦祥公司出具了盖章的确认书后，由张爱华转交周晓萍的介绍人秦国利时，应案外人秦国利的要求所签，该签字的行为仅能视为是一种见证，无法作出张爱华代表浦祥公司签字的认定。况且，张爱华在二审中亦陈述“公司决定不了，出具情况说明的时候没有告诉其他人”，足以表明张爱华向周晓萍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能代表浦祥公司，亦无法据此推定浦祥公司同意向周晓萍支付投资收益，张爱华的签字仅是其个人行为。因此，该份情况说明系张爱华在未经浦祥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所出具，浦祥公司事后亦未进行追认，故情况说明对浦祥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周晓萍已在2015年9月1日退出成功分享计划，张爱华出具的情况说明仅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浦祥公司作出同意支付投资收益的意思表示，因此田黎明作为周晓萍的债权受让人，要求浦祥公司支付投资收益12493424.6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对此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黎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人民币101761元，由田黎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和证据交换。田黎明提供秦国利与张爱华、浦祥公司的财务总监白淑艳以及浦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林的微信聊天记录。该组证据欲证明周晓萍从未退出过跟投计划，一直在向浦祥公司追要应得的收益，且张爱华也认可周晓萍从未退出跟投计划。对于原始载体，田黎明并未出示，并表示庭后可以提交公证，但庭后并未提供公证证据。浦祥公司质证认为，第一，该份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第二，今天当庭提交，涉及到相关人员需要跟相关人员核实。但是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也不能证明田黎明的主张。在2016年11月17日白和秦之间有短信的往来，那时候房地产已经起来了，而且是暴涨，这也是本案的背景。在此之前，周晓萍并没有提出过收益，在公司看来周晓萍已经退出了，短信当中反而可以证明这一点。白所谓的财务人员明确答复当时是退出了，并且支付了利息。另外，在表明是秦和东渡丰汇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海林的短信对话当中，李海林的答复是当时的项目贷款一直没有下来，这个是可以确认的，和张爱华在原审二审期间的作证也是一致的，所以归还周晓萍的借款是通过拆借的方式、高利贷的方式来实现的。所以，以上反而可以证明浦祥公司的主张，而不能证明田黎明的主张。另外，证据的第一页当中第二项短信记录明确要利息的收条，说明八十几万是利息并非收益，所以与田黎明的主张也是不一致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针对田黎明所称的张爱华具有东渡国际集团总裁的身份，本院询问其以何证据认定张爱华的身份。田黎明称，境内是没有东渡国际集团这个实体的，但实际上是指上海东渡丰汇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其内部的公告是以东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发布的。其一是根据秦国利的介绍，二是张爱华最后向周晓萍出具跟投确认书时的签字和整个事宜的操办，相信张爱华具有相应的总裁身份的。本院另查明，并无证据证明张爱华在上海东渡丰汇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担任职务。《成功分享计划》还存在如下条款：第六条，亏损。如项目公司的经营出现亏损，而没有可分配利润，则与项目公司注册资本相对应的股权所可能享受的奖励金即可能为零或负值，在此情况下，项目公司即不应向参与计划的员工支付奖励，于有关审计报告确认项目公司亏损日，奖励计划终止。本院还查明，2014年5月16日，张爱华向秦国利发送电子邮件，附件有“东渡国际奖励计划20140508”。邮件称：员工内部跟投计划见附件，我口头和老板约定：我个人可以投资不超过5%（按我们自由注册资本金是3亿元，约1500万元左右，我现在个人的现金能投入的约500万元），故如果你愿意投不超过1000万元都可以…按现有情况大致测算数据…对应利润在1.6亿元左右，投资总回报为53%。归还时间，本金6个月归还，利润的50%在销售80%的约一年归还，另外50%项目清算完成约两年半归还。秦国利在一审2017年11月28日庭审中出庭时，确认了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并称，周晓萍按照张爱华的要求在指定时间把钱汇至指定账号，我当时说了两个条件，6个月还本金，之后等着分红…否则，周晓萍是不可能投这个钱的…他们在外面借25%的利息，8%能借到钱吗？张爱华在同一日庭审中出庭称，周晓萍是秦国利的朋友，我是秦国利的朋友。2014年在苏州北桥拿了一个项目，但是市场不好，公司资金有缺口。秦国利说问问朋友，最后说周晓萍有1000万元，我就把邮件发给他。当时自有资金大概3亿元，收益应该在1.6-1.7亿元左右。大概6个月本金是可以还的，一年左右销售到80%可以分一半的分红，其他等项目清算。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5月29日，周晓萍经秦国利介绍，通过张爱华向浦祥公司投入1000万元资金，跟投该公司北桥项目。《关于向苏州北桥项目跟投事宜的确认书》载明已经向周晓萍充分说明了《成功分享计划》的所有内容，田黎明在诉讼中也未提出异议，故双方均受《成功分享计划》约定内容的约束。《成功分享计划》首先约定案涉款项系借款，该笔借款在出借后不超过6个月的时间内，在项目贷款到账日后，由项目公司全额归还。如果提前退出，则在归还本金的同时，根据实际借款时间，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如果按约退还借款本金，最终项目公司盈利，则另行发放奖励；项目公司未盈利或亏损的，不发放奖励。因此，不论上述何种情况，所出借的本金没有任何风险，不符合投资者与被投资者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投资关系。故周晓萍与浦祥公司之间系借款法律关系，除合同的约定以外，还应遵守借款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其次，张爱华虽然在浦祥公司没有任何职务，但其系浦祥公司全资母公司南京东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浦祥公司确认确实存在“东渡国际集团”，张爱华具有总裁身份。更为重要的是，在2015年9月1日浦祥公司的集团内部审批流程中，张爱华也作为集团董事长、集团总裁进行审批。因此，应当认定张爱华有权代表浦祥公司确认案涉项目的履行情况。在项目开始之初，张爱华通过秦国利引入周晓萍的资金，向其承诺了收益水平，秦国利也称周晓萍在考虑了时间成本与收益率的情况下同意投入1000万元。2016年6月16日，张爱华向周晓萍书面说明案涉项目的投资收益为133.3%，该说明既是基于前述资金引入过程和收益承诺的事实，也是基于张爱华当时仍具有总裁身份，对于浦祥公司可能的收益具有一定的认知。故当前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项目最终结算结果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利润率至少不低于当初张爱华承诺的水平。但是，如果照此向周晓萍发放奖励，将总利息按照实际出借本金461天计算，期年利率将超过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本院综合全案事实，酌定周晓萍有权向浦祥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最高以年利率24%，自2014年5月29日至2015年9月1日共461天，按本金1000万元计算，应为3073333.33元。扣除浦祥公司已经支付的806575.34元，浦祥公司还应支付2266757.99元。本案中，田黎明受让周晓萍的债权，其要求浦祥公司支付超出上述标准以外的奖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黎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二、苏州浦祥置业有限公司于本案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黎明2266757.99元；三、驳回田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7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761元，由田黎明负担83302元，苏州浦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61元，由田黎明负担79209元，苏州浦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