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万鹤山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天城门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林光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昆，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泳，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琼英，女，195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昆，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泳，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立克，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昆，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泳，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方，女，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甘水莲，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原审被告：林立萍，女，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原审被告：林光星，男，195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原审被告：付东，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上诉人昆明万鹤山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鹤山公司”）、王琼英、林立克与被上诉人王方、王艳及原审被告林光星、甘水莲、林立萍、付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鹤山公司、王琼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昆，被上诉人王方、王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律师，原审被告林光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鹤山公司、王琼英、林立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应诉产生的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中的当事人林立克因伤未愈，精神状态极差，一审法院对林立克的行为能力未予审查，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2.万鹤山公司已于2014年3月8日转让给冯晓文，故在此之后形成的借据上所加盖的万鹤山公司财务专用章系伪造，对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3.2017年11月23日双方形成的借据是伪证，系在复印件上添加文字形成，但林立克的签名前后不同，鉴于林立克身体行为能力欠缺而未指出，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4.王方并不是实际借款人，一审无故追加其为债权人，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事实不清；5.王琼英及万鹤山公司从未与被上诉人形成借贷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审庭审中，经释明，上诉人撤回上诉请求中第三项诉请，即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应诉产生的合理费用，故上诉人诉请改为两项：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方、王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方、王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光星、王琼英、林立克、甘水莲、林立萍、付东及万鹤山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186.7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5月5日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止（至立案时，减去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尚欠原告利息：605.745万元，本息合计暂为：1792.49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林光星与王琼英系夫妻关系，林立克与甘水莲系夫妻关系，林立萍与付东系夫妻关系，林光星系万鹤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5日，林立克向王艳借款1200万元，出具《借款借据》,载明：林立克于2014年5月5日向王艳借款1200万元，用于归还万鹤山公司自龙城信用社（呈贡农村信用社）的贷款，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4日。2014年5月6日李荣生受王方、王艳的委托向万鹤山公司账户份两次转款1200万元、5万元，以上共计1205万元。2017年11月23日林立克在2014年5月5日《借款借据》上补充写明借款缘由以及用途、归还款项方式，以及该笔款项利息按月息3%计算。2017年12月10日，林立克、甘水莲、王琼英出具《借款借据》，明确2014年5月5日向王方、王艳借款1205万元，月息2%，此款打入万鹤山公司账户，由借款人和财产抵押人偿还此笔欠款，利息由借款之日计算到清偿之日止。2017年3月3日林立萍、付东向王艳出具《还款协议》，明确将自己所有的江东安康园A幢1602室房产进行出售，所得售房款102.6万元中的35万元由告林立萍、付东自己拿回，其余67.6万元用于替林光星归还王艳，出售房屋前王艳垫付35万元给林立萍、付东，售房所得全款均由王艳收取。王方、王艳自认借出款项后，分别于2015年2月2日收到归还本息216.9万元、2015年10月31日收到归还本息192.8万元、2015年11月11日收到归还本息12.5万元、2016年6月22日收到归还本息178.01万元。现因借款人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王方、王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息如何计算？二、借款主体如何确定？三、付东、林立萍应否承担责任？对于案借款本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5月5日的《借款借据》明确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次日，王方、王艳委托案外第三人李荣生分两次向万鹤山公司账户实际打款金额为1205万元；2017年12月10日的《借款借据》明确了借款金额为1205万元，且载明了本案借款利息为月息2%。故本案借款本金为1205万元，借款利息从2014年5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王方、王艳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本案借款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立克认可在2014年5月5日的《借款借据》上“林立克”的签名的真实性，万鹤山公司虽否认在该份《借款借据》上签章，但其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陈述万鹤山公司的印章在银行备案过，此陈述与王方、王艳陈述一致，且万鹤山公司既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观点，亦未申请进行印章真实性鉴定，且本案借款金额实际进入万鹤山公司的账户，故本案林立克与万鹤山公司应当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林光星否认签署该份《借款借据》，而《借款借据》上仅有一枚名字印章而非本人亲笔签名，此与自然人常规签字捺印不相符，不能证明借款系林光星个人真实意思表示，林光星在本案中不承担借款责任。林立克、甘水莲、王琼英认可2017年12月10日《借款借据》上“林立克”、“甘水莲”、“王琼英”签名的真实性，结合前一份即2014年5月5日的《借款借据》可以看出，林立克、万鹤山公司借款后，甘水莲、王琼英自愿作为共同还款人归还本案借款，故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即林立克、万鹤山公司、甘水莲、王琼英。王方、王艳要求林立克、万鹤山公司、甘水莲、王琼英对本案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林立萍、付东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还款协议》明确将江东安康园A幢1602室房产出售价款中67.6万用于替林光星归还王艳，林立萍自认签署了该份《还款协议》，但作为房产的权利人之一的付东并未签署，也未授权林立萍签署该份《还款协议》，另协议明确替林光星归还借款，而本案中林光星并非借款的相对人，且该份《还款协议》中也未明确林光星归还王艳的款项是否系本案诉争借款，该份《还款协议》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告林立萍、付东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琼英、林立克、甘水莲、昆明万鹤山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方、王艳支付尚欠借款本金1205万元，并支付以尚欠借款本金120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方、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93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琼英、林立克、甘水莲、昆明万鹤山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万鹤山公司提交了三组新证据，1.《资产收购协议》复印件二份，欲证明2014年3月8日林光星将万鹤山公司转让给冯晓文和周琼；2.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两份，及林光星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2014年4月21日、23日林光星分两次共计向李荣生转账1100万元，备注为还贷款，系为偿还林光星与呈贡龙城信用社即将到期的1200万元贷款做准备；3.双方确认的《还款明细表》一份，欲证明林光星已用两处房产抵偿李荣生帮助偿还贷款的1205万元，双方账务清算完毕。针对万鹤山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被上诉人王方、王艳质证认为：对于第一份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第二份证据，系上诉人林光星与案外人李荣生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第三组证据，其中的105万元是林光星以房折价抵债，所借款项并未全部清偿。上诉人林立克提交了一组证据，《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及商铺照片各一份，欲证明2015年10月31日林立克以房抵债200万元的商铺，当时市价在2000万以上，所以林立克系在受胁迫、受蒙蔽之下才做出显失公平的行为。针对林立克提交的新证据，被上诉人王方、王艳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原件可供核对，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针对上诉人万鹤山公司提交的该三组证据，1.第一组证据《资产收购协议》，万鹤山公司虽据此主张该公司自2014年3月8日即由林光星转让给冯晓文和周琼，但至本案二审，万鹤山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林光星，故其待证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第二组证据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及交易明细，万鹤山公司虽据此主张本案借款中的1100万元，系由林光星提前向李荣生转账，为此后归还贷款做准备，但其对款项备注为还贷款，且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林光星与李荣生之间款项往来系为案涉借款具有关联关系，亦与惯常生活逻辑不符，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第三组证据《还款明细表》，万鹤山公司据此主张林光星已用两处房产抵偿李荣生帮助偿还贷款的1205万元，双方账务清算完毕，但其待证观点显与双方确认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但是，该份证据能证明一审法院在确认事实部分，对双方确认的已还款项金额引述存在笔误，故本院依法更正为“原告王方、王艳自认解除款项后，分别于2015年2月2日收到归还本息50万元、2015年10月31日收到归还本息200万元、2015年11月11日收到归还本息190万元、2015年6月22日收到归还本息70.7万元”。针对林立克提出的该组证据，本院认为，林立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以房抵债过程中，存在受胁迫及蒙蔽情形，且该不动产的处分行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其待证观点不予支持。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借款本息如何计算？二、借款主体如何确定？一、关于借款本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5月5日，双方明确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王方、王艳于次日委托案外人李荣生分两次向万鹤山公司账户实际转款1205万元。2017年12月10日林立克、甘水莲形成的《借款借据》上，明确了借款金额为1205万元，并约定了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2%，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205万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5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案涉借款本金及计息标准予以确认。一审中，王方与王艳提交了借款人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明细表一份，载明截至2016年6月22日，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1186.75万元，差欠利息107.31万元，经计算，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8年3月22日，以1186.75万元为本金，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984350元，加上之前欠付的利息，金额为605745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方、王艳一审诉请判令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1186.75万元，及以月息2%为标准自2014年5月5日至2018年3月21日止的利息605.745元，对此，有双方共同确认的《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明细表》在卷佐证。一审法院针对此诉请，判令借款人承担欠付本金1205万元，并承担以此为基数自2014年5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给付的利息，存在判处借款人承担欠付本金及利息责任超诉请的情形，鉴于上诉人对一审全案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二、对于借款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林立克在一审中，对于其在2014年5月5日的《借款借据》上“林立克”的签名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虽提出林立克因伤未愈，一审法院对林立克的行为能力未予审查，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林立克的认知能力及判断能力受限，且林立克一审到庭参加庭审，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故对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万鹤山公司虽否认在《借款借据》上签章的事实，但其法定代表人林光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财务专用章在银行备案，亦未否认《借款借据》所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仅否认曾在借据上加盖该印章，但对此，万鹤山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以证明其观点。本案中，案涉借款实际进入万鹤山公司账户，且双方均对该款项系用于归还万鹤山公司所借信用社贷款一致确认，故万鹤山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使用人与借款人林立克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王琼英对2017年12月10日《借款借据》上“王琼英”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予以确认，但其提出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名的主张，本院认为，王琼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作为共同还款人归还本案借款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本案中，王琼英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借据》上签名时系受胁迫或受欺诈形成，故其应对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其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林立克、王琼英、万鹤山公司提出王方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原告的上诉意见，经本院二审查证，王艳自认与王方就案涉出借款项系合伙关系，王方与款项实际出借人李荣生系夫妻，故本案中王方、王艳作为原告起诉并主张债权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于该上诉意见，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琼英、林立克、昆明万鹤山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二、由王琼英、林立克、甘水莲、昆明万鹤山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方、王艳支付尚欠借款本金11867500元，并支付以尚欠本金118675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6日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止的利息6057450元。三、驳回王方、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2935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琼英、林立克、甘水莲、昆明万鹤山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50元，由王琼英、林立克、甘水莲、昆明万鹤山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9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亚东审判员王健审判员周惠琼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