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山大道钟鼓楼购物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024899。法定代表人：熊远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萍，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世维，男，汉族，生于1966年11月6日，重庆市开州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霞，重庆汉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重庆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成，男，汉族，生于1972年12月1日，重庆市开州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会，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江公司）、邹世维因与被上诉人王付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8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萍，上诉人邹世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霞、程亚，被上诉人王付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8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有原审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不应由上诉人支付；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谁雇请被上诉人就应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邹世维辩称，清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邹世维与清江公司系委托关系，邹世维并不是实际施工人。邹世维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邹世维不承担支付王付成劳动报酬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债务承担主体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矛盾。一审认定“温泉公租房”是清江公司中标、投标、而又认定邹世维在本工程项目系挂靠行为是实际施工人，判决结果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挂靠行为理由不充分，大量证据证明邹世维不是挂靠而是代表施工方的负责人，他的行为是职务行为；3、清江公司出具了委托书都证明了邹世维是清江公司的工作人员，邹世维的行为，应当由清江公司承担责任；4、邹世维没有在该工程中得到任何利益。二、一审法院认定邹世维在工程竣工后出具的欠条不是公司行为错误。清江公司的委托书已载明了授权范围，邹世维于2014年6月2日给王付成出具欠条是在清江公司授权委托书的有效期内，系代表清江公司的行为，工程欠的款应由清江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清江公司收取邹世维管理费2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邹世维缴纳了民工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就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错误。清江公司辩称，王付成是邹世维雇请的，邹世维是实际施工人并向我公司缴纳了2万元管理费，一审法院认定邹世维的关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邹世维的请求。王付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付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清江公司及第三人邹世维共同支付王付成劳动报酬款96,000.00元，并从2014年6月2日起按1分月息支付资金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清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了开县温泉镇中心卫生院公租房工程项目，2012年1月6日，被告向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开县温泉中心卫生院出具了2012-1号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内容为：“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开县温泉中心卫生院：本人熊远清系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邹世维为我方代理人，身份证号码(xxx)就温泉中心卫生院公租房项目与贵方接洽。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处理工程相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授权期限：至本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成。”2012年5月21日被告单位向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启用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县温泉镇中心卫生院公租房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函”明确了该印章使用范围。1．与业主单位及监理单位的一般衔接；2．用于工程资金的结算工程款划入我公司账户有效；3．不能用于购买材料及购配件合同使用；4．不能用于其他经营活动；5．项目部印章有效时间为工程开工至竣工结束。”当日,监理公司对该工程向被告单位发出开工令，2012年5月21日邹世维以清江公司的名义向开县城乡建设委员会缴纳了5万元的民工保障金，邹世维还以清江公司的名义向开乾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26万元。后第三人邹世维组织人员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第三人邹世维向原告等人购买了建筑材料，给了一部分材料款。2013年10月12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后该工程经竣工结算审计，审计的结果是该工程合同金额为2,666,894.26元，送审金额为3,746,425.32元，审计认定造价为3,472,007.33元。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卫生项目先后转账支付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计3,472,007.33元。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先后向第三人邹世维转账支付工程款共计3,468,932.33元（含2016年1月25日邹世维领质保金173,600.37元；被告转给第三人的时间一般是在开乾转账给被告的三日内）。其中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5年2月11日向第三人邹世维转账支付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卫生项目支付的1,168,406.96元的温泉公租房进度款时扣了三千元管理费。邹世维分别向被告出具了5张工程款（包含质保金）领条共3,449,007.33元比被告实际打给原告的工程款少19,925元。2013年11月5日，开县城乡建设委员会向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农民工保障金50,000元，清江公司2013年11月8日返还给了邹世维；2014年1月7日开乾公司退回履约保证金260,000元给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月9日，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给了邹世维259,950元。邹世维分别向被告出具了退还民工保障金50,000元的领条，退还履约保证金260,000元的领条；邹世维还支付了催炳会的建造师使用费10,000元。邹世维在施工过程中聘请了原告王付成作为施工员，月工资10,000元，共计14个月（含停工期间的一部分），邹世维给了一部分，对下差的部分，由邹世维向原告王付成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王付成工资款96,000元（玖万陆仟元正），修建开县温泉镇中心卫生院公租房施工工资款。欠款人，经手人邹世维，落款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6月2日，并加盖有“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县温泉镇中心卫生院公租房项目专用章”。2016年4月原告王付成来院起诉，认为开县温泉镇中心卫生院公租房项目系被告中标建设工程，向原告出具欠条后未履行支付义务，要求被告支付下欠的工资款96,000元及利息。2015年2月11日，邹世维通过银行给王付成打款200,600元。重审时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支付工程材料款96,000元及利息。另查明，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的两次鉴定意见均证明原告方提供的3号证据中四枚检材“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温泉镇中心卫生院公租房（项目名称）1标段施工的投标文件上投标人盖章的“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但该检材印章与被告向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提供的“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邹世维与被告之间的行为是委托代理行为或是挂靠行为，邹世维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涉案债务真实性问题；（三）本案债务的责任主体。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邹世维与被告之间就本案工程项目的行为是挂靠行为。1、工程挂靠与委托代理有区别。所谓代理，是指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即本人）的名义同第三人（即相对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的目的就是使第三人与被代理人、而不是代理人形成合意，第三人相信行为人的意思就是被代理人的意思才使得意思表示一致，代理始得成立，即第三人应当是一个善意的第三人，其缔约基础在于对被代理人的信任。工程挂靠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用被挂靠企业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章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外部表现上也体现授权并产生代理的后果。但在买卖、租赁、以及借款等行为中，而且在许多情况下，被挂靠企业并未授权挂靠人实施上述行为。因此，工程挂靠并不等同于代理。挂靠与委托合同的区别，主要在于：一是委托合同约定受托人完成的委托事务由委托人承受，而挂靠是借用人借权经营的后果由借用人自负即受托人是为委托人完成事务，挂靠人却是为自己完成事务，自己享受经营成果；二是在有偿的情况下，受托人不需要向委托人支付费用，反而有请求委托人支付报酬或支付垫付费用的权利，而挂靠人却要向被挂靠企业支付一定的所谓管理费；三是委托合同的标的是履行委托事务，挂靠的标的则是建筑资质。本案没有挂靠协议，应当根据实际履行的原则进行审查判断，重点是审查工程的实际施工活动和工程款的实际领取人。本案事实上以包工包料形式独立完成了工程具体施工，双方还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承建合同的真正相对方。名义承包人实际上未对工程投入技术、资金和施工，并且自工程开工至竣工验收甚至到起诉之日，名义承包人清江公司没有参与实际履行。本工程的实际施工活动和工程款的结算与实际领取人均是邹世维。邹世维不单是工程项目管理人，更重要的是实际施工人。首先，从隶属关系上看，单纯的工程项目管理人大多数是承包单位的在职职工或者为完成某项工作任务的临时聘用人员，而实际施工人则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仅为完成特定施工项目而彼此协作。其次，从对外履职上看，工程项目管理人在履行工作任务期间，均以总承包人的名义对外履行事务，而实际施工人则以本人的名义对外施行事务，包括聘用工人，采购原材料等；由此证明，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即证明实际施工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反之，就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邹世维提出被告叫自己帮忙垫付民工保障金、履约保证金没有证据支持。本案买卖行为前期是邹世维与原告之间交易并支付部分劳务报酬款，原告2016年9月27日庭审时主张92,000元，重审时主张被告偿还了10,000元，还下欠96,000元，说明这10,000元的时间是第一次诉讼后所还，还款人仍然是邹世维。本案第三人邹世维的实际施工管理，雇佣施工人员，并以清江公司的名义向开县城乡建设委员会缴纳民工保障金、向开乾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自己领取工程款凭据、收取工程款的银行交易记录、建造师费用交纳、保证金的退还等证据，综合以上各种因素，应当认定为挂靠关系，邹世维应当被认定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原告及第三人依据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2012-1号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来否认第三人邹世维的实际施工人地位不成立。理由一，2012年1月6日，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2012-1号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其发送对象是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开县温泉中心卫生院，使用范围是委托邹世维与贵方接洽，以我方名义处理工程相关事宜至本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成。没有授权邹世维与发包方和业主方以外的人之间的其他事宜，由此，只能认定邹世维与发包方和业主方以外的人之间的其他事宜是邹世维的自己个人行为。本案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在买卖工程中已经知道“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的内容，仍然与邹世维进行买卖交易，不能证明原告是基于对被告公司是信任，在竣工后的邹世维出具的欠条中加盖邹世维掌握“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县温泉镇中心卫生院公租房工程项目专用章”缺乏善意。理由二，原告提供的欠条是工程竣工结束后，邹世维个人名义出具，由邹世维加盖自己掌握的“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县温泉镇中心卫生院公租房工程项目专用章”。而被告出具给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关于启用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县温泉镇中心卫生院公租房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函”明确了该项目专用章使用范围和有效时间（工程开工至竣工结束），邹世维加盖该印章，不但超过使用范围，而且加盖时间是工程竣工结束半年后，不能证明得到了被告公司的委托授权。所以，本案原告及第三人依据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2-1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主张被告与第三人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来否认第三人邹世维的实际施工人地位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属于挂靠人在施工过程中雇佣人员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分析。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但是第三人没有以被告公司名义和原告签订的合同，欠条也没有被告公司的印章或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亦从未参与过履行。第一、邹世维作为挂靠的项目实际负责人，雇佣原告非职务行为。邹世维与该建筑公司不存在资产产权关系，没有统一的财务管理，亦无符合规定要求的任免、调动和聘用手续，因此邹世维不属于该公司的内部职工，二者之间没有行政隶属关系，是平等的主体；该工程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结算皆由邹世维个人负责，该建筑公司从没有参与。从原告与邹世维之间的经济往来可以看出，此前相互间比较熟悉，原告应当知道邹世维不是被告单位的职工，更不是被告单位的管理人员；第二、邹世维请原告做施工员，支付了一部分劳务报酬款，就已经知道是由邹世维支付劳务报酬款，并不是由被告清江公司支付劳务报酬款，说明邹世维之初与原告约定原告为其施工，该交易的信赖主体是原告与第三人邹世维，也没有证据证明以被告清江公司的名义聘请原告作施工员，缺乏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第三、原告明知用人主体和支付劳务工资款均是第三人支付的情况下，又在工程竣工验收半年后与第三人之间对剩余劳务报酬款结算，此时该项目已经结束，第三人自己出具的欠条加盖项目部专用章，明显超过该项目专用章使用范围和有效时间，属于原告没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对被告具有代理权；第四、原告作为施工员应当知道被告公司给第三人委托内容，时间是在欠条加盖项目部印章之前，且该公司对邹世维出具授权委托书指向的适用对象、委托范围是明确的，原告已经知道被告没有授权第三人就工程材料与他人签订追索劳动报酬之权限，说明原告应当审查到第三人邹世维无权代表被告公司支付劳动报酬，而原告仍然让第三人加盖过期的项目专用章。对此，缺乏相对人的善意要件。项目施工行为是邹世维与原告之间交易，邹世维支付部分劳务报酬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聘请原告作为施工员时邹世维是代表被告公司与原告之间进行的交易，只是工程竣工半年后邹世维出具的劳务报酬款欠条上加盖了过期无效的项目专用章，不能认定原告在主观上的善意无过失。不能证明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根据前述分析认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债务真实性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王付成现以第三人邹世维出具的欠条，来院起诉，要求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资款，该欠条有原告作为施工员的事实及第三人邹世维与原告交易的记账凭证佐证。诉讼过程中，虽然被告提供了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有高达数十万元的银行往来，但数额远超本案争议标的，而被告提供的邹世维给王付成之间的银行流水往来表明2014年1月9日邹世维给王付成支付工资时在银行转款中明确备注为“工资”（本案欠条之前），而后来的数十万元没有标注“工资”，说明后来的银行往来不能确定为原告的工资款，原告将解释为案外其他经济往来具有合理性；加之，第三人通过记账表明和本人认可欠款的真实性，欠条上记载9,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问题，虽然没有约定，但聘请人在合理期限内没有付清劳动报酬，劳务人员提出利息主张，对方方没有反对，也没有明确认可，为公平公正处理，应当适当支付合理利息，为了便于计算与执行，其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执行，其支付利息损失标准以年利率6%计算，所以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标准成立。时间以欠款出具时间的次日起计算符合法律情理。（三）责任主体。被挂靠企业应否对挂靠者的经济往来承担民事责任应视挂靠者在对外施工或经营中表现的身份而定，有证据证实是在以被挂靠企业名义进行施工或经营，且经济往来的相对人是善意、无过错时，被挂靠企业就应承担民事责任。反之，则只能由挂靠者自己承担。挂靠人明确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施工或经营的。由于挂靠人在发生经济往来时向相对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相对人是基于对挂靠者的信任才做出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挂靠者与相对人做出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相对人和挂靠人之间产生合同法律关系，挂靠人应当承担责任。也就不认定被挂靠人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不认定实际施工人的前一手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分包人或转包人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意味着劳动者的民事权益得不到保护。《劳动合同法》第94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了保护劳动者的权益，在劳动者遭受损失时，承包人、分包人、转包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被挂靠人要承担民事上的连带赔偿责任的。从诉讼程序看，劳动者既可以单独起诉实际施工人，也可以将承包人、分包人或转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列为共同被告；从实体处理看，劳动者既可以要求实际施工人承担全额或者部分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承包人、分包人或转包人承担全额或者部分赔偿责任，还可以要求承包人、分包人或转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结合2004年9月10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劳社部发［2004］22号发布《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因此，本案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的被挂靠人也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原告请求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支付，实为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一起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的劳务行为是邹世维与原告之间约定并交易，邹世维又给了一部分款的情况之下，与邹世维之间进行结算，并由邹世维自己书写欠条。邹世维在明知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工程已经结束，项目专用章已经停止使用，却在自书的欠条上盖上自己管理的该项目部印章。不能认定为被告公司的行为，但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挂靠到自己，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对实际施工人拖欠的工资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邹世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付成劳动报酬余款96,000元，并自2014年6月3日（原告主张时间）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款之日止。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王付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邹世维负担。二审中，邹世维为了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预验收会议签到表、重庆市建设工程备案验收登记证。拟证明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6月8日的事实成立；2、清江公司与杨启明签订的大进中学的《工程项目联营承包合同》、投标文件、管理费缴纳收据、温泉卫生院投标文件，拟证明邹世维与清江公司不是挂靠关系的事实成立；3、熊远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向德荣的行为清江公司是认可的，邹世维的行为应由清江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成立。清江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邹世维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工程的竣工时间；第二、第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更不能达到邹世维的证明目的。王付成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邹世维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共两份，被上诉人王付成、清江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两份证据与本院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第一组证据予以才行。对第二组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系公安机关对证人熊远胜的询问笔录，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清江公司为了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刑初字第00076号刑事判决书；2、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2018年3月13日的鉴定意见书。清江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1、清江公司2011年5月10日出具给杨啟明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编号2011-05/10）；2、清江公司2011年7月19日出具给胡建强的《授权托证明书》（编号20110719）；3、重庆市公安局物证中心万州鉴定室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万公安物鉴（文）［2013］24号〕；4、重庆市公安局物证中心万州鉴定室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万公安物鉴（文）［2013］29号〕。以上证据拟证明本案以清江公司名义出具的以邹世维为受托人的授权委托证明书及启用开县温泉卫生院公租房项目部印章的函上的公司印章系向德荣私刻的印章所盖。邹世维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清江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清江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清江公司二审提交及申请本院收集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二审采信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案涉温泉镇中心卫生院公租房工程，于2015年6月8日竣工。另查明，根据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渝公信［2018］（文）鉴字第018号〕显示，2012年1月6日，编号为2012-1的《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渝清建（2012）0521-3号《关于启用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县温泉镇中心卫生院公租房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函》与钟鼓楼派出所案件编号X的刑事侦查卷宗（证据卷）内编号为20110719号的《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委托证明书》系同一枚印章加盖，而侦查卷宗内的该授权委托书清江公司的印章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刑初字第00076号刑事判决认定系向德荣私刻的印章所加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邹世维与清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邹世维对外民事行为的责任主体。针对清江公司、邹世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付成的答辩请求及理由，结合本案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邹世维与清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挂靠是指单位或者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该单位或个人即为挂靠人，被借用资质的单位即为被挂靠人。由于邹世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清江公司之间具有产权联系、具有劳动关系、系清江公司在册项目经理的事实成立，结合清江公司收取邹世维管理费、邹世维缴纳工程民工工资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清江公司对案涉工程并没有施工管理行为的事实，依照《建设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邹世维认为其与清江公司系委托关系的上诉人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邹世维与清江公司之间系挂靠法律关系是恰当的。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邹世维在案涉工程中雇用了施工人员，购买了材料，缴纳了管理费、支付了民工工资，应当认定邹世维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行为。虽然邹世维没有参与转包合同或分包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但事实上存在投资和收款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邹世维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无不当。关于邹世维对外民事行为的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挂靠施工中，存在挂靠法律关系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中，王付成系受邹世维的雇请从事施工员工作，双方形成的是雇佣法律关系。邹世维已支付给王付成部分工资，对下差的部分由邹世维给王付成出具了欠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邹世维承担欠付工资的给付责任。虽然邹世维在欠条上加盖了“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县温泉镇中心卫生院公租房项目专用章”，表面上具有代理权外观，但一审法院关于邹世维在欠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是正确的，故邹世维认为应当由清江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清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邹世维虽然在给王付成出具的欠条上加盖了“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县温泉中心卫生院公租房项目部专用章”，但二审已查明案涉《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及《关于启用重庆市万州区清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县温泉镇中心卫生院公租房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函》上加盖的清江公司均是案外人向德荣私刻，清江公司并未向邹世维出具授权委托证明书，其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亦不能认定系清江公司启用，且清江公司至今亦未对该行为表示追认，故清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上诉人清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邹世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8909号民事判决；二、邹世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付成劳动报酬96,000.00元，并自2014年6月3日（王付成主张时间）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三、驳回王付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平安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00元，由邹世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00元，由邹世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 言审判员 杨继伟审判员 黄文革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魏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