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东商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芙蓉四路以北。法定代表人：赵田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力，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谣，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嘉业财富中心２、３-1601-3-1606。负责人：徐开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江苏君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木集工坊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梅泾村。法定代表人：吴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无锡华成轩明清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江海西路民丰桥西。法定代表人：吴国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吴国洪，男，1966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原审被告：张小莉，女，1976年4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受无锡木集工坊木业有限公司、无锡华成轩明清家具有限公司、吴国洪、张小莉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杨靖，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东商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原审被告无锡木集工坊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集工坊公司）、无锡华成轩明清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轩公司）、吴国洪、张小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期内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及律师费的诉请；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东商公司并不存在为归还股东借款需要贷款的情况；2.该笔借款系当时的东商公司总经理吴国洪通过伪造已经去世的法定代表人郭启尧的授权委托书及虚假视频资料骗取银行贷款据为己有的犯罪行为（东商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此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其中关于期内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及律师费的约定为无效约定。3.被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及发放贷款的过程中，对贷款用途、公司现状、股东变更情况等均未进到合理的谨慎核实审查义务，损失不应由东商公司独自承担。被上诉人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商公司反复强调的涉及刑事案件部分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木集工坊公司、华成轩公司、吴国洪、张小莉共同辩称，东商公司的陈述并非事实，也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要求计算复利没有法律依据，并且律师费主张过高。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商公司立即偿还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借款本金2610万元及期内利息143165.74元、逾期罚息（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6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308333‰上浮50%计算）、复利（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3165.74为基数，按月利率5.308333‰上浮50%计算）及律师费用700163.31元。２、木集工坊公司、华成轩公司、吴国洪、张小莉对东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３、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就东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有权以位于无锡市锡山区产（锡锡开国用（2010）第0052号、锡房权证字第**、锡房房权证字第**）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5961.75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商公司、木集工坊公司、华成轩公司、吴国洪、张小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与东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常商银无锡分行固贷借字2017年第00034号）一份，约定：贷款人为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借款人为东商公司，贷款金额2700万元，贷款期限120个月，贷款用途为归还股东借款。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逾期利率为期内利率上浮50%，同时计收复利，贷款期限内复利利率按合同贷款利率确定，贷款逾期后的复利利率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确定。还款方式为按还款计划表分期归还。违约事件及处理：下列事件之一即构成或视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违约事件：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归还贷款本息……，出现前款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以下措施：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贷款人可提前收回贷款。全部、部分终止或解除本合同或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支付逾期利息、罚息、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7年11月22日，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与东商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常商银无锡分行高抵字2017第00024号），约定：抵押权人为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债务人、抵押人为东商公司，被担保主债权本金最高限额为5961.75万元，被担保主债权发生期间自2017年11月22日至2027年11月21日期限内，抵押物为无锡市锡山区产。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费用。2017年12月7日，东商公司就无锡市锡山区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苏（2017）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192331号）。2017年11月28日，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与吴国洪、张小莉、木集工坊公司、华成轩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常商银无锡分行高保字2017第00036号），约定：债权人为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债务人为东商公司，保证人为吴国洪、张小莉、木集工坊公司、华成轩公司，被担保的主债权限额为27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费用，被担保主债权发生期间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27年11月21日期限内。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于2017年12月13日向东商公司发放贷款27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2017年12月13日至2027年11月21日，借款月利率5.308333‰，还款方式按月结息、分期归还本金。因东商公司自2018年11月20日起未按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东商公司于2007年1月经批准设立，企业类型为外资企业，投资者为郭启尧、雄狮公司。2009年，东商公司投资者变更为郭启尧一人。2007年10月15日，郭启尧将其所持有的东商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2160元的价格转让给汇裕环球（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裕公司）。因郭启尧、东商公司等不予办理上述股权转让的审批、登记手续，故汇裕公司起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判决郭启尧、东商公司协助汇裕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审批和登记手续。郭启尧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过程中，郭启尧于2011年3月3日死亡，故二审法院通知其继承人继续参加诉讼。2015年12月31日，二审法院作出维持原判决的判决。2018年7月5日，东商公司股东变更为汇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启文。2019年1月10日，东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田英。又查明，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与江苏君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君金所”）签订委托合同一份，约定因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与东商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委托君金所律师代理，代理费为700163.31元。诉讼中，东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上东商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后东商公司撤回了鉴定申请，并确认该公章的真实性。上述事实，由《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书、借款借据、还款计划表、本息清单、判决书、工商登记材料、委托代理合同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与东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与吴国洪、张小莉、木集工坊公司、华成轩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对当事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按约向东商公司发放了贷款，因东商公司未按约归还贷款本息，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根据合同约定有权要求东商公司立即归还贷款本息，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东商公司办理了无锡市锡山区产的抵押登记，该抵押合法有效，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有权就上述抵押的财产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在登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上东商公司印章真实的情况下，东商公司关于现股东汇裕公司对东商公司的经营状况一无所知，对原告主张的该笔贷款也不知情，并以此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主张的律师费为700163.31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应予支持。吴国洪、张小莉、木集工坊公司、华成轩公司为东商公司的借款提供主债权27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的保证担保，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国洪、张小莉、木集工坊公司、华成轩公司对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主张的复利不予认可，但又未提供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东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借款本金2610万元、期内利息143165.74元、逾期罚息（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6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308333‰上浮50%计算）、复利（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3165.74为基数，按月利率5.308333‰上浮50%计算）及律师费用700163.31元。二、木集工坊公司、华成轩公司、吴国洪、张小莉对东商公司上述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木集工坊公司、华成轩公司、吴国洪、张小莉履行上述保证义务后有权向东商公司追偿。三、如东商公司未能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有权就东商公司提供抵押的无锡市锡山区产（锡锡开国用（2010）第0052号、锡房权房权证字第**、权证房权证字第**）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5961.75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上述债权及诉讼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176517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商公司、木集工坊公司、华成轩公司、吴国洪、张小莉承担。本案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经东商公司申请，依职权向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调取询问笔录1份，载明：被询问人郭聿明（系郭启尧之子）答：“吴国洪是东商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部日常经营，他做总经理是我们授权的。”“吴国洪对我讲这张东西（授权委托书）是他伪造的用于（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银行贷款的。”“听他说过是去还以前的贷款的”。东商公司质证意见：本案所涉贷款可能是吴国洪利用其掌握的东商公司印鉴，向银行骗贷行为涉嫌犯罪；郭聿明谈到委托书是伪造，用途是骗取本案借款，所以本案民事纠纷部分应当中止审理。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质证意见：郭聿明陈述内容是一方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吴国洪系东商公司总经理，负责日常经营，本次贷款合法有效；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条件。吴国洪、张小莉、木集工坊公司、华成轩公司质证意见：询问笔录内容为郭聿明一人所言，郭聿明与吴国洪之间存在经济纠葛，对该笔录内容的实质不予认可；吴国洪得到郭聿明家族授权，吴国洪所为系经营行为，其后果最多为民事责任。二审另查明，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借据一份，载明：贷款资金存放账户户名东商公司，账号10×××20，开户机构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营业部。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公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2017年11月22日-2018年11月20日，客户名称东商公司，客户账号10×××20）一份，载明该银行账户于2017年12月13日以转账方式汇入款项2700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本案中，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与东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由吴国洪加盖了东商公司公章，东商公司也确认该公章的真实性。其次，关于东商公司认为吴国洪利用其掌握的东商公司印鉴，向银行骗取贷款，借款不是东商公司真实意思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东商公司不否认公章的真实性，而妥善保管使用公章是东商公司的义务，即使吴国洪不当使用东商公司公章，也不能免除东商公司还款责任。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吴国洪的身份系东商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是否出具授权委托书并非上述合同有效成立的必要条件，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有理由相信吴国洪具有代理权。第四，常熟农商行无锡分行提供了《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及抵押的事实，并已按约向东商公司发放了贷款，而东商公司提出不存在为归还股东借款需要贷款的情况以及吴国洪存在骗取银行贷款据为己有的犯罪行为的主张，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条件，东商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上述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中关于期内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及律师费的约定亦为有效约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东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22元，由上诉人无锡东商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圣斌审判员  刘 芸审判员  缪 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