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16民终4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实验区开封片区郑开大道**自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96MA40UE2F1Y(1-1)。 法定代表人：左振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强，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英豪，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振贵，男，汉族，1979年9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强，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英豪，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县联塑工业园码：914116006672438014（1-1）。 法定代表人：李锦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萍，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左振贵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左振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强、被上诉人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左振贵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所签物资采购合同第六条第3款、第七条第3款约定，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并未依约向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开出全额增值税发票，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违约在先，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依法具有先予履行抗辩权，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和利息。根据双方所签物资采购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因尚未过质保期（质保到期日在2019年10月10日后），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不应支付剩余5%的质保金和利息。左振贵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被上诉人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关于货款本金及违约金，上诉人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供货、开票及合同相关义务，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已对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履行的供货义务及货款金额予以认可，在应收账款对账单上盖章确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依约开具发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应依法承担其举证不能后果；2、关于全额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供货已达一年，质保期已经届满，况且本案属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截至二审开庭之日，上诉人仍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全额支付货款；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物资采购合同第6条第3款，第7条第三款及最后一张增值税开票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可以推算出上诉人最迟付款时间是在2019年1月22日，违约金起算标准是2019年1月23日，但被上诉人是从2019年3月1日起算违约金，是有利于上诉人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4、上诉人惠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的企业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上诉人左振贵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上诉人左振贵应对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左振贵立即连带支付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欠款1908123.60元；2、判令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左振贵立即连带支付违约金53427.46元（违约金计算以欠款1908123.60元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期后违约金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左振贵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规格为PE100SDR11的PE燃气管，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所供产品质保期为自货到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乙方在货物发出后一周内开出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甲方须在2个月内结到当批货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7日内全部结清。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在合同约定供货期间，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未按照合同规定日期交货，每延期一天应支付当批货款的万分之五违约金，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要依据实际情况进行赔偿，甲方无故延期付款，每延期一天需支付当批货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当批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合同签订后，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前述《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但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对账截止至2019年2月28日，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共计1908123.60元，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确认。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22日分别向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开具共计6张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总额1908123.60元。根据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显示，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即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左振贵。另查明，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左振贵所有的银行存款1961551.06元或财产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豫1626民初1883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左振贵所有的相当于1961551.06元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即产生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诚信履行，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诉称合同签订后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要求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左振贵按约定承担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左振贵辩称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应向法庭提供其向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供货明细、接收货物人员签收的货物接收单、验收合格报告等来确定供货的货物总量、货款总额，从庭审中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对账单来看，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向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确认了该对账单，证明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对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与货款金额予以认可，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虽然没有提供供货明细、接收货物人员签收的货物接收单、验收合格报告等，根据该对账单，认定双方签订合同已经成立，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出具了货物的增值税发票，货款金额为1908123.60元。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又辩称：根据双方所签物资采购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只能向主张其货款总额的95%，剩余5%的质保金因尚未过质保期（质保到期日在2019年10月10日后），不在付款期限内，故不应在该案中主张该部分货款及违约金，因本案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根据该规定，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金额，所以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对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要求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再辩称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并未依约向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开出全额增值税发票，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为违约方，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依合同法中先予履行抗辩权原则，不应当履行违约金，因没有提供发货与收货时间，不能证明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证明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违约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以对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因合同上约定有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及限额，根据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提交的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6张增值税发票，最后一张的日期显示为2018年11月22日，结合《物资采购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乙方在货物发出后一周内开出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甲方须在2个月内结到当批货款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7日内全部结清。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甲方无故延期付款，每延期一天需支付当批货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当批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可以看出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应付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货款的日期是在出具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后的两个月，也就是在2019年1月22日前，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因没有支付货款而要承担的违约金起算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所以对于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要求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3427.46元的诉讼请求，是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左振贵辩称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在本案将其列为被告属诉讼主体不适格，因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显示，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即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左振贵，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左振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所以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本案合同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作为债务人的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及左振贵履行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908123.60元及违约金53427.46元（2019年4月26日之后的违约金以货款1908123.6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且违约金最高不超过381624.72元）；二、被告左振贵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6.90元，由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左振贵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左振贵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否违约，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2、5%的质保金应不应当予以扣除？3、左振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1、关于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否违约，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乙方在货物发出后一周内开出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甲方须在2个月内结到当批货款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7日内全部结清。依据该约定，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应当在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后二个月内付清货款的95%，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的最后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应当在2019年1月22日前将所有货款的95%支付完毕，否则构成违约。由于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因此原审判决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延迟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不损害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的任何利益，相反有益于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有充足的时间为履行付款义务做好准备。因此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关于其享有先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5%的质保金应不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自货到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5%的货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7日内全部结清。本案中，由于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不能提供最后一批货物交付时间，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货物发出后一周内开出全额增值税发票来推算最后一批货物交付时间。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的最后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可推定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最后交货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至起诉时12个月的质保期并没有期满，不符合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从双方所签订的物资采购协议内容看，协议属于普通的货物买卖合同，并不属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原审认定双方之间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并适用相关法律确定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全部货款属适用法律错误。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关于不应当支付质保金及利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左振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左振贵，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左振贵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因此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左振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左振贵关于其不应当作为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812717.42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1月23日起以货款1812717.4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且违约金最高不超过362543.48元） 三、驳回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3元，由河南省惠民燃气有限公司负担20874.35元，河南联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98.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群阳 审判员  李玉杰 审判员  张 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明旭 书记员刘露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