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1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姬秀莲，女，194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孟，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富，男，195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孟，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金洲粮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工业三路**。 法定代表人：杨衍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锋，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姬秀莲、张汉富因与被上诉人泰安金洲粮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洲粮油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姬秀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孟，上诉人张汉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孟，被上诉人金洲粮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姬秀莲、张汉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0年3月8日达成了对肥房产权证新城字第××号房产自北向南第十单元一至三层的口头集资建房协议；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存在问题。1.一审审理期限超过了半年。2.一审法院收费错误。一审判决确定的案件受理费是100元，但上诉人被要求预交案件受理费1500元，期间一审法院多次动员上诉人撤诉，还曾被要求补缴受理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问题。1.证人刘某并不是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一审庭审时，审判人员没有提前说明审理程序，致使刘某提前进入审判庭，当作证时被逐出，错误在一审法院。而且一审并未具体说明证人与上诉人有什么具体的利害关系，事实上两者均是同类型案件的原告而已。2.对2000年12月19日肥城惠中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中油脂公司）的证明，一审法院进行了描述，但一审法院对如此重要的证据却没有作任何评判。三、一审法院认为存在问题。1.一审法院明确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口头交易行为，但却认为双方对主要条款未达成合意，进而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身就是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否认当时的口头协议，不仅被上诉人的现在人员已不再是当时的人员，而且也无证据证明当时不是达成口头购买协议，按照一般的推理，应对被上诉人作不利解释。2.二审法院纠正了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明确认为上诉人对诉争楼房有占有、使用的所有权的基本权能。四、王德河的案件与本案属于同一类型案件，在王德河的案件中，被上诉人出具了购买款项收据，但一审法院为了不与本案产生矛盾，对王德河案件至今未做出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 金洲粮油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肥城市植物油厂（以下简称植物油厂）不存在口头的集资建房协议。虽然上诉人在2000年向原植物油厂交了部分集资款，但上诉人只是取得一定期间(50年)的房屋使用权而已，因为当时建房的土地是国有划拨土地，原植物油厂无权建房自卖。且上诉人所交部分集资款不包括土地价值款，也不包括办理房产证所需要的费用，该集资款不可能取得全部产权。所以，双方不存在集资建房协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二、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姬秀莲、张汉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0年3月8日达成了集资建房的口头协议，两原告意欲购买肥房权证新城字第××号自北向南第十单元的一至三层楼房，而不是购买50年的使用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植物油厂欲在其院内建设5层综合楼一处，建设所属土地的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划拨土地。2000年2月，该厂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月份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00年3月8日，原告姬秀莲分两次向原植物油厂交纳沿街楼集资款共计135000元，原植物油厂为原告姬秀莲出具收款收据两份。2001年11月19日，原告姬秀莲向惠中油脂公司交纳沿街楼配房款4640元，惠中油脂公司为原告姬秀莲出具收据一份。2000年12月19日，惠中油脂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市公证处：兹有车桥厂张汉富同志在我单位有沿街楼一处，位置肥城惠中油脂有限公司沿街楼北，第十户，建筑面积124㎡，上下三层。手续正在办理中。特此证明肥城惠中油脂有限公司二000年十二月十九日”。涉案综合楼于2000年下半年竣工交付，原告姬秀莲、张汉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原植物油厂于2000年6月13日被宣告破产，破产后的资产、人员由主管单位肥城市粮食局划转给肥城市粮油工贸公司。2001年11月1日，肥城市粮食局又将划转给肥城市粮油工贸公司的上述资产、人员划归惠中油脂公司。2002年10月和12月，惠中油脂公司为涉案综合楼分别办理土地和房产登记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使用权证。2004年3月，惠中油脂公司改制为被告金洲粮油公司，惠中油脂公司注销，被告金洲粮油公司承接该公司债权债务，并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2004年4月28日，涉案综合楼变更登记至被告金洲粮油公司名下。 2005年12月，被告金洲粮油公司为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贷款，将综合楼过户至其法定代表人张占峰名下，以综合楼为抵押办理了贷款。后被告金洲粮油公司为偿还银行贷款，将综合楼出卖给案外人王克恒。2010年9月16日，金洲粮油公司以张占峰名义与王克恒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320万元，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第3款约定：“在合法前提下保证甲方（张占峰）所承诺的，一至三层现用户，共十六户，五十年的使用权，持有效合同的，按合同所规定的起止时间，无有效合同的，按各自交款时间作为起始时间”。王克恒依约支付购房款，并于2010年9月19日取得证号为肥房权证新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于2010年9月21日取得证号为肥城国用（2010）第00012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12月19日，王克恒以上述综合楼的土地和房产作为抵押物并办理抵押登记，向中行肥城支行贷款950万元。因王克恒未归还该贷款，中行肥城支行将王克恒等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983民初133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王克恒于2016年8月11日前归还贷款本息，中行肥城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因王克恒未按调解书履行应付债务，中行肥城支行于2016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拍卖公告，拟对涉案综合楼进行拍卖。2018年2月11日，两原告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执行裁定，驳回了其异议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定，遂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鲁098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汉富、姬秀莲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占有、使用的实体权益与中行肥城支行享有的担保物权相比，不能排除中行肥城支行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判决驳回张汉富、姬秀莲的诉讼请求。两原告不服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鲁09民终507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汉富、姬秀莲享有的占有权、使用权，均属于所有权的基本权能，能够对抗中行肥城支行的执行，判决撤销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停止对涉案综合楼（肥房权证新城字第××号房产）自北向南第十单元一至三层的执行，驳回张汉富、姬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姬秀莲与原告张汉富系夫妻关系。惠中油脂公司改制前和金洲粮油公司成立后，曾与原告等人协商办理房产过户事宜，后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达成集资建房的口头协议，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主张其缴纳的集资款系购房款，其与被告之间系口头房屋买卖关系，提交由原植物油厂和惠中油脂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该收据中仅载明收取的款项为沿街楼集资款和配房款。被告虽认可缴纳数额，但辩称上述款项不能购买全部产权，仅是50年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房屋交易行为，但对于合同的标的系购买房屋所有权还是50年使用权及房屋价款等内容，双方存在争议，原被告未就该协议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且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终507号民事判决中并未确认姬秀莲、张汉富与金洲粮油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行为。故原告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被告已达成集资建房口头协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姬秀莲、张汉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姬秀莲、张汉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2019）鲁09民终50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对涉案沿街楼享有占用权、使用权。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证实原植物油厂收到王春英13.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刘某陈述的其向原植物油厂交款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证实惠中油脂公司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性质是国有划拨，被上诉人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性质是国有出让。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姬秀莲向原植物油厂交纳沿街楼集资款共计13.5万元，原植物油厂于2000年下半年后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姬秀莲、张汉富，上诉人姬秀莲、张汉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并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之前曾就涉案房屋给上诉人办理产权证，但因其他原因未办成。上诉人向原植物油厂交款的事实、原植物油厂向上诉人交付涉案房屋的事实、上诉人姬秀莲、张汉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协商办理产权证的事实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与原植物油厂就涉案房屋订立了口头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承继了原植物油厂的资产及涉案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即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00年3月8日，上诉人系与原植物油厂订立的涉案房屋口头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系独立于原植物油厂的法人，因此，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于2000年3月8日达成了集资建房的口头协议（两上诉人意欲购买肥房权证新城字第××号自北向南第十单元的一至三层楼房，而不是购买50年的使用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姬秀莲、张汉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刘增凯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