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8629号原告：陈斯，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华，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淑芳，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法定代表人：陈四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碧昊，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克非，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陈斯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陈思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秀华、罗淑芳，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郭碧昊、段克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斯诉称：2004年8月原告入职工商银行梧州静安支行，签订五年期书面劳动合同，担任支行柜员职务。2007年2月9日原告被借调至总行，劳动关系仍在原单位保留，借调总行之后，原告未再回梧州静安支行工作。2010年1月5日因总行的用人需求，原告通过系统内招聘的形式与总行签订自2010年1月5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劳动合同（2009年12月25日原告与梧州静安支行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先在总行个人金融业务部制度管理处工作，2011年3月调至个人金融业务部风险管理处工作。2018年6月19日总行人力资源部机关处向原告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于次日以书面形式提交签订书面无定期劳动合同的申请。对此，人力部机关处副处长口头表示如有部门愿意接收，原告还可留下。原告实际工作至2018年6月30日，但被告未再与原告续签合同，工资也发放至该日。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系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继续与原告履行劳动关系并支付工资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自2018年7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的工资差额34903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7303元。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结果公正准确。基于双方所作陈述及所交证据，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西城劳动仲裁委）依法查明：“2009年8月，工商银行总行应业务发展需要，面向社会和系统内进行公开招聘，陈斯亦报名参加招聘，并按期参加笔试、面试。最终陈斯通过各轮考试，被招聘进入工商银行总行。陈斯于2009年12月25日与福建分行营业部解除劳动合同，于2010年1月5日正式入职工商银行总行，并与工商银行总行签订了期限自2010年1月5曰至2018年6月30曰止的劳动合同书”，“陈斯未能就其先被录用，后参与招聘以及工商银行总行对于系统外或系统内有不同的招聘形式提供相关证据”等。西城劳动仲裁委依法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参加招聘“系基于其想留用工商银行总行，并非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而安排的”，认定原告“先后与福建省分行营业部与工商银行总行签订劳动合同，不属于同一用人单位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在福建省分行工作期间的工作年限亦不符合连续计入工商银行总行工作年限的条件”，依据充分，结论正确。答辩人作为用人单位与原告订立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仅有一次,且劳动期限不足10年，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原告不满足任一项可要求答辩人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期间的工资更无任何依据，西城劳动仲裁委裁决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公正准确。二、依据劳动合同约定、答辩人内部规章规定等，原告亦无权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不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违反《劳动合同书》约定。首先，《劳动合同书》中从未就答辩人负有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义务问题作出过有别于法律规定的特殊约定。《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五条和三十二条约定了“工商银行连续工作满十五年”的条件、提出了“在工商银行连续工作年限”的概念仅是针对其他具体事项作出的表述，但“工商银行工作年限”不同于签约用人单位工作年限，不能得出原告的答辩人工作年限按在“工商银行”连续工作年限计算的结论。其次，原告以《劳动合同书》中未约定试用期为由反推其答辩人工作年限按在系统内连续工作年限计算无任何法律依据，法律并未规定劳动者与同一用人单位必须约定一次试用期。相反，答辩人向原告发放的《系统内招聘人员劳动合同文本填写说明》第3条明确指导按“试用期为3个月”填写劳动合同，足以证明答辩人当时已向原告明确且原告能清楚认识到答辩人与福建分行营业部不是同一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应分别计算。(二）依据答辩人内部规章不能得出本案情形下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结论。首先，原告对《关于贯彻落实进一步规范劳动用工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规定理解错误。该条并未规定员工满足“在我行系统内连续工作满10年或2008年1月1曰起与我行连续订立2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后”之条件，各行就应与员工续订劳动合同，而是须同时满足各行与员工就续订劳动合同协商一致之条件，各行才应与员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次，原告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管理暂行办法》和《中国工商银行劳动合同管理办法（2015年版)》（以下统称《办法》）中有关规定理解错误。“工商银行”并不是用人单位层面上的概念，规定适用时，“工商银行”所指代的是具体的签约用人单位，否则规定中“工商银行”所负的义务无法准确对应义务主体，会导致极其荒谬的结论：如果按照原告的错误理解，《办法》所规定“……工商银行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员工在工商银行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中的“工商银行”指所有具有劳动合同签署权的机构，则一员工在黑龙江分行连续工作满十年，其就有权提出与云南分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在某支行连续工作满十年，其就有权提出与总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明显不具有任何合理性，故本案中，该规定中的“工商银行”应仅指答辩人。同理，《办法》所规定“员工在工商银行内跨机构流动……员工在工商银行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中的两个“工商银行”也分别指代具体的流出用人单位和流入用人单位，本案中的流出用人单位为福建分行营业部，只有原告在福建分行营业部内跨机构流动，其在流入单位的工作年限才连续计算，而答辩人不属于“福建分行营业部内”，故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原告在福建分行营业部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为答辩人工作年限。最后，如果按照原告的理解，《办法》所规定“员工在工商银行内跨机构流动.......员工在工商银行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中的“工商银行”不是具体的签约用人单位，则连续计算的也就不是员工在流入的具体签约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更不能据此得出员工在流出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流入单位的工作年限之结论，而只能根据“工商银行连续工作年限”决定《关于贯彻落实（劳动合同法）进一步规范劳动用工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规定是否适用。综上所述，西城劳动仲裁委所作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结果公正准确，答辩人不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完全符合法律、答辩人内部规章的规定以及双方约定，恳请贵院充分参考上述答辩意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原告入职被告公司福建省分行营业部（后更名为福州分行），并签订了劳动合同。2007年2月原告借调至被告公司个人金融业务部，期限3年。2009年底原告通过公开招聘，2010年1月5日入职被告公司（2009年12月25日与福建分行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2010年1月5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6月19日被告公司告知原告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并送达了《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对此，原告不予认可，于6月20日、6月21日、6月26日向被告公司人力资源机关干部处前后发出《劳动合同续签申请》、《劳动合同续签法律问题》以及《关于劳动合同续签的情况反映》三份邮件，表明自己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并要求续签。2018年6月28日，被告公司人力资源机关处向原告发出《离行手续办理事宜》，告知原告办理相关离行手续。原告正常工作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26日原告向被告公司发出函件，表明还没有收到申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合理答复，7月1日起工卡已被停用且未再有工资入账，重申自己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并要求续签、恢复工作、补发工资。诉讼中，双方就原告是否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法定条件一节各执一词，被告公司表示原告通过参加面向社会和系统内部的公开招聘程序进入被告公司，是其在借调期间主观意思表示，不属于“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安排”而应连续计算分行、总行工龄的情形，所以原告并不符合在被告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的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表示自己的工作年限应从2004年8月进入工商银行系统起连续计算。就上述分歧，原告提交了2008年1月24日被告公司办公室印发的《关于贯彻落实劳动合同法进一步规范用工管理的通知》（工银发2008-6号）、《劳动合同管理办法》（2015年），上述通知、办法中载明“员工在我行系统内连续工作满十年或自2008年1月1日起与我行连续订立2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后，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员工书面申请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各行应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办法所称工商银行，是指工商银行总行本部及经授权或转授权具有劳动合同签署的工商银行利润中心、境内分支机构及直属机构。本办法所称员工，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与工商银行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员工在工商银行内跨机构流动，如需要订立劳动合同的，一般应由员工主动提出与流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再与流入单位重新订立劳动合同。员工在工商银行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被告公司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员工满足劳动关系年限或合同次数条件后，还须满足各行与员工就续订劳动合同协商一致之条件，且“工商银行”并不是用人单位层面上的概念，规定适用时“工商银行”所指代的是具体的签约用人单位。本案中，原告流出的用人单位为福建分行营业部，只有原告在福建分行营业部内跨机构流动，其在流入单位的工作年限才连续计算，而被告公司不属于“福建分行营业部内”，故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原告在福建分行营业部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为被告公司工作年限。另查，原告主张其2018年7月工资应发32727元，其中除2017年度绩效16200元已发放外，还有岗位工资9399元、综合补贴1600元、住房补贴5000元、餐补528元，共计16527元尚未发放；原告主张其2018年8月工资应发34576元，其中除2017年度绩效16200元已发放外，还有岗位工资10218元、补发工资1030元、综合补贴1600元、住房补贴5000元、餐补528元，共计18376元尚未发放。对此，被告公司确认已经向原告发放2017年绩效工资的事实，并认可原告的工资构成标准及2018年8月员工工资有调整并补发的事实，但表示2018年7月开始原、被告劳动关系已经终止，被告公司无义务再向原告支付工资，原告也无权再享受在职员工的调薪待遇。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又查，原告曾以被告单位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双方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继续履行、被告单位向原告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9年1月8日，上述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451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申请请求。裁决后原告不服，向本院起诉。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要求续签电子邮件、函件、原告薪酬信息、工资明细、《关于贯彻落实劳动合同法进一步规范用工管理的通知》、《劳动合同管理办法》、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4517号裁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2004年8月入职被告公司福建省分行营业部（福州分行），2007年借调至被告公司（2009年12月与福州分行解除劳动关系），后又通过招聘程序于2010年1月正式调入被告公司的工作履历，符合被告公司《关于贯彻落实劳动合同法进一步规范用工管理的通知》以及《劳动合同管理办法》中关于在工商银行系统内部跨机构流动流程、工作年限连续计算认定的规定，属于在工商银行系统内连续工作满十年的情形。根据《劳动合同法》以及上述规定，在原告明确提出相应要求的情况下，被告公司应当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据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认双方自2018年7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继续履行，且被告公司亦应向原告支付其主张的工资及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本院剔除2017年绩效工资部分后，按照原告主张的具体时段核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斯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继续履行；二、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斯2018年7月1日至8月20日工资28355.23元；三、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斯2018年7月1日至8月20日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355.23元；四、驳回原告陈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陈斯负担5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并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肖成效人民陪审员  果振敏人民陪审员  孟 燕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