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8462号 原告：蔡某，男，200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海曙区鄞江镇小溪路61号A幢3楼。 法定代理人：汪群燕（系原告母亲），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宁波市海曙区明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蔡奕，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海曙区高塘二村83幢4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珍（系被告配偶），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宁波市奉化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周燕肖，女，199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建德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潘火桥小区1幢1号202室。 原告蔡某与被告蔡奕、周燕肖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雯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同年7月1日、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某的法定代理人汪群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被告蔡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珍，被告周燕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座落在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潘火桥小区1幢1号202室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蔡奕协助原告办理相关过户手续；3.如前述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则请求判令被告蔡奕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万元。庭审中，原告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如前述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则请求判令被告蔡奕赔偿原告以涉案房屋2018年4月评估鉴定价格为标准的经济损失，以及以15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借款基准利率的4倍自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后原告撤回评估（鉴定）申请，又将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额明确为151万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8月12日，原告母亲汪群燕与被告蔡奕离婚，并在（2010）甬鄞民初字第941号民事调解书中，就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潘火桥小区1幢1号202室归原告所有达成了协议。后两被告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被告蔡奕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被告周燕肖。原告认为，原告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二被告的买卖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蔡奕辩称，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房屋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其与蔡某系父子关系，其与汪群燕（蔡某的生母）曾于2010年5月经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协议同意将登记在其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潘火桥1幢1号202室房屋的各自所有份额赠与婚生子蔡某，但前提是在蔡某十八周岁以前，该房屋的居住使用权由汪群燕和蔡某享有。但事实上，离婚协议达成后，汪群燕将涉案房屋用于出租，并未给蔡某居住。其认为汪群燕此举严重损害了蔡某的合法权益，曾多次表示反对，但汪群燕置若罔闻，故其不得已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周燕肖。其与汪群燕仅是在离婚协议中对赠与房产作出了意思表示，虽对原告蔡某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其与汪群燕现实履行了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在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蔡某之前，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原告蔡某对于房产不享有所有权，其诉请确认二被告间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告的起诉。其次，其与被告周燕肖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周燕肖已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及相关税费，其亦已将房屋交付给周燕肖并协助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综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周燕肖辩称，首先，原告蔡某并非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潘火桥******房屋的所有权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蔡奕与汪群燕曾于2010年5月经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协议同意将登记在蔡奕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潘火桥1幢1号202室房屋的各自所有份额赠与原告蔡某，但并未办理产权过户义务，不发生物权效力，原告对于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原告诉请确认二被告之间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其次，其系善意第三人。《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时，其并不清楚蔡奕与汪群燕曾于2010年5月经宁波市鄧州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和双方协议同意将涉案房屋的各自所有份额赠与原告的事实，被告蔡奕亦未告知其上述事实。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蔡奕单独所有，其确信被告蔡奕对涉案房屋享有单独所有权，有权出卖房屋。最后，二被告间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符合市场行情，合同签订后其已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及相关税费，被告蔡奕亦已将房屋交付给其并协助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综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原告蔡某系汪群燕与被告蔡奕的婚生子。2010年8月12日，汪群燕与被告蔡奕经法院调解离婚。在（2010）甬鄞民初字第941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约定，“登记于被告蔡奕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潘火桥小区1幢1号202室的房屋一套，原、被告一致同意将各自所有份额赠与婚生子蔡某，该房屋归蔡某所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由原告汪群燕办理，被告蔡奕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在婚生子蔡某年满18周岁以前，上述房屋的居住、使用权由原告汪群燕和婚生子蔡某享有，被告蔡奕在此期间不得居住、使用”。后汪群燕、蔡奕并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4月27日，被告蔡奕与被告周燕肖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蔡奕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被告周燕肖，房屋成交总价为150万元。后被告周燕肖陆续向被告蔡奕及其配偶马静珍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51万元，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2018年4月28日，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周燕肖名下；现房屋已实际交付。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案房屋在2018年4月的市场价进行评估，本院予以准许。后原告撤回评估申请，明确房屋价值、利息计算按原诉讼请求确定，并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额为151万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户口簿、（2010）甬鄞民初字第941号民事调解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宁波市房屋交易备案确认告知单（存量房）》，被告周燕肖提供的宁波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收条、交易流水，以及原告和二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的主要为被告蔡奕是否系无权处分及被告周燕肖是否系善意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财产处理与离婚这一身份关系变动密不可分，故男女双方就离婚协议中的财产赠与并不享有任意撤销权。原告母亲汪群燕与被告蔡奕在（2010）甬鄞民初字第941号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约定将涉案房屋各自所有份额赠与原告蔡某，故原告蔡某享有房屋所有权，被告蔡奕出售涉案房屋系无权处分。二被告关于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原告蔡某就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被告周燕肖购买涉案房屋时，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蔡奕名下，基于不动产物权登记公示公信的效力，在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周燕肖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已赠与原告蔡某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周燕肖购买时是善意的。房屋实际成交价格151万元，原告虽认为偏离合理价格，当时市场价应为170万-180万之间，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中途撤回了评估申请，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涉案房屋在原告起诉之前已过户登记至被告周燕肖名下，且房屋亦已实际交付，故本院认为被告周燕肖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被告之间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原告要求确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蔡奕协助原告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蔡奕请求赔偿损失。原告以房屋实际成交价格151万元为标准要求被告蔡奕赔偿房屋价款损失及自被告收到全部房款次日起至款清之日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有误，本院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奕赔偿原告蔡某房屋价款损失151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51万元的未付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8390元，减半收取9195元，由被告蔡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雯雯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代书记员 朱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