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林景湛。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合佳盛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小凡，该公司总经理。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珍，广东深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薇，广东深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海安县鹰球粉末冶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承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宝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凤，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合佳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佳盛公司）、林景湛因与被申请人海安县鹰球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粤03民申2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景湛及合佳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珍与彭思薇、被申请人鹰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宝华与胡志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景湛申请再审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4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请求判令申请人无须对被申请人支付货款125596.99元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请求判令申请人无须支付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2元，公告费人民币1200元，共计人民币4012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法，在未合法传唤两申请人的情况下缺席判决，严重影响两申请人行使诉讼权利。1、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林景湛作为被告之一，原审法院应当在穷尽所有送达方法后，最后再进行公告送达。而原审法院并未向林景湛的户籍所在地进行送达，就采取公告送达的形式，显然属于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2、原审法院亦未合法传唤合佳盛公司。合佳盛公司通过查阅原审案卷材料，发现案卷材料第61页，有一份由海安县鹰球集团有限公司驻深圳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写道“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关于你院要求我公司派员核实被告所在地事宜，我公司己于2015年12月10日到被告所在地址（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楼村社区XX路XX号第X栋第X层X区)核实，该地址己变为深圳市鑫X线材有限公司的厂房，深圳市合佳盛电子有限公司及其人员己下落不明，具体情况见照片。”首先，这份《情况说明》的落款单位系“海安县鹰球集团有限公司驻深圳办事处”，并非被申请人，与本案无关。再者，若落款单位与鹰球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送达的工作也不应由鹰球公司来完成。原审法院让鹰球公司到实地调查与其有利害关系的合佳盛公司的住所，显然有违公平公正的原则。故原审法院对合佳盛公司的送达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属于程序违法。最后，合佳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小凡从公司成立起就一直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实际住址与身份证住址一致且一直无变化，联系电话也一直未改变，原审法院从未联系过施小凡，原审法院未在穷尽所有方式送达合佳盛公司的情况下公告送达，属于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故应当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虽然林景湛系合佳盛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林景湛与合佳盛公司的财产各自独立，并无混同。林景湛可以提供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福永支行的对公账户对帐单予以证明。该银行对帐单足以推翻原判决中关于林景湛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故应当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三、鹰球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阅案卷可知，鹰球公司于2015年2月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又撤诉，并于2015年9月11日再次起诉并提供了由鹰球公司自己统计的《发货单汇总表》，该表第二页统计最后二笔付款记录为：2011年10月12日合佳盛公司电汇支付鹰球公司38000元，2013年6月30日合佳盛公司向鹰球公司支付现金10000元。事实上，双方的纠纷发生在2011年，合佳盛公司在支付完2011年10月12日电汇的38000元后就再未付过款，鹰球公司也再未向合佳盛公司追讨货款，鹰球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汇总表》系其自行出具，内容不真实，系伪造的。从2011年10月13日起算，鹰球公司在超过2年后再行起诉，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审法院未合法传唤林景湛与合佳盛公司，导致林景湛与合佳盛公司丧失抗辩权，故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四、合佳盛公司已足额支付货款。原审认定2009年12月26日至2011年11月15日的送货金额为773842.29元有误，应为63万余元；2009年12月30日至2013年6月30日支付的货款为957888元亦有误，应为94万余元。经计算后，其不应当再向鹰球公司支付货款。合佳盛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4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请求判令申请人无须对被申请人支付货款125596.99元及利息；三、请求判令申请人无须支付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2元，公告费人民币1200元，共计人民币4012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法，在未合法传唤两申请人的情况下缺席判决，严重影响两申请人行使诉讼权利。二、鹰球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合佳盛公司已足额支付货款，其不应当再向鹰球公司支付货款。其余再审理由与林景湛的再审理由相同。被申请人鹰球公司答辩称，一、根据鹰球公司在起诉前所了解的情况，合佳盛公司在当时已人去楼空，与林景湛本人电话无法联系，处于停机状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小凡与我方并未有联系方式，合佳盛公司原来的经营地点已经由深圳市鑫X线材有限公司在此经营，作为海安县鹰球集团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的投资母公司在深圳设立了办事处，根据法院的要求，我方到现场对合佳盛公司原来的经营场所进行了拍照，并向法院提供。合佳盛公司并没有否认在鹰球公司起诉时已经搬离了原来的经营地点，虽然申请人认为鹰球公司提供相关的现场照片存在瑕疵，但是在事实上，合佳盛公司确实已经无法联系，原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并无不妥。二、根据鹰球公司所掌握的情况，以及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一人公司的股东林景湛的资产与公司的资产是各自独立的，反而能证明是相互混同的。三、由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并未签订合同，也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是在2014年2月份，而不是2015年2月份向法院起诉，我方是2014年12月份因为送达的原因防止案件过分迟延，故才撤回诉讼。因此，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生效的法律文书提起申请再审的时间为收到判决书之后六个月之内，申请人提出申请再审显然已超过该期限，该期限是一个绝对期限，而不是以申请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为起算点。综上，我方认为申请人申请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在程序上有些瑕疵，但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鹰球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景湛、合佳盛公司给付货款125596.9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为止；2、林景湛、合佳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鹰球公司与合佳盛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鹰球公司向合佳盛公司提供磁性元器件。鹰球公司向该院提交对账单、发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2009年至2011年期间的送货情况。经查，鹰球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记录截止2009年12月25日合佳盛公司尚欠鹰球公司货款309643.60元，对账单盖有合佳盛公司公章；鹰球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期间为2009年12月26日至2011年10月15日，送货单由刘某雪、唐某、王某超等人签收，鹰球公司主张2009年12月26日至2011年10月15日期间送货金额（扣除退货）共计773842.29元；鹰球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为2010年2月1日至2012年3月2日，开票总金额为773842.29元。鹰球公司主张2009年12月30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被合佳盛公司共支付货款957888.9元，现尚欠125596.99元。另查明，合佳盛公司于2009年9月28日注册成立，原股东为冉某举、周某荣、林景湛，分别占股份比例12%、30%、58%，2010年5月24日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林景湛。以上事实，有对账单、发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工商登记信息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并经庭原审法院认为，鹰球公司向合佳盛公司供应货物，合佳盛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鹰球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发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鹰球公司履行送货义务的情况。合佳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该院对鹰球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并依据鹰球公司庭审陈述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予以确认。合佳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向鹰球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25596.99元（309643.60元+773842.29元-957888.9元）及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利息，从鹰球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5年9月11日开始计算。关于林景湛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合佳盛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林景湛系合佳盛公司的唯一股东，林景湛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合佳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合佳盛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鹰球公司货款人民币125596.99元；二、合佳盛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鹰球公司利息（人民币125596.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9月1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林景湛对合佳盛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2元，公告费人民币1200元，共计人民币4012元，由合佳盛公司、林景湛承担。再审审理中，因林景湛、合佳盛公司原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对账过程如下：一、鹰球公司将发货单原件给林景湛、合佳盛公司核对，林景湛、合佳盛公司核对后称上述发货单上没有加盖公章，签字人身份不明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仅认可送货金额为63万余元；二、鹰球公司提交2010年2月1日至2012年3月2日期间的增值税发票给林景湛、合佳盛公司核对。林景湛、合佳盛公司核对后称鹰球公司提交的发票与发货单数额上、时间上并未完全对应，且双方在本案案涉交易之前的2009年已有交易，导致难以分清是否之前的交易所开发票。鹰球公司称发票是根据本案案涉交货验收单开的，时间上会略有延迟，但不存在数额和时间未对应的问题；三、对账后，鹰球公司主张其已送货款项为773842元，加上合佳盛公司已出具对账单的2009年12月25日前的货款309643元，减去已收款项957888元，故合佳盛公司尚应支付125596元。林景湛、合佳盛公司对鹰球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其应付货款为63万余元，加上之前所欠货款309643元，减去已付货款94万余元，其已不欠鹰球公司的款项。鹰球公司主张合佳盛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向其支付的10000元现金，但其在再审庭审时称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实该主张，需庭后进一步核实。再审庭审后，鹰球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再审审理查明，一、鹰球公司一审提交的发货单显示其送货货款总计为773842元，其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与发货单上记载的金额一致，上述发票的出具时间为2010年2月1日至2012年3月2日；二、鹰球公司一审提交的《发货单汇总表》上列明了交易日期、单据号、品名、数量、单价、应收金额、收款金额、应结金额的具体数额，显示合佳盛公司总计尚欠鹰球公司125596.99元。三、林景湛、合佳盛公司再审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客户对账单》显示，2013年9月13日、2013年11月5日从林景湛账户两次各转200元到合佳盛公司的账户，摘要均为“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存在送达程序违法的问题；二、鹰球公司一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如诉讼时效未过，合佳盛公司应向鹰球公司支付的货款余额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送达传票等诉讼文书的资料显示，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向林景湛及合佳盛公司履行了送达程序，一审公告送达方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让案外人核实合佳盛公司在注册地址的办公情况，案外人核实后向一审法院报告，案外人的行为不属于送达行为，一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亦不能因此而构成程序违法。因此，林景湛、合佳盛公司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影响了其诉讼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林景湛、合佳盛公司一审未到庭应诉，其在一审阶段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其在再审中再抗辩称鹰球公司的诉讼请求时效已届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双方对账，鹰球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的数额清楚，与《发货单汇总表》、增值税发票能够相互吻合。林景湛、合佳盛公司既以签章存在问题完全否认上述证据，但又自认送货金额为63万多元，其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故本院采信鹰球公司的主张。鹰球公司自认已收货款为957888元，高于林景湛、合佳盛公司所称的94万余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合佳盛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为125596元并无不当。林景湛、合佳盛公司未对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的处理部分提出异议，本院亦一并予以维持。另外，林景湛提出其个人财产并未与合佳盛公司的财产混同，故其不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林景湛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合佳盛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本人的财产，其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客户对账单》亦显示其两次向合佳盛公司账户转账，一审法院判决林景湛对合佳盛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景湛、深圳市合佳盛电子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494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林景湛、深圳市合佳盛电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刘自正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潘艺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