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廷高，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莲，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萍，女，195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懿，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瀚文，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廷彪，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胡廷高、陈淑莲因与被上诉人张福萍、原审第三人胡廷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廷高、陈淑莲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胡廷高的个人债务，撤销原判第一项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张福萍对陈淑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借款系胡廷高本人和第三人胡廷彪联系接洽，在胡廷彪的要求下向张福萍出具了借条，胡廷高与张福萍之间并没有直接联系过，胡廷彪转款时由胡廷高使用陈淑莲的银行卡收款，收到款项后胡廷高立马将款项转出，陈淑莲从来没有参与，也不知情。2.借条是胡廷高打的，陈淑莲并不知晓，借条是胡廷高拿给王振于的，一审中王振于并不知晓借条是谁出具的，谁拿给他的，故王振于的证词不能采信。证人王振于与本案无关，其所提供的证词不能证明本案的借贷关系，从来没有人告诉陈淑莲关于王振于、胡廷彪、张福萍他们之间这20万的事。3.陈淑莲通过平安银行向胡廷彪工商银行转账2次共8000元，是应丈夫胡廷高的要求帮其代为转款的行为，这样做体现的是夫妻之间的扶助之情，而非对借款本身的追认。胡廷高个人借款行为不需要陈淑莲的认可和同意，具体情况基于商业秘密和与工作合作方的要求也不能向她透露。陈淑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应胡廷高的要求帮助其转款并不代表其对本案的借款的追认，更无须为此承担还款责任。张福萍认为该借款用于了胡廷高、陈淑莲家庭生活开支，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但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张福萍并没有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仅仅凭借陈淑莲的两次转款行为就推测认定该笔借款系二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也违背了夫妻之间扶助的事实、法理和情理，如此判决无异于离间夫妻感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予以改判，以维护陈淑莲的合法权益。张福萍二审答辩称,本案系胡廷高、陈淑莲夫妻共同的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胡廷高、陈淑莲的诉讼请求。1.20万元借款是陈淑莲借款账户收取且陈淑莲还通过自己的平安银行账户向张福萍归还了捌仟元，据此应当推定陈淑莲对借款的事实知晓并认可。2.胡廷高、陈淑莲在一审中已经承认其将借条交于证人王振于，再有王振于交由上诉人，故证人对本案的借款事实是知晓的，其证人证言合法有效。3.胡廷高两次要求陈淑莲向被上诉人转账4000元,陈淑莲作为妻子未问胡廷高转款的原因不符合常理，故陈淑莲连续向张福萍还款的行为应是对借款的认定。4.胡廷高、陈淑莲在一审中已经承认该借款用于投资工程，属于夫妻双方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归还。钱是张福萍转给胡廷彪，胡廷彪转给陈淑莲，借条是陈淑莲叫张福萍在王振于那里拿的。胡廷彪二审述称,同意张福萍的答辩意见。张福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廷高、陈淑莲共同向张福萍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2019年1月4日）至本金还清之日为止，以该笔借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等由胡廷高、陈淑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廷高与陈淑莲于2011年4月26日登记结婚。胡廷高于2014年3月8日向张福萍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福萍现金人民币2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胡廷高在“借款人”处签名。胡廷彪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号于当日向陈淑莲分四次转账共200000元。同年5月6日、6月8日，陈淑莲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的账号向胡廷彪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转账两次各4000元，共计8000元。张福萍、胡廷彪认为该款系胡廷高、陈淑莲二人偿还的利息，胡廷彪、陈淑莲二人认为该款系向张福萍偿还借款本金。另查明，张姝系张福萍之女，胡廷彪与张姝于2007年7月16日结婚。审理过程中，张福萍申请证人王振于出庭作证，王振于作出证言如下：胡廷彪是其丈夫哥哥的儿子。张福萍因借钱给胡廷高，张福萍女婿胡廷彪打电话给王振于，告诉王振于张福萍用本人的银行卡在王振于POS机上刷10万元，然后王振于又转给胡廷彪。因为张福萍的卡没有办理手机银行，且胡廷彪在成都，故张福萍刷卡后，款项到王振于的银行卡上，王振于又用手机银行转账给胡廷彪。后来王振于听说张福萍向胡廷高借款金额20万元，借条在王振于那里。借条到底是谁给王振于的不清楚了，王振于把借条给了张福萍。张福萍以及胡廷彪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合法，具有法律效力。胡廷高以及陈淑莲认为证人陈述的属实，但借条是胡廷高出具的，并由胡廷高交给王振于的。张福萍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胡廷高、陈淑莲返还借款本金192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19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廷高向张福萍所借借款能否认定为胡廷高与陈淑莲夫妻共同债务。胡廷高虽以个人名义向张福萍出具借条，但张福萍通过其女婿胡廷彪支付此笔借款时系向陈淑莲账户进行支付。陈淑莲虽在庭审中辩称其本人并没有使用该银行卡，不知情该笔借款，但陈淑莲随后却用其本人的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向胡廷彪转账用于偿还张福萍借款。该笔借款由胡廷高出具借条，借款的支付、还款均通过其配偶陈淑莲的账户进行，故能够认定该笔借款系二人夫妻共同债务，二人负有按约偿还该借款的义务。本案中，借贷双方未就本案所涉借款约定还款期限，张福萍可以催告胡廷高、陈淑莲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张福萍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6日向胡廷高、陈淑莲送达了本案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即胡廷高、陈淑莲应当在本院送达上述文书后已知张福萍向其主张债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胡廷高、陈淑莲应当在2019年1月26日之后15日即2019年2月10日前归还借款。现张福萍自愿要求二人偿还本金192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胡廷高、陈淑莲应于2019年2月10日前偿还本案借款，胡廷高、陈淑莲并未向张福萍偿还借款，故胡廷高、陈淑莲应从2019年2月11日起向张福萍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的标准。张福萍主张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福萍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胡廷高、陈淑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福萍借款本金192000元，并支付以19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张福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胡廷高、陈淑莲负担。本案二审中胡廷高、陈淑莲提供了以下证据原件：1.陈淑莲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证明目的：陈淑莲在2014年3月8日收到20万元转款后立即转出，该卡是由胡廷高保管和使用，陈淑莲不知晓该笔借款和用途。2.陈淑莲农业银行电子银行签约业务申请单。证明目的：该银行卡是于2010年4月19日开通电子银行功能，陈淑莲平安银行卡转款捌仟元的行为系因农业卡未开通电子银行功能才帮胡廷高转款。张福萍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流水显示转款是转给陈林的，并非胡廷高，且胡廷高在一审中表示与陈淑莲夫妻感情不和，债权债务是分开的。故胡廷高持有陈淑莲名下的农业银行卡，与所述不符。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且即使不能通过电子转账也可以通过柜台交易转账。胡廷彪的质证意见与张福萍相同。本院对胡廷高、陈淑莲提供两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陈淑莲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及陈淑莲农业银行电子银行签约业务申请单均具有客观真实性，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当事人各方对于陈淑莲通过平安银行卡（并非民生银行）向胡廷彪工商银行转账2次共8000元，用于偿还张福萍借款无异议。本院对以上无异议事实予以确认，并对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查明事实，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系陈淑莲与胡廷高的夫妻共同债务，主要理由如下：首先，丈夫胡廷高打借条而借款打入妻子陈淑莲农业银行卡，应当视为胡廷高、陈淑莲共同对该银行卡都有使用权。该银行卡的资金可以视为胡廷高、陈淑莲夫妻的共同财产，在家庭财产没有向案外人明示实行个人约定财产制的情况下，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胡廷高、陈淑莲是法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制。本案中，胡廷高打借条而借款打入陈淑莲的银行卡，即胡廷高用陈淑莲的银行卡收到胡廷彪转来的20万元，可以视为陈淑莲特别授权胡廷高长期使用其银行卡。按照胡廷高在一、二审陈述，其没有办银行卡，长期使用陈淑莲的个人银行卡。开通银行卡需要当事人的身份证信息并设置密码，否则外人无法正常使用。根据胡廷高陈述其从事投资工程，频繁使用银行卡交易属正常现象。胡廷高作为成年男性使用妻子陈淑莲的银行卡，并不符合生活常理。且借款人张福萍通过第三人胡廷彪转账至陈淑莲的银行卡，在胡廷高借款时没有特别说明系个人借款的情况下，借款人张福萍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是基于夫妻共同利益管理共同财产而产生，即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陈淑莲两次用平安银行卡向胡廷彪工商银行转账8000元偿还张福萍借款，陈淑莲知悉胡廷高向张福萍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陈淑莲上诉称两笔转款系应丈夫胡廷高的要求帮其代为转款的行为，这样做体现的是夫妻之间的扶助之情，而非对借款本身的追认，这与胡廷高在一审中陈述与陈淑莲夫妻感情不和，债权债务是分开的明显矛盾，且按照胡廷高陈述其长期使用陈淑莲个人银行卡的情况下，胡廷高两次让陈淑莲给胡廷彪工商银行各转账4000元，不加以适当说明转账原因不符合生活常情。张福萍举示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实陈淑莲知悉胡廷高向张福萍借款的事实，但与胡廷高、陈淑莲以陈淑莲不知情并代为两次向胡廷彪工商银行各转账4000元共计还款8000相比，陈淑莲知悉胡廷高向张福萍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三，案涉借款可以认定为用于夫妻合意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案涉及借款20万元进入了的胡廷高、陈淑莲夫妻的共同财产账户，且从借款用途看，胡廷高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承认20万元借款系用于做生意，而证人王振于在一审作证时，有证据证明胡廷高、陈淑莲共同向王振于借款从事投资工程的事实，且事后陈淑莲代为还款两次共计8000元，案涉借款20万元可以认定系陈淑莲与胡廷高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廷高、陈淑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胡廷高、陈淑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