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381民再7号 原审原告：公主岭市丽源办公家具城，住所地公主岭市。 经营者：许春江，男，198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公主岭市仿古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系吉林硕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告）：公主岭市自然资源局（原公主岭市城乡规划局、公主岭市规划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金玉庆，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国，系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梅，系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公主岭市丽源办公家具城（以下简称家具城）与原审被告公主岭市自然资源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吉0381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吉0381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公主岭市丽源办公家具城的法定代表人许春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原审被告公主岭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规划局再审称：要求依法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吉0381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审理此案，并依法改判，诉讼费、鉴定费由家具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不清。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但是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审未审理清楚买卖家具的时间、数量、价格、付款时间。家具清单没有规划局盖章，没有标注交接家具的具体时间，不能确定清单形成的时间。关于价格也没有提供报价单，无法证明清单的真实性、合理性、有效性。二、规划局两次给付128005元、5万元，付款时没有家具清单附后，因此应认定家具清单不是当时形成的。三、付款时间不能确定，利息计算没有依据，仅凭刘某证言，没有其他书证、证人证言印证的情况下，就判决从2013年按照贷款利率起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四、规划局账面记载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支出装修款140余万元，其中大部分是材料款，仅刘某支取办公室装修用工工时费用达50万，80万装修款没有正式发票。现在账外说不清楚。五、认定刘某是职务行为没有依据，没有单位授权的文书。购买如此大量的办公家具，单位没有任何研究的会议记录，不符合行政机关规范原则。刘某证明都向领导汇报了的事实没有得到印证。 再审庭审时，原审被告补充如下：六张家具清单只有一张有原件，其余五张均没有原件，根据证据规则第十条的规定，证据应提供原件。另外，原审被告对六张家具请求申请笔迹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由于原审原告仅仅提供了一张6500元的原件，因此，原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6500元的家具清单，由于形成的时间为2016年第四季度形成的，而原告主张原审被告装修的时间是2012年，因此，销售清单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 家具城再审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对鉴定意见家具清单系2016年第四季度（10月后）形成的结论，家具城并不认可。1.笔迹时间鉴定目前是公认的世界性难题,精确度不高,不同鉴定机构鉴定结论是不同的。本案采取的也是“薄层色谱”方法，该方法学界认为与文件形成时间并无很大的关联度，司法鉴定是严谨的，故该项鉴定全国各级鉴定机构大多数是不进行此类鉴定的，全国只有深圳这一家鉴定所从事此项鉴定，故结论做不到科学准确性。2.家具城从未主张或者同意进行该项鉴定，样本采用该鉴定所自行留存样本，如何能证明其真实准确性呢。样本是否经公证。如何证明就是2012年12月1日、2013年12月2日、2014年1月25日、2015年1月5日的样本呢。如果检材和样本的真实准确性得不到证实如何能得出准确的结论。3.此项鉴定对于本案没有意义，即便按该结论《家具清单》是2016年第四季度形成，当时刘某仍是原审被告办公室主任，是该案的经手者（刘某2017年5月调出)，其出具清单仍是职务行为。故我们认为该鉴定对本案没有产生多大影响。鉴于我方从未同意此项鉴定,结论也无必要，更无意义，故鉴定费我方不同意承担。 第二、六份被告所购办公家具清单就是买卖合同，应以清单内容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法规定合同经过要约、承诺就成立。本案原规划局向家具城提出购买办公家具经双方对所购家具品种、价格、数量等合同基本要素达成一致，合同即时成立。六份家具清单所反映的买卖双方主体、价格、品种、数量均有体现，有原规划局办公室主任刘某签字确认,现原审被告又承认的确在原告处购买了办公家具，又支付了部分办公家具款,这些事实足以表明双方买卖家具关系的真实存在。故清单虽然名称上不是合同或者协议，但实质是合同的一种。 第三、发票不是被告拖欠货款的理由。原审被告至今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因为原审原告没有提供发票才拒付家具款。发票在双方的买卖中并没有约定,根据交易习惯,证人刘某原审中也证实都是经原审被告单位同意付款后才由原告给开具发票,从情理上讲如果原审被告同意支付欠款原审原告高兴都来不及，怎会拒绝提供发票。 第四、2012年12月双方发生买卖关系至今未予结清的责任完全在原审被告，应付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根据刘某证言双方约定家具到货后正常使用就应给付货款,因原审被告单位领导更换才拖欠至今。《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该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受益。被告不论是按照约定（刘某是职务行为代表原审被告，已证实家具交付后即刻给付货款，交付时间是2012年12月），还是按照法律规定，均应在交付之日履行给付义务，至今不履行长达七年，拖欠货款资金导致原告资金周转困难不得不贷款度日,故基于被告违约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自2013年1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导致的利息损失直至给付止。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应当指出的是原判只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了利息，并没有执行逾期罚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被告应在原判利息基础上还承担30%-50%的罚息，这一点请法庭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被告购买使用原审原告办公家具长达七年不予结算是事实，给原审原告带来极大困苦也给国家机关形象带来负面影响,我们希望原审被告能够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实事求是，也请法庭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做出裁判。 原审时，家具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规划局给付办公家具款187795元及赔偿利息损失52406元（并要求按6%计算直到给付之日止），共计240201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原公主岭市城乡规划局在原告处购买办公家具，共计价款365800元，当时承诺2013年初结清全部货款，2013年6月给付50000元，8月给付128005元，余款187795元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所欠办公家具款187795元及赔偿利息损失52406元并承担诉讼费。 本院原审查明，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原公主岭市城乡规划局从家具城购买办公家具，当时办公室主任刘某签收办公家具清单，规划局于2013年6月11日、8月6日分二次给付办公家具款178005元。2015年2月根据吉林省编制委员会文件公主岭市城乡管理局更名为公主岭市城市规划管理局。 本院原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家具城提供的六份办公家具清单有经手人刘某签字，当时刘某是原公主岭市城乡规划局的办公室主任，同时规划局承认从家具城购买了办公家具并实际接收使用，因此应视为刘某是在单位授权下从家具城购买办公家具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家具城履行了交货义务，所以规划局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规划局已经给付家具城办公家具款178005元，尚欠187795元办公家具款未能给付。故家具城请求规划局给付拖欠办公家具款18779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家具城要求规划局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该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家具城提供的六份办公家具清单虽未写明具体交货的时间，但证人刘某证明在2012年12月选定家具并搬进办公楼，即规划局在2012年12月全部接收了在家具城购买的办公家具，因刘某是双方当事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故对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规划局依法应赔偿因逾期付款给家具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卖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家具城与规划局支付办公家具款的期限应视为2012年12月30日，到期未能给付货款应赔偿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即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11日365800元按161天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9815元；2013年6月12日至2013年8月6日315800元按55天年利率6.00％计算利息为2894.83元；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11月21日187795元按472天年利率计算6.40％利息为15758元；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187795元按99天年利率6.00％计算利息为3098.62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187795元按71天年利率5.750％计算利息为2129.65元；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187795元按48天年利率按5.50％计算利息为1377.16元；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187795元按59天年利率按计算5.25％利息为1615.82元；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187795元按59天年利率按5.00％计算利息为1538.88元；2015年10月24日至2017年8月16日187795元按662天年利率按4.75％计算利息为16403.37元，利息共计54631.33元。故规划局依法应赔偿因逾期付款给家具城造成的损失54631.33元。原审判决如下：被告公主岭市规划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公主岭市丽源办公家具城办公家具款187795元及赔偿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54631.33元，共计242426.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负担2450元。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3月1日，公主岭市推进党政机构改革协调小组办公室发公机改办发[2019]38号文件，名称为《市规划管理局机构改革调整方案》，将市规划管理局的职责划入市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市规划管理局。故本院依照原审被告提交的上述文件，将原审被告公主岭市规划管理局变更为公主岭市自然资源局，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的变更无异议。 又查明，2012年原规划局在家具城购买了家具并为原审原告出具了6张家具清单，金额合计365800元，上述清单均为刘某本人签字，其中一张原件家具清单（金额6500元）经鉴定，刘某签字形成的时间系在2016年第四季度前后。2013年6月11日原规划局支付给家具城5万元；2013年8月6日支付128005元。 证人刘某在本案买卖合同发生时系原规划局办公室主任，2013年11月4日由原规划局办公室主任调至该局公共服务科科长，2017年5月份调离原规划局。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六张家具清单（五张复印件、一张原件）、刘某证言、刘某任免决定书、原规划局支付凭证两张、原规划局答辩状、鉴定意见、原审被告关于刘某调离时间的自认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6张家具清单能否采信问题以及鉴定费如何分担问题。 第一、关于六张家具清单能否采信问题。 1.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审被告承认其在原审原告处购买家具的事实，而且还支付了部分款项，故买卖关系成立。 2.关于六张清单能否采信问题。本院认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但是如果形成证据链，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复印件证据是可以采信的。具体到本案中，刘某身份特殊，买卖关系发生时，刘某系原规划局办公室主任，也是买卖家具的经手人，即便签字时已经不任办公室主任职务，但仍旧是原规划局的公共服务科科长，其对买卖标的、数量、种类以及价格、总价的签字认可，系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规定，该法律后果应由原规划局承担。同时原审时，刘某作为原审原告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买卖家具的事实以及对原审原告提供的六张家具清单上签字予以认可。故六张家具清单与刘某的证言形成了证据链，本院对六张家具清单予以采信。至于6500元的清单原件虽然鉴定结论为签字的时间在2016年第四季度，但是该证据形成时间并不意味着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证据的形成可以在买卖关系发生时形成，可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后期形成，进而对前期的买卖关系进一步的确认，原审被告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也未对后期形成的证据的效力予以约束的情况下，该份证据系有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以上评述，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购买家具金额达365800元，由于原审被告已经给付178005元，应予以扣减，扣减后欠家具款187795元。关于原审被告主张其曾经支付出去140余万元的装修款，仅刘某就从原规划局支取了50万元工时费、80多万元的装修款没有发票，原审被告称其已经不欠原审原告款项。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以及转账凭证仅仅有两笔合计178005元是支付给原审原告的，原审原告对此承认。至于其他已付款项，并非系支付给原审原告的家具款，故本院对原审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 原审原告主张利息系逾期付款损失，分两种，一种是逾期付款损失即逾期给付178005元产生的逾期付款损失；一种为未给付欠款187795产生的逾期付款损失。利率标准经再审当庭明确为年利率6%的基础上参照逾期罚息利率即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并计算至给付之日。而原审时，原告的诉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合计52406元（见原审起诉状和代理词），故利率标准发生变更以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时间延长均属于在再审期间变更诉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再审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不予审理。故本院仍旧按照原审诉请进行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原审认定逾期付款损失的标准、起算时间、损失数额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鉴定费如何承担的问题。原审被告申请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万元，应由原审原告负担1万元，原审被告负担1万元。理由如下：虽然本院采信了2016年第四季度形成的清单，但是原审原告主张形成的时间系在2012年购买家具时当时形成，其明知形成时间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仍旧坚持不实陈述，导致原审被告申请鉴定，鉴定出的结果与原审原告陈述的时间不符。如果原审原告在诉讼中如实陈述事实，便不会导致原审被告申请鉴定。故本院酌情分配鉴定费的分担，由原审原告负担1万元，原审被告负担1万元。 由于公主岭市推进党政机构改革协调小组办公室已经将原规划局的职责划入市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市规划管理局，因此，原规划局的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应由公主岭市自然资源局予以享有和承担。 综上，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大部分正确，再审查明的事实即6500元清单形成的时间系2016年第四季度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予以纠正，但并不影响实体结果的处理，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拟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作出的（2017）吉0381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书。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2万元，由原审原告公主岭市丽源办公家具城负担1万元，由原审被告公主岭市自然资源局负担1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6份，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撤回上诉（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账号：0********-1900-0090-418；开户名称：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四平兴平分理处）。 审判长  李洪钢 审判员  马俊娟 审判员  李金玲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译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