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浩，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7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飞晶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国睿大厦**楼******iv>法定代表人：李仁荣，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刘华平，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芳、张志、南京飞晶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晶浩公司）、原审被告刘华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中，张志作为货运车辆驾驶员，无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该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张志作为一个有多年驾龄的营业性货运司机，应当知道持失效从业资格证会面临的法律后果，其无有效从业资格证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也增加了作业风险，保险公司有权在商业险内拒赔。被上诉人刘芳、张志、飞晶浩公司与原审被告刘华平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志、飞晶浩公司、刘华平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86071.33元；二、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5日，张志驾驶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舟山市新城329国道由东往西行驶。17时10分许，途经329国道与山头黄路交叉口时，与刘芳驾驶沿山头黄路由南往北行驶至路口内遇情况停车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刘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认定，张志驾驶机动车安全意识不强，对路口内情况观察不细，盲目行驶，未按规定分道行使，驾驶的机动车制动、转向、灯光性能不符合技术要求且严重超载，应对其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芳驾驶电动自行车行经无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按交通标志规定通行，应对其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刘芳即被送往舟山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月30日，刘芳住院治疗66天，其伤势经诊断为头部外伤、鼻咽部软组织损伤、创伤性湿肺、中枢性尿崩症，期间行右侧脑室外引流+颅内压探头置入术，开颅双侧额叶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及左侧额颞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颅瓣减压术，气管切开术。刘芳后转入舟山市定海广华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30日至3月12日，刘芳住院治疗41天，其伤势经诊断为头部外伤术后综合征，出院时建议转上级医院行颅骨修补术并进一步康复治疗。刘芳复转入舟山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12日至27日，刘芳住院治疗15天，其伤势经诊断为脑外伤术后双侧额部颅骨缺损，期间行双侧额部颅骨缺损修补术。刘芳又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四一三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27日至5月18日，刘芳住院治疗52天，其伤势经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2018年7月25日，刘芳自行委托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对损伤致残程度、休息、护理、营养期限以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8年8月16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损伤，其中颅脑损伤愈合后日常生活功能有一定程度下降，智力测试IQ为52，属脑外伤致轻度智能减退，其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构成七级伤残，其颅脑损伤临床行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损伤休息期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同时期需要护理并加强营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建议1-2年行药物控制治疗，约需费用6000-8000元。诉讼中，刘华平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于2017年11月25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开颅术后，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综合评定其护理期限180天、营养期限90天、误工期限210天，对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需行药物控制治疗，具体费用按实际产生为准，其因脑挫裂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与本起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构成八级伤残。刘华平支付鉴定费6420元。首次定残日时，刘芳与丈夫李虎生育的一子李皓然6岁，一女李艳12岁。刘芳的父亲刘三启66岁，系贰级肢体残疾人，刘三启与妻子王秀英生育包括刘芳在内三个子女。刘芳于2016年5月开始暂住在舟山市新城勾山管理处蒲岙村蒲岙路****，并在本地建筑行业务工。事故车辆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飞晶浩公司名下。刘华平自认该车属其所有并挂靠在飞晶浩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张志受雇佣于刘华平驾驶该车。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七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第三十五条载明：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低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庭审中，刘芳与刘华平一致确认，事故发生后刘华平向刘芳垫付急诊费用3232.38元与第一次住院费用190060.58元，后又向刘芳赔付费用30000元，以上合计223292.96元。保险公司已就费用134525.75元预先理赔给刘华平。庭审结束后，刘华平补充提交了事故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与张志驾驶证复印件，保险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对刘华平补充提交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保险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拒绝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的损失先予赔偿。对于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各方按事故责任进行分担。本案事故已由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城大队依法认定责任，该责任认定可予采信，法院确定张志依过错程度承担80%责任，刘芳依过错程度承担20%责任。就刘芳因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351667.71元（已扣除伙食费2602.6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对于非医保费用，争议各方均一致认可为医疗费351667.71元×10%＝35166.77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芳先后四次住院共计174天，其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8700元予以支持，刘芳主张超出实际住院天数1天，不予支持；3.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刘芳营养期限90天较为合理，刘芳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450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刘芳护理期限180天较为合理，又根据舟山医院诊断证明书，对刘芳首次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有证据予以证明，但结合刘芳后期治疗情况，对其最后一次住院期间亦主张按照二人护理标准赔付的，不予支持，仍按照一人护理标准计算，刘芳主张按照2017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3285元计算。护理费首先应按实结算，在当事人无法提供支付凭证前提下，再结合其护理等级计算，刘芳也未提供其住院期间护理等级标准证据，故酌情确定对刘芳住院期间除有票据证明实际支出以外部分参照一级护理120元/天、非住院期间参照二级护理90元/天计算，对刘芳主张护理费（第一次住院51天收款收据金额9690元+第一次住院15天2人一级护理3600元+108天1人一级护理12960元+6天1人二级护理540元）26790元予以支持；5.误工费，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刘芳误工期限210天较为合理，刘芳主张按照2017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计算，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认刘芳系建筑行业从业者，故对刘芳主张误工费，应当按照2017年浙江省建筑业私营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9065元/年计算，故对刘芳主张误工费28229元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刘芳分别构成肢体十级伤残与智力八级伤残，刘芳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7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但其他各方抗辩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结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赔付，对刘芳主张残疾赔偿金328070元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为农村居民但按照2017年浙江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2017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结合刘三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李艳、李皓然尚未成年以及其他扶养义务人人数，上述被扶养人应分别需要扶养6年、12年、14年。因刘三启、李艳、李皓然计算6年内的每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1924元/年÷3人）+（31924元/年÷2人）+（31924元/年÷2人）＝42565元已超过了2017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1924元/年，故在6年内的该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7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即31924元/年计算。刘三启与李皓然计算之后6年内每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1924元/年÷3人）+（31924元/年÷2人）＝26603元/年未超过上述标准，故在之后6年内的该两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6603元/年计算。刘三启在剩余2年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1924元/年÷3人＝10641元/年亦未超过上述标准，故在剩余2年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0641元/年计算。依据上述计算标准，得被扶养人生活费[（31924元/年×6年）+（26603元/年×6年）+（10641元/年×2年）]×32%＝119182元（该项目列入残疾赔偿金项目）予以支持；8.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但刘芳未提供与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正式交通费票据，酌情确定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造成本起事故侵权人过错程度、因本起事故给死者家属造成的精神痛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予以支持；10.住宿费，受害人主张的费用系“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即应支持，但刘芳对此未就该项费用支出合理性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11.后续治疗费，因暂无证据予以证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12.财产损失，保险公司认可无异议，故对刘芳主张车辆维修费1080元，予以支持。综上，因本起交通事故给刘芳造成各项损失共计884718.71元。对于上述损失，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刘芳损失10000元（包含非医保费用），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芳损失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刘芳损失1080元。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故剩余非医保费用25166.77元，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刘芳与张志进行分担，即由张志承担非医保费用20133元。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依据商业险条款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免赔率，同时事故车辆经交警部门认定严重超载，属违反商业险条款安全载装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在扣除交强险赔付121080元与非医保费用35166.77元后，就剩余728471.94元赔付，由保险公司按照728471.94元×80%×85%×90%＝445824.8元负担，由张志按照728471.94元×80%-445824.8元＝136952.8元负担。刘华平为本案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6420元，由刘芳负担4420元。事故发生后，刘华平向刘芳垫付费用，以及保险公司预先理赔给刘华平款项，为避免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华平自认事故车辆实际属于其个人所有，挂靠在飞晶浩公司名下，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受害人有权请求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刘华平与张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对应由张志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刘华平认可由其代张志承担。审查刘华平自认，符合客观事实且有相应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抗辩张志未能提供营运证与从业资格证，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予免赔。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于商业险合同中仅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但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保险公司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志、飞晶浩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刘芳赔偿损失12108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处理）；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险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刘芳赔偿损失311299.05元；三、南京飞晶浩贸易有限公司、刘华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芳连带赔偿损失63898.59元；四、驳回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收取5830.5元，由刘芳负担1750.5元，由南京飞晶浩贸易有限公司、刘华平负担408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能否免赔。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张志无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虽有飞晶浩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是保险条款中仅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却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因条款内容指向不明，无法据此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保险法》规定的特别提示说明义务。且保险公司虽对张志提交的从业资格证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在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后，本院对保险公司提出的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佑审 判 员  袁志雄审 判 员  方 燕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王丽民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