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4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庆民，男，汉族，1968年1月7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祥，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园艺，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媛，女，汉族，1977年2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凤娟，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庆民因与被上诉人方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庆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祥，被上诉人方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凤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庆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方媛返还高庆民投资款220万元及利息20万元（该利息以2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3日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由方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查明高庆民为履行与侯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向侯庄村委会转账共计180万元，根据方媛自述和村委会侯明彦证言均证实，因村委会土地性质变更，转给村委会的款项均已全部退回至方媛。根据方媛与高庆民多次对账时“高庆民转了多少钱退还多少钱给高庆民”的承诺，依法应当判决方媛退回高庆民土地款180万元。二、一审判决也已经查明，高庆民因为平整土地而支付平地款40万元。从法院查明的录音资料显示，方媛认可高庆民支付平地款40万元，并同意退还高庆民，故依法应当支持高庆民要求退还40万元平地款的请求。三、一审判决采用录音证据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偏袒方媛的情况。方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该案系合作合伙纠纷，所适用的法律和依据的事实应当站在双方合作的基础上进行合理的分担所支出的费用和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土地平整款双方平均分担，并无任何过错。二、通过一审高庆民提交的录音材料可以证明高庆民实际转款是140万，一审予以采纳，是符合事实，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高庆民的上诉请求。三、按照高庆民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部分，可以说明上诉请求与事实与理由部分是相互冲突的。高庆民要求返还投资款220万元，而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已自认其投资款是180万，所以是存在相互冲突的。高庆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方媛返还高庆民投资款2200000元及利息200000元（该利息以2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方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2日，发包方侯庄村委会与承包方高庆民、方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土地面积、位置：甲方在履行法定手续后，将位于龙湖镇侯庄村面积46亩（具体面积、位置以合同附图准）土地承包给乙方使用。土地方位东起二手车市场，西至沟边，北至村头，南至张东亮边。附图已经甲乙方双方签字确认。……三、土地承包的经营期限：该地承包经营期限为50年，自2012年6月22日至2062年6月22日止。四、土地现状：该地上现在没有任何附属物及设施。五、承包金及交付方式：1.该土地的承包金为每亩人民币6万元，承包金共人民币276万元。2、合同生效后，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承包金。六、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七、合同的转包……八、违约责任……附土地平面图……”；该合同甲方落款处由阴留义、侯明彦签名并加盖了侯庄村委会印章，乙方落款处由方媛、高庆民签字按指印。2012年7月25日，方媛（甲方）、高庆民（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基于新郑市龙湖镇侯庄村土地开发项目一事，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合作共赢为目的，达成共识性合作协议。具体条款如下：一.甲方负责园区对外的一切事务协调与处理。2.甲方与乙方共同出资投资园区，一切经济费用共负赢亏共担责任。二.乙方权利与责任1.乙方负责园区内商户事务协商，以及收取园区商户租赁费用，负责园区日常管理工作。2.乙方与甲方共同出资投资园区，一切经济费用共负赢亏共担责任。甲方：方媛签字日期：2012.7.25乙方：高庆民签字日期：2012.7.25”。2012年9月10日，高庆民分20次通过银行向阴留义转账1000000元；2012年9月11日，高庆民分4次通过银行向阴留义转账200000元；2013年7月21日，高庆民分12次通过银行向侯明彦转账600000元。后因涉案土地被出让，侯庄村委会将前期付的租地款2470000元于2017年10月23日转入方媛银行账户。期间，高庆民、方媛为平整涉案土地支付平地款500000元，其中高庆民支付400000元，方媛支付100000元。现高庆民以方媛既不让其使用涉案土地、也不退还其土地投资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1、方媛与石磊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8年10月6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18日、2012年12月25日，高庆民通过银行分别向石磊转账48975元、50000元+9050元。2、2013年9月26日，晋孬旦给高庆民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高庆民现金300000.00万元叁拾万元收款人：晋孬旦2013.9.26”。3、方媛系河南方润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郑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方润公司新郑分公司）负责人，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28日，位于新郑市××××号。2017年10月23日，方润公司新郑分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载明：“……河南方润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方媛……全权办理侯庄村委会返还河南方润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47万（贰佰肆拾柒万圆整）转入方媛个人账号”。涉案土地现由方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河南方润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发方润电子科技综合园区项目。4、2012年10月，阴留义给方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载明：“2012年收到方媛土地租金67万元陆拾柒万元整阴留义2012.10”。2019年4月9日，侯明彦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证明2012年12月份（日期记不清了），我村与方媛、高庆民签了一份租土地协议，当时租地款没有一次性付清，后与2013年（时间记不清了）方媛转入我农业银行卡叁拾万元整土地租赁款.（30.0000）证明人：侯明彦2019.4.9”。2019年4月13日，侯明彦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证明2012年（时间记不清了），我村与方媛、高庆民签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由与当时租地款没有付清，后与2013年7月21日高庆民又通过银行转账转到我农行卡上（此款当时已付村民）陆拾万元整（60.0000）。因前期是租用后被新郑市土地局把此地改为出让，有关部门为完善手续，征地方从新把款通过财政局转入村三资账户，经村委研究将前期付的租地款退到方媛账户。证明人侯明彦2019.4.13晚”。5、2018年8月19日高庆民与方媛通话录音内容如下：“……高：现在建的啥情况？项目啥情况？方：现在项目落定了，在建了。高：我知道，你啥样的项目？方：现在改变土地性质，不是工业厂房嘛，从仓储物流改成商业服务。……方：人家不是说钱给你投入了，不是给你说打到村里256万，人家退给咱了，退给我了，钱给我了，在我这了。256万，246万，247万，有票嘛，退给我了，退给我了，你出了多少钱，你要了拿走就行了，你要要房子，我可以给你折房子，便宜点儿给你不是划算？你的钱不是付出了，钱退了，人家把咱的钱都退了，退给咱了……方：不是我记的账，是我给谁打了多少，我不是打到你那儿的吗？你咋不说，对吧？……你可能比我多出些，他那个平地到底给了多少？高：40。方：40是吧？对呀，他今天又跟人家要咧，要十几万，他这是50万。高：他要55，你当时非给50不中，最后说50万元块钱。方：你给他40是吧？高：我给他40。方：最后又补给他10万，那就对着咧。方：40那个钱是你单独给的？高：对。……反正我记不清了，不是256就是247，财务今天不上班，你打了多少你知道。高：这是村里退过来的？方：嗯，给村里做工作，好做工作，才退。不是从村里过来的，人家这个钱，退给咱的等于是从村里账户过一遍……”。2018年8月23日高庆民与方媛通话内容如下：“高：咱们对下账吧？方：你说你打了多少嘛！这个钱总共200多万你打了多少？……高：打了应该是160万，里面含那20。方：25吧？高：20。方：第一次打的时候，不是打了个……高：第一次打120。方：25万。高：20。方：按你说的算吧。……高：这东西也不是我说的，事是有事实依据。140，有平地的40，这个不是从我账上打的。方：你那140万，再加上40万，一共180万？高：180。方：180应该不对。高：那是对着的，那40不是打给村里的，是给人家的现，平地的。……高：我平地的钱不是打给他的。方：那就180万，这180万是要钱还是咋弄，你说。高：要钱台，本来还要卖房的……方：那就给你准备着。……方：9月7号之前到你账上。……你把账号发给我一个，再给我打个手续就中，再打个手续，原来咱们签的那个协议，你还有没有？高：有。方：拿回来，拿回来再打个手续，就把这个事儿说清楚吧。把钱转给你就完了，签个解除协议，这个事儿没弄成，解除了。……高：中。……”。2018年10月17日高庆民与方媛通话内容如下：“……方：你给老侯打了40万，我俩好像对过一次账。高：对几次了跟你说，还说对一次。方：我自己给他打了个20万，一个30万，农行打了个20万，一个30万，我给你写的是打到你那儿20万。高：就是啊，刚才你说25万25万。方：20万，我回来自己对吧，这账我自己对。高：还有那5万，等于总共是185。……方：……你要是好好说就好好说，我俩12年对的底儿，你坐这儿你看。高：我不跟你说。方：高总这不是铅笔写的，高总打160万，这是我俩在17楼说的，平地40万，他实际付了55万，这是12年年底时候对账，这可不是今年写的，我翻的本儿。高：我不管你啥时候写的，你想啥时候写啥时候写。……方：160万，45万，这不这都是咱俩弄的，实际付了155万，但是你那天你跟我说180万。高：现在不提这事儿了。方：你说多少？那你去找他吧，你以后不用找我了从今天开始，既然这样说了，一次都不能找我了，就可以了，好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高庆民提出的要求方媛退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实为要求解除合同之意，方媛既已同意解除其与高庆民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应予以解除为宜。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高庆民向侯庄村委会转账的1800000元，高庆民主张该款项全部由其个人出资，方媛辩称该1800000元款项中有450000元由其出资，方媛虽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但由于高庆民2018年8月23日与方媛谈话时自认其出资数额为1400000元，因此高庆民向侯庄村委会支付的租金数额应确定为1400000元；相应地，方媛向侯庄村委会支付的租金数额应确定为1070000元。方媛辩称侯庄村委会所退还的2470000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与其与高庆民谈话内容相矛盾，该院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的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高庆民、方媛为租赁侯庄村委会的涉案土地，分别出资1400000元、1070000元，现侯庄村委会已将租地款2470000元退还，方媛亦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在对合伙期间所支出的平地款500000元进行合理分担后，方媛理应将高庆民支付的租地款1400000元予以退还。由于高庆民、方媛未约定出资比例或债务承担比例，按照《合作协议》中“共同出资投资园区、一切经济费用共负嬴亏共担责任”的约定，方媛亦应将高庆民多支付的平地款150000元予以退还。综上，方媛应向高庆民返还租地款1400000元、平地款150000元，共计1550000元。关于高庆民要求方媛以2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主张，结合本案案情，方媛应以15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3日起向高庆民支付利息，以赔偿其实际占用该款项期间高庆民的损失。综上所述，对于高庆民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方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庆民投资款1400000元及高庆民多支付的平地款150000元共计15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0月23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高庆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000元，由高庆民负担10979元，由方媛负担20021元；管辖权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方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方媛在高庆民提供的录音中承认土地平整费共计支付50万元，其中高庆民支付了40万元，方媛支付了10万元，高庆民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且方媛承诺将高庆民支付的40万元土地款返还给高庆民。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合伙人高庆民与方媛均同意解除涉案《合伙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之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本案中，关于已支付的土地平地款如何承担的问题，方媛在录音证据中承诺将高庆民支付的40万元平地款全部返还给高庆民，应视为方媛与高庆民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的承担作出了相应的约定，方媛应按该约定将40万元土地平地款支付给高庆民。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高庆民上诉称其向侯庄村委会转账180万元应予退还的意见，经查，该主张与其提交的录音证据等内容并不一致，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庆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二、方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庆民投资款1400000元及高庆民支付的平地款400000元，共计18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0月23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高庆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00元，由高庆民负担7750元，方媛负担23250元；管辖权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方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高庆民负担6500元，方媛负担19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杨彦浩审判员  刘 皓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阎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