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10民再11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密山市兴盛农副产品购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38255613440X5，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密山市密山镇新农村。   法定代表人：王淑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峰，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香兰，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一八二团。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尹显中，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住新疆北屯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玉梅，女，1969年2月20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一八四团。   二审上诉人密山市兴盛农副产品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密山公司）、刘香兰、尹显中与二审被上诉人刘玉梅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兵10民终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兵10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密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峰，二审上诉人刘香兰、尹显中与二审被上诉人刘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密山公司称:一、密山公司提交的原始记录与银行交易明细、刘香兰提交的收购明细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实际亩产情况，其中郭志强自认产量为13 360公斤，除以种植面积150亩，亩产为89公斤。按照1亩地播1公斤种子的播种量计算，李当文的亩产为88．8公斤、陈柏山为122．5公斤、薛宝中为95公斤、张德年为100公斤、齐辉川为116公斤。该部分证据能证实亩产，应作为证据予以认定。二、本案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方法违背鉴定规则，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首先，根据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认定大板多籽南瓜品种严重混杂的依据是对种子纯度进行鉴别。鉴定人员未按照国家标准《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真实性和品种纯度鉴定》的相关程序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一）国家标准；（二）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鉴定人员在种子纯度鉴定时首先应依据国家标准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严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其次，鉴定人员仅对4位申请人收集了鉴定材料，对于其余的10人的田间作物未收集鉴定材料，出具的鉴定意见具有极大的主观性；第三，根据鉴定意见，高长存亩产为60．3公斤、刘玉梅亩产为33．93公斤、郭志强亩产为36．2公斤、李当文亩产为44．1公斤。密山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亩产在100公斤以上，证明力高于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三、一审法院计算方法不科学。一审法院认定亩产的方法是取四个种植户的亩产平均值，因鉴定的亩产量不科学，在此基础上的估算亦不科学。即使采纳鉴定意见，损失也是按照1540元-实际收成计算。四、本案原告不能证明其遭受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驳回刘玉梅对密山公司的诉讼请求。   刘香兰、尹显中称，本案的种植回收合同是密山公司与农户签订，刘香兰和尹显中是密山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法律水平有限，刘香兰、尹显中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认为其与公司是合作关系，但是两者具体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应综合其它证据。刘香兰与密山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可以证明是公司的工作人员，鉴定意见书中案情摘要“2015年3月，刘玉梅等13家种植户通过密山公司北屯办事处的尹显中……”说明农户也认为刘香兰、尹显中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刘玉梅对刘香兰、尹显中的诉讼请求。   刘玉梅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刘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密山公司、刘香兰、尹显中赔偿刘玉梅经济损失210 000元，并承担本案一切诉讼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2日，刘玉梅与密山公司签订订单合同，双方约定：1．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2．出成率（商品率）达到90%以上，饱满、色泽光亮，符合本品种的基本特征，无虫蛀、霉变籽、不沾泥土等物，破损≤1%，水分≤10%，杂物≤1%，没有沙、土块、石粒、保底价14/公斤；3．出成率（商品率）达到85%以上，饱满、色泽光亮，符合本品种的基本特征，无虫蛀、霉变籽、不沾泥土等物，破损≤1%，水分≤10%，杂物≤1%，没有沙、土块、石粒、保底价13/公斤；4．出成率（商品率）达到80%以上，饱满、色泽光亮，符合本品种的基本特征，无虫蛀、霉变籽、不沾泥土等物，破损≤1%，水分≤10%，杂物≤1%，没有沙、土块、石粒、保底价11/公斤；5．交（提）货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6．种子价格为：300元/公斤；7、种植面积约100亩。合同签订后，刘玉梅从刘香兰处获取种子100公斤，并向密山公司出具刘玉梅签名的欠种子款30 000元的收据一份。2015年4月16日，刘玉梅与密山公司又签订种植面积为210亩的订单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的内容与2015年4月12日所签订的内容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刘玉梅从刘香兰处获取种子210公斤，并向密山公司出具刘玉梅签名的欠种子款63 000元的收据一份。刘玉梅种植后在结瓜期发现品种混杂，有明显减产的情形。2015年9月2日，刘玉梅、高长存、郭志强、李当文、张德年、张庆营、陈柏山、薛宝忠、刘晋举、祁辉川、朱新江、王川宇、邓同法、包有中共同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提出申请，要求对其种植的“大板多籽”南瓜品种混杂及其经济损失进行鉴定。2015年9月1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刘玉梅、高长存、郭志强、李当文、张德年、张庆营、陈柏山、薛宝忠、刘晋举、祁辉川、朱新江、王川宇、邓同法、包有中种植的“大板多籽”南瓜的种子是严重混杂的种子，其纯度和国家规定的最低三级良种≥85%的要求有很大的差距。2、经对各地南瓜产量的调查，今年笋瓜性南瓜（常规品种）的平均亩产在110公斤，产值为1540元，各户的实际损失可按1540元-实际收成计算。鉴定人员现场勘验时，采用随机取样法，对高长存、刘玉梅、郭志强、李当文的南瓜数及结籽数进行抽查，结果为：高长存的140亩地折合亩产60.3公斤，刘玉梅的南瓜地折合亩产33.93公斤，郭志强的80亩地折合亩产36.2公斤，李当文的50亩地折合亩产44.1公斤。刘玉梅与密山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的种植亩数共310亩。刘玉梅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支付出庭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密山市兴盛农副产品购销有限公司、刘香兰、尹显中连带赔偿刘玉梅经济损失210 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合计212 000元。   密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7)兵100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密山公司不承担责任。刘香兰、尹显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7)兵100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驳回刘玉梅对刘香兰、尹显中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密山公司提供的种子是否合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经过田间现场勘查、随机采样，在分析对比后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准确，具有科学性和权威性，密山公司、刘香兰、尹显中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无充分的理由和证据。一审认定该鉴定意见具有证据效力，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密山公司销售种子为不合格种子的意见正确，本院原审予以认定。二、刘香兰、尹显中是否与密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刘香兰关于是密山公司的聘用人员的辩称和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没有证据证实，且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刘香兰、尹显中称与密山公司是合作关系，双方对销售种子的所得货款按比例分成，符合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合作关系的特点，一审认定刘香兰、尹显中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是否合理。密山公司提出的亩产，没有扎实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是参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平均亩产，以及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在经过综合考量后确定的损失金额，该损失金额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本院原审也予以认定。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刘香兰、尹显中提交密山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是密山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密山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刘玉梅对该证据不认可。该授权委托书虽是复印件，但与之前两人提交的劳动合同或聘书、工资表能相互印证，且密山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除此，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密山公司销售的种子质量是否合格。   农作物生长具有明显的地域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引进非主要农作物、林木品种，应当向所在地县（市）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登记备案的内容包括品种名称、来源、特征特性、引种数量、种植面积、生产试验情况及植物检疫情况。”本案中，密山公司在第十师一八四团销售南瓜种子，由黑龙江省密山市双胜种业有限公司生产，是否适应新疆本地特别是一八四团的气候环境，在历次庭审中密山公司均未提交登记备案的相关资料。在农户种植后，出现减产现象，经鉴定人员现场勘验表明，南瓜瓜型及颜色相当杂乱，在田间可见≥2米的植株，最长可达7.85米，鉴定意见认为密山公司销售的种子是严重混杂的种子，其纯度和国家规定的最低三级良种纯度≥85%的要求有很大的差距，且低于种子包装袋上承诺的≥96%的纯度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经审查，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密山公司关于鉴定程序违法的意见，鉴定人员已出庭进行解释，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应认定为劣种子。   二、种植户是否存在减产损失及损失如何计算。经司法鉴定，购买密山公司种子的种植户存在减产，密山公司作为种子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密山公司主张根据公司回收的郭志强等人的产量计算，农户并不存在减产损失，对此，郭志强称因为他人欠自己机耕费，回收卖给公司的农产品中包括折抵的农产品，陈柏山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自己亩产为60公斤，因此，回收的农产品的产量不能代表农户的实际产量，密山公司关于种植户不存在减产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鉴定意见，“笋瓜型”籽用南瓜当年在新疆的一般产量为110公斤，按合同平均保底价14元/公斤计，每亩产值为1540元，各户的减产损失可按1540元-实际收成计算。经查，薛宝忠、陈柏山、包有中、王川宇、张庆营、邓同法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的亩产量分别为：50公斤、60公斤、40公斤、50公斤、40公斤、30公斤，平均亩产为45公斤，与原一、二审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平均亩产43.61公斤相近。刘玉梅的损失为（110公斤-43.61公斤）×310亩×11元/公斤=22 6424元，刘玉梅仅主张210 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由密山公司承担。   三、刘香兰、尹显中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刘香兰、尹显中是密山公司的工作人员，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二审判决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兵10民终64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巴盖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00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   二、二审上诉人密山市兴盛农副产品购销有限公司赔偿二审被上诉人刘玉梅经济损失210 000元、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合计212 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二审被上诉人刘玉梅对二审上诉人刘香兰、尹显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公告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合计13 910元，由二审上诉人密山市兴盛农副产品购销有限公司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瑛   审  判  员    李  瑾   审  判  员    吴 成 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 丰 华   书  记  员    张  裴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