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初150号 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经营场所：重庆市渝中区。 经营者：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鹭，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市游仙区原山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法定代表人：陈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四川齐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以下简称“晓宇老火锅”）诉被告绵阳市游仙区原山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山餐饮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晓宇老火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鹭、被告原山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餐饮服务上立即停止使用带有“晓宇”字样的店面招牌以及其他任何使用“晓宇”字样进行经营宣传推广活动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变更工商登记，变更后的工商登记中不得含有“晓宇”字样；3.判令被告在《四川新闻网》、《绵阳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并向原告赔礼道歉；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产生的费用，即公证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餐费244元，差旅费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7日，陈庆向绵阳市游仙区食药监局申请注册成立绵阳市游仙区原山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被告在其经营的火锅店招上使用“重庆晓宇火锅”作为自己火锅店的名称并突出使用“晓宇火锅”字样；在订餐卡、预打结账单、招聘展板、筷子套、店内壁画、店内展示栏、围裙、菜单、菜品展示挂画、活动宣传展板、停车指示牌、营业时间牌、员工服装、无线网名称、简介、火柴盒等宣传载体上使用“晓宇火锅”字样；被告在店内张贴包括原告在内的《重庆火锅50强地图》，在店外张贴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商标许可协议书以此“声明”自己是正宗重庆渝味晓宇火锅加盟店，被告还在店外玻璃横幅、订餐卡、火柴盒等载体上使用“重庆火锅五十强排名第一”、“荣登CCTV4《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等与原告商誉和宣传语相同或近似的文字进行虚假宣传；被告还在美团、大众点评宣传推广销售时使用“晓宇火锅”。“晓宇”系原告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系原告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重庆火锅五十强”系原告特有的宣传语和商誉。被告与原告均从事火锅经营，被告在向消费者提供“火锅”服务的过程中，在对外宣传、推广、销售时使用与原告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及服务名称相同或近似的文字“晓宇火锅”，并进行虚假宣传。被告的上述行为足以让消费者产生误解，让消费者以为被告经营的火锅店就是原告经营的，或者与原告产生关联。 被告原山餐饮公司答辩称：自己系合法受让使用商标和字号，自己对晓宇老火锅的使用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2017）渝证字第64768号《公证书》，拟证明：原告的成立时间为2010年7月，工商登记名称为“渝中区晓宇老火锅”，“晓宇”系原告的字号。经营场所为渝中区枇杷山正街**附**、经营者为张平、经营范围为火锅。2.（2017）渝0112民初7238号《渝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全国法院知识产权案件50件典型案例之一），（2018）渝01民终1314号《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渝民终388《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川01民初2553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初3403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川民终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渝0112民初196号《渝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渝0103民初第16467号《渝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陈述的关于原告“晓宇”字号、服务名称“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的来历，对上述字号和服务名称进行使用、宣传推广，以及取得的荣誉等事实皆是已为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重庆、四川两地法院的生效判决还认定“晓宇”字号及服务名称“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经原告及其关联企业实际、长期、持久的宣传和使用，在全国的相关行业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并与相关公众建立了特定的联系，成为识别原告服务来源的标识。因此，“晓宇”系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系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3.渝中区枇杷山居委会的出具的《证明》，（2018）渝证字第39973号公证书，（2017）渝证字第57906号公证书。拟证明：（1）、原告晓宇老火锅从2018年6月18日开始，其店招名称同时使用“渝味晓宇火锅”、“晓宇火锅”；在其点菜单、碗碟上一直持续使用“晓宇老火锅”“晓宇”字样。(2)、国家商务部将原告视为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直营店。4.（2019）渝证字第2236８号《公证书》。2019年4月2１日，重庆市公证处对原告在被告火锅店铺消费、拍照等整个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证明内容为：被告在其经营的火锅店招上使用“重庆晓宇火锅”作为自己火锅店的名称并突出使用“晓宇火锅”字样；被告在订餐卡、名片、预打结账单、招聘展板、筷子套、店内壁画、店内展示栏、围裙、菜单、菜品展示挂画、活动宣传展板、停车指示牌、营业时间牌、员工服装、无线网名称、简介、火柴盒、户外广告等宣传载体上使用“重庆晓宇火锅”、“重庆晓宇老火锅”、“重庆渝味晓宇火锅”字样；店内播放《舌尖上的中国2.相逢》视频；被告利用美团、大众点评对火锅店进行宣传、推广、销售时使用“晓宇火锅”字样；被告在店内张贴包括原告在内的《重庆火锅50强地图》，进行虚假宣传；被告在店外张贴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商标许可协议以此“声明”称自己是正宗重庆渝味晓宇火锅加盟店，进行虚假宣传；被告在玻璃横幅、订餐卡、名片、火柴盒等载体上使用“舌尖上的中国”、“重庆火锅50强排名第一”、“荣登CCTV4《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等与原告商誉和宣传语相同或近似的文字进行虚假宣传。５．《商标许可使用协议》（李莉）、《特许经营合同书（单店）》（文璐）以及发票。拟证明：原告经营者张平及其关联企业许可第三方使用“渝味晓宇”标识，一次性收取使用费30万元，被告的赔偿金额可参照该使用费的倍数计算。原告经营者张平仅许可李莉在绵阳游仙区堆的“绵阳市游仙区火锅店”上使用“渝味晓宇”商标，不允许其再许可第三人使用。６．公证费发票、律师服务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差旅费发票、餐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的费用为17244元（其中公证费2000元、律师服务费10000元、差旅费5000元【有发票483元】、餐费244元）元。 对原告所举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原山餐饮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协议书，系本案原告的经营者张平和被告的原股东李莉于2013.9.10签订，协议约定李莉在绵阳市游仙区经营火锅店使用张平的晓宇火锅的商标，使用时间为2013.9.1-2019.8.30日，地点很明确在绵阳市游仙区，商标使用费17万元是交付给张平的，李莉在经营火锅店的时候有权使用张平的商标。商标许可协议书的内容证明被告没有侵犯商标权，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李莉由于个人的原因将许可的店于2017.9.18日转让给另外一个案外人继续经营使用，在2017.9.18日将该店的个体工商登记信息变为案外人，案外人为了经营需要就成立了公司即本案被告，本案被告系合法使用商标和字号。 原告进行质证认为：对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告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根据商标协议的第一条、四条、五条、六条等规定，原告张平仅仅许可李莉在游仙区火锅店上使用，使用的地址是游仙区五里堆，使用的权限是李莉不得再许可他人使用，只允许李莉个人使用。商标许可协议之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0年7月5日，经营者张平注册成立“渝中区晓宇老火锅”。该店的经营场所为重庆市渝中区枇杷山正街86号附1号，经营范围为火锅（按餐饮服务许可证审核的期限从事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该店成立后，先后使用“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作为店招。现该店在门头上使用“渝味晓宇火锅总店”、“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重庆火锅50强”、“加盟热线4000023033”等字样。２０１３年４月１７日，张平注册成立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品牌对外开展火锅餐饮的特许经营活动，并在重庆、四川、北京、山西、河北、河南、江苏、甘肃、陕西、贵州、云南、湖北、湖南、黑龙江、广东、新疆、西藏、江西、内蒙古、吉林、辽宁、安徽、上海、山东、广西、等省、市开设直营店或加盟店。直营店或加盟店的招牌上皆有“晓宇”或“渝味晓宇”字样，部分招牌上有“舌尖上的中国”、“重庆火锅50强”。 2014年5月16日，中央电视台著名美食文化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播出。该纪录片在第5集《相逢》中用大约8分钟的时间呈现了重庆火锅这一美食，其中多处出现张平本人及其经营的渝中区晓宇老火锅店的镜头。该视频第02分25秒出现了张平妻子抱着一个小孩的画面，视频右上方打上了“妻子熊晓宇”字样。除此之外，中央电视台《文化中国》、浙江卫视《爽食行天下》、重庆卫视《新闻解码》等栏目对“渝味晓宇火锅”或张平本人进行了采访报道。新浪、搜狐、网易等网络媒体以及重庆商报、重庆晨报、都市热报等纸质媒体对“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张平及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参加社会公益活动等事件进行了报道。2017年，“渝味晓宇”文字商标被评为重庆市著名商标。“晓宇火锅”于2013年6月在“2013重庆最火锅”评选活动中，被评为“最牛火锅”；2014年1月在重庆日报发起的重庆老火锅评选活动中，被评为“重庆十大正宗老火锅”。“渝味晓宇火锅”在2013年至2016年间曾获得“2013年度最受欢迎连锁品牌”、“最重庆老火锅”、“中国名火锅”、“重庆名火锅”、“最正宗老火锅”、“2013年度重庆在外地发展极具影响力连锁品牌”、“社区老火锅第一品牌”、“四星品牌”。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被评为“2013年度诚信连锁企业”、“2016中国火锅品牌50强企业”等荣誉，以上荣誉的授予单位有重庆市连锁经营协会、重庆市工商联（总商会）连锁经营商会、重庆经济广播电台《好吃狗》栏目、中国饭店协会、重庆市品牌学会等。张平及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为提高“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的知名度，投入大量资金建设网站，并在百度推广、搜狗搜索、360点睛搜索平台购买广告宣传服务，还购买公交车身广告、公交站牌广告、轨道交通列车车身广告、智慧商圈终端触摸屏屏保广告等。 201９年４月１８日，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委托田雨鹭向重庆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重庆市公证处的公证员彭某、工作人员张彬宴与田雨鹭于201９年４月２１日来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38－３２号店招为“晓宇火锅”的店内，前述人员入店消费，结账后，田雨鹭现场取得结账单及发票号码：１１６３７７３８并盖有“绵阳市游仙区原山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的四川增值普通发票一张。公证处工作人员对该店的大门及店内的现状进行了拍照，共拍得照片４９张。被告在其经营的火锅店招上直接使用“晓宇火锅”作为自己火锅店的名称；被告在候餐卡、预结单、店内宣传画、户外广告牌、灯笼、简介、员工服装、菜品展示贴画、围裙、微信支付、温馨提示、菜单、火锅盆、服务员岗位职责表、奖惩制度表、抽奖箱等宣传载体上使用“晓宇火锅”“百味晓宇原味老火锅”“晓宇原味老火锅”字样；被告利用美团、大众点评对火锅店进行宣传、推广、销售时使用“晓宇火锅”字样；被告在候餐卡、店招、店内宣传画等载体上使用“中国名火锅”“舌尖上的晓宇”等宣传字样。庭审中，被告认可公证取证店铺为其经营的店铺。 另查明，张平的妻子名为熊孝禹，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晓宇”名称是源于张平妻子名字的谐音。原告为了维权，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律师服务费和差旅费。 2013年9月10日，以张平为甲方，李莉为乙方，双方签定了商标许可使用协议，协议第十六条第二款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将男方授权使用的商标再许可给第三方使用，也不得作为投资与第三方新成立法人机构进行生产销售并盈利。被告的经营地址与李莉原经营的火锅店地址同一，系李莉让渡后逐步演化而来。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及企业名称、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等权益以及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享有“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益是否成立；二、原告主张享有“晓宇”字号权益是否成立；三、如果原告主张的上述权益成立，被告在店招、店内使用“晓宇”字样，注册含有“晓宇”字样的企业名称的行为是否侵害上述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四、原告主张的虚假宣传行为是否成立；五、被告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现分述如下：一、原告主张享有“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益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期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本案中，“晓宇火锅”先后获得了“重庆火锅50强”、“最牛火锅”、“重庆十大正宗老火锅”等荣誉称号，“渝味晓宇火锅”先后获得“2013年度最受欢迎连锁品牌”、“最重庆老火锅”、“中国名火锅”、“重庆名火锅”、“最正宗老火锅”、“2013年度重庆在外地发展极具影响力连锁品牌”、“社区老火锅第一品牌”、“四星品牌”等荣誉。原告通过著名美食栏目《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使“晓宇火锅”在全国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原告还通过其他如浙江电视台《爽食行天下》等电视媒体，新浪网、华龙网等网络媒体，重庆晨报、重庆商报等纸质媒体的宣传报道，进一步扩大了“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的影响力和美誉度。原告及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亦投入大量资金对“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进行了百度推广等网络推广，还利用公交车身广告等广告形式进行宣传，进一步加强了消费者对晓宇火锅的知悉度。因此，原告通过在其经营活动中实际、长期、广泛宣传使用“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的行为，使相关公众建立了“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的特定经营者系原告这样的认知，“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已经与原告建立了稳定的联系，故“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应当属于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知名商品（服务）的特有名称”。二、原告主张享有“晓宇”字号权益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的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系张平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载明其名称为“渝中区晓宇老火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第九十九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享有名称权。《个体工商户名称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名称由行政区划、字号、行业、组织形式依次组成。根据前述法律法规之规定，“晓宇”即为原告的字号。原告对“渝中区晓宇老火锅”这一名称及“晓宇”字号享有名称权，该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对“渝味晓宇火锅”的宣传使用应当视为对“晓宇火锅”的宣传使用，且在“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经过广泛宣传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前提下，“晓宇”二字已经凝聚了原告的商誉，故“晓宇”同时作为原告的字号，该字号在火锅行业亦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相关公众会将该字号与原告建立稳定的联系，属于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企业名称”。原告主张的“晓宇”字号在火锅行业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三、被告在店招、店内使用“晓宇”字样，注册含有“晓宇”字样的企业名称的行为是否侵害上述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被告行为是否侵害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近似的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视为足以造成和他人知名商品相混淆。认定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可以参照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判断原则和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商标相同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两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三）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具体到本案，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经营范围均为火锅服务，具有市场竞争关系。被告在其经营的火锅服务中使用“晓宇火锅”、“晓宇”字样，两者起主要识别作用的均为“晓宇”二字，在“晓宇”经过原告及其关联公司的广泛宣传使用已经在火锅行业具有较高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的前提下，两者在构成要素构成近似，且原被告均在经营火锅业务，故被告上述使用行为足以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或认为被告与原告具有关联关系，被告的行为系对原告字号知名度的攀附。故被告在经营过程中使用含有“晓宇”字样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益，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在店招、店内使用“晓宇”字样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名称权？被告辩称自己是合法受让取得原告的商标以及名称使用权。由于在２０１３年９月１０日，以张某为甲方，李莉为乙方，双方签定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第十六条第二款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将甲方授权使用的商标再许可给第三方使用，也不得作为投资与第三方新成立法人机构进行生产销售并盈利。虽然被告的经营地址与李莉原经营的火锅店地址同一，其系李莉让渡权利后逐步演化而来，但根据李莉与张某的协议的约定，李莉是无权让渡原告的商标的使用权的，同时其也无权投资成立公司使用本案所涉商标及字号。因此，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本案中，在原告使用注册成立在先，且原告的“晓宇”字号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前提下，被告仍在其经营的火锅店店招上使用“重庆晓宇火锅”作为名称，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构成侵害原告享有的字号权，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服务）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发生误解的事实和被宣传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因素，对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进行认定。“虚假”意指跟实际情况不相符合的。商品（服务）提供者为推销商品（服务）而向市场提供的关于该商品（服务）的宣传性信息，如果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即内容不真实，则一般足以认定为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本案中，被告在订餐卡、名片等载体上使用“舌尖上的中国”、“重庆火锅50强排名第一”等宣传字样，其行为属于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的规定，所谓虚假宣传是指经营者利用广告或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造成分、性能、用途等所作的引人误解的宣传。通过对该法条的分析，可以注意到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虚假宣传行为，不仅不要求宣传行为需指向具体的竞争主体，反而其列举商品“质量、成分”等宣传内容的方式更是隐含了虚假宣传内容不应包含指示商品来源的事项。基于统一部门法中不同法条应当规范不同行为的立法技术性要求，对比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所规定的市场混淆行为，可以发现，在商品宣示行为内容虚假的情况下，这两种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分界线应当被界定为虚假信息是否指向具体商品提供者，其对相关消费者产生的作用是混淆了商品来源还是误以为该商品比其他同类商品更具优势，如是前者则应定性为市场混淆而非虚假宣传。就本案而言，被告自称其提供的火锅服务“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当然属于虚假内容，但其在店铺内外大量标注“晓宇火锅”、店内招贴上标注虚假内容，甚至上述招贴也同时标注有“晓宇火锅”标识的使用方法，已经实质上向消费者传递了“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的“晓宇火锅”信息，即该虚假内容因其使用方式而导致消费者误以为该服务由原告提供，而非直接产生该店铺中的火锅服务也被《舌尖上的中国》选中拍摄的含义。因此，被告在使用火锅服务中同时使用“晓宇火锅”名称与诉争宣传用语的行为仍然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所规制的市场混淆行为，而非第九条规制的虚假宣传行为，故原告关于该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的相反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五、被告的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七）赔偿损失；（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确定；参照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本案中，被告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而言：被告应当限期在工商登记部门变更其企业名称，在其企业名称中停止使用“晓宇”二字；立即停止使用包含有“晓宇”字样的店面招牌；立即停止在其销售的商品（服务）中使用任何包含有“晓宇”、“晓宇火锅”等字样的行为。关于消除影响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未明显损害“晓宇火锅”的声誉，且本案也非侵害人身权纠纷，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因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利润，故本院根据本案的性质、原告字号（亦是原告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的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时间、情节、范围、经营规模以及原告为本案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公证取证费用、差旅费）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7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绵阳市游仙区原山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带有“晓宇”字样的店面招牌以及其他任何使用“晓宇”字样进行经营活动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绵阳市游仙区原山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变更登记其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使用“晓宇”二字； 三、被告绵阳市游仙区原山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经济损失70000元； 四、驳回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绵阳市游仙区原山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负担300元。 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又平 审 判 员  马红科 人民陪审员  唐秉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刘 蕾 法官 助理  胡大利 书 记 员  苏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