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大海，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韶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英雄路1号。法定代表人：唐杰，市长。委托代理人：郭钲，韶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志军，湖南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大海因与被上诉人韶山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毛大海所有的房屋位于韶山市××乡××村毛家组。2017年2月24日，韶山市委、市政府成立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项目指挥部。2017年3月30日，韶山市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关于韶山市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韶山市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工程建设，项目选址清溪镇、韶山乡（以红线规划为准），项目用地346.944亩。同日，韶山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关于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项目的环保初步意见》，认为该项目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同意进行国土报批。2017年3月26日，韶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韶山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项目用地预审意见》，认为该项目为交通运输用地项目，项目的建设对促进韶山市经济发展具有重要作用，符合韶山市城乡一体化总体规划，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和供地政策。2017年3月27日，韶山市城乡规划局出具《关于韶山市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项目规划选址审查意见》，认为该项目选址符合规划要求。次日，韶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韶山市发展和改革局提出《关于申请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工程立项的报告》。2017年4月19日，韶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韶住建征告［2017］1号《关于启动韶山市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的公告》，确定房屋征收主体为韶山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部门为韶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韶山市房屋征收和征地拆迁事务所。该公告已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毛大海的房屋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之内。同日，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项目指挥部书面通知城乡规划、住建、工商联、国土资源、税务等部门暂停办理相关手续，韶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关于接受评估机构报名参与房屋征收工作的公告》。2017年4月24日，韶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关于选定韶山市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通知》。2017年4月28日，韶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韶山市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征收项目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结果公示》，明确湘潭正茂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为该项目的评估机构。2017年5月24日，韶山市人民政府发布对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征求意见的公告并在征收范围内张贴，明确告知涉案征收项目补偿的基本情况，并告知征求意见期限为公告发布之日起30日内。2017年6月23日，韶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韶山市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调查摸底情况公示》，将征收范围内被征收房屋的权属、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予以公布。2017年6月28日，韶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关于韶山市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建筑认定结果的公示》，载明毛大海未登记建筑面积120㎡为合法建筑，明确房屋用途为住宅。同日，韶山市房屋征收和征地拆迁事务所出具《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征求意见结果说明》，在公示期内未收到被征收人对该征求意见稿提出的任何异议。2017年8月，韶山市城乡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委托长沙斯瑞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制作了《韶山市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工程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2017年8月29日，韶山市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通过了涉案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审核意见。2017年9月22日，韶山市房屋征收和征地拆迁事务所出具《情况说明》和《证明》，显示该所在韶山市人民政府作出国有土地上征收决定前已与23户签订国有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并全部支付补偿金额。2017年9月26日，尚未签订补偿协议的私产所需补偿款已经专户存储、足额到位。2017年9月27日，韶山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通过涉案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审查。次日，韶山市人民政府发布韶政通字[2017]3号《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及征收补偿方案，明确了征收目的、征收范围、征收部门、签约期限、征收补偿方案及被征收人的权利义务，并于同日在征收范围内公告张贴。2017年10月10日，湘潭正茂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毛大海的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后，出具了潭正茂房地估字（2017）第韶征003-005号《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对涉案房屋的估价结果为402600元。2018年6月6日，湘潭正茂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毛大海的涉案房屋装修装饰价值进行评估后，出具了潭正茂房地估字（2017）第韶征001Z-004号《房屋征收装饰装修分户估价报告》，对涉案房屋装饰装修价值的估价结果为84405元。同日，湘潭正茂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位于韶山市清溪镇水岸豪庭综合楼13201室产权调换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后，出具了潭正茂房地估字（2017）第韶征001（产权调换）-003号《韶山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房屋估价报告》，对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估价结果为362014元。在征收决定公告规定的签约期限内，毛大海没有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8年6月21日，韶山市人民政府作出韶政征补字[2018]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送达给毛大海，决定主要内容为：一、毛大海对被征收的房屋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1.毛大海应得的货币补偿金额为593716元，其中包括房屋主体补偿费为402600元，房屋装饰装修补偿费为84405元，搬迁费为1200元，临时安置费为4831元，住改商补偿费为100680元；2.选择产权调换的房屋价值为362014元，因毛大海的被征收房屋补偿总金额为612885元，其中包括房屋主体补偿费402600元，房屋装饰装修补偿费84405元，搬迁费1200元，临时安置费24000元，住改商补偿费100680元，房屋征收部门还应向毛大海支付产权调换补差款250871元。二、限毛大海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十五日内选定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方式，并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腾空涉案房屋。逾期不选定征收补偿方式，拒绝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且拒不搬迁腾空房屋的，将按该决定第一条确定的货币补偿金额对其房屋实行一次性货币补偿。2018年8月30日，韶山市房屋征收和征地拆迁事务所对毛大海作出了《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告知书》，告知其如期限届满仍未选定征收补偿方式，房屋征收主体将对其实行一次性货币补偿，该告知书已送达给毛大海。2018年9月20日，韶山市房屋征收和征地拆迁事务所将毛大海应得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向韶山市公证处进行提存。2018年9月28日，韶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催告书》并送达给毛大海，要求其腾空房屋，逾期则将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毛大海认为韶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韶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韶政征补字［2018］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另查明，毛大海以韶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韶政通字[2017]3号《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与其他部分被征收户一起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公告。2018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3行初75号行政判决，驳回了毛大海等人的诉讼请求。毛大海等人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2月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行终132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毛大海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被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款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本案中，韶山市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工程建设项目属于交通运输用地项目，对于促进韶山市经济发展、提升城市品位有着十分重大意义。该项目获得了发改部门可行性研究批复，并经过了城乡规划、国土、环保等部门的审查，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韶山市人民政府作出涉案征收决定后，房屋征收部门及实施单位对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调查结果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包括毛大海在内的被征收人进行了公布；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了调查、认定和处理；提供了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与有关被征收人协商选定了评估机构并进行了公示，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装饰装修和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出具了评估报告。因毛大海在规定时间内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韶山市人民政府按照补偿方案的规定，结合毛大海涉案房屋的权证资料等实际情况，确定其货币补偿金额和产权调换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又因毛大海未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选定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方式，韶山市人民政府据此给予毛大海一次性货币补偿，在其不领取补偿款的情况下，申请公证处予以提存。韶山市人民政府的上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另，毛大海提出未收到湘潭正茂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潭正茂房地估字（2017）第韶征003-005号《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从韶山市人民政府庭后补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毛大海不服该份估价报告，于2017年10月21日向湘潭正茂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复核评估申请书》，湘潭正茂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对其作出了书面回复。该证据材料虽系韶山市人民政府在开庭当日庭后补交，但尚在举证期内，且经毛大海质证，该证据材料亦能证明毛大海已收到潭正茂房地估字（2017）第韶征003-005号《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的客观事实。综上所述，韶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韶政征补字［2018］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毛大海请求撤销该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毛大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毛大海负担。毛大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韶山市人民政府选定涉案房地产评估机构程序违法，项目被征收人48户中只有22户投票，且无上诉人投票。2.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所依据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价格明显过低，不能保障上诉人的生活和居住水平不降低，显失公平。3.补偿决定没有提供产权调换供上诉人选择，剥夺了上诉人的选择权。4.韶山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5.征收补偿金额明显不能足额支付，无法保障被征收人利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韶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韶政征补字［2018］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韶山市人民政府负担。韶山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涉案评估机构选定合法、评估价格公平公正、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补偿安置选择权、韶山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征收补偿款已足额存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24日，房屋征收部门韶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的《关于选定韶山市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通知》，要求被征收人根据房屋征收部门推荐的房屋征收评估公司，自主协商选定评估机构（被征收人也可另行推荐评估机构），被征收人50％以上就评估机构选定达成一致的，结果有效。韶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了具有相应资质的湘潭正茂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湖南广联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3家评估机构供被征收人选择。湖南韶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其他21户项目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参加了协商选定，其中湖南韶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其他20户被征收人选定湘潭正茂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为涉案征收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韶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征收补偿方案中，虽载明被征收人48户，但原被征收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韶山分公司已未纳入涉案征收，48户中有13户房屋产权人均为湖南韶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在涉案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房屋征收部门与毛大海达不成补偿协议，韶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6月17日报请韶山市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8年9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韶山市公证处出具（2018）湘潭韶证经字第073号公证书，证明韶山市房屋征收和征地拆迁事务所于2018年9月20日将上诉人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593716元提交于该处。本院认为:第一，涉案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选定问题。参照《湘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协商选定征收评估机构时，被征收人数以房屋所有权证为单位，房屋征收范围内50％及以上被征收人同意选定征收评估机构的，视为被征收人已协商选定征收评估机构。”本案中，房屋征收范围内50％以上被征收人同意选定湘潭正茂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为征收评估机构，涉案协商选定征收评估机构符合上述规定。第二，关于涉案房屋价值的补偿是否明显不当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被征收人如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可以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复核评估，如对复核评估结果不服，仍可申请专家委员会进行鉴定。本案中，涉案房屋评估报告送达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申请了复核，评估机构亦对其做出了书面回复，上诉人如仍有异议，仍可申请专家委员会进行鉴定。因评估报告是专业技术鉴定，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改变和任意推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评估公司的评估资质和作出的评估报告进行了程序性审查，其作出的评估结论没有明显的不合理之处，且上诉人亦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评估结论错误，故上诉人关于评估报告确定的补偿价格明显过低的证据不足。第三，关于是否剥夺了上诉人选择权的问题。本案中，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明确载明上诉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并且进一步明确了选择货币补偿或者产权调换的具体补偿方式，赋予了其货币补偿与产权调换补偿的选择权。上诉人主张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剥夺其补偿方式选择权，没有事实依据。第四，关于补偿金额能否足额支付的问题。经查，房屋征收部门已将上诉人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全额提存于公证处，故上诉人主张其征收补偿金额不能足额支付，无法保障其被征收人利益，亦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毛大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少波审判员  赫荣生审判员  向黎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刘柯岑书记员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