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刑终2068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某东，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暂住深圳市罗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2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xxx，xxx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成某，女，198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奉节县，暂住深圳市罗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xxx，xxx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一案，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粤0304刑初17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欧某东、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成某与被害人李某1因邻居关系于2007年相识并发生性关系，后二人多次在酒店开房，长期保持男女关系。后被告人成某以揭发二人不正当男女关系相要挟，陆续向被害人李某1勒索款项，自2015年1月19日至2018年9月4日，累计达人民币68.2万元。期间，被告人成某认识被告人欧某东，并于2012年3月15日二人登记结婚。后被告人欧某东亦以同样方式向被害人李某1勒索款项，自2015年11月6日至2018年9月18日，累计达人民币137.9万元。2018年9月28日7时许，公安民警在深圳市福田区园岭新村7栋处将被告人欧某东抓获；同年10月8日8时许，公安民警在深圳市福田区园岭雕塑公园内将被告人成某抓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书证：转账凭证、借据、扣押清单、身份资料、前科劣迹查询情况等：2.证人证言：抓获经过；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欧某东、成某的供述与辩解；5.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被害人、被告人名下银行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刻录光盘；7.补充侦查证据：司法专项审计意见书等。原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欧某东、成某判处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认为，被告人成某、欧某东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非法占有主观目的的认定，被告人成某、欧某东均无正常固定工作，二被告人对于涉案款项并无清偿能力，且二被告人自索取款项至案发长达数年期间，只有不断索要款项并未偿还被害人任何款项，据此足以推定二被告人并无归还涉案款项的意愿，二被告人关于系借款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是否采取威胁等敲诈方式，被告人成某归案后的原始供述详实陈述了其与被害人的男女关系及以揭发二人关系向被害人索要钱款的事实，能与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予以确认；同时，被告人欧某东与被告人成某系夫妻关系，其供述中亦多次提及其清楚被告人成某与被害人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与被告人成某、被害人李某1商谈解决此事，其作为具有正常认知的成年人，无论是否明说，其都应明知被告人成某及其自己之所以可以多次向被害人李某1要得款项，系基于被害人李某1担心此事被他人知晓，而二被告人亦系基于此事对被害人造成的牵制、要挟而不断索要款项并得手，因此二被告人在向被害人索要款项时具有明显的要挟及潜在威胁，甚至为了得到索要款项明确向被害人写下敲诈勒索的字条，其行为完全符合敲诈勒索的法律特征，予以确认。关于敲诈勒索数额，首先，对于计算起始时间，被告人成某与被害人李某1男女关系存续期间，二人之间已有款项往来，虽然被告人成某供述其在2009年要钱的时候向被害人说过不给钱就把二人有性关系的事情告诉大家，但被害人李某1在其陈述中明确称，被告人成某以家庭困难为由问其要过钱，其觉得数额不大都给了，到2011年8月下旬，因被告人成某索要1万元其不想给，被告人成某威胁其要把二人的关系告诉大家，所以其才给的。由此可见，即使如被害人陈述所言，其因受到要挟被勒索的时间也是2011年8月下旬，但被告人成某当庭辩称二人之间有些时候系开玩笑的，款项系被害人自愿给付，对此，考虑二人的特殊关系，被害人当时所受威胁程度是否确实达到迫不得已等敲诈勒索的程度，确实无法查清，且被害人也曾提到被告人成某有时以父亲生病等理由向其要钱，故被害人在给钱时是否掺杂有同情等其他自愿性心态因素，现亦无法一一核实；而且，被害人李某1亦称2014年10月，被告人成某、欧某东找到其要一次性解决此事，并保证以后不再打扰其，其当时就同意了，并一次性支付被告人成某人民币10万元，由此可见，被害人李某1当时确系想一次性解决此事并支付人民币10万元，该笔款项明显具有主动支付的自愿性，并不符合被敲诈勒索的特征，因此，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不宜将此前的涉案金额全部认定为敲诈勒索金额。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酌情采纳。结合银行转账记录（被害人于2014年10月22日支付被告人成某人民币10万元）以及被告人成某、欧某东的相关供述，上述情形亦可以确认，故此，就被告人成某、欧某东而言，二人在此时应已明确知晓被害人李某1欲一次性解决此事，并不再有支付款项的主观意愿，但此后二被告人又向被害人索要款项，应明知违背被害人主观意愿，带有明显的要挟意图，因此，在此之后的金额（自2015年1月19日起算）均应计入二被告人敲诈勒索的犯罪金额。被告人成某、欧某东关于被害人系自愿支付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次，对于被告人成某、欧某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银行卡中取得的数额，是分别认定或是认定共同犯罪金额的问题，被告人成某、欧某东虽系夫妻关系，二人均是基于被告人成某与被害人李某1的男女关系而勒索款项，但根据被告人成某、欧某东的供述，二人偶尔会因钱不够而说起向被害人李某1“借钱”，并由一方去实施，但并无约定数额；而多数情形均是或许知道对方去“借钱”，但不知道数目，也没有沟通，“借的钱”均是各自花销，不知道对方借了多少，而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亦能印证大多时候均是被告人成某或欧某东一人找其要钱，据此，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成某、欧某东二人在向被害人李某1勒索款项的过程中可能确实存在少数二人共谋的情形，但本案存续时间达数年之久，次数达百余次，即使被告人成某、欧某东本人亦无法清楚区分哪单系共谋，哪单系单独行为，在该情形确实无法查清的情形下，根据存疑有利被告人原则，按照被告人欧某东、成某各自银行账户内的涉案金额统计各自的犯罪数额显然更为适宜。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酌情采纳。公诉机关指控二人敲诈勒索共同的犯罪金额达人民币280余万元有失妥当，予以变更。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欧某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责令被告人欧某东和被告人成某分别向被害人李某2退赔款项人民币137.9万元和68.2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欧某东上诉提出：一、其与李某1是资金借贷关系，其没有敲诈勒索，是对方和其发生经济纠纷后有意陷害其；二、其没有对李某1实行威胁、恐吓或其他行为迫使李某1向其转款，对方完全是出于自愿，其多次向李某1提过还款事宜，对方说等其情况好点再慢慢还；三、其被民警诱供；四、其属初犯，认罪态度好，有过立功表现，应考虑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靠推断即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导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宜，撤销一审判决。欧某东的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一、从主观方面上讲，欧某东并没有非法占有李某1财产的故意；二、从客观方面来看，欧某东并没有实施恐吓、要挟的行为；三、原判认定欧某东是主犯不当；四、成某向李某1出具的字条不合常理。综上，原判认定欧某东构成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罪刑法定原则及疑罪从无原则，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成某上诉提出：一、其与李某1不是不正当男女关系，其并未敲诈勒索李某1；二、李某2所称的2014年10月份给其10万元一次性解决不属实；三、敲诈勒索的字据是其与李某1之间嬉戏打闹的情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一、原判认定成某敲诈勒索的数额过高，应减半认定，李某1主动给付的68.2万元不应计入敲诈勒索的数额；二、成某在本案中属于帮助犯或从犯；三、成某没有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小；四、李某1具有明显的过错在先；五、成某是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成某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定罪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成某、欧某东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在案各项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成某、欧某东敲诈勒索被害人李某1，数额特别巨大的犯罪事实。上诉人成某、欧某东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和相关证据的分析认定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一审阶段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一致，一审法院已予以充分注意并综合全案证据作出准确认定和评判，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永  鹰审判员 马  学  平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泽钜（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