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2民初3849号 原告符利华，女，生于1962年6月5日，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杨杰，巴中市恩阳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卢彦西（曾用名卢海），男，生于1977年2月17日，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代理人石天堂，北京市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华（系被告卢彦西之妻），女，生于1979年9月14日，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代理人石天堂，北京市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九股泉水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福升，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符利华与被告卢彦西、杨华、四川省九股泉水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万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符利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杰，被告卢彦西、杨华的委托代理人石天堂，被告四川省九股泉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股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福升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符利华诉称，2015年12月30日被告卢彦西、杨华在设立四川省彦西水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现更名为四川省九股泉水业有限公司)时,以入股的名义,该公司从原告处收取现金5万元人民币。并签订了书面的《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被告卢彦西、杨华在经营该公司期间,于2017年9月先后将各自名下的股份进行了部份转让,并将公司的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本案的被告九股泉公司,但公司一直未对原告履行所谓的利润分红。2017年12月19日,由被告九股泉公司事先打印好了的一份所谓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公司原先从原告处收取的现金,双方实为借贷关系。并通知原告去签字,名义上是被告九股泉公司替被告杨华偿还原告的借款,但前提是原告必须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后,才能从被告九股泉公司处领取部分还款。于是,被告九股泉公司于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先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21244元,下欠借款本金28756元至今未还。 综上所述,被告卢彦西、杨华在设立公司时,以公司的名义从原告处收取的现金(实为借贷),并将所收现金用于公司的设立和购买设备,是公司行为,被告之间的股份转让和相互约定,不能逃避公司应承担债务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九股泉公司应依法偿还上述债务并承担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之日止。被告卢彦西、杨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被告九股泉公司立即偿还原告人民币本金28756元及利息,被告卢彦西、杨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卢彦西、杨华辩称，一、答辩人不同意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答辩人没有义务向被答辩人支付退还投资款,本案被告九股泉公司应当按协议约定退还被答辩人的投资款。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属于投资款退还合同纠纷或者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二、答辩人没有义务向被答辩人支付退还投资款,答辩人已经将全部股权配合被告九股泉公司(过户给了北京安泰恒成投资有限公司和袁友开,九股泉公司负责退还投资款并向杨华支付股权转让款690444元。三、被告九股泉公司有义务向被答辩人退还投资,并向本案答辩人杨华支付股权转让款。1、2017年9月22日北京安泰恒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恒成公司)与答辩人卢彦西达成股权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卢彦西转让所持本案被告九股泉公司51%股权给安泰恒成公司,安泰恒成公司向卢彦西支付39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支付方式为替九股泉还银行贷300万元、九股泉公司重整费用50万元、支付给卢彦西本人40万元溢价款。九股泉公司价值660万元(包括材料费),九股泉公司正式进行公司重整。2、九股泉公司进入公司重整阶段后,2017年12月19日将被答辩人等11人小股东投资人等不符合公司发展的策略的投资进行了剥离,为此答辩人杨华、被答辩人、九股泉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由答辩人杨华将全部股份无条件配合九股泉公司完成股权转让过户法律手续的工商变更登记,杨华的转让款到九股泉公司后,由九股泉公司优先代杨华支付给被答辩人符利华。九股泉公司重整第一阶段任务已经完成,进入第二阶段任务就是在2018年6月7日九股泉公司召开了“四川省九股泉水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九股泉公司决定将杨华所持11.5%的股权转让给安泰恒成公司、杨华所持13.5%股权转让给袁友开、卢彦西所持3%股权转让给袁友开,共计股份为28%,杨华、卢彦西不再是九股泉股东,并无条件配合九股泉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为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6月9日杨华、卢彦西无条件配合九股泉公司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九股泉公司在2018年7月12日进行了清算,并最终形成了《四川省九股泉水业有限公司股东杨华股本金退还明细确认单》,杨华、卢彦西将最后所转让的28%股份价值,减去杨华在九股泉公司工作期间应收应付款124556元,减去股金65万元,最终股份转让价格确认为2454444元,九股泉公司向11人退还投资后,还应当向杨华支付690444元股权转让款。九股泉公司在杨华、卢彦西无条件配合下完成了全部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法律手续,也分别于2018年7月13日向杨华和11人履行了第一次退还投资款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九股泉公司又于2019年2月1日第二次向杨华和11人履行了退还投资款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因九股泉公司未履行最后向杨华和11人履行最终的退还投资款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11人其中的6人起诉要求退还投资款。没有完成最终退还投资款和支付股权转让款给杨华的原因是什么,经杨华、卢彦西了解,安泰恒成公司已经履行了受让股份并向九股泉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但袁友开未向九股泉公司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但袁友开私下向11人中的林仕根、李祖模支付了全部退款。而且当时在进行九股泉公司重整过程中,当决定将杨华、卢彦西所持九股泉28%的最后股份转让并决定向杨华和11人退还投资款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候,九股泉公司不愿意将股权转让款2454444元全部支付给杨华,11个投资人也不愿意九股泉将2454444元全部由杨华收取,都怕杨华拿了钱走了,所以最终形成了三方协议,九股泉应当承担起退还投资款并向杨华支付股权转让款537343元(690444元两次支付的153101元)综上所述意见,杨华、卢彦西明显没有义务再向11人退还投资款,而应当由九股泉公司向11人退还投资款,因九股泉公司履行了部分退还投资款的义务,还有一部分未履行与本案被答辩人起诉金额一致,故九股泉公司应当立即向11人投资人履行退还未退部分投资款,九股泉公司还应当立即向杨华支付应付而未付的股权转让款537343元,否则杨华完全有权利起诉九股泉公司和受让股份的股东袁友开、安泰恒成公司。杨华、卢彦西认为九股泉公司失去了诚实信用,受让股份的股东袁友开、安泰恒成公司作为现九股泉的两名独享权利的股东也有义务履行三方协议确认的义务,袁友开、安泰恒成应当查清是谁欠了股权转让款,自觉履行,否则也一定会被起诉。鉴于以上事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有利杨华、卢彦西的判决,并判令九股泉公司立即履行三方协议和退款确认单规定的义务,并最终解决这起纠纷。 被告九股泉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被告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公司与原告无民间借贷关系更不存在有债权债务转让关系。二、虽然被告公司前身彦西水业公司但彦西水业公司与原告之间无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是与杨华和卢彦西两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或者投资关系。三、我们同意按2017年12月19日的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我们也赞同被告方答辩提到的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酿成本案纠纷的原因是因为被告公司现股东袁友开未向卢彦西、杨华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被告公司不能按照2017年12月19日的三方协议的约定代卢彦西、杨华向六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四、被告公司收到北京安泰恒成对杨华、卢彦西股权转让款后，完全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与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达成资金分配确认单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公司协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应当向被告卢彦西、杨华以及未向卢彦西、杨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袁友开主张相应的权利，袁友开虽然系被告公司现任股东但其从被告卢彦西、杨华处受让股权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是其自然人的个人行为，不是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告及卢彦西、杨华将袁友开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行为等同于被告公司的行为明显于法无据。五、被告卢彦西、杨华下欠原告的金额，被告公司没有异议。综上，原告起诉被告公司显属错列诉讼主体，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公司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0日以巴中市巴山蜀水彦西水务有限公司为甲方、原告符利华为乙方签订《四川省巴山蜀水彦西水务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甲方在南江县合法取得了山泉水开发项目，乙方自愿加盟该项目与甲方合作发展，合作方式：乙方不参与甲方公司管理，但乙方有权了解甲方生产经营情况，有权对甲方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监督。合作回报：乙方投入现金10万元，甲方按乙方投入资金额每年1%给乙方分享利润，乙方按其投资额与甲方一期总投入额相应比例承担风险。事后，原告符利华投入现金5万元，先后以合作投资签订协议的包括原告在内共计11人，其金额为176.5万元。但包括原告在内的投资人均一直未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成为公司名下的股东，亦未参与分配利润。 巴中市巴山蜀水彦西水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成立注册登记，注册资金为50万元。股东为卢海（即被告卢彦西），注册公司高管为卢彦西、杨华，2016年10月21日进行清算，并进行清算组备案，清算组负责人为卢彦西、杨华。 四川省彦西水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8日成立公司，股东为被告卢彦西、杨华，被告卢彦西出资1500万元、被告杨华出资500万元。2017年9月27日被告卢彦西将其持有的公司51%股权（股本金1020万元）转让给北京安泰恒成投资有限公司，4.5%股权（股本金90万元）转让给袁友开，6%股权（股本金120万元）转让给罗基文，2%股权（股本金40万元）转让给王超，2%股权（股本金40万元）转让给何伟，2%股权（股本金40万元）转让给张力，2%股权（股本金40万元）转让给郑述梅，2.5%股权（股本金50万元）转让给王伟，转让后被告卢彦西持有的公司3%股权（股本金60万元）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案外人张强为公司最新董事兼经理。 2017年12月19日以被告杨华为甲方、被告九股泉公司为丙方、原告符利华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被告杨华为甲方、九股泉公司为丙方分别与其他10位投资人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在设立四川省彦西水业有限公司时以入股的名义收取乙方现金5万元，后彦西水业公司在工商登记时甲方为股东，没有对乙方所谓持股进行工商登记，乙方也不在彦西水业公司股东名册上。2017年9月甲方将名下的股份进行转让并办理工商登记，股份转让后企业变更为九股泉公司，甲丙约定原彦西水业公司的债务由甲方承担，现乙方要求甲方退还收取现金等，经三方达成协议：1、甲乙双方确认存在借贷关系，甲方需退还乙方现金5万元，乙方与丙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甲方自愿转让其在丙方所持有股份中的0.5%并无条件配合丙方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甲方转让股份的款项到丙方后，丙方优先代甲方支付给乙方。 2018年6月7日，被告杨华将其持有的公司11.5%股权转让给北京安泰恒成投资有限公司、13.5%股权转让给袁友开，案外人王伟将其持有的公司2.5%股权转让给北京安泰恒成投资有限公司，其余的原股东罗基文、王超、张立、何伟、郑述梅及被告卢彦西均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袁友开，变更后案外人北京安泰恒成投资有限公司占出资额为1300万元、案外人袁友开占出资额为700万元。 2018年7月12日被告九股泉公司与被告杨华签订《四川省九股泉水业有限公司股东杨华股本金退还明细确认单》，载明：原股东杨华股本金总额为280万元（28%），股东杨华最终退股本金为2454444元，分配为被告杨华690444元，包括本案原告符利华的投资款5万元在内的原11位投资人的投资款合计1764000元。 2018年7月12日之后，被告九股泉公司代被告杨华支付部分款项。被告九股泉公司提供的一份《四川省九股泉水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杨华借款及股本金支付确认签字表》，载明：鉴于2017年12月19日三方协议对其代为原股东杨华支付借款（符云霞、李祖模、符楠、符利华、王绍国、张红梅、周文彬、王海川、卢文兵）；另根据2018年6月7日公司股东转让协议书对原股东杨华、王伟支付股本金。自2018年7月12日起陆续支付，本次支付金额按上述对等比例支付。其中，符利华股本金/借款为5万元、支付比例0.11%、支付金额5500元，原告等人在该签字确认表上签字，被告九股泉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陆续向原告等人支付了分配比例上确定的分配金额。 被告九股泉公司提供的《杨华出让至北京安泰恒成投资有限公司资金到账后资金分配确认单》，载明：被告杨华出让至北京安泰恒成投资有限公司股份11.5%，截止2010（2019）年1月31日北京安泰恒成投资有限公司已支付被告杨华股本金6222654.84元，未支付股本金527345.16元。根据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内容，杨华出让该部分给北京安泰恒成投资有限公司的剩余股本金到达被告九股泉公司账户后，九股泉公司代为支付至杨华及杨华债权人。杨华及杨华如下债权人周文彬、符云霞、符楠、张涛、符利华、王海川、王绍国、卢文兵、林世根、李祖模、与2019年1月31日在九股泉水业会议室通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资金分配方案。其中原告占股本金/借款为5万元、尚欠总额应付比例28.83%，协商分配数额15744.33元。之后，被告九股泉公司向原告等人支付了分配比例上确定的分配金额。 本案审理中，原告主张在资金分配表上签字属于无办法，不签字，被告九股泉公司便不支付款项；被告九股泉公司否认，认为系协商结果，没有人强迫。杨华出让至北京安泰恒成投资有限公司资金已全部到位，而出让给案外人袁友开的股份的出让金未到位，现无款代为向原告支付。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原、被告的身份信息，企业登记信息，合作协议书，股权投资协议，协议书，股东会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四川省九股泉水业有限公司股东杨华股本金退还明细确认单》，《杨华出让至北京安泰恒成投资有限公司资金到账后资金分配确认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向被告卢彦西、杨华开办的四川省彦西水业有限公司投资5万元，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原告未进行公司股东变更注册登记，成为法律意义的公司股东。事后，被告卢彦西、杨华先后对公司所占有的股份进行出让，公司亦进行了更名成为现在的被告九股泉公司。2017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杨华、九股泉公司达成协议书，确认原告与被告杨华存在借款关系，被告杨华转让股份的款项到被告九股泉公司后，公司优先代被告杨华支付给原告。说明原告原投资到四川省彦西水业有限公司的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被告杨华转让股权后其债权由被告杨华负责偿还，三方协议原告的债权变更为由被告杨华偿还，其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被告杨华应当偿还原告的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杨华转让股份的款项到被告九股泉公司后，公司优先代被告杨华支付原告的借款，被告九股泉公司收到被告杨华转让股份的款项，根据原告等债权人及被告杨华、九股泉公司的协议按比例已代为支付，原告及被告杨华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杨华转让的股份被被告九股泉公司占有未向原告等人支付，故被告卢彦西、九股泉公司在本案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本案原告投资给被告卢彦西、杨华开办的四川省彦西水业有限公司投资5万元，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而约定按投资额每年1%分享利润，应视为对其利息的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利息起始的计算时间，原被告均未提供原告原投资股份资金的时间，本院酌情认定以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开始计算资金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下欠原告符利华借款本金28756元及其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8756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0日起至本金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进行计算）。 二、驳回原告符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15元，减半收取257.5元，由被告杨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万 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梓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