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刑初380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9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务工，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系被害人杨某3的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199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无业，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系被害人杨某3的儿子。被告人韩克美，男，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文盲或半文盲，无业，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看守所。辩护人赵毅，云南太乙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二刑诉﹝2019﹞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克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跃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被告人韩克美及其辩护人赵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克美与熊某（已判决）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熊某与丈夫杨某3不和，二人遂预谋杀害杨某3。2009年10月20日下午晚饭前，熊某将与韩克美共同购买的草乌药粉放在杨某3装酒的酒壶中，杨某3喝下掺有草乌粉的酒后于当晚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3系乌头碱中毒死亡。2019年3月14日公安民警在云南省建水县抓获被告人韩克美。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书、尸检报告、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指控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韩克美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韩克美赔偿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305890.5元。杨某1、杨某2针对诉讼请求提交了身份证明材料。庭审中，被告人韩克美承认起诉书指控自己与熊某合谋毒杀熊某丈夫杨某3的事实属实，表示认罪，但辩解熊某称他起意杀人的口供不真实，实际上是熊某先提出毒杀杨某3，自己和熊某一起购买了草乌，后也是熊某将草乌粉投入杨某3喝的酒中，请求从轻处罚。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提出的赔偿请求，韩克美当庭表示愿意赔偿，但称自己没有赔偿能力。辩护人对指控韩克美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针对指控证据提出熊某部分口供不真实的异议，发表了本案中被害人对熊某实施家暴对案发存在重大过错，韩克美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本案案发前被告人韩克美与熊某（已判刑）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同时熊某与其丈夫杨某3不和，其二人遂预谋采取投毒手段杀死杨某3，事前共同购买作案所用毒物草乌打成粉状。2009年10月20日晚饭前，熊光存在东川区拖布卡镇大荒地村排子地小组10号自家中将草乌药粉放入杨某3的酒中，后被杨某3饮下致其乌头碱中毒于当晚死亡。2009年10月26日熊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后公安机关通过追逃于2019年3月14日在云南省建水县抓获被告人韩克美。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批准逮捕决定书证实：2009年10月21日零时许杨某4向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拖布卡派出所报案，称其堂哥杨某3喝了酒后死亡。2009年10月26日上午杨某3的妻子熊光存向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投案自首，同年11月12日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被告人韩克美，公安机关将其列为网上在逃人员。2019年3月14日15时30分许建水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在建水县抓获被告人韩克美。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于2009年10月21日9时25分至当日12时20分对现场勘验，现场位于昆明市东川区排子田小组10号杨某3家，其家门门锁完好，进入为院坝，院坝西北墙角检见两个塑料瓶和一只塑料桶，两个塑料瓶中的一个写有“云南山泉”字样，塑料桶内有5毫升液体。进入堂屋，见一具呈仰卧状的男尸。现场其余未发现异常。上述塑料瓶、塑料桶依法提取。3.尸体检验报告书、毒物检验报告证实：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于2009年11月2日出具尸体检验报告，经检验，被害人杨某3死体外表未发现损伤及异常，解剖见胰腺出血坏死，胃粘膜出血。经昆明市公安局对提取的杨某3血液、肝脏、胃及胃内容物以及现场提取的塑料桶进行检验，均检出乌头碱成分。结论：被害人杨某3系乌头碱中毒死亡。4.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熊某因本案投毒杀害其丈夫杨某3，后在亲属陪同下主动投案自首，于2010年5月28日被本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5.证人证言（1）贺朝富证言证实：2009年10月20日晚上我从家中出来路过杨某3家，听见他在家里哼，这时他妻子熊某出门看见我，叫我去看一下杨某3。只见杨某3躺在堂屋门口，我问怎么回事？熊某说他喝了半碗酒就醉了，杨某3说他喝的酒有问题，他还对熊某说不要把酒倒掉，让我看看酒里是否有药。我让熊某找人来看一下杨某3，实在不行送医院。（2）余美英证言证实：杨某3和他妻子熊某经常吵架，村上人大多也知道熊某和韩克美有不正当关系。当晚贺朝富来我家说不知道杨某3吃了什么药，人怕是不行了，叫我们去看看。于是我叫了我老公夏自亮一起去，只见杨某3躺在堂屋门口地上，熊某在屋里站着。杨某3说下午吃饭喝了熊某买的酒，酒的颜色不对，熊某当场也承认酒是她买的。杨某3还说他死了后熊某就可以嫁给别人了，熊某说自己没有对不起杨某3，还说杨某3想喝酒她就去买了。接着杨某3嘴吐白沫，话也说不出，过了几分钟人就死了。（3）夏自亮证言证实：杨某3和他妻子熊某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应该是因为她和韩克美的不正当关系。当晚我是听我妻子余美英说同村的杨某3可能要死了，我才赶去看，他当时躺在地上不动弹，我问他怎么了，他说熊某买酒给他喝，酒是红色的，喝了一公两就感觉不对头。熊某在旁边也承认酒是她买回来。再后来杨某3不行了，不停呕吐，最后死亡。（4）杨某4证言证实：我堂哥杨某3和他妻子熊某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听说熊光存和本村村民韩克美有不正当关系。2009年10月20日晚听夏自亮说杨某3快死了，我就赶去他家，当时杨某3不会说话，只有一丝气息，他的脸发黑，呕吐的时候看见他的舌头也是黑色，过了一会儿就死了。比我先到的夏自亮说杨某3之前还会说话，说杨某3称自己的酒被人下毒，酒有涩味。我便打电话报警，这时熊某往外走，之后未再回家。6.同案熊某供述：我自19岁嫁给杨某3后就一直被他无故打骂，甚至怀孕也不放过。十多年来杨某3没有一餐不喝酒，我成了他出气的对象，从怕到了恨。后来我和村里的韩克美好上，心里有了温暖想和他过，至少不会天天挨打，孩子也不会跟着受气，于是我向杨某3提离婚，他就打我，打得我不敢再提了。韩克美也同情我，他给我出主意说买药毒死杨某3，后来他买来药交给我。毕竟是要人命的事，我很害怕就一直把药藏在家里。直到有一次杨某3用斧头追砍我，扬言要宰了我，我才下定决心把药放进他喝的酒里。事后我怕杨某3的兄弟来打我，我就和韩克美跑进山里躲起来。后韩克美自己走了，我回了娘家，最后被娘家人带来自首。2019年4月3日再次讯问熊某，其称由于时间太长，好多细节记不清了，毒死杨某3是韩克美提出的，药是自己和韩克美赶街时一起购买，被自己放入杨某3喝的酒中。7.被告人韩克美供认：我和熊某是同村人，她经常被她老公杨某3打，而我和她的关系一直都好。2004年的时候熊某被打后就跑来我家过夜，之后我们就开始保持这种关系。平时熊某说杨某3喜欢喝酒，酒后经常打她，她受不了了，她就是喜欢我，想和我一起过。后来熊某只要被打就会跑来我家，一周要来三四次，还叫我不准外出打工，如果我去打工，她死都要死在我家。我劝熊某离婚，她说她提过，可杨某3不同意。熊某说她要用老鼠药毒杀杨某3，我说不能用老鼠药，我们最后商量用草乌，于是我们在赶街的时候向一个卖草药的人买了一截草乌，有小手指粗两公分长，准备用来毒死杨某3。至于熊某什么时候把草乌打成粉状放进杨某3的酒里，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她下手后叫我一起去山上躲了几天，最后我和她分开，我坐车去了昆明，后来去建水工作生活直到2019年被抓。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韩克美的身份情况。以上指控证据经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关于被告人韩克美及其辩护人所提熊某部分口供不真实的质证意见，经审查，熊某、韩克美对谁起意杀人各执一词，但是二人口供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相互印证的部分应当采信。控辩双方对其他证据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克美无视国法，与熊某合谋采用投毒手段将其丈夫杨某3杀死的行为已经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熊某实施家暴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案发原因不符，韩克美亦当庭承认自己出于和熊某保持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参与实施犯罪，故被害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关于韩克美辩称是熊某提议杀人，自己仅是和熊某一起购买草乌的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韩克美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事实，本案系韩克美与熊某合谋杀人并共同购买草乌，后由熊某投毒杀人，其二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当，不分主从，均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采纳。韩克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具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韩克美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法判处罪责相当的刑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提出赔偿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本院依法支持丧葬费52038.5元，另酌情支持交通费、食宿费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7038.5元。杨某1、杨某2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不是本案故意杀人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不属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韩克美与熊某共同犯罪，具有共同侵权的民事行为性质，上述赔偿费用应由二人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杨某1、杨某2仅起诉韩克美赔偿，经本院依法释明并告知法律后果，杨某1、杨某2均表示不追加起诉熊某承担赔偿责任，故韩克美对熊某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本院根据案件情况依法判决韩克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杨某1、杨某2人民币28519.25元。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韩克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韩克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8519.2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二项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程思进审判员 杨 强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丽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