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振，男，195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南长岚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谭先礼，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平，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明鑫，女，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子钰，女，199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军，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威海市果之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紫金路**。法定代表人：谷巍，公司经理。上诉人林国振、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南长岚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长岚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林子钰、于明鑫、威海市果之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果之峰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国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林国振与村委会2015年11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述合同无效错误。1、2015年土地确权中按国家政策进行了充分宣传，2015年年初进行动员一直到年底，为期一年，林国振才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经人民政府进行了确权颁证，时隔三年后，于明鑫、林子钰看到该土地被农业开发商果之峰公司租用，每年可得部分租金，受利益诱惑而主张没有将土地转让给林国振。于明鑫、林子钰没有在知道和应当知道土地登记在林国振名下一年内主张撤销之诉，应视为默认已经转让。况且自2000年以来诉争土地就在林国振名下。于明鑫、林子钰这种不讲诚信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2、林国振取得的土地确权证书应受到法律保护，于明鑫、林子钰应先就2015年承包合同提起撤销之诉，再申请政府撤销土地确权证书。3、即使按照一审无效合同的认定，也应分清各自过错，林国振在争议土地上种植了1.9亩果树，投资大，效益周期长，已经投入3万多元，一审判决合同无效却对损失只字未提。5、按照村里的土地流转习惯，谁耕种的土地谁交费用，所以都是耕种人到村委会进行登记备案，若收回时，由收回人到村委会登记备案，收回土地。诉争土地早年就备案转让给林国振，2015年又进行了重新确权，于明鑫、林子钰在三年后主张确权到自己名下，没有依据。5、村民私下同类流转的土地多达30多亩，涉及202户的承包合同，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林国振此前也有3.4亩土地早年转给他人耕种，也应收回，全村也有同样情况，将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破坏政府2015年土地确权行为。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015年11月27日与林国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述合同无效错误。1、2015年土地确权中按国家政策进行了充分宣传，2015年年初进行动员一直到年底，为期一年，林国振才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经人民政府进行了确权颁证，时隔三年后，于明鑫、林子钰看到该土地被农业开发商果之峰公司租用，每年可得部分租金，受利益诱惑而主张没有将土地转让给林国振。于明鑫、林子钰没有在知道和应当知道土地登记在林国振名下一年内主张撤销之诉，应视为默认已经转让。况且自2000年以来诉争土地就在林国振名下。于明鑫、林子钰这种不讲诚信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2、林国振取得的土地确权证书应受到法律保护，于明鑫、林子钰应先就2015年承包合同提起撤销之诉，再申请政府撤销土地确权证书。3、即使按照一审无效合同的认定，也应分清各自过错，林国振在争议土地上种植了1.9亩果树，投资大，效益周期长，已经投入3万多元，一审判决合同无效却对损失只字未提。5、按照村里的土地流转习惯，谁耕种的土地谁交费用，所以都是耕种人到村委会进行登记备案，若收回时，由收回人到村委会登记备案，收回土地。诉争土地早年就备案转让给林国振，2015年又进行了重新确权，于明鑫、林子钰在三年后主张确权到自己名下，没有依据。5、村民私下同类流转的土地多达30多亩，涉及202户的承包合同，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全村也有同样情况，将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破坏政府2015年土地确权行为。于明鑫、林子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果之峰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于明鑫、林子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林国振返还于明鑫、林子钰承包的位于于家莹土地1.54亩、西坝里土地1.90亩，共计3.44亩，并将西坝里土地栽种果树全部清除。2、要求林国振向于明鑫、林子钰返还2017年、2018年土地租金共计1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明鑫、林子钰、林国振分别系林进德之妻、之女、之兄，林进德在2000年5月13日去世。本案诉争的位于于家莹土地1.54亩、西坝里土地1.90亩，共计3.44亩，是在1994年林进德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1994年9月15日起至2024年9月15日止，1994年9月15日委会并向林进德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0年林进德去世后，于明鑫将本案两块土地交由林国振经营耕种，对于具体的流转方式，双方约定不明。其中，位于村于家莹1.54亩土地在2017年经委会统一出租给果之峰公司使用，从事农业种植开发，土地租金是每亩每年600元，林国振在庭审中自认收取了2017年、2018年两年土地租金共计1920元。位于亩土地，林国振现在种植果树。本案诉争两块土地，在委会土地账中分别于2001年、2002年由林进德转至林国振名下。2014年，委会又与林国振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一份，本案两块土地由林国振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1994年9月15日起至2024年9月15日止。2015年11月27日，文登区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涉案两块土地确权登记在林国振名下。上述证据经质证，于明鑫、林子钰提出异议称，委会转让土地没有经过于明鑫、林子钰同意，也没有经过于明鑫、林子钰方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土地合法转让给林国振。委会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3.44亩土地，在村委会土地账中变更登记在林国振名下，系征得了于明鑫、林子钰的同意或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本案中，诉争的位于于家莹土地1.54亩、西坝里土地1.90亩，共计3.44亩，是在1994年以家庭承包方式由林进德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1994年9月15日起至2024年9月15日止。2000年，林进德去世后，作为家庭成员的于明鑫、林子钰仍然享有承包经营权。2000年，于明鑫与林国振协商将本案3.44亩土地交由林国振耕种，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也不明确，在意思表示不明确的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于明鑫将土地交给林国振耕种的真实意图是转让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没有证据证明于明鑫主动放弃了该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不应认定于明鑫系转让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另外，委会虽然于2001年、2002年在村土地账中将该3.44亩土地变更登记在林国振名下，且在2014年又与林国振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委会及林国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3.44亩土地变更登记，是经于明鑫或林子钰同意，也没有证据表明3.44土地从林进德名下转至林国振名下，即意味着于明鑫、林子钰丧失了承包经营权。委会土地账变更登记并不足以证实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被合法转让。因此，委会在林进德原承包合同尚未到期，也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又与林国振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对于明鑫、林子钰要求林国振返还土地及土地租赁费192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威海市文登区于家莹土地1.54亩、西坝里土地1.90亩，共计3.44亩，承包经营权归于明鑫、林子钰享有。林国振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将上述土地返还于明鑫、林子钰，并将位于村西坝里1.90土地栽种果树全部自行清除，不得妨碍于明鑫、林子钰对该上述土地的正常经营管理。二、林国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于明鑫、林子钰返还2017年、2018年土地租赁费共计19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国振负担。二审期间，委会提供：1、土地确权公示表，证明对拟土地确权情况在村委公告栏进行了公示，公示期15天。拟证明村委会将土地确权给林国振是合法有效的。2、证人林某作证。证人林某（男，1949年2月23日出生，住威海华夏城紫薇花园）证称，证人是林进德、林国振的哥哥，林进德2000年去世后，2001年的地是于明鑫的父亲帮助种的，于明鑫又要到邻村生活，就到林国振家说地不种了，不要了，林国振的家属到林某家商量，问林某要不要，林某回答不要，让林国振留着种。于明鑫没有直接和林某说，但林国振的媳妇和林某商量了。3、村委会原始土地流转账目，拟证明村委会已经在账目上记录了经营权人更改。经质证，林国振无异议。于明鑫、林子钰提出异议称，证据1并未告知在外村生活的于明鑫；证据2证人只是听说，并未在场；证据3村委会是根据林国振私自陈述更改了土地张，并未经过于明鑫的同意。二审期间，委会陈述，2015年村委会组织对土地进行确权工作时，5月11日将确权地亩列好贴在村委会公示栏，15天的异议期限内，于明鑫并未提出异议。林国振陈述，当时2002年春天的时候，村委会会计着急报账收税，就问林国振，哥哥林进德的地怎么办，林国振告诉村委会会计林进德的地不要了，给林国振了，因此，村委会会计在土地账上做了变更记录，之后涉及土地的税费也是林国振缴纳的。于明鑫在哥哥林进德去世后，就想把土地给林国振，当时林某也在场。当时种地负担重，都是转让，不存在代种。另查，于明鑫、林子钰自2001年到邻村生活但至今户口仍在。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诉争3.4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本案中，诉争3.44亩土地是1994年由林进德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的土地，承包期限自1994年9月15日至2024年9月15日止。2000年林进德去世后，作为家庭成员的于明鑫、林子钰仍然享有承包经营权。2000年，于明鑫与林国振协商将诉争3.44亩土地交由林国振耕种，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的内容也不明确，在意思表示不明确的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于明鑫将土地交给林国振耕种的真实意图是转让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一审认为不能认定于明鑫系转让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委会提供的证人林某陈述并未直接听到于明鑫讲具体是不是转让诉争土地，与林国振所陈述林某在场听到了于明鑫商量转地的事情并不一致，故委会、林国振主张于明鑫系转让土地，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委会在2001年、2002年村土地账中将该3.44亩土地变更登记在林国振名下，但根据林国振陈述的情况，当时只是林国振自己向村委会会计讲土地转给林国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经过了于明鑫同意。委会在2015年进行土地确权前的公示时，在明知于明鑫、林子钰在外村生活的情况下，并未通知于明鑫、林子钰，其在本村张贴的方式效力不能及于于明鑫，不能以于明鑫并未提出异议而主张确权经过了于明鑫的默认。且本案中于明鑫、林子钰户口仍在，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下并无其他承包经营的土地，其承包经营土地权益更应受到保护。因此，委会在林进德原承包合同尚未到期，也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又与林国振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缺乏合法依据，一审认定系无效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村民委员会、林国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村民委员会负担200元，由林国振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