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闻某，女，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励长炯，浙江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挺，浙江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1，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原审第三人：李某，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闻某与被上诉人蔡某1、原审第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2民初14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闻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某1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沈慈勇曾交付闻某40万元用于投资，因当时家庭资金紧张，闻某将其中20万元用于归还信用卡欠款。后因沈慈勇的投资到期，2018年2月13日李某归还的10万元连同闻某自有的资金，已归还案外人沈慈勇。故一审认定需要分割的李某归还的10万元实际上已用于归还双方的信用卡欠款。二、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推定闻某未将还款中的3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进而认定该笔款项应予分割错误。闻某在微信聊天中谈及的李某尚欠款项为借款利息。借给李某的款项是贷款所得，李某约定系短期借款，后李某无力归还，闻某与李某口头约定利息，故闻某在聊天中才会提及尚有欠款30万元。一审中李某未到庭，仅递交书面答辩状称未约定利息，其说法不符合一般的生活常识。三、双方婚后开支较大，除购房、购车、买保险、女儿抚养外，还要承担共同经营的亏损、蔡某1的婚前个人债务及高额的信用卡欠款，在如此家庭财政状况下，闻某不可能持有大额存款。综上，李某归还的款项已全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蔡某1辩称，聊天记录不完整，较为片面。李某否认约定过利息，有30万元利息不符合事实，这些材料显示李某有还款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未作答辩。 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闻某支付蔡某1一半的债权权益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闻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闻某通过现金出借给李某60万元。李某向闻某出具了借条一份。2017年10月15日，闻某向李某出具了一份借款返还确认书，该确认书记载：“本人确认李某已于2014年5月11日至2017年10月1日返还本人借款人民币共计伍拾万元零壹佰元正（？：500100元）。具体还款方式时还款时间如下：1.2014年5月11日还款30000元，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2.2014年5月31日还款4000元，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3.2014年8月9日还款10000元，还款方式为异地柜员机存款4.2014年8月9日还款4600元，还款方式为异地柜员机存款5.2014年9月13日还款80000元，还款方式为银行转存6.2014年11月23日还款9500元，还款方式为异地柜员机存款7.2015年3月3日还款10000元，还款方式为异地柜员机存款8.2015年3月31日还款102000元，还款方式为银行转存9.2015年4月7日还款15000元，还款方式为银行转存10.2015年5月18日还款15000元，还款方式为银行转存11.2015年7月19日还款20000元，还款方式为银行转存12.2017年1月24日还款100000元，还款方式为李镇宏代为还款13.2017年2月18日还款50000元，还款方式为银行转存14.2017年5月16日还款20000元，还款方式为银行转存15.2017年10月1日还款30000元，还款方式为银行转存上述还款共计500100元，另有100000元未还。”2018年2月13日，闻某的银行账户收到了史成蓉转存的10万元。次日，闻某将该款项转支至其62×××72的账户内。2018年2月13日，蔡某1、闻某的聊天记录中闻某告诉蔡某1李某归还了10万元，已经到账，还欠30万元。蔡某1询问：“年内还会还一点吗？”闻某回答：“不可能了，他说是问成都的朋友借来还我的”。2018年2月15日，闻某出具了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李某返还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元），该款系由史成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到本人银行账户。此据。”蔡某1、闻某均系再婚，闻某与前夫育有一子名张某（现已成年），协议离婚时由其前夫抚养，蔡某1与前妻育有一子名蔡某2（现已成年），诉讼离婚时判决由蔡某1抚养。蔡某1、闻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名蔡某3。双方自2018年3月分居，女儿现随闻某生活。闻某于2018年4月8日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8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浙0282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判决蔡某1、闻某离婚。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因闻某主张讼争债权的金额为9万元，蔡某1主张为60万元，又涉及李某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在判决蔡某1、闻某离婚时，讼争债权未予处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一，讼争借款是否已被清偿；第二，讼争债权应当如何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一，蔡某1认为讼争借款尚未清偿，闻某及李某认为讼争借款已被清偿。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用于出借给李某的资金是蔡某1、闻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蔡某1、闻某并无异议，故讼争债权应当属夫妻共同债权。民间借贷关系亦是一种合同，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仅对出借人负有归还借款的义务。闻某是讼争借款的出借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闻某及李某均认可借款已经清偿完毕，蔡某1也未就闻某与李某之间的交易流水是属于借贷之外的经济往来提供证据。在此情况下，闻某及李某均陈述讼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且有相应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故讼争借款已经清偿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蔡某1主张讼争借款未清偿，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讼争债权应当如何分割。蔡某1认为闻某应当支付给蔡某130万元，闻某认为讼争借款均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已无债权可以进行分割。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李某归还借款的明细，李某归还借款的时间跨度大、每次归还的金额不等、还款的接收人均为闻某。又根据蔡某1、闻某之间的聊天记录及庭审调查，借款的催讨事宜虽由闻某负责，但蔡某1亦对借款的归还情况有所了解。再结合（2018）浙0282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中的认定的蔡某1、闻某生活用度较大、家庭大额财务事项由闻某负责，蔡某1、闻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归还蔡某1婚前债务、购房、购车、归还贷款、投资、支付保费、日常消费、抚育女儿等家庭支出，结合当地的一般生活水平，闻某陈述李某归还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具有部分合理性，故2018年2月13日之前归还的借款在无其他特殊事由的情况下，一般应认定为已经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8年2月13日，李某归还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数额较大，且距离蔡某1、闻某分居的时间较近，对该10万元闻某仍负有举证证明已经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义务，但现闻某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事实，故该10万元应予以分割。根据在卷证据，至2018年2月13日，闻某应当明知李某已经清偿了债务，但其仍告诉蔡某1李某尚有借款30万元没有归还，该事实可推知2018年2月13日之前李某归还的借款中，有30万元可能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针对该30万元闻某不仅应当陈述合理的用途，也需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相应款项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闻某未予举证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30万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予以分割。闻某陈述该30万元是闻某单方计算的利息，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讼争债权中40万元的部分予以分割，超出该范围的应认定为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蔡某1、闻某享有的债权比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各半享有。因闻某已经收回相应的款项，故闻某应按照一审法院确认的份额，支付给蔡某1相应的款项。讼争债权闻某应支付给蔡某120万元。综上，对于蔡某1的合理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闻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蔡某1200000元；二、驳回蔡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蔡某1负担1930元，闻某负担3870元。 二审中，闻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闻某名下尾号为1710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尾号为6350的平安银行账户明细、尾号为7872的招商银行账户明细，用以证明李某归还的借款用途，已用于归还蔡某1名下的贷款、信用卡欠款、转账给蔡某1及支付案外人华孝君借款利息等。经质证，蔡某1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2.华孝君转账明细及蔡某1信用卡账单，用以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奔驰轿车款项来源于华孝君借款及信用卡透支。经质证，蔡某1认为买车时确实刷了华孝君的卡周转，因双方收入较高，刷卡不久后就归还了。3.租房协议、合伙协议书、闻某名下的宁波慈溪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证明、点菜单及账本，用以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共同投资经营火锅店，经营亏损高达80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蔡某1认为双方每年有70万-80万的收入，完全能填补经营亏损，无需用到李某的还款。4.个人借款合同及个人循环抵押借款合同，用以证明因李某未按约还款，闻某只能将80万元贷款期限延长，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通过循环抵押贷款方式支撑家庭财政。经质证，蔡某1认为双方在2015年到2016年期间购买了大额的理财，也有大额资金出借给案外人，银行贷款不能说明双方的经济状况。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证。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李某归还的60万元借款是否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此，二审中闻某提交了四组证据，拟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状况及李某归还款项的用途。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中闻某与李某的陈述及对账，李某的最后一笔款项已于2018年2月13日归还，至此60万元已全部还清，而闻某却在同日与蔡某1的聊天记录中称“李某归还了10万元，现在还欠30万元”，2018年4月闻某起诉离婚时亦称李某处尚有9万元借款，对此，闻某解释称9万元、30万元都是其计算的借款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李某予以了否认，故本院对闻某关于30万元系借款利息的说法不予采信；其次，根据闻某提交的其名下的账户交易明细，也无法直观体现闻某在收到李某归还的款项后已将上述款项全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再次，关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火锅店的亏损及买车开支等，双方在离婚纠纷中已经提及，在离婚纠纷中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收入时已经考虑了双方的各项投资、还贷、买车等支出，且闻某已就其名下的宁波慈溪农村商业银行20万元贷款作为火锅店的投资款另案起诉蔡某1共同偿还，其在本案中提交的火锅店亏损等相关证据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无法以此证实60万元款项的用途。闻某、蔡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大额财务事项由闻某负责，李某处的债权均由闻某收取，一审法院根据闻某在明知李某已归还6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仍告知蔡某1尚欠30万元推断闻某未将该3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另10万元的还款时间距离双方分居时间较近，故对闻某苛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解释说明义务和举证责任，并无不当，闻某二审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某归还的款项已全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对闻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闻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