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正淑，女，195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继斌，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良怀，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继斌，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良金，男，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继斌，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大道33号中国华商金融中心1号楼34、35楼。负责人：冯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邵枫，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二马路168号。负责人：杜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信斌，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春，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东，达州市达川区南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恒通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达州市通川区魏兴镇四通街**。法定代表人：王刚，总经理。上诉人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盟财保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达州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春、达州市恒通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继斌，安盟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枫，达州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信斌，被上诉人廖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东，恒通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上诉请求：1.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改判按标准计算支付五年扶养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伍正淑已届满68岁，根据《交通事故认定界定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标准和依据》，虽然未作具体规定，但司法实践中，成年近亲属的扶养费界线一般设定为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即男性60年满周岁，女性年满55周岁，无需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和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就应当计算扶养费。一审法院以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和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而不支持被扶养人伍正淑的扶养费，适用法律不当。针对达州财保公司、安盟财保公司上诉，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上诉辩称廖春向交警反映的情况属实，三位证人证言客观真实，结合现场照片，再次撞击可能性大，其上诉请求不认可。达州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对达州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交通事故发生时，死者赵元国系乘坐人，并非车辆的第三者，系了安全带不可能弹出车，即使弹出车其速度也比汽车快，汽车不可能撞上死者并致其死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弹出车后再次受到该车撞击死亡，不符合乘坐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对安盟财保公司上诉，达州财保公司无异议。对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上诉，达州财保公司辩称，伍正淑不是死者赵元国的被扶养人，死者赵元国无经济来源，不存在扶养关系。安盟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安盟财保公司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损失50000元；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廖春是事故当事人更是事故的全部责任人，其事故发生经过说明以及在交警部门笔录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元国在摔出川SN35**号车后又被该车撞击死亡，不存在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川SN35**号车在赵元国摔出车后再次撞击他不符合物理学原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认定死者赵元国系川SN35**号车此次事故的第三者有误。对达州财保公司上诉，安盟财保公司无异议。对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上诉，安盟财保公司辩称，死者赵元国无劳动能力，伍正淑应由其儿子赡养。廖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恒通运输公司辩称，与廖春答辩意见一致。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春、恒通运输公司赔偿损失548155.5元；2.判令安盟财保公司和达州财保公司分别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8时许，廖春驾驶恒通运输公司川SN35**自卸货车往工地拉沙，赵元国（伍正淑之夫，赵良怀、赵良金之父）顺便搭乘该车，车辆从达州市通川区魏兴镇赵家坝村往蒲家镇旭坡村5组行驶，当车行驶至达州市210国道1537KM+100M时因操作失误翻坠至36米深的山崖，廖春受伤，驾驶室乘坐人赵元国当场死亡。同年10月16日，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达金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0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赵元国的死亡原因符合车祸致颈椎骨折及颈髓严重损伤并发呼吸心跳骤停死亡。11月20日，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春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元国无责任。廖春因本次交通事故被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为交通肇事罪，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川1702刑初53号刑事判决，廖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川SN35**号自卸货车系廖春购买，挂靠在恒通运输公司，该车在达州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在安盟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额1000000元）、乘客险（2座，每座5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死者赵元国生于1949年10月6日，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蒲家镇汉渝南街**附**（系城镇户口），与妻子伍正淑婚后生育了儿子赵良怀、赵良金均已成年，独立生活。廖春一审提交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事故发生经过说明书、事故现场人员曾毅、郭凡波、李纯荣的调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赵元国死亡原因是车辆翻坠过程中被弹出车外后再次受到该车撞击而死亡，其身份已由乘客转化为了车外的第三者，安盟财保公司及达州财保公司均对此有异议。廖春表示已自愿无偿支付100000元安葬费，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予以认可，安盟财保公司、达州财保公司、恒通运输公司均表示其未支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死者赵元国适用乘客险还是第三者责任险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本车人员被排除在适用范围之外，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适用范围也不含本车人员，但“车上人员”这一身份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特定时空的变化，这一身份也会发生转化。当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不论是因主观或客观原因而脱离所乘车辆承载空间，又被所乘车辆拖带、撞击、辗压造成伤亡的，应将其认定为“第三者”，因此时车上人员已脱离车体的有效保护，易造成更大伤害，同本就在外的第三者情况一致，故应当认定为第三者，这样更利于保护受害者利益，对受害者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害进行救济。本案中，各方对赵元国死亡原因是车辆翻坠过程中被弹出车外后再次受到该车撞击而死亡产生争议。该事故发生时，与赵元国同乘的只有廖春一人，在事故发生之后，交警大队对其作了询问笔录，廖春也向交警大队提供了事故发生经过说明，其均表示赵元国是因车辆翻坠被弹出车外后再次被车撞击而死亡，因该笔录和说明是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采集的第一手资料，应当具有客观真实性，结合事故当天现场人员曾毅、郭凡波、李纯荣的调查笔录以及现场照片（死者距离车体几米开外）等情况，赵元国在车辆翻坠下落过程中被弹出车外后再次受到该车碰撞死亡的情况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死者赵元国应当认定为第三者，适用第三者责任险。对交警部门作出的廖春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赵元国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廖春应对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的损失予以赔偿。事故车辆挂靠在恒通运输公司，恒通运输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事故车辆在达州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安盟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在保险期限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赔付。关于死亡赔偿金，赵元国系城镇居民，按四川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0727元计算，赵元国死亡时年满69周岁，因此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主张死亡赔偿金337997元（30727元/年×11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赵良怀、赵良金作为赵元国的子女，已成年独立生活，也未提供赵元国其他被扶养的成年近亲属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条件，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按四川省2017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29335.5元，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请求为27212.5元，不超过该金额上限，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规定，因廖春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故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366209.5元（死亡赔偿金337997元、丧葬费27212.5元、交通费1000元），由达州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由安盟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256209.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内赔偿原告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110000元；二、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赔偿原告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256209.5元；三、驳回原告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2元，减半收取4641元，由原告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共同负担1541元，被告廖春负担31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解决的主要问题，一是死者赵元国应否适用第三者责任险的问题；二是伍正淑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死者赵元国应否适用第三者责任险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强制险是一种社会保障险，其目的在于为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提供基本保障，维护社会的稳定。将“本车人员”排除在强制保险的范围之外，是由于“本车人员”与机动车被视为一个整体，相对于机动车的车下人员而言，其处于交通参与者中的强者地位。但是机动车保险合同中的“本车人员”和“第三人”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本车人员”还是“第三人”，应以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所处具体位置及其对事故车辆运行是否起直接、具体支配影响为判断依据。只要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受害人并非车辆的实际控制人，而是纯粹的事故受害人，应基于第三者责任险的立法本意，由保险公司对其所受损害进行赔偿。案涉受害人赵元国仅是车辆乘坐人员，并非驾驶人员，不是车辆实际控制人，各方当事人对赵元国在交通事故中摔出车外无异议。虽然上诉人达州财保公司、安盟财保公司对赵元国在车辆翻坠过程中被摔出车外后再次受到该车撞击而死亡有异议。但是，交警大队对廖春作的询问笔录，廖春向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发生经过说明，系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采集的第一手资料，结合事故当天曾毅、郭凡波、李纯荣等赶到现场人员的调查笔录以及现场照片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赵元国在车辆翻坠下落过程中被弹出车外后再次受到该车碰撞死亡具有高度可能性，赵元国从本次交通事故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并适用第三者责任险，更利于受害者权益保护和维护社会稳定，符合第三者责任险的立法本意，并无不当。关于伍正淑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伍正淑是本次交通事故死者赵元国妻子、成年近亲属，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上诉人安盟财保公司，上诉人达州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2元，由上诉人伍正淑、赵良怀、赵良金负担1782元，由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53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郭 彤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