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坤官，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蓉霞，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源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前横南路**连福****楼**06店面。 法定代表人:郑本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丰夏，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林晓，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坤官、翁蓉霞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源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远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坤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源远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源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翁坤官与翁蓉霞之间的交易系客观真实的，且有实际的价款交付，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翁坤官将本案房产无偿转移给翁蓉霞。翁蓉霞以其出借给翁坤官的378.4万余元款项作为购房款进行充抵结算系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的。翁蓉霞用于抵偿购房的款项分为两部分，其中一笔1264599.63元的款项是翁蓉霞应从二化公司所得的工程款，此笔款项是翁坤官向翁蓉霞所借并用于偿还源远公司的货款，二化公司出具的《证明》已证实此款项是属于翁蓉霞的，且这笔款项也得到源远公司的确认。另外，翁蓉霞在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5月26日之间分七次向翁坤官出借款项共计2520000元。显然，翁坤官与翁蓉霞的房产交易是客观真实的，翁蓉霞的购房款也已实际交付，并不存在无偿转移的情形。二、本案房产并非翁坤官的唯一财产，即便翁坤官需要向源远公司支付货款，也有其它财产可供执行，为了维护交易秩序，不应轻易撤销本案的房产交易。翁坤官除本案已交易的房产外，还有其他的个人资产（如坐落于福清市8个地下车位等个人资产），且翁坤官有大量债权没有收回，其作为原告在福清法院起诉的案件中，保全的财产就有四千万元。 翁蓉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源远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源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翁蓉霞与翁坤官的交易是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的。1.翁蓉霞与翁坤官之间的交易有实际的价款交付，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翁坤官系将房产无偿转移登记给翁蓉霞。翁蓉霞已举证证明其向翁坤官支付购房款3780000余元，款项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翁蓉霞应从二化公司所得的工程款1264599.63元，此款系翁蓉霞出借给翁坤官，翁坤官用于偿还源远公司的货款，且这笔款项已得到源远公司的确认，后翁蓉霞与翁坤官约定将此款抵为购房款。此外，翁蓉霞在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5月26日之间分七次向翁坤官转款计2520000元。以上两项款项已用作充抵本案购房款，因此，翁蓉霞与翁坤官之间的交易有实际的价款交付，并不是无偿转让。2.结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可知，二手房交易过程中，出于各种原因都有可能存在阴阳合同，从本案的房屋交易价格看，虽然交易合同写的购房款总价1800000元，但翁蓉霞实际支付价款是3780000元，总价与市场行情一致，并不存在低价转移嫌疑。3.翁蓉霞与翁坤官的交易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翁蓉霞与翁坤官的交易虽发生在源远公司与翁坤官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二审期间，但翁蓉霞与翁坤官的交易时间是2018年6月4日，而翁坤官是在6月8日拿了判决书才知道自己与源远公司的官司输了，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翁坤官系在明知自己应付给源远公司巨额货款的情况下与翁蓉霞交易并转移本案房产，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对于翁蓉霞转账给翁坤官的款项性质的认定自相矛盾。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5月26日期间，翁蓉霞向翁坤官转账7次共计2520000元这一事实，而另一方面，却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此款项的性质时，即否认此款项系翁蓉霞支付的购房款，并认定翁坤官将本案房产无偿转移登记给翁蓉霞，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本案房产并非翁坤官唯一财产，从维护交易的角度，应确认本案的房屋买卖合法有效。翁坤官除本案已交易的房产外，还有其他的个人资产（坐落于福清市8个地下车位等固定资产），且其有大量债权没有收回，其作为原告在福清法院起诉的案件中，保全的财产就有四千万元。四、翁蓉霞与翁坤官之间的银行流水客观真实，并无恶意串通等情形。 源远公司就翁坤官、翁蓉霞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从债权所依据的判决书均认定翁蓉霞扰乱司法秩序，深度参与翁坤官工程中。 源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翁坤官、翁蓉霞签订的坐落于福清市（原产权证书：Ｒ1605190）《存量房买卖合同》；2.撤销翁坤官，翁蓉霞签订的坐落于福清市（原产权证书：Ｒ1604969）《存量房买卖合同》；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财产保险费由翁坤官、翁蓉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对源远公司与翁坤官、案外人陈梅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111民初818号民事判决：1.翁坤官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源远贸易支付货款4,533,455.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79,226.31元（暂计至2017年1月31日，此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533,455.12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驳回源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56元，由源远公司负担2795元，翁坤官负担49761元，鉴定费33000元，由翁坤官负担。翁坤官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5月24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终16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56元，由翁坤官负担。二审判决书于2018年6月8日生效。现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6月4日，翁坤官与翁蓉霞签订了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翁坤官将1701单元、1702单元过户到翁蓉霞名下。根据《存量房买卖合同》记载：1701单元的建筑面积为301.95平方米，权证号码R1605190，成交价为905850元;1702单元的建筑面积为315.77平方米，权证号码R1604969，成交价为947310元。2018年12月7日，源远贸易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查封翁蓉霞名下的1701单元、1702单元﹝权利证书号：闽（2018）福清市不动产权第0007449号、闽（2018）福清市不动产权第0007450号）﹞，后源远贸易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中，翁坤官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其申诉为由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申请，并提交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申794号传票（传票内容：传唤事由为询问，应到庭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下午15:00）为据。一审庭审中,翁坤官陈述其做工程需要资金向翁蓉霞借款，约定届时未能偿还，将房屋卖给翁蓉霞。另查明一，2012年8月2日，翁坤官一次性付款1521828元向案外人盘升（福建）实业有限公司购买1701单元；2014年9月26日，翁坤官一次性付款1263080元向盘升（福建）实业有限公司购买1702单元。另查明二，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5月26日期间，翁蓉霞从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向翁坤官转帐7次，共计25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业已生效的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书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1612号民事判决书，翁坤官应当付给源远公司货款4533455.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至2017年1月31日为97922631元）。翁坤官在其与源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经过一审诉讼，二审即将判决生效，且明知自己应付给源远公司巨额货款的情况下,将1701单元、1702单元房产无偿转移登记给翁蓉霞,造成其积极财产的减少,降低自身的偿还能力,损害了源远公司的债权。翁坤官辩称其还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源远公司请求撤销翁坤官向翁蓉霞无偿转让1701单元、1702单元房产的行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翁坤官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申794号传票上的传唤事由为询问，不足以证明相关案件已经进入再审程序，故翁坤官的该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翁坤官将坐落于福清市新厝镇界下盘昇新港花园10号楼1701复式单元房屋转让给翁蓉霞的行为；二、撤销翁坤官将坐落于福清市新厝镇界下盘昇新港花园10号楼1702复式单元房屋转让给翁蓉霞的行为。案件受理费21478元,由翁坤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翁坤官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产权证；证据二协议书、汇款凭证，共同证明：翁坤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源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盘昇（福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反诉翁坤官反诉状、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融民初字第4097号受案通知书、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409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证明：翁坤官名下价值3000000元财产已经被查封、冻结，尚有欠款22470322元及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还在审理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予认定。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设置撤销权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保障债权人实现其债权。本案中，对于源远公司与翁坤官、案外人陈梅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11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翁坤官应当付给源远公司货款4533455.12元及违约金。该案二审诉讼中，翁坤官在巨额货款纠纷尚未解决的情况下，即将案涉二套房产过户登记至翁蓉霞名下，该行为系积极减少财产，使自身清偿能力不当减弱，显然损害了债权人源远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撤销翁坤官将案涉二套房产转让给翁蓉霞的行为，符合规定。翁坤官、翁蓉霞主张翁蓉霞系以借给翁坤官的款项充抵购房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充分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此外，翁坤官、翁蓉霞主张翁坤官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但从翁坤官二审中提供的财产证明来看，其名下所有的房产系处于冻结状态；其提交的协议书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对协议项下的车位享有所有权；且源远公司与翁坤官、案外人陈梅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仍在执行程序中，并未结案。因此，翁坤官、翁蓉霞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翁坤官、翁蓉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8元，由翁坤官、翁蓉霞各自负担107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陈碧珍 审判员  马 青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江丽丽 书记员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