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江，男，内蒙古党委宣传部退休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巴特尔，男，内蒙古中北建材有限公司经理助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男，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林，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内蒙古中北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支农巷万隆公寓******。法定代表人：刘国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刘国江因与被上诉人李祥、原审被告内蒙古中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由李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正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一起《投资入股协议》经济纠纷案，而一审法院却判定本案“名为投资协议,实为借款合同,应按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处理”,是认定事实不准确,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该协议的题目为《投资入股协议》(见附件)，一共拟定了14项条款。第一项条款就明确标明“一、甲乙双方作为建材公司为锡盟地区修建铁路提供碎石道渣的投资方,共同投资入股,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同投资入股,共同经营,共同管理”明确无误的指出了该协议的性质,就是投资入股合作,没有其它异议。其余十三项条款具体落实了第一项条款的内容,就双方投资入股应投入的资金、设备、利润分配、财务管理、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义务等项,均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和说明。没有任何一项条款涉及民间借贷的内容,甚至连相关字眼都没有。只是在第三项条款中,涉及“甲方实行利润风险承包制”的规定,这也与民间借贷无关。可是原审法院却认为本案“虽名为投资协议,实为借款合同,确认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应按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正确,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乙方退出了该协议,但不影响该协议为入股合作协议的性质。至于协议中没有“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字眼,是因为作为律师的李茂林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采取的一种躲避责任的办法,并不是说少了这一句话,就说明这个协议不是投资入股协议了。刘国江作为投资入股的甲方,为此项目投入了金钱、人力和物力,却因为乙方先违约,所应投入的资金大部分没有到位,而后在关键时刻又不与甲方并肩努力克服困难,而选择退出,致使甲方缺乏资金而陷于困顿之中,结果什么也没有得到。刘国江出于对李祥朋友关系及他对此项目的认可和投资,在确认本项目亏损的情况下,承诺还给李祥本金,不让他承担亏损,已经是格外表示诚意了,再让刘国江给李祥利息实属过了。2、本案的案由就是投资入股的纠纷,李祥主张的权利就是要投资入股款,本案纠纷的具体表现形式就是合伙纠纷。无论是李祥的起诉状,还是刘国江的答辩,及双方在法庭上的举证、质证、辩论等,都是围绕投资入股协议的矛盾纠纷展开的,没有一方是以民间借贷为由打官司的。刘国江在来往账目上所打的都是收条,没有借条。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与其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应有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还应有所打的借据、利息规定,本息还款时间等构成要件，而本案没有签订借贷合同,没有所打借条及相关借贷手续。二、关于投资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事实也十分清楚,即刘国江给李祥打下了两笔共十万的收条。但当时没给现金,是之后刘国江去锡盟后李祥分期分批通过转账给的钱。这是双方及法院在庭审中均认可的事实。因此,怎么转的账给了多少钱这才是本案最为关键的问题。在庭审中,李祥仅仅提供了了六万元的转账证据,其余四万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能只以收条为唯一依据,应以实际到位的资金为准,投资行为本质上就是实践性的合同,承诺书收条只是一方面,不能只把收条作为唯一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只把收条作为依据判案,明显违反了证据使用规则,应予以纠正。刘国江就所提六万元转账证据中,两万双方及法院认可。四万的证据与所打收条存在着直接矛盾,刘国江提出不具关联性的质疑，一审法院也认为此证据有瑕疵，应让李祥对有瑕疵的证据提出说明,完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不按正当司法程序办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祥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该判决全案陈述双方争议的来龙去脉及法律关系，一审将形式上的投资入股协议认定为民间借贷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第二，李祥的证据形式上，收条是在一张纸的上下两栏分别记载，内容上有两张收条，两张还款承诺。截止2014年7月18刘国江并未对所收款数额提出异议，双方款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李祥认为刘国江无理上诉，应当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中北公司述称，首先，一审时无论刘国江还是李祥，均以合作入股协议名义打官司，合作协议已经递交给法庭，一共十四个相关条款，均规定了合作的构成要素，本案没有任何关于本金及利息的约定，一审认定民间借贷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关于数额问题，一审简易程序就按照收条认定为民间借贷，当庭质证得出的结论是先打条子，后来收到现金；第三、双方之间是投资入股协议，应当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中北公司有供货协议、收货协议。甲方积极履行合同，但乙方资金一直没有到位，后期擅自撤资，使得项目无法进行。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国江、中北公司返还李祥投资款10万元以及占款利息182000元（按月息2％，自2010年1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止），以上合计282000元，及至实际返还之日利息。刘国江、中北公司互负连带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国江、中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9日，中北公司与西乌旗宇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采石场签订《碎石道砟购销合同》，约定由中北公司供应新建铁路道砟。因中北公司资金紧缺，2010年7月18日，刘国江、中北公司（甲方）与李祥（乙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甲方及甲方兴办的内蒙古中北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由于经营需要，欲筹资入股，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作为建材公司为锡盟地区修建铁路提供碎石道砟的投资方共同投资入股，共同经营、共同管理。二、甲方将已投入建材公司的生产设施的使用权及本项目前期运作的资金（约5万元）作为投入，经初步核算生产设施原值约60万元（详见资产评估报告附件一、资产盘点表附件二），乙方向本项目投入现金30万元人民币，并提供原值约20万元的越野车一台无偿使用。项目结束后双方投入资产归各自所有。三、本项目实行甲方利润、风险承包制；甲方应于2011年6月底以前以现金方式给付乙方30万元；于2011年10月底以前以现金方式给付乙方30万元，总计60万元；其余生产的利润归甲方所有。四、甲方作为建材公司的法人代表，负责本项目的全面经营、生产安全、管理；如出现安全生产事故等责任均由甲方负责。乙方任公司本项目的副经理，对员工的聘任、生产、经营、财务的管理进行监督与建议，保证乙方的知情权。五、公司关于本项目应责成会计每月报流水及盈余报表二份，双方各留存一份；本项目每季度结算盈余一次。对一方逾期故意不参与盈余结算的，应按对方股本金的20％承担违约金。六、本项目生产的流动资金不足时，由甲方自行负责解决，预计另需流动资金60-80万元。七、至2011年底前，乙方应保证甲方的用车要求，甲方每月为乙方支付薪金3000元。八、对协议签订前甲方或建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单方处理，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因甲方或建材公司前期的债务原因导致司法机关或第三方妨碍了生产经营，由甲方单独处理并按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九、乙方的投资入股款应于2010年7月20日前交付甲方财务9万元；余款15万元于2010年8月15日前履行到位。十、本协议履行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乙方补足所余投资款入股；否则，乙方自然享有本协议第三条之权利。十一、本协议履行期间根据建材公司与西乌旗宇厦建筑有限公司采石场及内蒙古集通铁路多元投资公司的购销与服务协议为准，即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铁路用碎石道砟结束的2011年底止。期满后如继续经营，双方可另行协商延续。如合同履行期间，乙方遭遇不可抗力，可申请提前退股，甲方应退还乙方的入股款并按月支付3％的利息。十二、如因甲方（或建材公司）及甲方意志以外的其他原因导致建材公司无法为铁路碎石道砟的使用方提供道砟，导致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或协议无履行必要，甲方应无条件退还乙方投资款并按投资款占用期间按月支付3％的利息。十三、本协议的附件，包括建材公司2010年6月9日与西乌旗宇厦建筑有限公司采石场签订的购销合同及与之相关的补充协议均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十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内蒙古中北建材公司与甲方个人作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共同体为本协议的履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协议落款处甲方载有刘国江签字并加盖中北公司印章，乙方由李祥签字。签订上述协议后，双方开始履行协议，李祥通过李茂林账户向刘国江个人转账支付合计10万元，刘国江分别于2010年7月9日、2010年8月19日向李祥出具收条两份，载明分别收到6万元和4万元。后因案涉投资项目无法取得相应手续，李祥与刘国江于2010年10月25日合意终止《投资入股协议》。刘国江在《投资入股协议》第三页书写了《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由于石料厂的开采手续，截止2010年10月20日无法取得，中北公司与宇厦建筑公司采石场于2010年6月9日签订的供砟合同无法履行，经协商本合同予以终止。刘国江（签字），2010.10.25”。2011年6月10日，刘国江向李祥出具《承诺书》，载明“所欠李祥投资款10万元整，年内退还。刘国江（签字）。2011.6.10。”2014年7月18日，刘国江再次向李祥出具《承诺书》，载明“所欠李茂林律师借款及李祥矿山投资款在两年内分期偿还，具体数额以双方结算为准。刘国江（签字）。2014.7.18。”中北公司系刘国江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25日，刘国江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查明，李祥于2018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将其诉讼请求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由月利率2％降低为月利率1％。一审法院认为，签订投资协议，应有投资各方关于风险分担、收益共享方面的约定，从李祥与刘国江、中北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内容可知，李祥不参与投资项目的实质性经营管理，只是为了保证其知情权享有监督及建议的权利，《投资入股协议》约定风险由刘国江及中北公司负担，李祥不负担任何风险并保证利润分配，根据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分析明显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故《投资入股协议》虽名为投资协议，实为借款合同，一审法院确认为民间借贷纠纷，应按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处理。2010年10月25日，李祥与刘国江、中北公司签订《协议》，解除《投资入股协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协议》依法产生解除《投资入股协议》的法律效果。《投资入股协议》解除，刘国江、中北公司应向李祥返还借款本金，故对于李祥主张借款10万元的返还予以支持。刘国江主张《投资入股协议》仍可继续履行，李祥系因自身原因未能按照《投资入股协议》约定的时间结点足额支付投资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刘国江抗辩对于10万元中4万元李祥不能提供转账凭证，故不予认可，但就其于2010年8月19日出具的4万元收条、及2011年6月10日承诺书载明所欠的10万元均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或作出合理说明，故对其未收到4万元的抗辩不予采信，刘国江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向李祥返还借款10万元。《投资入股协议》第十二条明确约定刘国江应按投资款占用期间按月支付3％的利息，现李祥自愿将利息利率降低为月利率1％且自2010年11月1日起计息，其请求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刘国江主张按照银行利息计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0年10月25日，李祥与刘国江签订《协议》，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之后2011年6月10日，刘国江向李祥出具《承诺书》，载明所欠李祥投资款10万元整，年内退还，因未按照承诺书的期限还款，刘国江又于2014年7月18日，再次向李祥出具《承诺书》，载明所欠李茂林律师借款及李祥矿山投资款在两年内分期偿还。中北公司系刘国江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25日，刘国江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投资入股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刘国江出庭陈述可知，向李祥所借款项用于中北公司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其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国江及中北公司应对李祥的借款及利息共同承担责任。判决：刘国江、内蒙古中北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李祥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0元（李祥已预交），由刘国江、中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7月26日中北公司向锡林浩特市政府申请开办料场，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锡多铁路复线项目部出具证明，证实中铁十三局与中北公司签订供料协议，锡林郭勒盟国土资源局【2010】625号文件否定了中北公司为锡多铁路设置专用料场的申请。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刘国江于2010年10月25日在《投资入股协议》上亲笔书写“经协商本合同予以终止”，双方投资协议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消灭，也就不存在投资协议纠纷。双方系因合同产生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关于投资款数额问题。刘国江辩称没有收到全部10万元投资款，要以实际结账为准，2014年7月18日刘国江向李祥出具的《承诺书》中没有载明具体的还款数额，但刘国江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或作出合理说明，该份承诺书也不能推翻2011年6月10日刘国江出具的承诺书及2010年7月9日、2010年8月19日刘国江出具收条载明的10万元投资款数额，故本院对刘国江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刘国江于2010年7月9日、2010年8月19日向李祥出具收条，载明分别收到6万元和4万元，刘国江2011年6月10日出具欠李祥10万元投资款的承诺书，以及李祥父亲李茂林2010年7月19日、2010年8月10日分别向刘国江账户转账2万元和4万元的银行流水，并结合交易习惯及刘国江2011年6月10日的承诺书对10万元投资款的再次确认，可以推定刘国江收到李祥10万元的投资款。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投资入股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如因甲方（或建材公司）及甲方意志以外的其他原因导致建材公司无法为铁路碎石道砟的使用方提供道砟，导致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或协议无履行必要，甲方应无条件退还乙方投资款并按投资款占用期间按月支付3％的利息。”本案中，锡林郭勒盟国土资源局【2010】625号文件否定了中北公司为锡多铁路设置专用料场的申请，中北公司无法为铁路碎石道砟的使用方提供道砟，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刘国江应承担返还李祥投资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鉴于李祥一审自愿将利息降低为月利率1%，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国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刘国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静审判员 周 纬审判员 王 璐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王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