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德梅，女，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轶，重庆星空（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杰，男，199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课题100艺术教师，住四川省宣汉县，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峥嵘，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德梅因与上诉人杨云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9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德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残疾赔偿金64386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1000元、医疗费40744元、护理费5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3175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无过错，不能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一审对于杨云杰垫付的费用的抵扣方式错误。杨云杰答辩：我方不应承担责任。杨云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摔伤是因为自身认识错误，采取不当行动所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要承担责任，也承担次要责任；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不应支持；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向德梅答辩：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向德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云杰支付向德梅残疾赔偿金64386元、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5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40993元、鉴定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6元，共计14481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云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4日上午11时至12时30分左右，杨云杰饲养的金毛犬在其学生袁某、刘某等人牵引下在小区中庭甬路上遛放，该犬在溜放时牵引绳索较长且未戴嘴套。向德梅及其小孙女也在该小区中庭甬路处玩耍，向德梅的小孙女未在向德梅牵抱下独自玩耍，杨云杰的金毛犬临近向德梅的小孙女玩耍处极其活跃，向德梅感觉金毛犬对其孙女存在威胁和伤害的可能，情急中去抱小孙女，抱起后不慎失去平衡摔倒受伤。后杨云杰来到现场与向德梅儿子取得联系后将向德梅送往医院救治。向德梅入院后诊断结果为：重度骨质疏松症、腰2椎体骨质疏松压缩性骨折、腰3椎体骨挫伤、腰椎间盘突出、胆管结石、胃炎。原告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住院治疗11天后病愈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继续平卧休息3-6周，床上活动双下肢、预防深静脉血栓形成。；3、术后1、2、3、6、12月、以后每年骨科门诊复查；4、术后10-14天腰背部伤口拆线。；5、院外继续抗骨质疏松治疗；6、普外科、消化内科门诊随访；7、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我科门诊随访。向德梅住院治疗11天期间产生住院费38937.96元，门诊检查及购药费用2055.04元，共计40993元，其中杨云杰垫付住院费及门诊检查费6097.10元。2018年12月13日，重庆西南司法鉴定所出具西南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2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向德梅腰2椎体骨折PKP术后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向德梅目前无后续治疗的必要指征。3、被鉴定人向德梅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75日，自受伤之日起算。向德梅支付了本次鉴定费用2500元。一审法院在委托重庆西南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的委托书中明确要求其对原告治疗外伤骨折产生的治疗费、检查费、药品费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未对此项予以表明，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审查向德梅在重庆医科大学未对骨折以外的骨质疏松症、胃炎、胆管结石进行手术和治疗，杨云杰对一审法院审查的原告治疗过程予以认可。另查明，向德梅虽系农村户口，但自2010年即居住在重庆市北碚区童家溪镇同兴南路XXX号X幢X单元X-X。审理中，向德梅、杨云杰双方虽对杨云杰所养金毛犬在经过向德梅及其小孙女时有无栓绳存在争议，但均认可系因被金毛犬吓到导致摔倒受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向德梅、杨云杰双方虽然对杨云杰所饲养的金毛犬在小区遛放过程中有无束狗链有异议，但均对向德梅系因被金毛犬惊吓倒地受伤这一主要事实无异议。故杨云杰饲养大型犬只，在人员密集的居民小区内进行遛放，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对向德梅的受伤存在过错，向德梅依法有权就此向杨云杰主张相应的赔偿费用。结合向德梅的诉讼请求，针对向德梅有权主张的赔偿项目、赔偿金额以及赔偿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向德梅有权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1）医疗费。向德梅称其因本次受伤共产生医疗费40993元（包括住院费38937.96元，门诊检查及购买药品2055.04元），其中杨云杰垫付了住院费及门诊检查费6097.10元。审理中杨云杰认为向德梅对其骨质疏松进行了一定治疗，应当减少部分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向德梅举示的医疗费票据中，开票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收款单位为沙坪坝李海军诊所，金额为249元西药费，该发票无消费明细，向德梅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该笔西药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笔249元的西药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向德梅可主张的医疗费为40744元(40993元-249元=40774元）。（2）护理费。向德梅请求赔偿5160元，向德梅住院11天，因此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320元（11天×120元/天）；司法鉴定意见向德梅护理期限总计为75天，故原告院外的护理期限为64天，院外的护理费为3840元（64天×60元/天）。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向德梅可主张的护理费为5160元（1320元+3840元=5160元）。（3）误工费。本案向德梅主张其受伤前在重庆市永益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平均月工资为3500元，约160元/天，其误工费为24000元（150天×160元/天=24000元）。虽然其提供了劳动合同、证明、工资发放记录表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未举示工资打卡明细。另经查，向德梅居住在北碚区童家溪镇同兴南路XXX号X幢X单元X-X，重庆市永益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经营处所位于南岸区玉马路89号，两地相距约48公里，虽然向德梅陈述其平时在公司居住，但一审法院在重庆市永益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内询问多名员工，均称没有叫向德梅的人在公司工作，且调查过程中重庆市永益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亦不能提供向德梅的工资发放记录。同时向德梅举示的《劳动合同书》中显示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此时向德梅已年满58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综上，一审法院对向德梅举示的劳动合同、证明、工资发放记录表不予采信，对其月工资3500元、误工费24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100元/天的标准作为向德梅的误工费标准。至于向德梅的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向德梅的误工时间为150日，因此向德梅可以主张的误工费为15000元（150天×100元/天=15000元）。（4）交通费。向德梅主张10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考虑到交通费系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酌情主张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于向德梅住院天数为11天，向德梅可以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0元（60元/天×11天=660元）。（6）营养费。向德梅举示的出院记录显示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一审法院确认向德梅有权主张的营养费为1000元。（7）残疾赔偿金。向德梅虽系农村户口，但居住在城镇，其受伤情况经鉴定确定为十级伤残，2018年12月13日定残之日原告年满59岁未满60岁。因此，向德梅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64386元（32193元/年×20年×10%=6438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向德梅主张5000元，综合考虑本案中向德梅、杨云杰双方的过错程度、向德梅的伤残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向德梅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向德梅主张其因治疗摔伤购买水垫、收腹带、毛巾共花费116元，但向德梅举示的两张收据无签章亦无收款人签字，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故向德梅要求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该费用2500元系向德梅鉴定时已实际产生的费用，并有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向德梅因此次受伤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40744元、护理费5160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4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31750元。（二）关于本案民事责任划分及费用承担问题。杨云杰饲养的金毛犬系大型犬只，大型犬本就对小区居民安全存在一定影响，杨云杰违反《重庆市养犬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携大型犬出户未给犬只戴嘴套且牵引绳较长，于人员活动密集的小区内并不宽敞的甬路遛放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消除犬只对他人的人身威胁，故在其大型犬在临近向德梅及其孙女玩耍处时，确已构成了对向德梅及其孙女人身安全的威胁及伤害的可能，其与向德梅情急中去抱孙女不慎摔倒的损害后果构成了因果关系，存在过错，故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70%的民事责任较为妥当，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已按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进行确认，本费用应由杨云杰全额承担，其余费用共计129780元按照70%的比例由被告分担90846元，以上合计赔偿金额为92846元，扣除杨云杰已经垫付的6097.10元，杨云杰还须赔偿向德梅86748.90元；基于向德梅受伤也有自己不慎的因素，由向德梅自负30%的民事责任，自行承担38934元的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杨云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向德梅各项损失费用共计86748.90元，其余的38934元由原告向德梅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向德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9元，减半交纳3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云杰负担266元，原告向德梅负担114元，被告杨云杰所负担款限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给原告向德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责任的认定及责任比例的划分。根据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所认定的本案事实，对本案的责任作如下认定：上诉人杨云杰作为涉案犬只的饲养人在事发时未尽到对犬只的管束义务，是导致上诉人向德梅遭受损害的原因之一，杨云杰应当对向德梅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向德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其看护孙女的过程中对于可能存在的危险或者可能发生的伤害应当具备一定的预判并化解风险的能力，而从本案损害发生的经过来看，向德梅亦有不慎之处，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有一定过错，依法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合评判杨云杰、向德梅对于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上诉人杨云杰的的过错程度相对大于上诉人向德梅的过错程度，一审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符合本案审理查明的客观事实，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杨云杰、上诉人向德梅对于一审判决中关于责任认定及责任比例划分提出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向德梅提出“一审对于杨云杰垫付的费用的抵扣方式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在查明本案事实并明确诉讼双方分别应当承担的责任后，杨云杰在向德梅伤后垫付的费用抵扣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具体赔偿金额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合乎常理的，一审对此作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向德梅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杨云杰提出对于向德梅的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的上诉意见，经本院审查，向德梅在一审中举示的相应证据不能证实其因本案产生了误工损失，向德梅要求主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误工费一项予以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杨云杰的该项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杨云杰提出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经本院对一审审判程序进行审查，一审审判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故上诉人杨云杰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向德梅因本案产生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0744元、护理费516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4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500元等，共计116750元。根据确定的责任比例，杨云杰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6750-2000）×70%+2000=82325元，抵扣杨云杰垫付的6097.10元，杨云杰实际还应赔偿的金额为82325-6097.10=76227.9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99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99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杨云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向德梅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76227.9元（已抵扣杨云杰垫付的金额）；三、驳回上诉人向德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9元，减半收取380元，由杨云杰负担206元，由向德梅负担1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元，由杨云杰负担359元，由向德梅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