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红，女，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黑龙江王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芳，女，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娟，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广志，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上诉人姚红因与被上诉人王芳、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广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被上诉人王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广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驳回王芳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芳主张赔偿矿山转让款320万元，但未对发生损失进行举证，且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王芳不是矿产资源的权利人，无权主张权利。姚红未持有王芳证照，应驳回其请求；2.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原审依合同判决给付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3.王芳主张2011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可得利益损失，原审却支持320万元本金6年的利息。320万元是姚红购买采矿场未付款的数额，姚红已给付转让款240万元，另案判决将采矿场和相关资产返还给王芳，本案原审又判决给付王芳320万元不当。王芳辩称：1.李广志作为合同主体，对原审判决无异议。2011年8月22日王芳和李广志签订协议书,合同主体为王芳和李广志。因李广志与姚红婚内共同经营万发兴盛采石场，从采石场开采大理岩矿石7.36万吨全部销售款为夫妻共有。采石场被姚红和李广志共同越界开采，储蓄为零，由此形成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且姚红和李广志2014年6月28日离婚。王芳是就李广志和姚红起诉王芳返还240万元转让款的本诉当中提起的反诉，诉讼过程中姚红和李广志又撤回本诉。李广志起诉和撤诉及认可原审判决不予上诉，均是李广志的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李广志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对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证据确认和适用法律均无异议。2.原审审理事实清、证据足。王芳与李广志和姚红之间因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多次诉讼。由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2民初3749号生效民事判决和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2民初5965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姚红和李广志对生效判决确认的《储量报告》证实的2014年采矿许可证内剩余资源为0吨的事实无异议。2015年7月9日和2015年9月21日，姚红出具的承诺书自认万发兴盛采石场越界开采所发生的一切后果由姚红负经济和法律责任。而证实姚红和李广志越界开采导致采石场的原有储量全被采光，超出范围采矿，导致采石场无法继续办理扩储。为此，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是有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既是事实清楚，证据也确实充分。3.原审判决姚红和李广志赔偿王芳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适用法律准确。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2民初374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王芳与李广志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采矿权转让未生效，其他资产转让部分解除。李广志和姚红在仅仅支付小部分转让款就到万发兴盛采石场大肆开采并越界开采，从2011年至2014年期间只顾疯狂采矿，已将矿山储量开采为零都没有停止采矿，直至2014年9月21日国土资源局下达行政处罚决定，才被迫停止其疯狂行为。而对于剩余的矿山转让款却再三违约，造成王芳无法行使采矿权的被动局面。姚红和李广志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磋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李广志和姚红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王芳损失,赔偿额与矿山转让价格等值损失并支付可得利益损失。为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4.姚红对从王芳处借走的全部证件负有返还义务。姚红在2015年3月20日从王芳处借走的万发兴盛采石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技术监督局代码证正副本、国税登记证正副本、地税登记证正副本和林地证两本借走后一直未返还，且原审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姚红返还。现协议书已经解除，姚红负有返还的义务，原审判决准确。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姚红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广志未到庭,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姚红、李广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芳、王忠伟返还采石场转让款240万元；2.诉讼费用由王芳、王忠伟承担。审理过程中，姚红、李广志于2018年12月10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万元，于2019年1月21日申请撤诉，原审准予撤诉。王芳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姚红、李广志赔偿动用矿石支付价款的不足部分330万元及利息1,628,550元，合计4,928,550元；2.返还13本证照手续；3.判令姚红、李广志承担因越界开采矿石被罚款121,475元及滞纳金；4.姚红、李广志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确认反诉请求为：1.判令姚红、李广志连带赔偿支付矿山转让赔偿款320万元；2.姚红、李广志支付开采矿石转让款10万元；3.姚红、李广志支付可得利益损失1,628,550元；4.返还15本证照手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芳为哈尔滨市小岭镇万发兴盛采石场经营者。2011年8月22日，王芳与李广志签订协议书。约定：王芳将哈尔滨市小岭镇万发兴盛采石场整体全部资产出卖给李广志，价格为560万元。王芳保证该采石场整体全部资产为其合法所有，并保证该采石场从协议签署第一笔款到之日起，李广志可以对该采石场整体全部资产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协议所指万发兴盛采石场的矿区面积由四个拐点所圈定矿区范围，林地面积没开采外余九亩。李广志付款分为二个阶段，第一次付款于2011年8月22日给付240万元及坐落在哈尔滨市西××小区住宅××套，第二次付款于2011年10月末前付清余款200万元，如李广志不按规定付清，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利息，李广志付清全部款项后，王芳帮助李广志办理税务、矿产、安全等一切证照过户手续。自协议签署第一次付款后，李广志开始进驻采石场。协议签订后，李广志交付王芳转让款240万元，但未按约定交付房产及其余转让款。李广志、姚红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6月18日离婚。离婚后，该采石场由姚红经营，根据《储量报告》记载，在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动用大理岩矿石量2.49万吨，其中采矿许可证内动用矿石量为1.23万吨，采矿许可证外动用矿石量1.26万吨；在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动用大理岩矿石4.87万吨，其中采矿许可证内动用1.44万吨，采矿许可证外动用3.43万吨，采出大理岩矿石4.66万吨，损失大理岩矿石0.21万吨（包括采矿许可证内与采矿许可证外的总量），2014年该矿采矿许可证内剩余资源为0吨。2014年7月19日，姚红向王芳出具承诺书，承诺在签订合同后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采石场经营人姚红负责，与王芳无关。2015年9月21日，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向哈尔滨市小岭镇万发兴盛采石场下达了《责令改正违法采矿行为告知书》，内容：“你单位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采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有关规定，责令你单位立即退回本矿区范围内开采。如拒不退回本矿区内开采，我局将依据有关规定没收越界开采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并依法将你单位法人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同日，姚红再次向王芳出具承诺书，称万发兴盛采石场越界开采所发生的一切后果，与王芳无关，由姚红负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姚红自认哈尔滨市小岭镇万发兴盛采石场由其实际掌控。王芳自认铲车一台由其开回。哈尔滨市小岭镇万发兴盛采石场的库房、车库各一处，发动机二台、潜孔钻一套、大油罐一个，经原审法院执行，已经返还给王芳。2015年3月20日，姚红给王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为了方便办理哈尔滨市小岭镇万发兴盛采石场各种矿山相关手续，法人王芳将以下手续借给姚红。1.安全生产许可证正本、副本各一本。2.工商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各一本。3.技术监督局代码证正本、副本各一本。4.国税登记证正本、副本各一本。5.地税登记证正本、副本各一本。6.林地证两本（39.8亩）。王芳及时配合姚红、李广志办理矿山相关手续，一切费用由姚红、李广志承担。王芳在庭审中表示，如姚红和李广志赔偿王芳的诉求，则将车库等资产返还给姚红和李广志。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和诚信原则。本案中，王芳与李广志签订协议后，王芳将采石场及相应手续交付给了李广志和姚红，李广志和姚红实际经营了多年，王芳已经依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李广志却未按协议书的约定给付全部转让款，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其违约行为侵犯了王芳的合法权益，导致王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了石场采矿许可证过期、石场储量不能依法扩储等巨大损失，李广志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姚红虽然不是合同的一方，但从其给王芳出具的石场开采承诺、还款承诺、借石场营业执照等实际民事行为和石场由其掌控的自认等情节分析，姚红参与了李广志所购买石场的主要经营活动，应视为合同的一方，应和李广志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故王芳请求李广志、姚红赔偿320万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王芳请求返还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主张，有姚红出具的借条在案为凭，予以支持。因王芳与李广志间的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合同约定的利息条款应终止履行。故王芳请求给付合同解除前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芳请求给付合同解除后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芳请求给付石料款10万元，仅有视听资料这一单一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姚红又当庭否认，不予支持。姚红的反诉抗辩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判决：一、李广志、姚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王芳损失320万元；二、李广志、姚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王芳利息损失1,353,600元（320万元×7.05％／年×6年，2011年11月至2017年10月）；三、姚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哈尔滨市小岭镇万发兴盛采石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各一本、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本、技术监督局代码证正副本各一本、国税登记证正副本各一本、地税登记证正副本各一本和林地证两本（39.8亩）返还给王芳；四、驳回王芳的其他反诉请求。反诉案件受理费23,114元，由王芳负担1,449元，李广志、姚红共同负担21,66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举示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争议焦点：合同解除后责任承担问题；王芳主张赔偿损失320万元及利息是否成立。本院认为，王芳与李广志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约定转让价款560万元，第一笔转让款于2011年8月22日前支付，余款于2011年10月末付清。王芳依约履行了向李广志、姚红交付采石场及设备、证照的义务。李广志、姚红仅支付第一笔转让款240万元，余款320万元的支付条件成就后，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合同解除后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解除。《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导致案涉协议解除的原因在于李广志、姚红未按时足额支付转让款，及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采矿，造成采矿许可证不能继续办理的严重后果。李广志、姚红应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王芳主张赔偿损失320万元及利息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约定，李广志履行合同过程中不按约定给付转让款，应按照同期银行利率支付利息。在转让方王芳选择解除协议的情况下，应如何支付违约金，协议未作约定。考虑到李广志、姚红逾期付款不仅给王芳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且李广志、姚红自2011年8月22日接受案涉采石场后已进行长达四年多的经营性开采，造成案涉采石场采矿许可证内剩余资源储量为0万吨，相关固定资产价值的贬损，及不能继续办理采矿许可证和依法扩储等巨大损失。李广志、姚红的行为侵犯了王芳的合法权益，导致王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判决李广志、姚红赔偿损失320万元及利息，已充分考虑到了双方的利益平衡，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故王芳主张赔偿损失320万元及利息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姚红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5元，由上诉人姚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于 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