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3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系川Ｊ×××**号车辆承保人。负责人：朱文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刚，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翟连桥，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系鲁Ｒ×××**号车辆驾驶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婷，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玲，女，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系田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明帅，男，199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系田某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亚男，女，199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系田某之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英，女，194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系田某之母。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松，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系川Ｊ×××**的车辆驾驶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东致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系川Ｊ×××**号车辆所有人。法定代表人：宁传山，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系鲁Ｒ×××**车辆承保人。负责人：李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虔，山东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川Ｊ×××**的车辆投保人。法定代表人：佘才荣，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翟连桥因与被上诉人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雷松、肥东致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东致远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江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刚、翟连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婷、被上诉人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虔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雷松、肥东致远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安徽江汽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不承担赔偿金119946.06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判决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有违法律规定。事故认定书载明，田某是在鲁Ｒ×××**号车辆驾驶员翟连桥的指挥下来到车后放置路障，因此确认其两人共同承担同等责任，鲁Ｒ×××**号车辆驾驶员翟连桥的过错应该由该车承担，不应孤立看成个人行为，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责任划分的标准过高。上诉人一方为机动车，对方为机动车与行人，上诉人只应在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50%的责任。综上，经过计算，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应赔款项为379730.3元，多赔偿了119946.06元。翟连桥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赔付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费用129892.12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2043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为，翟连桥驾驶车辆侧翻的事故不必然导致田某的死亡。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没有考虑到天气原因、时间持续性等，是错误的。翟连桥的车辆侧翻后，翟连桥与田某均有受伤，加上雨雪天气，道路结冰，其摆放路障需要的时间与实际发生的时间基本相符。如果没有第一次事故，田某便不会去摆放路障，也不会被雷松驾驶的车辆碰撞致死，因此，第一次单方事故是田某死亡事故的原因之一，原因的原因也是原因。第二，田某受伤前为翟连桥驾驶车辆的“本车人员”，而在该车发生单方事故后，田某下车摆放路障时，田某已经完全脱离翟连桥驾驶车辆后发生新的交通事故致死，其身份已经转变为“第三者”，其所受伤害是因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的，事故大队作出的责任划分也认定翟连桥承担责任，翟连桥驾驶车辆的单方事故是第二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翟连桥驾驶车辆的承保公司即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第三，在强制责任保险中，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只有一个，即保险公司所承保的机动车与事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本案中，交警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已对各方责任进行明确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都是划分在个人名下的，对驾驶员责任的认定应当属于其所驾驶车辆违法行为。本次事故中，已认定翟连桥与田某共同承担同等责任，那么翟连桥驾驶车辆的承保公司就应当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五，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曾对本案作出过一审判决，判决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在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被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上诉，二审法院以程序错误发回重审。也就是说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内容法律适用正确，事实认定清晰。综上，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内容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辩称，第一，对于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予以认可。第二，认可本案事故责任雷松承担60%，翟连桥承担20%，田某承担20%。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辩称，第一，我方承保的鲁Ｒ×××**号车辆不是本案事故的涉案车辆。另外，第二次事故发生时，翟连桥是作为行人在高速上行走，不是因单方事故停止多时的鲁Ｒ×××**车辆的驾驶员。第二，第二次事故发生时田某摆放路障后往回走时为高速上的普通行人，其是雷松驾驶车辆碰撞致死，是该车的第三者。此时的田某与鲁Ｒ×××**号车辆已无任何法律关系，也不是鲁Ｒ×××**车辆的“第三者”，我方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第二次事故系雷松、翟连桥、田某三方共同造成的，三方均有相应的过错。雷松违反装载要求，翟连桥作为雇主指使缺乏安全意识的田某，且未对田某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田某摆放路障后未及时转入安全应急车道。第四，翟连桥作为雇主指使田某时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田某交通安全意识淡薄，二人共同承担相应责任，此时翟连桥承担的是雇主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雷松未作答辩。肥东致远公司未作答辩。安徽江汽公司未作陈述。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雷松、肥东致远公司、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翟连桥、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连带赔偿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等各项损失共计663394.45元；2.依法判令诉讼费由雷松、肥东致远公司、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翟连桥、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5日,翟连桥驾驶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室乘坐田某，载百货沿杭瑞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6时20分许行驶至杭瑞高速公路K1965+300米时因路面结冰，发生侧滑，车辆失控向左侧翻于道路上，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田某从车里爬出后到车后面摆放路障。7时7分许，雷松驾驶临时号牌为川Ｊ×××**号轻型普通货车载同款型普通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杭瑞高速公路K1965+300米路段时，车辆因路面结冰失控，在侧滑过程中，该车所载的轻型普通货车右后轮后面凸起部位碰撞到田某头部，侧滑撞击两边护墙后停于事故现场，造成田某现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4月10日，云南省宣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宣公交认字[2017]第5303814201700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翟连桥驾驶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侧翻，属单方肇事事故，另案处理。发生事故后翟连桥指使乘车人田某到来车方向摆放路障，田某摆放路障后未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及应急车道内，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翟连桥与田某的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雷松驾驶临时号牌为川Ｊ×××**号轻型普通货车违反装载要求,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雷松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翟连桥与田某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雷松为肥东致远公司员工，其驾驶的临时号牌为川Ｊ×××**号的轻型货车,车辆所有人为肥东致远公司,由安徽江汽公司向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公众责任险(第三者赔偿限额为100万元)。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菏泽途胜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翟连桥，该车向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内。再查明：死者田某于1973年7月18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死者田某兄弟姐妹四人，其父亲已经去世，母亲王世英于1944年12月6日出生。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事故发生后肥东致远公司通过雷松向死者家属垫付了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田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配偶、父母、子女有权就此次事故给其人身和财产造成损害产生的损失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经过的描述及事故责任的认定，雷松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翟连桥与田某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由雷松承担60%的事故责任，翟连桥与死者田某各承担20%的事故责任（行人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碰撞）。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所主张的赔偿数额亦按此比例予以赔偿。因雷松受雇于肥东致远公司，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故雷松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其用人单位即肥东致远公司承担。翟连桥所驾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侧翻后田某已近走出了侧翻车辆，并脱离了鲁Ｒ×××**号车的控制；在高速公路放置路障后走回过程中，其此时与一般在高速公路行走的行人无差异，且作为成年人，其理应预见高速行走的风险与后果，却仍在放置路障后未及时转移到安全地带，故应对自身的事故承担责任。翟连桥在单方侧翻事故发生后，指使乘车人田某到来车后方放置路障，交警认定其与田某共同承担同等责任，因此其对田某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安徽江汽公司作为川Ｊ×××**号车辆的投保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为事故车辆投保相关险种，且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辩称：因川Ｊ×××**号车存在违反装载要求的情形可享有10%的免赔。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提交的该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仅提供保险条款而未提供保险合同，无法证明其已经尽到明示义务且合同相对方已经悉知，故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翟连桥辩称，事故车辆有保险，应由承保公司替代翟连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翟连桥发生单方事故发生的时间为6时20分左右，雷松发生事故的时间为7时7分左右，且翟连桥驾车发生单方事故后并不必然导致雷松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即不必然导致田某的死亡。田某的死因系被川Ｊ×××**号车碰撞头部导致现场死亡，此时鲁Ｒ×××**号车辆已经处于固态停驶状态，且事故认定书中已注明发生单方事故的车辆另案处理，故翟连桥承担的责任系个人责任，该损失不应由鲁Ｒ×××**号车承保的公司承担。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辩称，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异议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信。依照法定赔偿项目、标准，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因亲属死亡实际遭受损害赔偿的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45000元、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41978.3元（20989.15元/年×8年÷4人）、结合死者发生事故地点距离居住地的距离本院酌定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7000元，综上共计759460.6元。因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的损失已经超出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交强险的赔付限额，故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因雷松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89676.36元【（759460.6元-110000元）×60%（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碰撞）】；翟连桥应承担的数额为129892.12元【（759460.6元-110000元）×20%】。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肥东致远公司通过雷松向死者家属垫付的10000元,在扣除其应当承担的部分后，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应当予以返还。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99676.36元（汇款户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账号：41×××01，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翟连桥赔付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29892.12元（汇款户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账号：41×××01，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慧玲、田明帅、田亚男、王世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翟连桥的责任是否属于个人责任，该责任是否应由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问题。第一，根据云南省宣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可以看出，田某的死亡是雷松驾驶的车辆因路面结冰失控，在侧滑的过程中碰撞田某头部造成的。翟连桥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与雷松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即田某的死亡与翟连桥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翟连桥与田某承担共同责任是基于二者之间的雇佣关系，翟连桥承担的是其作为雇主未对田某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第二，翟连桥驾驶的车辆发生侧翻属于单方肇事事故，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与本案不具有因果关系，应另案处理。综上，翟连桥在田某死亡的事故中承担的是个人责任，该责任不应由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承担。关于一审法院划分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雷松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时，田某已经脱离了翟连桥驾驶的车辆，处于在高速公路上放置路障后走回的过程中，应视为在高速公路上行走的普通行人。因此，本案交通事故是雷松驾驶的机动车与在高速上行走行人田某之间的。云南省宣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雷松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翟连桥与田某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雷松承担事故责任的60%，翟连桥与田某各自承担事故责任的2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翟连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2699元，上诉人翟连桥负担2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孝勇审判员  吴 峰审判员  刘晓静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孟金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