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秀民，男，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夏县东风西街**居民，住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云平（韩秀民之妻），女，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夏县东风西街**居民，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立鹏（韩秀民之子），男，199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山，山西省夏县东风西街**居民，县。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珍，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泽和，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住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孟师，山西瑶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立桥（韩秀民之子），男，199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山西省夏县东风西街**居民，。 上诉人韩秀民、晋云平、韩立鹏因与被上诉人向泽和、原审被告韩立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8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秀民、晋云平、韩立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请；二、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的诉请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立案，从立案、举证、开庭直至一审判决前的整个程序中，被上诉人没有变更过诉请，一审法院审理中也是围绕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应当归还借款作为调查重点的，然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变更任何诉请的情况下，也没有告知上诉人变更案由的情况下，却以合同纠纷直接判决，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做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据此，一审判决严重剥夺上诉人答辩、举证、抗辩、反诉等法定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应当撤销。 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有欠款是因猪苗产生的欠款，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撤销。首先，关于2017年9月10日的761500元的款项。对该笔款项被上诉人诉请是要求归还借款，主张该款项的证据是借条、借据、借款担保协议，诉请要求归还借款，但被上诉人除这些条据之外，仅有证人冯某出庭作证，然冯某当庭的证言主要情节却与被上诉人当庭的陈述严重不符，对该债权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下，在无结算事实下，并忽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卖猪、给猪打疫苗、猪死雇人埋猪等管理的事实，断然认定该债权是因猪款经结算产生的欠款，显然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次，关于2018年3月29日410090元的款项。对该笔款项被上诉人诉请也是归还借款，主张该借款的证据仅提供了一份借条，在一审整个庭审中，也均陈述是被上诉人韩秀民与其之间的借款，对该笔借款证人冯某当庭证实其不知情，然一审判决对该笔借款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转账凭证下，也一并认定为因猪苗产生的欠款，事实严重错误，应当撤销。2.一审判决上诉人韩秀民、晋云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韩立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撤销。首先，上诉人韩秀民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所有条据都是被上诉人所写，上诉人仅在条据上签了名字，但双方之间并没有实际发生借款关系。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无实际提供借款的证据下，也没有提供欠款如何结算的证据下，认定欠款成立，并判决上诉人韩秀民承担还款责任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晋云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虽然晋云平在2017年9月10日的条上签过名字，但在2018年3月29日的条据上并没有任何签名，晋云平与被上诉人实际上不存在任何借款或欠款关系，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晋云平共同养猪的任何证据，以晋云平系韩秀民妻子为由，判决晋云平承担所有款项的还款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4条规定，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晋云平更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据此，一审判决晋云平承担所有款项的还款责任与事实和法律相悖，应当撤销。再次，上诉人韩立鹏不应承担761500元的连带保证责任。虽然韩立鹏在761500元的借款担保协议上签字，但签字处并没有标明是保证人，协议条款中只是将韩立鹏名下的房屋列为担保财产，内容中并没有韩立鹏为保证人的任何约定和字样，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1条的规定，合同中未表明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的，出借人请求承担保证责任的不应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韩立鹏承担761500元的连带保证责任违背法律规定，应当撤销。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因为认定事实和证据错误，程序违法，导致适用了错误的法律条文，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撤销，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请。 被上诉人向泽和辩称，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证据恰当，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韩秀民、晋云平应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正确。韩秀民、晋云平均长期在北京养猪，其经老乡冯某介绍才认识本案被上诉人向泽和，而向泽和一直在北京收购生猪。由于韩秀民、晋云平进猪苗时没有钱，且大公司放猪苗时不直接对韩秀民、晋云平，所以进猪苗时的款都是让向泽和垫付，多次垫付到2017年9月10日，韩秀民和晋云平就给向泽和出具了一个总借条，而且担保人为冯某，这种垫付款行为实际上是一种借款行为，且经查证，借条上的款项已实际发生，其真实性都认可，韩、晋均认可签字和手印。加之后来签的借款担保协议，和交付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及沿街门面房合同，这些相关证据，均证明双方在养猪收购猪期间，向泽和给韩、晋垫付款属实，垫款是因为韩、晋没有钱，让向泽和垫付的，垫付后，韩、晋再出具借条，符合借款特征，基于以上事实，一审判决韩、晋共同归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二、韩立鹏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正确。韩立鹏作为韩、晋的儿子，在借款担保协议上签字、捺手印，其是作为乙方出现的。因借款担保协议乙方的职责就是还款责任，所以其签字行为就是保证行为，并且用购房合同押于向泽和处，其行为本身就是在保证归还款项，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保证责任正确。三、关于一审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是合同纠纷，我们认为无论是什么纠纷都是上诉方欠钱，双方之间的所有交往都是先有垫付款，相当于借款。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韩立桥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被上诉人向泽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被告韩秀民、晋云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171590元，并承担约定利息，利息按2分计算；2、被告韩立鹏、韩立桥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韩秀民经冯某介绍认识了原告向泽和。原告向泽和在北京从事收猪生意，被告韩秀民在北京从事养猪生意，二人有业务往来。2017年9月10日，原告向泽和与被告韩秀民经过结算，被告韩秀民向原告向泽和出具了借条、借据，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向泽和人民币柒拾陆万壹仟伍佰元（每月利息2分）小写（761500元）用于养猪借到人：韩秀民晋云平担保人：冯某2017年9月10号”。被告晋云平在借条上借到人处签字。原告向泽和与被告韩秀民、晋云平、韩立鹏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约定用两处房产、夏县县委西边沿街两间房屋及郭里村院落提供担保，被告韩秀民、晋云平、韩立鹏在借款担保协议书上签字。被告韩秀民向原告向泽和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两份、借款合同原件一份及夏县百货纺织品公司沿街房屋合同书复印件，并进行了参观。后被告韩秀民又到原告向泽和处进猪苗。2018年3月29日，原告向泽和与被告韩秀民经过结算，被告韩秀民向原告向泽和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向泽和人民币叁拾玖万零玖拾元小写（390090元）借款人：韩秀民1427301966020210332018.3.29号借条今借到向泽和人民币贰万元正小写（20000）借到人：韩秀民”。被告韩秀民至今未归还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审查确认的证据，能够认定被告韩秀民从原告向泽和处进猪苗，原告向泽和又从被告韩秀民处收购成某，经结算形成的欠款，真实有效，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同纠纷。现原告向泽和要求被告韩秀民归还其所欠的猪苗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晋云平作为被告韩秀民的妻子，与被告韩秀民共同养猪，并在2017年9月10日借条、借款担保协议原件上签字，视为其对被告韩秀民的欠款是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应与被告韩秀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韩立鹏在担保协议书上签字，视为其愿为被告韩秀民的欠款提供担保，结合本案实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韩立鹏应对担保协议书写明的761500元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韩立桥未在借款担保协议书上签字，不承担担保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韩立鹏、韩立桥对410090元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向泽和主张的利息，本案所涉款项系业务往来结算款项，非借贷关系，不应计算利息。被告韩秀民在庭审中辩称其是受雇于原告向泽和，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韩秀民应承担不利后果。被告韩秀民主张因原告向泽和提供不合格疫苗导致成某大量死亡，因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秀民、晋云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向泽和款项761500元，被告韩立鹏对该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被告韩秀民、晋云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向泽和款项410090元。三、驳回原告向泽和对被告韩立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44元，由被告韩秀民、晋云平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组照片和一张光盘，证明被上诉人在养猪过程中管理经营猪场、给猪打疫苗导致猪死亡和卖猪收款等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一审时没有提出异议，当时猪发生猪瘟，被上诉人协助把猪卖了一部分，只有把猪养好，卖了钱以后上诉人才能还给被上诉人。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是上诉人韩秀民、晋云平应否对本案1171590元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韩立鹏应否对其中7615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经一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向泽和从事收猪生意，上诉人韩秀民从事养猪生意，后经证人冯某介绍，被上诉人向泽和从养猪场进猪苗给上诉人，上诉人负责饲养，被上诉人向泽和从上诉人处收购成某抵顶猪苗款，2017年9月10日经过结算，韩秀民、晋云平出具了借到向泽和761500元用于养猪的借条、借据，韩秀民、晋云平、韩立鹏在借款担保协议书上签字。2018年3月29日韩秀民出具借到向泽和390090元借条，从以上事实情况看，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从本案查明事实看，2017年9月10日，向泽和与韩秀民经过结算，韩秀民、晋云平出具了借到向泽和761500元用于养猪的借条，韩秀民、晋云平、韩立鹏在借款担保协议签字，约定用房产提供担保。2018年3月29日，韩秀民出具了今借到向泽和390090元借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能够认定本案所欠款项为上诉人韩秀民、晋云平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韩立鹏在借款担保协议上签字，约定为上诉人韩秀民、晋云平向被上诉人向泽和借款761500元提供房产担保，一审认定韩立鹏应对担保协议书写明的761500元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晋云平、韩立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三，根据规定，法院依职权变更案由，在原审原告不同意变更的情况下裁定驳回，但本案一审立案时案由定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依职权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时主张归还借款，没有不同意变更案由，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已经结算的债权债务协议，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关于法律适用，一审变更本案案由，适用相应的法律条文亦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因向泽和提供不合格疫苗导致成某死亡及后续卖猪纠纷，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秀民、晋云平、韩立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4元，由上诉人韩秀民、晋云平、韩立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