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03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桂东县沤江镇上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桂东县沤江镇上东村村部。法定代表人：何湘勇，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立真，湖南又一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蜜，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娟，女，199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系徐蜜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晓玲，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鳞，系邓晓玲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鳞，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上诉人桂东县沤江镇上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东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徐蜜、邓晓玲、张锦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7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东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东村村民委员会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徐蜜、邓晓玲、张锦鳞承担。事实和理由：1、邓晓玲以其实际经营的桂东县福地糍粑厂名义与徐蜜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东村朝阳仙茶场是上东村的集体资产，2010年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由邓晓玲开办的桂东县福地糍粑厂进行承包，2011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同意承包人改种金银花。合同签订后上东村村民委员对徐蜜签订的转包协议不知情，也从未作出过同意转包的意思表示，期间虽然收取过徐蜜交来的租金，但一直认为徐蜜是代表桂东县福地糍粑厂交纳租金，数额与桂东县福地糍粑厂承包合同约定的租金数额一致，徐蜜、邓晓玲、张锦鳞均未提到过转包的情况。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应由双方当时依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上东村村民委员会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邓晓玲和徐蜜明知转包需经发包人同意，仍私下签订转包协议，邓晓玲从转包协议中获利9730元，应由其和徐蜜按过错承担责任。上东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与桂东县福地糍粑厂解除合同时，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解除，2018年重新对外公开招标时，徐蜜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上东村村民委员会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徐蜜辩称，2011年徐蜜与邓晓玲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土地用途为种植金银花，次日上东村村民委员会与邓晓玲签订补充协议就土地用途由原来的种植茶叶变更为种植金银花，2013年至2016年期间，徐蜜将租金交给上东村村民委员会，其收到租金后出具收据注明收到徐蜜交来租金，事实上正是因为上东村村民委员会知晓并同意转包才变更土地用途并直接收取徐蜜租金。根据权益义务一致性原则，上东村村民委员会擅自解除合同，损害了徐蜜的权益，应承担责任。邓晓玲、张锦鳞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上东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上东村村民委员会和徐蜜承担本案一切赔偿和诉讼费用，赔偿邓晓玲违约金、精神损失费、资料费、车旅费等合计46800元。2010年邓晓玲与上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协议，进行茶园改造。2011年9月28日邓晓玲与徐蜜签订协议并口头约定，如果上东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转包和改种金银花，该协议则生效。2011年9月29日在获得上东村村民委员会支书杨水源口头同意转包给徐蜜后，邓晓玲与上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补充协议。2011年10月5日张锦鳞收到徐蜜交来的2012年度转包费、押金和承包费，2013年底张锦鳞预约上东村村民委员会缴纳承包费时被告知徐蜜已经交清了2013年的承包费，此后每年徐蜜与上东村村民委员会均未告知张锦鳞、邓晓玲就完成承包费收付工作，2017年6月上东村村民委员会向张锦鳞、邓晓玲提出解除协议，2018年春节前后，上东村村民委员会拟定了解除协议书，张锦鳞、邓晓玲认为自2013年7月起，徐蜜和上东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解除了邓晓玲的承包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关系，该合同失去了法律效力和意义，邓晓玲被迫同意解除合同，并依驻村干部陈红东的意思将落款时间提前到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0月20日进行协商时，徐蜜称其在2016年期间多次向村支书杨水源提出另写承包协议，杨水源表示不用写，交承包费就可以了。本案违约责任在上东村村民委员会和徐蜜，张锦鳞、邓晓玲不承担任何赔偿。徐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晓玲、张锦鳞支付违约金3万元并赔偿损失215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邓晓玲、张锦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9日经桂东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邓晓玲以个人经营形式开设桂东县福地糍粑加工厂。2010年5月15日桂东县福地糍粑加工厂通过上东村村民委员会公开招投标取得上东村朝阳仙茶场的承包经营权，并与上东村村民委员会就承包事宜签订《合同书》，约定：1、承包期十五周年，2010年6月1日-2025年5月30日；2、承包费每年600元，逐年交纳；3、押金500元。2011年9月28日桂东县福地糍粑厂（甲方）将上东村朝阳仙茶场转包给徐蜜（乙方）种植金银花并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1、承包期从2011年10月1日至2025年5月31日止；2、承包费为600元/年，押金为500元，承包费逐年交纳，第一年承包费和押金在签订协议时一次交甲方，以后每年12月31日前交次年承包费；3、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补偿甲方9730元；4、本协议违约金为3万元。同年9月29日桂东县福地糍粑厂与上东村村民委员会达成《关于朝阳仙茶场的补充协议》，上东村村民委员会同意桂东县福地糍粑加工厂改种金银花。徐蜜、桂东县福地糍粑加工厂签订协议后，徐蜜于2011年10月5日交给张锦鳞转包费9730元、押金500元、2012年度朝阳仙茶场承包费600元。2013年-2016年的承包费600元/年徐蜜直接交给了上东村村民委员会，上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收款收据。2016年6月20日邓晓玲将桂东县福地糍粑加工厂注销。2017年12月31日上东村村民委员会、桂东县福地糍粑加工厂签订《解除朝阳仙茶场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原签订的《合同书》《关于朝阳仙茶场的补充协议》自2017年12月31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该协议书由邓晓玲签字。2018年元旦后上东村村民委员会通过公开招投标将朝阳仙茶场发包给他人，因本案纠纷朝阳仙茶场至今实际由上东村村民委员会管理。2019年3月8日郴州宏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徐蜜承包茶场期间种植、抚育金银花成本为6.39万元；2018年至2025年预期收益为15.2万元。另查明，邓晓玲与张锦鳞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桂东县福地糍粑加工厂通过投标与上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书》，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桂东县福地糍粑加工厂依法取得了上东村朝阳仙茶场的承包经营权。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本案桂东县福地糍粑加工厂将朝阳仙茶场承包经营权转包给徐蜜，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徐蜜通过转包取得了朝阳仙茶场的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桂东县福地糍粑加工厂、上东村村民委员会均明知转包期限未到，在未与徐蜜协商、也无其他收回朝阳仙茶场承包经营权正当理由情况下，擅自解除了承包合同，收回朝阳仙茶场的承包经营权，侵害了徐蜜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给徐蜜造成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桂东县福地糍粑加工厂作为转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60%的责任，因桂东县福地糍粑加工厂已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经营者邓晓玲承担。上东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转包协议的知情方应承担40%的责任。关于徐蜜因丧失朝阳仙茶场承包经营权的损失，根据评估结论认定徐蜜种植、抚育金银花成本为6.39万元。郴州宏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朝阳仙茶场2018年至2025年预期收益为15.2万元，但该预期收益受环境、管理、市场等各方面因素影响，存在各种风险，并非确定可取得的收益，且邓晓玲、张锦鳞对此也不认可，因此对预期收益不予认定。徐蜜种植、抚育金银花成本6.39万元由邓晓玲赔偿60%即38340元，由上东村村民委员会赔偿40%即25560元。对于徐蜜要求张锦鳞赔偿损失的诉求，因张锦鳞不是合同当事人，只是代邓晓玲收取转包费、承包费，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对于徐蜜要求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可知，违约责任旨在弥补或补偿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守约方因违约方违约所获得的补偿不应超过其因此遭受的损失，已支持徐蜜要求赔偿损失的诉求，故对徐蜜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晓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蜜损失38340元；二、第三人桂东县沤江镇上东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蜜损失25560元；三、驳回原告徐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原告徐蜜负担3430元，由被告邓晓玲负担792元，由第三人桂东县沤江镇上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28元；鉴定费22000元，由原告徐蜜负担15489元，由被告邓晓玲负担3906元，由第三人桂东县沤江镇上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60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上东村村民委员会认为朝阳仙茶场现在是无人看管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转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及其处理。2010年5月15日邓晓玲以其经营的桂东县福地糍粑厂名义通过公开招标与上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取得上东村朝阳仙茶场的承包经营权，之后邓晓玲与徐蜜签订协议转包朝阳县茶场。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东村村民委员会主张转让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交具有法定理由的证据。上东村村民委员会从2013年至2016年连续四年收取徐蜜交纳的租金，出具收据的内容为收到“桂东县老干局徐蜜交来朝阳县茶场租金”，其主张收取的是徐蜜代邓晓玲交纳的租金，对转包一事不知情的上诉请求，与该收据所反映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东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元，由桂东县沤江镇上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曹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