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登盈精密注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铺锦工业区沙港中路**。法定代表人：朱蔼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涛，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姣，女，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程，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登盈精密注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登盈公司无须向张凤姣支付2018年4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750元；2.登盈公司无须向张凤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18170.3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登盈公司举证不能，进而判决登盈公司向张凤姣支付工资差额2750元有误。本案中，张凤姣已在工资单中签字确认考核所对应的奖金，且根据张凤姣提交的工资单，登盈公司也已足额支付了工资。二、一审认定登盈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有误。登盈公司与张凤姣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张凤姣在留用察看期间仍出现多次违规。双方在2018年3月13日已协商一致由登盈公司调整张凤姣工作部门。三、张凤姣被其上司骚扰，登盈公司出于保护张凤姣的目的调整其工作岗位。此外，张凤姣与下属关系紧张，出于生产经营需要，登盈公司调整张凤姣的岗位也合理。四、岗位调整后张凤姣仍是主管，登盈公司从未说要降低其待遇，调整前后的两岗位待遇相当。张凤姣辩称，登盈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证据证实，部分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登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登盈公司无须向张凤姣支付2018年4月至8月工资差额2750元；2.请求依法判令登盈公司无须向张凤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8170.36元,合计120920.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凤姣于2007年8月20日入职登盈公司处，任职装配工，后升任印丝/喷油质检部QC主管。双方已签订期限为2014年8月2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3月9日，印丝/喷油部以QC岗位职责与产品质量问题为会议主题进行会议，会议记录主要内容为：1.QC在工作过程中的合理分工，QC不服从管理，对QC要教育引导，不要像张凤姣今年的过激行为，叫QC集体辞工；2……与会人员黄菊华、费云、张凤姣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8年3月13日，印丝/喷油部、人事行政部、员工代表、工会开展会议，内容为关于张凤姣检讨书一事讨论，开会记录的内容为：因3月9日煽动QC员工集体辞职，张凤姣作出了检讨；经查，2018年3月9日，张凤姣在与QC员工就加班问题沟通中，未注重沟通方式及技巧，在公众场合长时间对QC员工进行人身攻击，辱骂，还煽动QC员工集体辞职，最终导致QC员工集体辞职；鉴于张凤姣认错态度较好，决定对张凤姣作出留用察看一年的处分，并调整其工作部门，张凤姣对此没有异议。张凤姣作为与会人员，在参与会议人签名栏处签名。同日，登盈公司因张凤姣煽动员工辞职一事，根据《员工违规处罚条例》对张凤姣作出员工处罚意见和申辩通知书，对张凤姣作出留用察看的处分，并将上述通知书于公告栏处张贴公示，张凤姣拒绝签收上述通知书。2018年3月17日，登盈公司作出员工处罚决定书，对张凤姣作出留用察看的处分，并将该决定书于公告栏处张贴公示，张凤姣拒绝签收该决定书。2018年8月28日，登盈公司作出人事异动审批单，主要内容为：因工作需要，将张凤姣由印丝/喷油质检部主管职位调整至辅料组主管职位，并要求张凤姣于2018年8月29日到辅料部门工作。张凤姣不同意调岗，没有到新部门上班。登盈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9日、9月3日作出员工处罚意见和申辩通知书、员工处罚决定书，对张凤姣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并于公告栏处张贴公示。双方因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发生争议，张凤姣于2018年9月17日，以登盈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登盈公司向其支付克扣2018年4月1日至20118年8月31日的工资2750元（550元/月×5个月）、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付一倍工资64456.61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8170.36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4174号仲裁裁决，裁决登盈公司须在裁决生效后即支付张凤姣2018年4月至8月工资差额275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8170.36元，并驳回张凤姣其余仲裁请求。登盈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凤姣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实发工资分别为4682元、4682元、4681元、4682元、4681元、9530元、4024元、4680元、4126元、4152元、4470元、4282元、4415元（该4415元包括2018年8月和9月的工资）。张凤姣的工资组成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平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奖金、膳食补助、高温补贴、全勤奖。张凤姣陈述，其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的平均工资为5371.38元，该平均工资包括了年终奖，2018年5月至9月的平均工资降低了550元/月。登盈公司陈述，张凤姣于2018年3月9日煽动员工辞职，导致其与下属关系紧张，影响了工作效率，导致评分少了，奖金自然少了，所以才出现工资差额。部门开会记录已明确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对张凤姣进行调岗，调岗的原因是张凤姣煽动员工辞职，与员工关系紧张，调岗有助于缓解张凤姣与员工的关系，有利于企业生产，也可以保护其免受谭千强的骚扰，且张凤姣有段时间在原岗位消极怠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关于登盈公司是否克扣张凤姣2018年4月至8月工资550元/月。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的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台账的保管义务为两年，故登盈公司应对是否克扣工资的问题承担举证责任。登盈公司主张张凤姣工资较以往降低的原因是其煽动员工辞职，导致工作效率降低，影响了评分，从而导致奖金减少，但登盈公司并没有提供评分的标准、2018年4月至8月的评分结果以及期间的奖金计算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登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扣减张凤姣2018年4月至8月550元/月工资的理由不成立，应支付张凤姣2018年4月至8月的工资差额2750元（550元/月×5个月）。关于登盈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张凤姣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登盈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对张凤姣作出调岗的处理，张凤姣不同意，亦没有到新部门上班，登盈公司当即就此对张凤姣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单方对劳动者进行调岗，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调岗是基于企业的生产经营需要或者因劳动者个人能力、工作态度等因素导致；二、调岗后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三、调岗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四、调岗不会增大劳动者的劳动成本。本案中，登盈公司调岗的理由是缓解张凤姣与下属员工的关系、避免职场性骚扰、张凤姣消极怠工。前述两个理由均不能成立调岗的合理性，至于张凤姣消极怠工，不能胜任原工作岗位，登盈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另，张凤姣原任登盈公司丝印喷油部主管，从事工作内容与被调往的辅料组主管显然存在区别，登盈公司未能证明调整张凤姣岗位为辅料组主管的合理性，也未能证明已向张凤姣告知其调整岗位后薪酬保持不变，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登盈公司在作出调岗通知书的次日即以张凤姣不到新岗上班属于违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登盈公司应向张凤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登盈公司应支付张凤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2440.88元{[(58672元+550元/月×4个月)÷12个月+250.85元]×11.5个月×2倍}。张凤姣只要求登盈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18170.36元，是其在法律范围内的合理处分，未损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登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凤姣支付2018年4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750元；二、登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凤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18170.36元；三、驳回登盈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登盈公司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30日，张凤姣的上司谭千强因骚扰张凤姣被公安机关查获，2018年8月31日，公安机关查实谭千强以不雅手段骚扰张凤姣，对谭千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后登盈公司对谭千强作出了留用察看处分。本院认为，针对登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登盈公司是否扣发张凤姣2018年4月至8月550元/月。本案中，张凤姣2018年4月至8月的工资较之前确实存在降低的情况，登盈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工资减少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而登盈公司主张张凤姣工资降低的原因是因为其工作表现不好影响评分，导致奖金减少，但未提供其考核评分的依据、评分的情况以及奖金的计算方式，因此，登盈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登盈公司称张凤姣已经签收工资表则是确认工资数额的降低，因张凤姣在工资表上的签名，仅是其对已收取工资数额的确认，并不能表明张凤姣对工资数额的减少没有异议，故本院对登盈公司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根据张凤姣、登盈公司的举证情况认定登盈公司应支付张凤姣2018年4月至8月每月550元合计2750元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登盈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问题。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应当合理合法。本案中，登盈公司主张其解除本案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张凤姣不服从调岗安排。对于调岗的理由，登盈公司主张是为了缓解张凤姣与下属员工的关系、避免职场性骚扰、张凤姣消极怠工，登盈公司对其主张的张凤姣调岗的前两个理由即缓解张凤姣与下属员工的关系、避免职场性骚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个理由的合理性；另，登盈公司主张张凤姣消极怠工，不能胜任原工作岗位，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登盈公司不能证明对张凤姣进行调岗是基于生产经营的需要，登盈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另，登盈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调整岗位后张凤姣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登盈公司上诉称双方对调岗事宜已经协商一致，其提交的会议记录仅是表明张凤姣对2018年3月13日曾因员工集体辞职事情，登盈公司作出对其进行调岗的决定无意见，但该事情发生后登盈公司并未对张凤姣的工作岗位作出调整，而是仅作出其他处理决定，故登盈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不能证明登盈公司2018年8月底对张凤姣调岗属于双方协商一致，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此，登盈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对张凤姣进行调岗没有依据，调岗不合理也不合法。一审认定登盈公司在作出调岗通知书的次日即以张凤姣不到新岗上班属于违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登盈公司应向张凤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登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登盈精密注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萧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