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2民初2620号原告（反诉被告）：纪福应，男，1973年5月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告（反诉被告）：戴建梅，女，1980年7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海安县，住如皋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如皋市城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莲，如皋市城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章钧，男，1988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告（反诉原告）：金呈红，女，1986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丽，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纪福应、戴建梅与被告章钧、金呈红确认收养关系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两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要求两原告支付因抚养小孩造成的各项损失128191.97元，本院经审查决定将原告纪福应、戴建梅诉被告章钧、金呈红确认收养关系无效纠纷与反诉原告章钧、金呈红诉反诉被告纪福应、戴建梅赔偿损失纠纷合并审理。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纪福应、戴建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收养戴纪垚的行为无效。2、确认戴纪垚与原告存在亲子关系。3、原告对戴纪垚享有监护权。4、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戴建梅怀孕后，因系第三胎，又加之被告夫妇未有生育，经秦兴圣、薛某,4夫妇介绍，原告表示腹中胎儿，在出生后愿意交由两被告抱养，原告遂在如皋博爱医院建立了孕妇档案卡。××××年××月××日，原告戴建梅剖腹产分娩一男婴（原告取名为戴纪垚）。2017年6月10日，原告出院，同日经介绍人秦兴圣、薛某,4在场，将男婴戴纪垚交给被告夫妇抱养。至今戴纪垚未办理收养登记。之后，由于被告家庭的变故，被告四处举债。原告认为，被告家庭环境的情况，戴纪垚继续由被告抚养，将不利于戴纪垚的健康成长。两原告为此多次要求将戴纪垚接回，均遭两被告拒绝。原告报警后，如皋市公安局柴湾派出所出警对介绍人及相关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如皋市妇幼保健所出具介绍信委托南通附院司法鉴定所对戴纪垚与原告是否存在亲子关系进行法医学鉴定，但由于被告不予配合，未果。现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章钧、金呈红辩称：1、两原告的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四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告戴建梅怀孕后，两原告由于主观原因想放弃孩子，之后在他人介绍下与两被告协商一致，将孩子交给两被告抚养，孩子与两被告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收养关系。虽然没有办理收养登记，责任不在被告，被告及孩子符合收养法的法定条件，依法仍然可以办理。两原告理应按照与被告的约定，协助办理收养登记手续。2、两原告已经基于四个当事人的共同意思，将孩子自出生后交给两被告抚养至今，事实上两被告已经含辛茹苦将孩子抚养长大，付出的精力超乎想象，有事实和证据佐证。3、对两原告请求确认与两被告收养的孩子之间存在亲子关系，两被告没有异议。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因抚养小孩支出的各项费用及损失合计128191.97元。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支付各项费用及损失135172.1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初，两反诉被告与两反诉原告达成协议，约定两反诉被告自愿待戴建梅腹中胎儿出生后，就将孩子送给两反诉原告收养。两反诉原告自2017年6月10日起，一直将收养的两反诉被告的儿子抚养至今，在此期间，两反诉原告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现两反诉被告反悔，不同意由两反诉原告继续收养孩子，拒绝配合办理收养手续。两反诉原告请求判令两反诉被告赔偿因抚养小孩造成的各项损失。反诉被告纪福应、戴建梅辩称：1、本案收养关系并未依法成立，因此就不存在两反诉原告陈述的不同意解除收养关系的说法。2、关于相关费用，反诉被告认为反诉原告本人及其家人在这一段时间内确实对小孩履行了一些抚养义务，花费了一定心血。对于其主张的生活费，我方认为婴儿在1至6个月之内吃奶粉，应以2000元每月为宜从7个月到至一周岁之间，需要花费奶粉钱相对就要少些，在每月1500元为宜。小孩满周岁之后的生活费正常饮食也应在1000元左右为宜。对于误工费，抚养小孩可能会影响反诉原告的工作，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反诉原告长期在外，大部分时间是委托其父母代为照看，其父母也已经超过六十周岁，请求法院酌情考虑误工费的标准。对于期限，反诉原告主张为22个月，我方认为应当从2019年2月之后就不可以主张生活费或误工费，其理由是自上述期间双方之间就有微信联系，反诉原告也征求反诉被告的意见，要求将小孩接回，且在2月19日双方也因接小孩发生争执，公安机关出警处理。因此即便法院支持生活费或误工费，截止时间应该是2019年1月底。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为小孩实际支出医疗费，予以认可。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纪福应、戴建梅系夫妻关系，××××年××月××日生一子，现在大学就读，2013年10月30日生次子，现就读幼儿园大班。被告章钧、金呈红系夫妻关系，婚后未有生育。2016年原告戴建梅再次怀孕，在其去医院检查有意流产之时，薛某,4电话联系让其不要流产，表示被告夫妇愿意收养。此后，被告夫妇与原告戴建梅夫妇口头商定孩子出生后，由被告夫妇收养。双方开始相互来往，原告戴建梅怀孕期间，被告夫妇亦给予关心和帮助。××××年××月××日原告戴建梅在如皋博爱医院剖腹生产一子，原告夫妇取名戴纪垚。2017年6月10日，原告戴建梅出院时即通过介绍人将戴纪垚交给章钧、金呈红抚养，两被告为“戴纪垚”取名“章金城”，均未依法取得公安机关的登记，亦未去民政部门依法办理收养登记手续。原告戴建梅住院生育及后续门诊检查支出医疗费8979.55元，均由被告夫妇承担。此后，戴纪垚一直随被告夫妇及其家人共同生活，喂养奶粉。自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因小孩章金城生病，被告夫妇已支出医疗费用合计8011.55元。因双方居住地相距不远，原告夫妇经常可去被告家探望章金城。2019年2月19日原、被告之间为戴纪垚抚养问题发生争议，如皋市公安局柴湾派出所接警后，派员到场了解到纪福应曾将一男孩交给金芝来（系被告金呈红的父亲）家抱养，因金呈红常年不在家，纪福应遂将孩子接回抚养，金芝来不同意，双方发生口角。经协商，明确待孩子抚养人金呈红回家后再行解决。章钧、金呈红曾想以捡到弃婴名义办理收养手续，但未能成功。2019年3月18日，两原告纪福应、戴建梅以收养行为未经依法登记无效，两被告夫妻感情出现问题且在外举债有债主经常上门，如两被告继续抚养戴纪垚对孩子健康成长不利为由，向本院提出如前所述请求。两被告章钧、金呈红明确不同意交还小孩，并提出反诉，要求两原告赔偿其因抚养戴纪垚支付的各项费用及损失128191.97元。审理中增加医疗费6980.13元，合计请求135172.1元。本院曾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因双方各执已见，致调解未能成立。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纪福应、戴建梅申请对“戴纪垚”与其二人是否存在亲子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移送鉴定机构，但因两被告拒将“章金城”带至鉴定机构，导致鉴定程序无法进行。纪福应、戴建梅为此支出鉴定费288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人薛某,4的证言，如皋博爱医院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第二十五条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本法规定的收养行为无法律效力。收养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的，从行为开始时就没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夫妇与被告夫妇在原告戴建梅怀孕之时，即通过他人介绍，口头协议将小孩生下后送被告夫妇收养。戴纪垚（即章金城）出生后，双方按照约定，将戴纪垚交由被告夫妇收养至今。虽被告夫妇辩称其符合收养的实质要件，也一直在办理收养登记手续过程中，但原被告并没有依法办理收养登记，且原被告目前的关系现状亦无继续办理收养登记手续的可能，故本院确认被告章钧、金呈红收养戴纪垚的行为无效。关于两原告与戴纪垚之间的亲子关系，诉讼中两被告以从未否认章金城系原告戴建梅夫妇所生为由，拒不配合亲子鉴定启动程序。不配合亲子鉴定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两被告予以承担，且两被告目前所抚养的章金城即戴纪垚系原告戴建梅在如皋博爱医院生育的事实，亦有证人薛某,4的证言、原、被告的陈述及相应的病历资料、公安机关出警记录等在卷佐证，可以认定原告纪福应、戴建梅系戴纪垚即章金城的亲生父母，章金城（即戴纪垚）与两原告之间存在亲子关系。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父母系未成年人的监护人。两被告章钧、金呈红的收养行为被确认无效后，两被告与戴纪垚之间不适用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戴纪垚年仅两周岁，两被告理应将戴纪垚交还其亲生父母纪福应、戴建梅进行监护和抚养。考虑到两被告与戴纪垚之间建立了一定的亲情和父母子女感情，从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角度出发，本院决定给原被告双方缓冲期限，酌定两被告于一个月内将戴纪垚交给两原告监护抚养。收养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的，从行为开始时就没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原、被告于戴建梅怀孕时即达成口头协议将所生小孩交给章钧、金呈红收养，戴建梅于××××年××月××日生下戴纪垚，6月10日出院之日将戴纪垚交给章钧、金呈红抚养至今，期间戴建梅住院、复查门诊的费用及小孩戴纪垚支出的各项医疗等费用合计16991.1元均由章钧、金呈红支出，现章钧、金呈红反诉要求纪福应、戴建梅返还于法有据，两反诉被告也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反诉被告纪福应、戴建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上述款项返还两反诉原告。关于两反诉原告主张的因抚养小孩戴纪垚支出的生活费、护理小孩的误工费，除当事人陈述外并未举证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戴纪垚自出生后十天即被反诉原告抱回抚养，至今戴纪垚也仅仅两周岁多，从小孩健康成长角度，因无母乳喂养，除婴幼儿时期需要喂食奶粉等婴儿食品以补充营养外，还需其他必要的日常生活用品支出，结合本地常住居民平均消费性支出及戴纪垚的实际支出，现反诉原告章钧、金呈红主张抚养生活费用，自实际抚养之日起至其向本院提起反诉之日止共计22个月，本院酌情支持44000元（2000元/月×22个月）。关于两反诉原告章钧、金呈红主张的护理误工费的请求，本院认为因戴纪垚年龄尚幼，还是婴儿，需要专人照料护理，两反诉原告及其家庭成员在抚养其成长的过程中确实需要花费一定的人力，本院根据审理查明戴纪垚的实际抚养人状况、戴纪垚的实际需要及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结合江苏省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737元每月，酌情考虑戴纪垚周岁前计算两人，自周岁后至两被告向本院提起反诉时计算一人，为59058元〔1737元×（2人×12个月+10个月）〕，由两反诉被告纪福应、戴建梅支付给两反诉原告。需要指出的是，未成年人是祖国的未来，保护未成年人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父母应当创造良好、和睦的家庭环境，依法履行对未成年人的监护职责和抚养义务。案涉小孩戴纪垚年仅两周岁，更需要父母或其他监护人的照顾和呵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存在较大的分歧，本院亦多次调解，均未能达成一致调解协议，追根究底的原因还在于对未成年人戴纪垚共同的爱。之所以形成本诉，也正是因为两被告对戴纪垚的爱和不舍，使得两被告及其家庭不愿将戴纪垚交还两原告抚养和监护。从最大程度减少对戴纪垚伤害的角度出发，本院旨在希望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能正视和面对现实，冷静处理孩子的抚养和后续事宜，也要反思自己的行为，尤其是本案的两原告纪福应、戴建梅，对孩子需要加倍补偿和珍惜，不要贸然隔断两被告与孩子之间的联系，加强对两被告的精神慰藉，尽力弥补两被告及其家庭成员因孩子缺失导致的精神空缺，让孩子逐步过渡到自己身边来。今后，原被告双方一起携手为戴纪垚的成长，为其早日成才，共同营造良好和谐的氛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章钧、金呈红收养戴建梅、纪福应之子戴纪垚（又名章金城，2017年5月30日生）的行为无效。二、确认戴建梅、纪福应与戴纪垚存在亲子关系。三、被告章钧、金呈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戴纪垚交还戴建梅、纪福应抚养和监护。三、反诉被告戴建梅、纪福应给付反诉原告章钧、金呈红因抚养戴纪垚支出的费用及损失合计12004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四、驳回反诉原告章钧、金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2880元，合计2960元，由原告纪福应、戴建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反诉被告纪福应、戴建梅负担（此款章钧、金呈红已垫付，纪福应、戴建梅在履行上述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张学和人民陪审员  范钦贵人民陪审员  曹梅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 助理  宗爱萍书 记 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