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珍，女，1936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通衡街。法定代表人：黄端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国珍、邵阳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附属第一医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清区人民法院（2015）双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国珍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双清区人民法院（2015）双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何国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附属第一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了何国珍与附属第一医院存在合法拆迁安置关系的事实，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约定其他住户签订协议单价格高于成交价由附属第一医院补偿，低于成交单价，由何国珍退回。何洪生与何国珍的房屋毗邻，因同一项目被纳入拆迁范围，根据何国珍与附属第一医院的约定，附属第一医院应按何洪生的补偿标准对何国珍进行补偿。附属第一医院至今未按照何洪生的补偿标准对何国珍进行补偿，给何国珍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给何国珍及其家庭造成巨大的影响，故一审认为继续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条款会导致对附属第一医院不公系错误认识。附属第一医院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双清区人民法院（2015）双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国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国珍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0年，何国珍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错误认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其他住户”为《房屋拆迁许可证》上载明的拆迁范围内的其他房屋产权人。自2011年1月施行《城市房屋征收管理办法》及2013年3月政府启动征收工作，成立援建指挥部后，该《房屋拆迁许可证》就已无效。“其他住户”应为附属第一医院可以控制、主导及与附属第一医院签订相关拆迁协议的住户，不仅仅是指拆迁片区范围内的住户。一审判决附属第一医院向何国珍追加补偿款没有考虑协议签订时间、政策依据、拆迁及征收主体、评估价格等因素。何国珍的拆迁安置与何洪生的拆迁安置没有可比性，故何国珍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因门诊综合大楼及改扩建住院楼项目建设需拆迁用地，2009年7月2日，邵阳市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向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颁发了《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为：邵阳市双清区沙子坡8号至25号及老灵乌庙12号、21号、22号、30号、32号房屋及其附属物。至此，登记在蔡志成（已故）名下的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蔡志成与何国珍系夫妻关系。案外人何洪生与何国珍比邻而居，何洪生的房屋也同时被列入拆迁范围。2009年7月14日，经邵阳市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何国珍的房屋评估价为1357元/㎡。2010年下半年，何国珍（乙方）与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甲方）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如下：根据城市整体规划和该建设工程具体规划的要求，需拆除乙方坐落在双清区沙子坡1组的房屋。按国务院、省及市房屋拆迁的有关规定，根据该建设工程及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情况，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如下：一、被拆迁房屋情况：拆除乙方坐落在双清区沙子坡1组房屋，建筑面积623.4㎡。二、拆迁方式：甲方以货币补偿方式拆迁乙方房屋，甲方不向乙方提供安置房，双方协商以2480元/㎡的价格进行拆迁，总价为1546032（2480×623.4）元。另双方协商由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补偿何国珍搬家费、奖励费等费用共计188642.68元，上述两项相加共计1734674.68元。在协议中，双方对付款进度进行了其他的约定：“1、甲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款项一次性付给乙方；2、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给交给甲方；3、租赁户的搬迁费由乙方负责；4、其他住户签订协议价格高于成交价，由甲方补偿，低于成交单价，由乙方退回，因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后果由乙方负责。”协议签订后，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依约支付了房屋拆迁款，何国珍涉案房屋也已被拆除。2011年1月21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公布并施行，确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2013年9月22日，邵阳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综合大楼及住院大楼改扩建工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政发［2013］27号文件），确定将双清区铁砂岭砂子坡一组至老灵乌庙15号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纳入征收范围，由市房产局作为征收部门，具体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由邵阳市双清区驻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援建指挥部承担。双清区驻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援建指挥部系双清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4、2014年1月28日，案外人何洪生、姚珍元、张利平与双清区驻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援建指挥部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房屋评估价为3200元/㎡（449.72㎡）、2000元/㎡（87.96㎡），约定房屋补偿价按6400元/㎡（其中449.72㎡按评估价3200元的两倍计算，3200×2）、4000元/㎡（其中87.96㎡按评估价2000元的两倍计算，2000元×2），奖励费按30000元一户计算。当天，上述三案外人又与双清区驻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援建指挥部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再给予1600元/㎡的奖励费（仅就其中的449.7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应追加补偿款？2、追加补偿款标准问题？（一）关于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应追加补偿款的问题。何国珍与何洪生房屋毗邻，且因同一项目同时被纳入拆迁范围，结合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文字上进行解释，其中“其他住户”应理解为《房屋拆迁许可证》上载明的拆迁范围内的其他房屋产权人即邵阳市双清区沙子坡8号至25号及老灵乌庙12号、21号、22号、30号、32号房屋及其附属物产权人为妥，故案外人何洪生属于“其他住户”的范畴。是否应当追加补偿款，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约定。何国珍、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所签订的合同，明文约定了当“其他住户”的成交单价高于何国珍时，应由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补偿，现案外人何洪生属于“其他住户”的范围，而何洪生的补偿标准显然高于何国珍的补偿标准，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追加补偿款。无论是考究合同订立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是从实际情况来看，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希望何国珍能够带头拆迁，以促进整个拆迁项目的顺利推进，给予何国珍多退少补的承诺，何国珍在得到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承诺后，积极响应拆迁，现虽由于项目拆迁时间较长，使得其中拆迁主体和政策等情况发生了变化，但其拆迁的目的未变，拆迁的权利义务也全部归于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享有承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社会价值取向，一审法院认定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追加补偿款。（二）关于追加补偿款标准的问题。何国珍要求完全按照何洪生的标准追加补偿款3627668元。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认为无需追加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因为何国珍的房屋拆迁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为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拆迁主体为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而案外人何洪生的房屋征收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征收主体为政府，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失去了拆迁主体资格，致使其无法掌控拆迁补偿标准，在何国珍、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协议后，因征收拆迁法律法规及政策的重大调整，致使客观情况确实发生了重大变化，且系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该条款对于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明显不公平，但何国珍作为拆迁的积极参与者，与何洪生同时因同一项目纳入拆迁范围，两人因拆迁所获得的补偿却相差甚远，虽2010年到2014年间，系我国房地产事业蓬勃发展的时间，就房屋而言，2010年的货币购买力远高于2014年的购买力，但何洪生的补偿单价系何国珍的补偿单价的3倍有余，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确定对该条款予以变更，确定由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酌情予以增加补偿款，参考何洪生在房屋评估价的基础上进行双倍赔偿以及额外奖励1600元/㎡的标准，一审法院确认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再赔偿何国珍1843393.8元［（1357＋1600）×623.4］。另因何国珍按时签约、按时搬迁，积极带头拆迁，参考邵阳市人民政府印发的市政发［2012］20号《邵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按时签约、搬迁的按以下标准给予奖励：（一）被征收人在规定的时间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的，按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给予每平方米100元的奖励。（二）被征收人在规定的时间内搬迁交付腾空房屋的，按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给予每平方米200元的奖励……，第三十二条：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除按照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认的价值进行货币补偿外，并给予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附属物、装饰装修价值除外）10%的货币补偿资金奖励。其中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选择货币补偿的，另给予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附属物、装饰装修价值除外）20%的货币补偿资金奖励。第三十七条：因房屋征收造成被征收人周转过渡的，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选择货币补偿的，一次性支付被征收人六个月的临时安置费。临时安置费按照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0元标准支付……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增加补偿款478210.1元（623.4×100＋623.4×200＋623.4×1357×10%＋623.4×1357×20%＋623.4×10×6）。上述两项总计2321603.9元（1843393.8元＋478210.1元），考虑到2010年至2014年期间的邵阳市的物价整体水平上涨，商品房价格上涨的基本情况，为公平起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补偿何国珍20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评议，判决：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何国珍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2000000元。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5821元，由何国珍负担16072.2元，由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9748.8元。本院二审期间，何国珍提交了如下证据：陈喜燕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拟证明该项目的补偿标准是3200×2元每平方米，另行增加了补偿费用；拆迁项目为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大楼及住院大楼改建扩建；邵阳市双清区驻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援建指挥部与邵阳市双清区驻大汉东风步行街拆迁协调领导小组是两个牌子，但是一套人员，有关协议的货币补偿履行由邵阳市双清区驻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援建指挥部专户专款支付。附属第一医院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陈喜燕的协议系陈喜燕与双清区政府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邵阳市双清区驻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援建指挥部与附属第一医院没有关联性，专款专户是政府的专户。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现已变更为邵阳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定附属第一医院向何国珍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2000000元是否正确。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甲方）与何国珍（乙方）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其他住户签订协议单价格高于成交价，由甲方补偿，低于成交单价，由乙方退回，因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后果由乙方负责”，何国珍提起诉讼的前提是知道其他住户签订协议单价格高于自己的成交价，其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他住户签订协议单价格高于自己的成交价之日起计算。现何国珍提供了何洪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何洪生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月28日，何国珍诉请参照的是何洪生的标准，故何国珍于2015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附属第一医院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其应提供证据证明何国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他住户签订协议单价格高于何国珍成交价的具体时间，现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附属第一医院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判定附属第一医院向何国珍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200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何国珍与何洪生的房屋毗邻，因原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大楼工程扩建同时被纳入拆迁范围，系《房屋拆迁许可证》确定的拆迁范围。何国珍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与何洪生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属于同一个拆迁项目，项目的用地主体系原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何洪生属何国珍《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其他住户，现何洪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中的约定的单价格高于何国珍《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格。根据何国珍《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附属第一医院应补偿何国珍。同时，何国珍在拆迁过程中按时签约、搬迁，积极带头拆迁对整个项目的推进起到积极作用，无论是从社会价值还是从诚实守信、公平正义的角度出发，何国珍作为守约人的利益应得到维护。故附属第一医院主张不予补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约定“其他住户签订协议单价格高于成交价，由甲方补偿，低于成交单价，由乙方退回，因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后果由乙方负责。”，双方只是对补偿、退回的情形进行约定，但未就具体的补偿、退还的标准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故何国珍主张按何洪生的标准要求附属第一医院补偿3627668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拆迁法律法规及政策的重大调整导致客观情形的变化，商品房价格上涨及何国珍按时签约、搬迁、积极带头拆迁等因素，参考了何洪生在房屋评估的基础上进行双倍赔偿及额外奖1600元/㎡的标准，从公平角度，酌情确定附属第一医院补偿何国珍2000000元，处理妥当。综上所述，何国珍、邵阳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42元，由上诉人何国珍负担35821元，上诉人邵阳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负担358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罗俊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