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宏法，男，汉族，1962年8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叔财,男,汉族,1966年8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炯,男,汉族,1959年9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英，女，汉族，1974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系陈世炯妹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友军，男，汉族，1981年10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明宇，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羽，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宏法因与被上诉人陈世炯、何友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宏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叔财、被上诉人陈世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英、何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宏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陈世炯的请求；2、朱宏法垫付的医药费77595.80元被上诉人陈世炯应退还；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陈世炯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何友军是陈世炯起诉的，朱宏法未向法庭申请追加其为被告；2、朱宏法与何友军口头约定改造猪圈，陈世炯是在场人，知晓双方的约定，陈世炯起诉何友军就证明清除渣石是何友军的事，而且后续渣石也是何友军连夜搬走的；3、陈世炯虽然是朱宏法的工人，但是出事时是在替何友军做事，朱宏法从未安排陈世炯做清除渣石的工作，陈世炯亲口承认的，有录音可以证明。二审审理中，朱宏法放弃主张第一项理由，并补充理由：因陈世炯之前就有智障，对其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有异议。陈世炯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朱宏法雇请陈世炯做工，包括喂养猪、洗猪圈，甚至还干农活；陈世炯受伤后，朱宏法愿意给3万元，但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对于责任划分，陈世炯是在猪场内清理渣石受伤，朱宏法应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陈世炯承担30%过重，陈世炯现在到处乱跑，还放火烧山，随时发生癫痫。何友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宏法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也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陈世炯是朱宏法雇请的工人，陈世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受伤，作为接受劳务方的朱宏法，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何友军在本案中与陈世炯没有任何关系，陈世炯受伤，何友军不存在任何过错，其不应该承担责任。陈世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朱宏法赔偿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225836.6元;何友军按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朱宏法、何友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世炯自2015年6月起受朱宏法雇请在养猪场负责喂猪、清扫猪圈、看管猪饲料。2017年1月2日，朱宏法与何友军签订《养猪场租赁协议》，约定将“友军养猪场”以1万元/年的租金租给朱宏法管理使用，由朱宏法负责现有设施管理和维护（设施改建需经过何友军同意），负责养猪场内部卫生、饲养达标等。实际上，2016年12月下旬朱宏法便开始将猪、饲料等搬到该养猪场，陈世炯也跟着过来喂猪；因猪圈较小朱宏法要求改造猪圈，与何友军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何友军负责改造，包工包料3000元。2017年1月16日（猪圈已经改造好后数日），陈世炯在清理改造猪圈后产生的渣石时因扁担钩断裂致其摔倒受伤。陈世炯受伤时使用的工具是何友军的，但事发当时何友军家中无人。2017年1月17日，陈世炯被送往重庆开州安康医院骨科住院治疗，2017年1月27日出院，实际住院10天，期间花费医疗费33892元，均由朱宏法垫付。2017年1月27日，陈世炯在重庆开州安康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后转入神经外科；2017年4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83天，期间花费医疗费61218元，其中朱宏法垫付43703.80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严格保护，防止再次受伤；3.1月后复查头颅CT，如有变化随时复查；4.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7年7月18日，陈世炯在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程度鉴定、后续医疗费评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颅脑损伤致：轻度智能减退属八级伤残；脑软化灶形成系十级伤残；开颅术后系十级伤残；两个椎体（T6、8）骨折系九级伤残；胸部损伤致6肋以上骨折系十级伤残。陈世炯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陆仟（600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陈世炯出院后护理期评定为60天；营养期评定为45天；陈世炯损伤后的误工期评定为210天。陈世炯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朱宏法申请对陈世炯智力减退与案涉事故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构成伤残等级以及受伤事故对陈世炯智能减退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后朱宏法撤回鉴定申请。另查明，陈世炯父亲陈和让的职业系退休教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世炯受朱宏法雇请在其租赁的养猪场负责喂猪、清洗猪圈、看管饲料，陈世炯是受雇期间在养猪场内清扫猪圈渣石的过程中因使用工具断裂致其摔倒而受伤，朱宏法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陈世炯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宏法以渣石清扫包含在猪圈改造范围内已承包给何友军，陈世炯是为何友军做工，不在朱宏法雇请陈世炯的工作范围为由抗辩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朱宏法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何友军已将养猪场出租给朱宏法管理、使用和维护，而且二人均认可口头协议改造猪圈时双方并未就渣石清扫问题进行约定，改造猪圈产生的渣石并非施工者的法定义务，因此对朱宏法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双方的证据看，并不能充分证明系何友军指使的陈世炯，且陈世炯受伤发生在改造好猪圈的数日之后，虽然陈世炯受伤时使用的工具是何友军所有的，但事发时何友军家中无人，与何友军无关，何友军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世炯擅自使用他人工具致其受伤，其作为成年人对选用工具及工具的承重应当有合理的判断，对此产生的损害结果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陈世炯承担30%的责任比例，朱宏法承担70%的责任比例，何友军不承担责任为宜。对于陈世炯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医疗费：陈世炯主张61963元，其中61218元有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和医疗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7月18日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加盖印章金额为440元的治疗费票据，有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平湖分院的智力鉴定报告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为7元的挂号费、诊查费或中医辨证论治费票据，虽没有加盖医院印章，但与智力鉴定报告和治疗费票据时间一致，是进行检查所必要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一张金额为298元的票据，虽然加盖了医院印章，票据上显示“出院时间2017-4-2114:39:33”显然与陈世炯出院时间不符，该笔费用发生没有对应的检查报告或诊断书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陈世炯第一次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33892元均由朱宏法垫付，有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及医疗费票据佐证，该费用应当纳入陈世炯的损失中在本案中一并调整。故陈世炯的医疗费依法认定为（61218元+440元+7元+33892元）=95557元，其中朱宏法已垫付77595.80元。二、后续治疗费：陈世炯主张60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佐证，予以支持。三、护理费：陈世炯实际住院93天，出院后护理期经鉴定机构评定为60天，陈世炯主张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60天+93天）×100元/天=15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陈世炯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93天×50元/天=46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五、残疾赔偿金：陈世炯定残之日尚未满60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年计算，结合伤残等级，伤残赔偿系数应当按35%计算，结合陈世炯主张，按照本地2017年至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549元/年计算陈世炯本人的伤残赔偿金应为80843元（11549元/年×20年×35%），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陈世炯父亲陈和让系退休教师，有生活来源，陈世炯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六、误工费：陈世炯主张参照2016至2017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1146元/年标准计算，标准有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事故发生前陈世炯受雇的工资收入为每月1500元，且受雇时间是从2015年6月份开始，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误工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陈世炯伤后误工时限经鉴定机构综合评定为210天，因此陈世炯的误工费依法确认为50元/天×210天=10500元。七、营养费：参照重庆开州安康医院出院医嘱及鉴定机构对出院后营养期评定为45天，根据陈世炯的伤残情况，陈世炯主张50元/天×45天=225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元。八、交通费：陈世炯主张1000元，因陈世炯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结合其治疗经过，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00元。九、精神损失费：陈世炯主张15000元，因陈世炯颅脑损伤致轻度智能减退系八级伤残，脑软化灶形成、开颅术后、胸部损伤致6肋以上骨折均系十级伤残，两个椎体骨折系九级伤残，多处严重伤残对陈世炯的身心造成的损害较为严重，一审法院支持8000元。十、鉴定费：陈世炯主张35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以及发票在卷佐证，依法予以支持。因此，陈世炯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26450元（含朱宏法已垫付的77595.80元），由朱宏法承担70%即158515元，扣除朱宏法已垫付的77595.80元，尚应赔偿陈世炯80919.20元。其余损失由陈世炯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宏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世炯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0919.20元（已摒除朱宏法先行垫付的医疗费77595.8元）；二、驳回陈世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9元，由陈世炯负担469元，由朱宏法负担106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评判如下：原判认定朱宏法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朱宏法主张陈世炯是替何友军清理渣石，并称陈世炯可作证，但陈世炯称其是替朱宏法工作，何友军对朱宏法提出的主张并不认可，而朱宏法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提出的主张，故朱宏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案由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陈世炯是朱宏法雇请的工人，负责喂猪、清扫猪圈等工作，此次陈世炯在清除猪圈内渣石的过程中受伤，系在其工作范围内，作为接受劳务方的雇主朱宏法，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原判认定朱宏法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朱宏法上诉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陈世炯返还垫付医疗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陈世炯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否有误。一审审理中，朱宏法申请对陈世炯智力减退与案涉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但之后其撤回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权利。现朱宏法主张陈世炯受伤前有智障，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有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推翻重庆市万州司法所的鉴定结论，故原判采信该鉴定结论，并考虑陈世炯构成多处伤残给其造成的精神痛苦等因素，确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朱宏法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宏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18元，由上诉人朱宏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玉涛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刘 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显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