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一，男，2006年9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兰西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张某一父亲），男，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兰西县。法定代理人：柳某（系张某一母亲），女，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系张某一父亲），男，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兰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某（系张某一母亲），女，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200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兰西县。法定代理人：刘某1（系刘某某父亲）男，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军，黑龙江点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广林，黑龙江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一、张某、柳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黑122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因刘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黑12民终15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民法院（2018）黑122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民法院重审。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又作出（2019）黑122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因张某一、张某、柳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一、张某、柳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某某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刘某某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某一将被上诉人刘某某绊倒致其受伤，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刘某某受伤不是上诉人张某一所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伤一事不知情，被上诉人刘某某称其受伤是由上诉人张某一绊倒所致，缺乏事实依据。刘某某称是在2017年12月14日摔伤的，却在2017年12月17日才被医院诊断为右锁骨骨折，中间相隔四天之久，刘某某摔伤被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后，其家属并没有找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告知刘某某伤情及协商赔偿事宜，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知道刘某某摔伤，也没听说过此事。在庭审调查阶段对刘某某摔倒受伤造成锁骨骨折的严重后果，为什么在时隔四天后才到医院检查，既然认为刘某某锁骨骨折是由上诉人张某一造成的，刘某某家属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向上诉人家属提出索赔，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未尽审查义务，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以证人刘某2、孙某的证言和刘某3与孙某父亲孙贵以及刘某1与张某的两段通话录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属采信证据不当。首先，在一审法院调查证人刘某2、孙某前，被上诉人家属已经私下找过刘某2和孙某，要求二人证实刘某某是被张某一绊倒摔伤的，并让两个孩子在他们事先写好的证言上签字，孙某否认刘某某家属提供的孙某证言材料上的签字是孙某本人所写，刘某某家属在证言材料上存在弄虚作假行为，那么就很难保证刘某2在刘某某家属提供的证言材料上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刘某某家属第一次采集孙某证言时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且刘某2本人系未成年人，很难保证刘某某家属没有对刘某2进行过诱导或欺骗，让其作出不实的证言。一审法院再次对刘某2进行询问时，应当首先询问刘某某的家属要求其说明出具证言时的情况，并且应当通知刘某2的监护人或者班主任老师到场，完成询问笔录的制作。其次，刘某3和贾某二人是被上诉人刘某某的爷爷、奶奶，与刘某某有利害关系。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两段录音资料并不能证实刘某某伤情是张某一所致，而且无法核实被录音者的身份，另外录音内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不一致，故刘某3和贾某的证言无法和录音资料相互印证。三、一审法院不公开开庭审理此案，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机密、个人隐私或者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纠纷，原告刘某某所受伤害并非涉及隐私，本案应公开审理，而一审法院却在开庭审理前将上诉人家属全部驱除法庭，不允许旁听，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对本案予以改判。刘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1,471.00元、医疗费1,367.00元、补课费8,400.00元（60.00元／节×7×20天）、残疾赔偿金54,892.00元（27,446.00元／年×20年×10%）、营养费9,000.00元（100.00元／天×90天）、护理费9,761.40元（162.69元／天×60天×1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司法鉴定费3,310.00元，合计91,201.4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某某与被告张某一都是兰西县第三中学的学生，2017年12月14日原告刘某某被绊倒摔伤，于2017年12月17日经兰西县中医院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同年12月18日在哈尔滨百年夏氏中医骨伤门诊接受门诊治疗。原告主张被告张某一在放学途中将其绊倒，致其右锁骨骨折。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张某一一家协商未果，故诉至兰西县人民法院。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十级伤残；护理60日为1人护理；营养90日，每日需人民币100.00元；无再行医疗费；无再行医疗护理。原告在治疗过程中，花费医疗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刘某某主张被告张某一于2017年12月14日下午放学途中将其绊倒在地致其右锁骨骨折，并提交证人刘某2的证言、原告爷爷刘某4与孙某父亲孙贵的谈话录音、原告父亲刘某1与被告张某的通话录音、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书、医疗手册、医疗票据、刘某某受伤时所穿校服、证人刘某4在原审开庭时的当庭证词、证人贾某在原审开庭时的当庭证词，证实原告刘某某的损害事实与被告张某一将其绊倒的违法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在庭审中对张某一造成原告右锁骨骨折的这一损害结果，被告柳某虽辩称原告是自己卡的，其损害与张某一无关，但是没有向法庭提交反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告柳某的反驳意见不予认可。结合原告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原告刘某某主张的其右锁骨骨折的损害结果与被告张某一的绊倒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的主张予以认可，被告张某一应当对原告刘某某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某一于2006年9月8日出生，系兰西县第三中学学生，事故发生时未满18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张某一侵权行为造成原告刘某某损害，张某一的监护人即被告张某、被告柳某应对被告张某一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对原告刘某某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一、交通费1，471.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提交正式交通费票据证明其就医期间的交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医疗费1，367.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交诊断书三份、医疗手册一份、医疗票据6张，证实原告伤情、处置意见及伤后治疗花销情况，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补课费8，400.00元（60.00元／节×7×20天），原告虽主张其损伤系发生在学校的正常教育期间，对原告学习造成一定影响，但不属于治疗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残疾赔偿金54，892.00元（27,446元/年×20年×10%=54,89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提交绥第一医司法鉴定所【2018】民鉴字第308号鉴定意见书、兰西县西城名苑一单元801室的购楼发票等票据16张证实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系城镇居民，故其主张以黑龙江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446.00元/年×20年×10%=54，89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五、营养费9，000.00元（100.00元/天×90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提交绥第一医司法鉴定所【2018】民鉴字第30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营养90日，每日需人民币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六、护理费9，761.40元（162.69元/天×60天×1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告提交绥第一医司法鉴定所【2018】民鉴字第30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护理60日为1人护理,但未提交护理人员身份信息等相关证据，无法确定护理费用的计算标准，故本院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原告刘某某主张3，000.00元精神抚慰金，金额合理，属于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八、鉴定费3,310.00元。原告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申请鉴定，提交绥第一医司法鉴定所【2018】民鉴字第3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作为证据，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依法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支持的总金额为73，040.00元。关于原告刘某某受到损伤的责任分担问题。原告刘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法定代理人作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义务，而其在原告刘某某放学途中未尽到对原告的监护义务，对原告受有损害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原、被告的行为对原告受伤的过错程度，对原告刘某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确认原告法定代理人刘某1承担30％的责任，被告张某、柳某承担70％的责任。故被告张某、柳某对原告刘某某的损失应当承担的金额为51,12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柳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某51,128.00元(其中交通费1，471.00元、医疗费1,367.00元，残疾赔偿金54，892.00元，营养费9，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鉴定费3,310.00元，共计金额73，040.00元的70％）。二、驳回原告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0.00元，由原告刘某某负担913.94元，由被告张某、柳某负担1,166.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张某一将刘某某绊倒致其受伤，是否属认定事实错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张某一、被上诉人刘某某及孙某、刘某2均是兰西县第三中学的学生，2017年12月14日下午四点30分左右放学后回家途中被上诉人刘某某摔倒并致残。从孙某、刘某2出具的证言及法院依职权对孙某、刘某2进行的调查材料上看，孙某、刘某2均承认发现刘某某摔倒在地上，并共同打车将刘某某送回家的事实，同时也能够证实事发时张某一在现场。从刘某某的伤情看，刘某某经兰西县中医院诊断为右锁骨骨折，符合摔倒在地致其受伤的特征。从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提交的两张录音光盘的内容看，刘某3与孙某父亲孙贵、刘某1与张某一的父亲张某的两段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刘某某受伤后，对如何赔偿事宜曾与张某一的法定代理人进行过协商。上诉人张某一的法定代理人虽然否认张某一将刘某某绊倒并致残的事实，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以上证据分析，被上诉人刘某某即使摔伤，如果没有外力作用不可能造成十级伤残的后果，被上诉人刘某某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分析，上诉人张某一致被上诉人刘某某摔倒致残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张某一将刘某某绊倒致其受伤，认定事实正确。第二、关于一审法院以证人刘某2、孙某的证言及刘某3与孙某父亲孙贵、刘某1与张某的两段通话录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是否属采信证据不当问题。证据是否应予采信，应当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审查，并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采信以上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一审法院不公开开庭审理此案，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及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公开审理，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和公正判决。综上所述，张某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00元，由上诉人张某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明审判员 姜再民审判员 杨晓涵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