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26刑终160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绍珍，女，1990年11月22日生，苗族，云南省马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马关县。2018年1月3日因运输两名越南人员到玉溪市被当地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0元。2018年2月26日因本案被马关县公安局查获，因怀孕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1日马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孙建文、邓文杰，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小英，男，1985年4月23日生，苗族，越南人，文盲，农民，住老街省北河县。因本案于2018年2月25日被马关县公安局拘留审查，同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6日经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马关县公安局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熊小胜，男，1995年12月15日生，苗族，越南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老街省北河县。因本案于2018年2月25日被马关县公安局拘留审查，同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6日经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马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熊小额，男，1980年8月29日生，苗族，越南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老街省北河县。因本案于2018年2月25日被马关县公安局拘留审查，同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6日经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马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马关县人民法院审理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绍珍、张小英、熊小胜、熊小额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云2625刑初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绍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其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2月，被告人张小英得知到中国打工工资较高，遂邀约同村的张某1等人到中国打工。同时，张小英与被告人熊小胜商量，由熊小胜联系中国车辆在中越边界172号界碑马关县金厂镇小白河市场接送人员入境。同月23日，熊小胜通过同村的邓小来得知中国司机李绍珍的电话号码并联系李绍珍，告知其有29名越南人过境进入中国。被告人熊小额曾经在中国广西打工，其回国后又产生了返回中国打工的想法。2018年2月，其邀约同村的杨某2等人到中国打工。同月23日，熊小额通过向集镇上不知名的人获得中国司机李绍珍的电话号码并电话联系李绍珍，告知其有30名越南人过境进入中国。被告人李绍珍分别与熊小胜、熊小额在电话联系中商议于2018年2月24日组织人员到中国金厂镇小白河市场集合乘车。24日，李绍珍组织五辆车前往运输越南非法入境人员，其中李绍珍驾驶云Ｈ×××**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杨某1驾驶李绍珍的云Ｈ×××**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李某1驾驶云Ｈ×××**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李某2驾驶云Ｈ×××**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马某驾驶云Ｈ×××**威旺牌小型普通客车。12时许，张小英、熊小胜、熊小额及62名越南人相继前往越南老街省北河县大湾子社石门坎村，后步行进入中国境内的马关县金厂镇小白河市场乘车。后李绍珍安排李某1、杨某1、李某2、马某驾车到小白河市场运送越南人到中国境内打工。李绍珍驾驶车辆上前，其余车辆尾随在后，途经都龙坝堡时，李绍珍安排几名驾驶员拼车，并安排马某开空车探路。途径坡脚检查站时，李绍珍又安排车辆绕道行驶。被公安机关查获时，李绍珍所驾车辆载有19名越南人，李某1所驾车辆载有16名越南人，杨某1、李某2、马某所驾三辆车每辆载有10名越南人，五车共载65名越南人。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并采纳了下列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2月24日，马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在巡逻过程中查获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李绍珍等人。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2月24日晚上，民警在马关县牛厂坝村委会附近巡逻时发现有五辆微型车上共载有60余名涉嫌非法入境的越南人，遂将驾驶人李绍珍等人带到公安机关进行调查。3.马关县公安局案件协查函、越南新马街县公安局复函原件及翻译件，证实本案偷越国境的65人均系越南人。4.马关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8年2月25日，公安机关当场扣押了李绍珍用于接送越南人的云Ｈ×××**和云Ｈ×××**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等物品。5.通话清单，证实李绍珍于2018年2月6日至2月24日与同案人熊小胜和驾驶员杨某1、李某1、李某2、马某等人多次通过电话。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绍珍对其所驾车辆，拉载的19个越南人及同案人熊小胜、熊小额作了指认；熊小额、熊小胜、张小英对偷越国境的地点、驾车接送越南人的李绍珍进行了指认。证人李某1对其接送越南人的车辆、驾车接送越南人的地点、行车路线、探路地点及被查获地点等进行了指认；证人杨某1对其驾驶的李绍珍的车辆、驾车接送越南人的地点、被查获的地点及李绍珍、李某2、李某1、马某等人进行了指认；证人李某1对其所驾车辆、驾车接送越南人的地点、被查获的地点及李绍珍、杨某1等人进行了指认；证人马某对其所驾车辆、驾车接送越南人的地点、探路的地点、被查获的地点及李绍珍、杨某1等人进行了指认。7.录像光碟一份，证实2018年2月24日22时23分许，李绍珍等人在运输越南人的途中被查获。8.证人证言（1）驾驶员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4日，李绍珍打电话叫其驾车到金厂岔路口运输越南人，还说拉去广西每个人给600元路费。至13时许，其因李绍珍打电话说越南人有点多，需再找两辆车，于是就打电话给马某、李某2并让其二人一起驾车去拉越南人。去到岔河时，其看见有很多越南人在那里等候。李绍珍驾车赶到岔河时就开始安排越南人上车。途中，李绍珍还安排马某在前面放哨。（2）驾驶员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4日，李绍珍电话叫其帮她开车到小白河拉越南人去广西。之后，其与李绍珍各自驾驶一辆车去小白河。到小白河岔河时，已经有好多车停在那里，还有好多越南人在路边等着。后李绍珍组织越南人上车。运输途中，李绍珍驾车走在上前，经过都龙镇坝堡时，她又叫并车，还安排马某驾驶空车在前面探路。途中，快到第一个隧道时，李绍珍叫驾驶员往老路走，不久就被公安机关查获了。其拉了16个越南人，李绍珍拉了19个越南人，另外三辆车各车拉了10个越南人，五辆车共拉了65个越南人。（3）驾驶员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4日13时许，其接到李某1的电话说要拉越南人去广西，每人600元。17时许，其到金厂小白河172号界碑处看见有60多个越南人在那里等候。之后，其装了10个越南人，大家就驾车跟在李绍珍所驾车辆的后面。行驶到都龙坝堡时，李绍珍叫并车并让马某驾驶空车去探路。（4）驾驶员马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4日早上，李某1打电话来问是否跟他去金厂小白河拉越南人去广西，还说拉一个人是600元。之后，其和李某1、李某2等人驾车到小白河看见有一群越南人在那里。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李绍珍就领着30个越南人过来坐车。其与李某1、李某2的车，每辆装了10个人。途中，其根据李绍珍安排驾驶一辆空车在前面放哨，后来就被查了。（5）偷越国境人员张某1、项某、张某2、周某、张某3等53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4日下午，其分别跟随张小英、熊小额、熊小胜等人来到中越边境小白河农贸市场，准备乘车前往中国内地打工。所乘车辆共有五辆，都是熊小胜打电话叫来的。是根据一个女驾驶员的安排坐车出发。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李绍珍于2018年1月3日因运输两名越南人到玉溪市被当地公安机关查获并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5000元。10.户口证明、越南老街省新马街县公安局复函原件及翻译件，证实四被告人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11.马关县人民医院体格检查表、李绍珍B超单，证实2018年2月25日经马关县人民医院检查结果显示李绍珍早孕4周。12.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李绍珍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2月23日，有两个越南人打电话来说他们要过来中国广西打工。到24日，这两个越南人又打电话过来，其中一人说有28人要过来，另一个人说有31人要过来。其回答说到广西每人600元，到文山、砚山每人100元。之后，其联系李某1、杨某1，李某1又联系了李某2和马某，五人就分别驾驶车辆到小白河拉载了60多个越南人。途中，其安排驾驶员马某驾驶一辆空车走在前面望风。（2）被告人熊小胜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2月23日，其与张小英相约中国打工后，其通过本村的邓小来要得了一个中国苗族女子（驾驶员）的电话。之后，其就打电话问这个女驾驶员是不是接越南人去打工的人，她说是的。于是，其就和这个苗族女驾驶员约好了接送人的时间、地点。24日上午，其打电话通知张小英说12点在小白河市场集合坐车，同时将乘车人数通知了中国的苗族女子驾驶员。至下午15时许，这个女驾驶员带着四个男子驾驶五辆微型车过来，大家就坐车出发了。（3）被告人张小英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2月23日，其与张某嫩、张某4、张某时、张某笼、张某回、张某5、张某统等12人商量到中国文山打工后，其就打电话问“滩”（指熊小胜）能不能找到车辆。第二天中午12时，其接到“滩”的电话后就领着12个人到中国的小白河，于15时左右乘坐五辆面包车出发。途中被查获。（4）被告人熊小额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2月份的一天，其与妹妹张某6当、妹夫杨某3等人商量到中国打工后，其向一个以前在中国打过工的人要了一个中国女子的电话，并打电话问这个女子是不是拉越南人到中国打工的人，她说是的。之后，其与这个中国女子约定在初九中午12点到中越边境小白河坐车，数好人，她安排车辆接人。到初九，一共有30个人到小白河越南一侧，准备到中国打工。至下午3点，因中国女子打电话要求把人带到小白河中国这边，其就把人带过来了。其约了17名人到中国打工，但实际上跟着过来的只有29人。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李绍珍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得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张小英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满释放后驱逐出境；被告人熊小胜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满释放后驱逐出境；被告人熊小额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满释放后驱逐出境。随案移送的云Ｈ×××**号、云Ｈ×××**小型普通客车、手机一部，依法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绍珍上诉称，其之前不认识本案其他被告人，并没有参与他们几人实施拉拢、引诱、介绍越南人偷越国境的行为，故不属于共同犯罪；其是在越南人偷渡过来后提供了运输服务，故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辩护人孙建文、邓文杰的上诉意见是：第一，上诉人李绍珍联系从事运输职业的杨某1、李某1等人到中国境内的小白河市场内将偷渡过来的越南人运送去广西，这一行为只属于行政违法或者治安处罚的范畴。李绍珍运送越南人到广西贵港每人收取600元，到文山或者砚山每人收取100元，这个收费是正常的，不属于超乎寻常的价格，由此可见，李绍珍的行为只是普通的运输行为，不构成犯罪。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领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在首要分子指挥下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等行为的，应当认定为“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本案中虽有证据证明熊小胜、熊小额电话告知李绍珍说有越南人过来中国，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李绍珍在电话里实施了领导、策划、指挥或者拉拢、引诱、介绍的行为。第三，上诉人李绍珍是在熊小胜、熊小额确定人数、时间和接送地点后，到小白河市场接人。也就是说，李绍珍并不清楚那些越南人是如何被组织偷越过来的情况。第四，本案案发地点位于中国境内金厂镇管辖的小白河市场边民贸易区，这里没有任何检查站或者边防站，两国边民可以自由往来赶集。在这样的环境下，作为一名农村妇女的李绍珍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拉人会构成犯罪。第四，如果一定要定罪，也只能认定其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并应根据李绍珍本人所有的两辆车所拉载的人数，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事实和证据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绍珍与原审被告人张小英、熊小胜、熊小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管理法》的规定，非法组织越南人偷越国境到中国境内务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国境”是一个国家的邻接或面对另一国家的那一部分，是一个区域；“国境线”是指国与国之间的边界线；“入境”是指由其他国家或者地区进入中国内地。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在十人以上的，依法应当认定为“人数众多”。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的，依法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案中，上诉人李绍珍组织五辆车到中越边境地区接送偷越入境的人员共计62人，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李绍珍与境外人员熊小胜、熊小额等人事先联系并确定了乘车时间、地点及乘车人数，组织车辆到中越边境地区接送偷越国境的人员，在运送途中驾车带路并指挥车辆从小路绕行以躲避公安机关检查，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李绍珍及其辩护人孙建文、邓文杰将“国境”与“国境线”两个概念混淆，是错误的；而且回避了上诉人李绍珍等人有意逃避边防检查的事实，故其所提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李绍珍利用其生活于边境地区的条件，伙同越南人张小英、熊小胜、熊小额共同非法组织、接送越南人入境并前往内地，系共同犯罪，其四人所实施的犯罪行为相互联系，缺一不可，故不宜区分主从犯。此外，上诉人李绍珍曾因非法运输越南人到玉溪市被当地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主观恶性较大，可酌情从重处罚。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应予没收。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义奇审判员  郑朝恒审判员  刘建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