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刑终59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封海燕，女，1979年8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武安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武安市。2017年9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武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3日被武安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0月9日被武安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住武安市。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封海燕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冀0481刑初3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封海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冀04刑终16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武安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冀0481刑初1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封海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志涛、佘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封海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封海燕与张某2原系夫妻关系，婚后购得武安市怡宁园Ｅ座某号房屋一套，该房屋只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封海燕。2013年9月9日二人协议离婚，武安市怡宁园的房产归张某2所有，但未变更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后封海燕从张某2处将该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借出抵押贷款。之后，其又伪造了两个《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5月28日，被告人封海燕使用其中一个《国有土地使用证》以35万元的价格与韩某2签订武安市怡宁园房屋买卖合同，并提供给韩某2怡宁园住宅楼集资建房协议书及收据。被告人封海燕书写收到35万元的收款条，韩某2写欠封海燕15万元条。经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武安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科”与武安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被告人封海燕将另一个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还给了张某2。2016年12月31日，被告人封海燕隐瞒房屋及证件的真实状况，和张某2与郭某1签订了武安市怡宁园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中写着“保证房产无产权纠纷，无抵押，没有设定债务担保和其他纠纷”，实际以45万元的价格卖给郭某1。经武安市国土资源局确认，提供给郭某1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伪造的。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郭某1陈述；证人蔺某1、魏某、张某1、郭某2、蔺某2、邓某、韩某1、李某、王某、史某、侯某等证言；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文）字【2018】50077号鉴定书；郭某1和封海燕、张某2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及收条、转账记录、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及集资建房协议复印件、收据复印件；武安市公安局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武安市公安局从武安市国土局调取证据、封海燕身份证复印件、个人住房土地分割登记表（07栋楼Ｅ座1601）、分割转让许可证复印件；武安市公安局从武安市婚姻登记处调取离婚协议书、张某2婚姻材料证据；武安市公安局从邯郸市华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武安管理处调取证据怡宁园住宅楼集资建房协议书（封海燕）；武安市公安局从武安市工商局调取证据中国华北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中国华北冶金建筑公司第三工程公司基本信息通知单；武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受韩某2证据清单：收款条、房屋买卖合同、中国华冶第三工程公司收据、怡宁园住宅楼集资建房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证；武安市公安局从武安市国土局调取证据武安市国土资源局、武安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科印模；武安市公安局从武安市工商局调取证据中国华北冶金建筑公司第一工程公司基本信息；武安市公安局2017年8月7日武公（经）封字［2017］0013号查封决定书；武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证明；被告人封海燕户籍证明及被告人封海燕供述等。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封海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封海燕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依法追缴被告人封海燕违法所得人民币450000元，返还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封海燕上诉提出其已按照约定将房产交付给了郭某1，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郭某1财产的故意，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卖房所得450000元非违法犯罪所得，不应追缴。 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为认定封海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诈骗郭某1的证据不足，封海燕在与郭某1签订售房协议时具有一定欺诈性，但并非骗得郭某1买房的根本因素。故认定封海燕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武安市怡宁园**某号房产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封海燕购买，无房产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封海燕。后封海燕与张某2于2013年9月9日协议离婚时约定该房产归张某2所有但不得私自转让或出售，登记土地使用权人未变更。后封海燕从张某2处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借出，并依样伪造了两份。2016年5、6月份，封海燕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方式从韩某2处借款20万元，并交给韩某2一份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 封海燕将另一份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还给了张某2。2016年底张某2决定该房产出售，并与郭某1达成了45万元的售房协议。期间封海燕表示同意并配合卖房，但未讲明张某2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系伪造，以及其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方式从韩某2处抵押借款的事实。郭某1将45万元付清后，封海燕和张某2将房产交付给郭某1。后韩某2得知此事，亦主张该房产的所有权。郭某1遂报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郭某1陈述，2016年春天，我想在武安市买房，就给我舅蔺某1说了这个事。2016年12月31日，蔺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住的怡宁园小区楼房墙上贴着小广告，写着一套房屋出售，证件齐全。我和媳妇苗某、蔺某1在楼下和房主张某2见的面，看完房子觉得很满意，经协商以47万元价格购买此房。随后张某2打电话让封海燕过来。当天我和封海燕、张某2、蔺某1到武安市李卫国律师事务所写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写协议时张某2让我看了土地使用证。签完协议后张某2、封海燕又把家具全拉走了，2017年1月14日又与我签了一个补充协议，在原房款基础上减去两万元，等于我用45万买下了张某2、封海燕的房子。我按协议规定把购房款转给封海燕、张某2，转完款当天，张某2就把该房的钥匙和他们的购房协议和收据给了我。后我往房里搬了些家具。2017年5月28日因该房锁打不开，给封海燕打电话，封海燕说欠别人20万元钱，别人把锁换了，稍等等，正在处理。后来就联系不上了。6月16日我就搬进该房。第二天韩某2和白某一伙人进入我家中，韩某2说这房子是他的，并让看手机上的图片、购房合同、土地使用证、购房协议和购房收据。我看了这些手续和我手里的手续一模一样，韩某2和封海燕签订的购房协议是2016年5月28日。后蔺某1和张某2一起来到房子，张某2说是他的房，不知道卖给了韩某2。韩某2让我走人，我不走，韩某2就把房内东西夯了。其打电话报了警。我和蔺某1找张某2退钱，张某2说钱被封海燕拿走了，封海燕把房子卖给韩某2其不清楚，假证和他没关系。2016年12月31日通过转账转给封海燕235000元，2017年1月14日转账给张某2215000元。 2、证人蔺某1、魏某证言，证明二人参与买房，帮助被害人郭某1共支付房款45万元的事实，与郭某1陈述经过一致。 3、证人张某1证言，怡宁园建成后，我负责售楼。当时协议上加盖的是中国华北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工程公司印章。封海燕提供给郭某1的集资建房协议书上的公章（中国华北冶金建筑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不是其加盖，经其手加盖的公章应为中国华北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建设公司。 4、证人郭某2、蔺某2等人证言，证明郭某1受骗买房后，因手续虚假和其他人持房屋手续抢占房屋等导致郭某1遭受巨大经济损失。 5、证人白某证言，第一次证实其介绍封海燕将怡宁园的房子卖给韩某2，并在买卖合同上作为证明人签了字；第二次证实将封海燕介绍给韩某2时，封海燕说是想把房子抵押给韩某2的，韩某2当时说要不房子买下，具体他们怎么定的不清楚。二人要求其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其就签了。第三次证实2016年快夏天的时候封海燕说还想把房子抵押出去借个钱，我就把封海燕介绍给了韩某2，其他的事就是二人自己谈的了，我不清楚。 6、证人张某2证言，和封海燕2013年9月离婚，怡宁园的房子经过协商归我所有，土地证在我手里。2014年8月封海燕说想办理信用卡，用土地证验资，将土地证借走，2016年11月还给我。我觉得该房子风水不太好，想卖掉，就在楼下贴了一张售楼的小广告。过了几天和我一个小区的一个人给我打电话，说他外甥想买房子，第二天就领着郭某1等人来看房。当时郭某1看上了房子，并和我谈起了价格，定的是家具家电我都不要总共47万元。后来我又想把家具搬走，就去了2万元，最后定价是45万元。当天傍晚，郭某1、他两个舅舅、封海燕和我到一家律师事务所签了房屋买卖协议。当天把23.5万元转到封海燕卡上，我把家具搬走后，又把21.5万元转给了我。卖房时是我让封海燕过来的，因为土地证上是封海燕的名字，再说离婚时约定我个人不得擅自出租和买卖。所以卖房子时我就让封海燕过来了，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时，封海燕都在场，也在协议上签了字。我搬走后郭某1就搬进去了。到2017年6月左右，郭某1打电话说房门的锁被人换了，我给封海燕打电话，封海燕说借了别人10万元还不了，别人给找事，答应尽快处理。之后一直有人去郭某1买的房子找事，让我看了同样的土地证。后来封海燕就联系不上了。23.5万元转给封海燕后没有给我，21.5万元转给我后我又借给封海燕，加上我的5.5万元，封海燕给我写了27万元的借条。 7、被告人封海燕供述，卖给郭某1的房子在怡宁园Ｅ座某室，没有房产证，只有土地使用证和内部购房协议。和张某2离婚时协议把房子留给女儿，土地使用证一直在张某2手里保管。2014年我因办理信用卡，从张某2手里要回来土地使用证，2015年3月还给张某2。2015年11月我又把土地使用证要过来，没再给张某2。我因开服装店周转困难，于2016年1月通过白某从赵某的小额贷款公司贷了20万元，把土地证抵押给了赵某。后因资金周转更困难，白某说帮我换个人贷款，后就帮我找了韩某2。见面后韩某2已经把房屋买卖合同打好了，用我怡宁园的房子和土地证抵押给了韩某2，我从韩某2手里实际借了20万元，但是合同和收款条上写的是35万元。因为我怡宁园的房子价值40万元左右，如果我还不了贷款房子就归韩某2，所以当时韩某2就给我又打了一个15万元的欠条。我给韩某2提供的是虚假的怡宁园的土地使用证、内部购买协议和当时买房的收据条。我还了韩某2大约10万元利息。2016年11月张某2一直给我要土地使用证，想要把怡宁园房子卖掉，而且给我说房子卖掉后我们每个人分10万元，剩下的买套小产权房留给孩子。我就把假的土地使用证给张某2了。大概2016年12月左右，张某2打电话让我到怡宁园家里，说买房子的人来了，人家想看房主。我到后张某2、郭某1等都在，我通过手机照片把内部购买协议让郭某1看了看，土地使用证是张某2让郭某1看的。当时谈的47万元包括里面家具，后来张某2不愿把家具给郭某1，最后房款定的45万元。12月31日，我们到一个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当天郭某1舅舅转到我银行卡23.5万元，到2017年1月14日郭某1把21.5万元转给张某2，然后张某2转给我15万元左右。我给张某2土地使用证时没给他说是虚假的。我通过邯郸赵都新城地上的小广告电话号码联系到伪造做假证的人，用手机彩信把土地使用证的彩色样本发给他们，给他们提供的账号存了200元，他们给我做好后就把两个虚假的土地使用证给我了。 8、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文）字【2018】5007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201850077-J001上的“武安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科”可疑印文与201850077-Y001上相同内容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9、证人韩某2证言，经白某介绍以35万元从封海燕手中购买了怡宁园房子，封海燕把原始购房合同及土地使用证原件给了我。买下房子后我去过几次但没人居住。有一次我去看时发现有人居住，屋里的人说房子是他买的，并拿出了土地使用证和购买合同。对方把张某2叫了过去，我把白某叫过去。白某问张某2房子是谁卖的，张某2说是他和封海燕一起卖的。 另有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收条、转账记录、土地使用证等，证明2016年12月31日，封海燕、张某2与郭某1之间房屋买卖情况；集资建房协议及收据；离婚协议，证明2013年9月9日，张某2和封海燕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房屋归张某2所有；封海燕和韩某2之间的合同、收款条（35万元）、欠条（15万元）；体检表、现实表现、情况说明；被告人封海燕户籍证明信及现实表现证明等。 上述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封海燕上诉提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及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提认定封海燕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的出庭意见，经查，根据封海燕供述、白某证言及韩某2向封海燕反打的15万元欠条及封海燕事后向韩某2的多次转款记录，可以认定封海燕与韩某2所签房屋买卖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抵押。根据张某2、郭某1、蔺某1等人证言，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郭某1是张某2主导的，封海燕是在双方达成协议后才参与，没有证据显示张某2明知土地使用权证是伪造的并伙同封海燕以此骗钱。且封海燕、张某2收到房款后，依约向郭某1交付了房屋。郭某1后来未能实际占有该房产是因为案外人韩某2亦主张权利的结果。此外，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封海燕伪造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目的就是为了用于卖房，涉案房产系小产权房无法过户且郭某1对此明知，有无该证对房产实际交付不产生障碍。故封海燕客观上虽然隐瞒了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方式从韩某2处抵押借款以及交付的土地使用证为虚假的事实，有一定欺诈性，但认定封海燕具有非法占有郭某1购房款的主观目的的证据不足，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上诉意见和检察员出庭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封海燕故意伪造武安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予以使用，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封海燕对其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犯罪当庭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封海燕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刑初15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封海燕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军良 审判员  张耀旗 审判员  王晓鹏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冀荟竹 书记员韩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