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珈，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永安，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友香，女，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曹永安妻子。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曹永安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被告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虽然开设了活期存款账户，但被上诉人已通过取款的方式支取了涉案资金，就涉案资金部分，双方储蓄存款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还本付息义务；2、《储蓄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储蓄是指个人将属于其所有的人民币或者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或者存单作为凭证，个人凭存折或者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依照规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活动。依据该规定，储蓄合同为要式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涉案资金交付禹子英，既无存折、存单，又无上诉人盖章确认的任何凭证，不应将禹子英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认定为储蓄合同关系。3、刑事判决是对禹子英挪用资金的定罪及挪用数额的认定，并没有认定禹子英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构成储蓄合同关系；同时，禹子英挪用资金的对象是“客户资金”而非单位资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对禹子英挪用其资金行为完全知情（取得原告同意），知晓涉案资金并未进入其在上诉人开立的储蓄账户，与上诉人不构成储蓄合同关系。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活期利息。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储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实际上是与禹子英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应向禹子英主张。另外，被上诉人的损失系其将密码主动告知禹子英，而致使禹子英犯罪行为得逞，造成其资金损失，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其所谓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曹永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曹永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本金40万元以及利息，因被告前期已垫付16万，所以实际支付原告本金24万元,利息从2016年1月21日开始计算，按活期利率计算至偿清时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被告之舞水路支行开设活期存款账户，双方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案外人禹子英利用担任被告之舞水路支行的副主任、主任、支行行长的职务便利，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并承诺可以支付高于该行正常存款利率诱导原告等客户，取得原告等客户同意后将资金借贷给他人或退还前次借款本息。截止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经手向原告在被告之舞水路支行的存款账户借款本金余额40万元，按月利率1%计息，原告于2014年10月6日至2015年10月3日期间共计收取利息48067元。经怀鹤联调字(2017)1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告先行垫付原告本金160000元，被告已履行该项义务。2018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所涉本案原告的资金金额在内。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根据已生效的（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禹子英挪用原告等客户资金，因此，被告应承担对原告的还本付息义务。原告按月利率1%（年利率12%）收取了2014年10月6日至2015年10月3日期间共计利息金额48067元，但依约只应按年利率0.35%收取利息，因此，原告多收取了的利息金额46665元（48067元-48067元÷12%×0.35%＝46665元），应予冲抵应付之存款本金，而被告又已经先行垫付了原告存款本金160000元，故被告尚欠付原告的存款本金金额为193335元(400000元－160000元－46665元＝193335元)，应予以支付。原告请求被告按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支付2016年1月21日之后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曹永安1933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曹永安利息(以本金193335元，按年利率0.35%，从2016年1月21日计算至付清时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禹子英担任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行长期间，向个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开展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规定的银行业经营范围，但是否超出经营范围经营并不是职务行为的判断标准。禹子英作为舞水路支行负责人，开设专门柜台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人使用，是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示，而非个人意思表示。禹子英或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因身份原因利用该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过程中获取的账户密码采取套打下账的方式将曹永安在该行的存款套出，亦是用于舞水路支行资金调剂用途，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禹子英时任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行长，在营业场所设立专门柜台对外揽取个人资金，具有向社会公示效果，曹永安作为善意相对人，不能过高要求其对银行开展的业务尽审查注意义务，故应当认定禹子英违规使用曹永安存款账户资金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怀化农商行提出本案系禹子英个人与曹永安之间发生民间借贷纠纷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曹永安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以高息诱使曹永安将资金交给其使用，由舞水路支行采取套打下账的方式，将曹永安在该行的存款挪用，舞水路支行在办理取款程序中存在严重违规操作的情形，隐藏了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犯罪，曹永安的存款资金未能归还，怀化农商行应承担违约责任。曹永安为获得高于银行存款利率的利息而将存折及密码交由时任舞水路支行负责人的禹子英进行操作，亦存在过错。一审判定怀化农商行返还曹永安未归还的存款资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的标准计付利息，同时将已付超过年利率0.35%部分的利息折抵了存款本金，并无不当。一审实际已经判决由曹永安承担了相应的过错责任，怀化农商行认为一审判决回避了曹永安的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怀化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湘辉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曾续维书记员龙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