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国彬，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如，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桂强，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树发，清远市清城区上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彩燕，清远市清城区上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汤国彬因与被上诉人钟桂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国彬上诉请求：一、改判驳回钟桂强全部上诉请求；二、由钟桂强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汤国彬代垫付钩机台班费51000元，应在被上诉人诉求中扣减，扣减后，上诉人已结清工程款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仅简单以《长隆工地结算单》没有罗列向某钩机台班即否认向某钩机款为本工程款应扣项目，没有综合考虑工程实际情况、工期、工程量、签证、时间、工作的合理性，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求。（一）上诉人承接工程后将工程劳务全部转包给被上诉人，汤国彬仅负责提供含砂、石、水泥、钢筋、泄水管在内的材料，机械台班及雇请工人等劳务工作内容全由被上诉人负责，该事实，一审庭审各方均没有争议，既然机械台班均由被上诉人负责，则汤国彬支付给钩机机主向某的工程款应在被上诉人总工程款中扣除，合法合理。（二）被上诉人提供的《长隆工地结算单》中所列：1、二台钩机为被上诉人联系临时调动来的钩机，而向某钩机是汤国彬安排进场，并得到被上诉人、罗以*认可的钩机台班，因此，向某聘请的司机黄海*在工程项目施工时间，都有现场《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内容有清楚记载钩机参与施工时长、有钩机司机黄海*及现场施工人单园*、罗以*等人签名，签证单真实，与本工程有关联性，且所有签证单均发生本工程的施工期内（2017年2月5日至4月5日），因此，《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不论时间、施工地点、人员均与本案有明显的关联性，为本案工程施工所需，当然应扣除。（三）《长隆工地结算单》中列举的2、在砼垫层、3、砌石方量、4、回填方量工程是由向某的台班钩机与单园*的人员施工班组人机结合共同完成的工程量，因此，《长隆工地结算单》并没有单列向某钩机台班工作，存在合理性。（四）本案工程是挡土墙，原材料是毛石，每天都必须人机结合，共同施工，才能展开工作面，若仅计算《长隆工地结算单》1中列举的三台钩机班，合计仅工作91小时，以日工作8小时计，仅12日工作期根本不足以配合完成200000的工程量，完全缺乏合理性和逻辑性。何况本工程经双方确认，至少工期有3个月久，除去雨水天，每天都需要钩机与工人合作完工，如没有向某钩机227.50小时工作量共同操作，根本无法完成。（五）通过一审庭审被上诉人代理人陈述及前期维稳办讨薪事件可知，被上诉人将劳务全部转包给罗以*，再由罗以*转包部分劳务给单园*组织工人参与施工，因此，向某钩机台班《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有罗以*及单园*等施工现场人员签字，就更清楚、直接出反映《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与本案有关联性，从而反映出向某台班钩机为本案工程钩机班，汤国彬代垫付的51000元工程款，应在被上诉人应收工程款中扣除，单园*、罗以*等人有参与工程的事实，一审法院已认可的，却不认可其二人签过的钩机款《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显然不合常理，请二审法院明鉴。二、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工程款，工程款已结清。向升机台班钩机工资计算方式:钩机主向某聘请司机黄海*在工地配合施工，共施工227.50小时，每小时225元（与《长隆工地结算单》1中，按225元/时计算相符），均有《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应支付51187.50元钩机款，汤国彬共支付51000元整钩机款给向某，有银行流水及微信记录为证，也有向某亲自出具的《证明》为证，从而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有人证、物证及银行流水印证。三、按一审法院逻辑，被上诉人对总工程量200000元的工程，仅12天工期就纯获利超100000元，显然有失常理，请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收取90000元工程款，但仅提供其实际支付出工人工资、钩机款为38787元，即被上诉人直接占用已收工程款51213元（90000-38787元），若再加上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的51067.50元，被上诉人对200000的工程量可以只需要12天工期就直接对半赚取超100000元盈利，显然不符合常理，请二审法院明查，一审未扣除上诉人垫付给向某的钩机款，是错误的，上诉人已付清工程款。被上诉人钟桂强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钟桂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汤国彬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1067.50元给钟桂强，并从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钟桂强至付清款日止（暂计至起诉日利息约7000元），合计118067.50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汤国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清远中心区域基础设施丰正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汤国彬（乙方）签订《明渠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甲方将清远市2015年中心区域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长隆项目周边4条道路工程清晖南路跨京广铁路立交的明渠工程（QD0+860～QD1+362.4）劳务部分委托乙方进行施工。工程名称为清远市2015年中心区域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长隆项目周边4条道路森林大道道路工程的明渠工程（QD0+860～QD1+362.4），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机械、包石头、浆砌适用的砂。双方对包工不包料的浆砌片石、C25钢筋砼压顶、包工包主要材料的挖基础、片石基础、C20素砼垫层、浆砌片石、C25钢筋砼压顶的单价、数量、金额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9日，钟桂强与汤国彬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由汤国彬将其承建的排洪沟渠约2公里的砌石工程以及河道30米宽的清淤改造工程分包给了钟桂强。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为挡土墙的基础土方开挖和回填、挡土墙基础抛石、砼垫层捣制、片石砌筑、勾缝、砼压顶、基础开挖不含外运，只放工作面旁边便于回填，若须装车，费用另算；此工程内容为包工工程，材料汤国彬提供（含砂、石、水泥、钢筋、涉水管），河底清淤项目待砌石完成另行协议，钟桂强优先。工程价格约定为：挡土墙，钟桂强按图施工，开挖及回填基坑10元/m3，按业主测量实际数量结算，底部稳定层抛石27元/m3，砂浆砌石78元/m3；30厚砼垫层5元/m3；砼压顶35元/m3（含模板安装、扎铁）；方量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此后，钟桂强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施工，并自认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罗以*，但双方无签订书面合同。罗以*又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单园*，并签订《工程包工协议合同》。《工程包工协议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与《工程承包合同书》一致，工程价格约定为：挡土墙，单园*按图施工，开挖3元/m3，回填,1.5元/m3，按业主测量实际数量结算，底部稳定层抛石16元/m3，砂浆砌石65元/m3；30厚砼垫层16元/m3。涉案工程在2017年1月9日开工，中途没有施工完毕就停工退场。2017年4月16日，汤国彬向钟桂强支付工程款90000元。2017年5月16日，单园*因未能收取涉案砌石、挡土墙工程工人工资问题向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投诉，投诉对象为本案钟桂强及汤国彬。2017年5月18日，钟桂强与汤国彬就已完成部分工程量进行了全面结算，并签署了一份《长隆工地结算单》。该结算单记载：一、机械台班：亚福PC200，23.5小时×225元/小时=5287.50元；罗建*PC200，52.5小时×225元/小时=11812.50元;钟记（钟桂强）HD150，2,1小时×162.5元/小时=3412.50元，共计20512.50元。二、砼垫层1880元，46m3+68m3=113m3÷30厚=376m3×5元。三、砌石方量2050×78元/m3=159900元。四、回填方数，3755m3×5元/m3=18775元。上述工程款共计201067.50元。2017年7月3日，经汤国彬向清远中心区域基础设施丰正建设有限公司请款及作出承诺，汤国彬以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长隆公路指挥部的名义向单园*支付60000元以解决纠纷。2017年3月至4月期间，钟桂强分别向曹烁*、罗桂*、单园*以及何鹏支付工程款共计38787元，有《收据》等为证。其中2017年3月29日、4月7日由借款人单园*出具的《收据》以及编号尾号8290的由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单园*出具的《送货单》上均有“罗以*委托代付”的字样。同样，2017年4月20日由经手人罗桂*出具的《收据》备注栏也有“罗以*委托代付”的内容。钟桂强与罗以*无结算。钟桂强以未付工程款111067.50元为由，遂于2018年7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汤国彬支付该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汤国彬抗辩经抵扣其单园*支付的60000元以及向某支付的钩机费用51000元，已不拖欠钟桂强工程款。为此，汤国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诉登记表、承诺书、证明、收据、账户交易明细、转账凭证、代付款说明以及机械施工现场《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等证据佐证。同时，汤国彬认为现场《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由罗以*或单园*作为现场施工人员签名，能够证明钟桂强是认可向某的工作量，故应扣除汤国彬向向某支付的钩机费用51000元。汤国彬为佐证其抗辩，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向某出庭作证。证人向某陈述，其与汤国彬为朋友关系，应汤国彬邀请由其聘请黄海*作为钩机司机带钩机到现场进行施工，相应的费用由汤国彬支付；其不认识钟桂强，也不是认识单园*等人。钟桂强对汤国彬的抗辩予以否认，主张汤国彬支付的111000元与本案主张工程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汤国彬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其向单园*、向某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钟桂强承包了汤国彬发包的工程后，组织了人员进行了施工。经结算，工程造价为201067.50元，钟桂强已收取工程款90000元，此部分事实有钟桂强提交的收款收据及《长隆工地结算单》为凭，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工程款应付抵扣的问题。首先，对于应否抵扣汤国彬向单园*支付的60000元款项的一节。钟桂强自认与罗以*存在分包合同关系，而罗以*再将工程分包给单园*，钟桂强向罗桂*、单园*支付的工程款收据，并标注“罗以*委托代付”的字样，即钟桂强明确知悉分包行为的存在，并存在由其代付工程款的交易习惯。在钟桂强无提交证据佐证其是否足额支付罗以*、单园*等人的工程款的情况下，汤国彬应单园*就涉案砌石、挡土墙工程的工人工资问题向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的投诉支付了60000元，应在钟桂强主张的未付工程款中扣除。故汤国彬要求抵扣60000元的抗辩，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次，对于应否抵扣汤国彬向向某支付购机费用51000元款项一节。依据证人向某陈述，其参与施工及工程款的借款均与汤国彬对接，故二人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汤国彬应向向某承担支付费用的责任。罗以*、单园*作为现场施工人对向某聘请的黄海*的作业情况签署现场《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只能佐证向某有施工作业的事实。若向某钩机作业的工作量应纳入钟桂强的工程量，钟桂强、汤国彬双方在结算过程中理应进行确认，但《长隆工地结算单》并无涉及此部分内容，且《长隆工地结算单》列明的机械台班人员、工作总量及计价方式与《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记载向某钩机作业的工作量等信息亦不一致。因此，汤国彬仅以《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要求抵扣51000元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汤国彬拖欠的工程款应为51067.50元（201067.50元-90000元-60000元）。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汤国彬应向钟桂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1067.50元，钟桂强要求汤国彬支付拖欠工程款111067.50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利息的计付问题，汤国彬于2017年7月3日垫付了60000元，故利息可从2017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钟桂强要求汤国彬从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亦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汤国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钟桂强支付工程款51067.5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钟桂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钟桂强负担1438元，由汤国彬负担1224元。二审中，汤国彬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施工图片，拟证明工程施工现场，工程的完成需要每天人机（钩机）结合。经质证，被上诉人钟桂强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向某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服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汤国彬向向某支付的款项51000元应否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案涉的《长隆工地结算单》系汤国彬与钟桂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结算单可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款的最后结算。若向某钩机作业的工作量应纳入钟桂强的工程量，钟桂强与汤国彬双方理应在结算过程中在《长隆工地结算单》列明向某的工作量进行确认，但该结算单中并无涉及此部分内容，且《长隆工地结算单》列明的机械台班人员、工作总量及计价方式与《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记载向某钩机作业的工作量等信息亦不一致。且汤国彬一审提交的向某的《证明》证实，汤国彬应向向某承担支付工程款51000元的责任，但该证明并未得到钟桂强的确认。同时，罗以*、单园*作为现场施工人对向某聘请的黄海*的作业情况签署现场《机械施工现场签证单》，只能佐证向某有施工作业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汤国彬向向某支付的款项51000元，并未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汤国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元，由汤国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李 伊书记员  梁琳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