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南极岛北极岛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迪诺水镇**。法定代表人:王绪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崇，江苏德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清，江苏德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兴，男，1958年6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恐龙园文化旅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汉江路**法定代表人：沈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新疆南极岛北极岛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极岛北极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兴、原审被告恐龙园文化旅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恐龙园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7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极岛北极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沈兴承担主要责任，由沈兴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沈兴在起诉状及庭审中陈述，其脚部骨折是“因场地不平发生事故”所致，也即“场地不平”与其“脚部骨折”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事故发生的时间点是“体验南极岛冰雪乐园布朗断崖速降项目时”与“南极岛冰雪乐园布朗断崖速降项目”的危险性没有因果关系。南极岛北极岛公司已充分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南极岛北极岛公司已在事发场所设置了警示标语，同时安排工作人员对游客进行安全宣传教育和巡逻指导，在经营场所内的多个显眼位置作了安全提醒，布朗断崖速降项目体验告知上提醒：“坠落体验项目，行动不便者、两年内动过手术者、骨质疏松等体质不佳者不宜体验”。也告知游客因场馆是冰雪项目，要注意路面的湿滑状况等。沈兴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完全的认知能力。在看到“坠落体验项目，行动不便者、两年内动过手术者、骨质疏松等体质不佳者不宜体验”的等提示语时，也应认识到冰雪项目具有一定危险性，路面比较湿滑，对其可能发生的后果有一定预期。同时沈兴已年满六十岁高龄，对自身的身体状况应有清晰客观的认识，应慎重选择游玩项目，小心路面湿滑。故沈兴人身损害的发生并非是“路面不平”单一因素所导致，其本人年龄、身体状况、主观的认知偏差及没有尽到对自身的安全保障责任也有关系。“突发情况说明”中该公司工作人员手写的“责任在我方”，是事故发生后为了尽快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所作出的妥协，其责任的最终认定应综合各种事实加以判断。沈兴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恐龙园公司未作答辩。沈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4943.33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中，沈兴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调整为226825.03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根据南极岛北极岛公司出具的《突发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2017年6月28日上午10:10分左右，来自上海的游客沈兴先生，身份证号码，在体验南极岛冰雪乐园布朗断崖速降项目时发生脚部骨折，经三井人民医院固定包扎后转送上海就医，在常州发生的费用由南极岛冰雪乐园垫付，上海就医时发生的费用由游客先行垫付，其它后续事宜，待治疗结束后双方协商解决。2017年6月28日，南极岛北极岛公司工作人员严佳宽在该说明下方手写备注，内容为：责任在我司，上海治疗费用由沈兴先生垫付后与我司结算。事发后，沈兴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101841.03元（含南极岛北极岛公司垫付的599.7元）。2018年5月22日，受南极岛北极岛公司的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沈兴因旅游中意外受伤致右三踝粉碎性骨折累及关节面伴软组织损伤，经行手术对症治疗，现右踝关节活动受限，评定十级伤残（保险行业标准）。沈兴为上述伤残鉴定支出费用2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沈兴申请对“三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启动了鉴定程序，并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9年1月1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沈兴的误工期限共计以210日为宜，护理期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共计以90日为宜。沈兴为上述“三期”鉴定支出费用1872元（含诊疗费12元）。另外，事发后，南极岛北极岛公司垫付了30599.7元。另查明：事发前，沈兴在上海东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兴业大厦管理处工作，受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451.2元，受伤后发放生活费1964.1元/月，其月收入减少1487.1元。根据在上海市统计局官方网站上查询的数据，2017年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为62596元/年。再查明：一审庭审中，南极岛北极岛公司为证明其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向法院提交照片四张，并特别说明，第四张照片是整改过的版本，之前没有“成人不可体验，身高1.4米以上不可体验”的内容，整改之前，成人是可以体验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沈兴的健康权利受到侵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双方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赔偿比例如何划分？第二，沈兴具体损失的确定及其分担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案涉南极岛冰雪乐园布朗断崖速降项目具有较高的危险性，南极岛北极岛公司作为经营者，未尽到高于一般运动的安全注意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南极岛北极岛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情况说明中也明确备注“责任在我方”。庭审中，南极岛北极岛公司要求对沈兴的损失按比例承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沈兴对自己的受伤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其要求减轻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理由不够充分，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确认由南极岛北极岛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恐龙园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沈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原告要求恐龙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沈兴提供的身份证住址及工作单位地址均可以证明其住所地在上海市，而上海市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要高于江苏省，故沈兴要求按上海市的标准计算具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沈兴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质证情况，该院确认其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0184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50元/天*6天）、营养费1080元（12元/天*90天）、护理费3600元（60元/天*60天）、误工费10409.7元（1487.1元/月*7）、残疾赔偿金125192元（62596元/年*1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48082.73元。该损失在扣除已垫付的30599.7元后，南极岛北极岛公司还需实际赔偿沈兴217483.03元。关于本案诉讼费用，应当按照谁败诉谁承担诉讼费的原则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南极岛北极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兴各项损失共计217483.03元；二、驳回沈兴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元，鉴定费3872元，合计5407元，由沈兴负担223元，由南极岛北极岛公司负担5184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极岛北极岛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案应予改判。理由如下：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南极岛冰雪乐园布朗断崖速降项目系地面为冰冻的室内冰雪娱乐项目，显而易见具有一定危险性。南极岛北极岛公司作为该项目的管理者，未对参与人群的范围、安全要求予以提示以及引导，造成沈兴在娱乐场所受到伤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沈兴作为成年人对于参加明显具有一定风险的娱乐项目应结合自身身体状况、年龄、运动能力等谨慎选择，在该项目中受伤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南极岛北极岛公司的责任。二审认为一审责任比例分担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沈兴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15%的责任，其余85%的责任由南极岛北极岛公司负担。沈兴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48082.73元，扣除南极岛北极岛公司已垫付的30599.7元，南极岛北极岛公司还应赔偿沈兴180271元。综上，南极岛北极岛公司的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7423号民事判决；二、新疆南极岛北极岛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兴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4861元；三、驳回沈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元，鉴定费3872元，合计6812元，由新疆南极岛北极岛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5560元，由沈兴负担1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新疆南极岛北极岛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海萍审 判 员 袁海燕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