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绿洲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北宫西街**华实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齐国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涛，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百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健康西街**向阳大厦iv> 法定代表人：徐晓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德玉，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绿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绿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百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百联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绿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潍坊百联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6月20日《合作协议》是关于解决潍坊百联公司方便使用潍坊绿洲公司的相关印章而签订的，目的是解决使用印章的便利性，为此潍坊绿洲公司单独刻制了另一枚印章供潍坊百联公司使用。该《合作协议》不能代替《关于共同开发黄家村保障用地“西苑华府”项目协议》，《关于共同开发黄家村保障用地“西苑华府”项目协议》是有效合同，并没有被解除或者终止。2.潍坊百联公司经营范围并无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双方签署《合作协议》也是解决销售“西苑华府”项目商品房而共同监管的账户，因此《合作协议》账户内的资金并非潍坊百联公司经营本业产生的资金，而是潍坊绿洲公司、潍坊百联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收入。根据《关于共同开发黄家村保障用地“西苑华府”项目协议》，该收入属于潍坊绿洲公司、潍坊百联公司共同共有，无论从形式还是实质上都属于潍坊绿洲公司的资金。潍坊百联公司对被扣划资金其应分得的销售利润部分，可以依据《关于共同开发黄家村保障用地“西苑华府”项目协议》在潍坊绿洲公司诉潍坊百联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中处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潍坊绿洲公司向潍坊百联公司出借银行账户违法，《合作协议》当然无效。2.本案争议资金归属涉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因该案仍在一审法院审理，潍坊百联公司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诉讼。综上，判如所请，驳回潍坊百联公司诉讼请求。 潍坊百联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潍坊百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潍坊绿洲公司归还潍坊百联公司12165155.73元。2.诉讼费用由潍坊绿洲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6日，潍坊百联公司（甲方）与潍坊绿洲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共同开发黄家村保障用地“西苑华府”项目协议》。协议约定，该项目位于福寿西街以北，北宫西街以南，潍城检察院·华景新城以西，潍城法院·宫馨丽苑以东；项目名称定为西苑华府，总占地约82亩；该项目属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开发，项目股本金为2000万元，甲方出资1100万元占55%股权，乙方出资900万元占45%股权；在项目开发过程中涉及开发手续、工程合同、房屋销售等业务均以潍坊绿洲公司的名义办理；甲方与乙方只承担因西苑华府项目发生的任何债权和债务，乙方投资其他项目产生的利润、债务、纠纷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2年2月9日，潍坊百联公司、潍坊绿洲公司（均为乙方）与潍城区西关街办黄家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黄家村保障用地联合开发合同，合同约定了甲乙双方在开发西苑华府项目中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2014年6月20日潍坊百联公司（乙方）与潍坊绿洲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信、互诚、相互沟通的原则就潍城区西苑华府房地产开发事宜协商如下：甲方每年向乙方收取人民币5万元，作为人工、手续服务费，直至西苑华府项目完工结束为止；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应向乙方提供相关经营业务所需的手续证件和经营许可；甲方在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违规违纪及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所发生的一切债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独自承担。乙方利用甲方的资质，开展与房地产相关的经营业务；经营上甲乙双方各自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经营所得的一切合法的利润归乙方所有，不受任何人干涉；甲乙双方经营关系实属乙方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独立自负盈亏，出现一切违反法律规定的事项，独立承担，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为了经营需要，甲方同意为乙方开立银行资金账户和提供相关经营票据，其中甲方为乙方开立的银行账户资料为：开户公司：潍坊绿洲置业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潍坊分行，账号：22×××85、21×××90；农行东风大街支行，账号：15×××12；农行奎文东园分理处，账号15×××87；建行四平支行账号37×××01；工行开发支行账号16×××64；建行潍城支行，账号37×××69；甲方同意将上述银行账户交由乙方使用管理，同时声明该账户一切资金均为乙方自营资金，所得资金收益均为乙方经营所得，甲方不参与任何资金投入与经营。另查，因潍坊绿洲公司欠其开发的清华园小区购房者逾期交房、逾期办理房产证违约金、退购房款，因欠李世杰、夏俊贤、吴金荣、张润、韩素霞、常大进等借款本息未还，因欠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于2010年为潍坊绿洲公司清华园小区3＃4＃楼建设消防工程款，被权利人诉至本院，本院判决或调解结案后，潍坊绿洲公司未履行相应付款义务，本院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9月8日至2018年10月30日从潍坊绿洲公司的上述中国银行潍坊分行22×××85账号、从21×××90账户，从建行潍城支行37×××69账号，从工行潍坊开发区支行16×××64账户，合计扣划7307155.73元，用于偿还潍坊绿洲公司的上述应付债务。因潍坊绿洲公司欠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为潍坊绿洲公司建设清华园小区3＃4＃楼工程款，经潍坊仲裁委员会仲裁后，潍坊绿洲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被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从上述潍坊绿洲公司中国银行潍坊分行21×××90账号中扣划3871000元、从中国银行潍坊分行22×××85账号中扣划231000元、从农行奎文东园分理处15×××87账号中扣划35000元、从农行东风大街支行15×××12账号中扣划21000元，合计扣划4158000元，用于执行此案，后此案执结。2014年12月22日，潍坊百联公司从上述中国银行潍坊分行22×××85账户中向潍坊市潍城区五岳热力有限公司转款30万元，用于交纳潍坊绿洲公司的应付款，潍坊绿洲公司给潍坊百联公司出具借款30万元收据。2016年11月3日，潍坊百联公司从上述中国银行潍坊分行22×××85账户中向潍坊市潍城区五岳热力有限公司为潍坊绿洲公司支付清华园工程款（供暖费）20万元。2017年11月7日，潍坊百联公司从上述工行潍坊开发区支行16×××64账户中向潍坊市潍城区五岳热力有限公司为潍坊绿洲公司支付清华园供暖费20万元。以上合计从合作协议所列账户中转出款项为12165155.73元。 一审法院认为，潍坊百联公司与潍坊绿洲公司就合作开发“西苑华府”项目先后签订了《关于共同开发黄家村保障用地“西苑华府”项目协议》、《黄家村保障用地联合开发合同》、《合作协议》三份合同，其中在2014年6月20日最后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潍坊绿洲公司每年向潍坊百联公司收取人工、手续服务费5万元，向潍坊百联公司提供相关经营业务所需的手续证件和经营许可，潍坊绿洲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违规违纪及经济纠纷与潍坊百联公司无关，潍坊绿洲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务与潍坊百联公司无关，由潍坊绿洲公司独自承担；潍坊百联公司利用潍坊绿洲公司的资质等手续，潍坊百联公司、潍坊绿洲公司双方经营关系实属潍坊百联公司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潍坊百联公司经营所得的一切合法的利润归潍坊百联公司所有；同时约定，为了经营需要，潍坊绿洲公司同意为潍坊百联公司开立银行资金账户和提供相关经营票据，同时声明该账户一切资金均为潍坊百联公司自营资金，所得资金收益均为潍坊百联公司经营所得。该合作协议是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的，虽然关于出借账户的约定违反相关账户管理办法，但账户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双方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约定，对潍坊百联公司、潍坊绿洲公司具有约定力。潍坊绿洲公司因欠清华园小区购房户逾期交房、逾期办理房产证违约金、退购房款，因欠李世杰、夏俊贤、吴金荣、张润、韩素霞、常大进等借款本息，因欠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清华园3＃4＃楼消防工程款，因欠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清华园小区3＃4＃楼建设工程款，被潍城区人民法院、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自2015年9月8日至2018年10月30日从潍坊绿洲公司为潍坊百联公司开立的由潍坊百联公司使用的上述账户中扣划执行款合计11465155.73元，用以偿还潍坊绿洲公司的债务；潍坊百联公司为潍坊绿洲公司支付清华园小区供暖费等从上述账户中转给潍坊市潍城区五岳热力有限公司款项合计70万元。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上述账户是以潍坊绿洲公司名义办理，由潍坊百联公司使用的，同时约定该账户内一切资金均为潍坊百联公司自营资金。因此，该账户内的资金对于潍坊百联公司、潍坊绿洲公司之间而言，应归潍坊百联公司所有。从上述账户中扣划、转出的款项，用以偿还了潍坊绿洲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和应交纳的费用，从而免除了潍坊绿洲公司的相应付款义务，潍坊绿洲公司因此获得了利益，潍坊百联公司却因此受到了损失，而潍坊绿洲公司获得利益没有合法的依据，所以潍坊百联公司、潍坊绿洲公司间形成了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潍坊百联公司要求潍坊绿洲公司返还12165155.73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潍坊绿洲公司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主张，因潍坊绿洲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分配利润的诉讼，与本案潍坊百联公司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同，诉讼标的不同，且潍坊百联公司在该案中并没有形成反诉，因此潍坊百联公司在本案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潍坊绿洲公司称上述账户中的资金属于潍坊绿洲公司、潍坊百联公司共同共有，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不符，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潍坊绿洲公司返还潍坊百联公司12165155.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84.44元，减半收取47542.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542.22元，潍坊百联公司负担146.75元，潍坊绿洲公司负担52395.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潍坊绿洲公司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另案系一审法院立案审理的潍坊绿洲公司诉潍坊百联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案号：（2018）鲁0702民初19号〕，该案潍坊绿洲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共同开发黄家村保障用地“西苑华府”项目协议》，将涉及西苑华府小区项目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建设、销售手续交付给潍坊绿洲公司，并对项目已建成的4#、5#、6#、8#、9#楼等五幢楼房进行评估审计，对前期利润进行分配；2.诉讼费用由潍坊百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潍坊绿洲公司上诉至本院后，本院裁定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审理〔案号：（2018）鲁07民终5804号〕。此后，一审法院立案审理过程中〔案号：（2019）鲁0702民初1572号〕，潍坊绿洲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第一项“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共同开发黄家村保障用地“西苑华府”项目协议》”变更为“判令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关于共同开发黄家村保障用地“西苑华府”项目协议》”，其他诉讼请求未作变更。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就合作开发“西苑华府”项目先后签订的《关于共同开发黄家村保障用地“西苑华府”项目协议》、《黄家村保障用地联合开发合同》、《合作协议》，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严格履行。潍坊绿洲公司关于出借银行账户违法即上述《合作协议》当然无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2014年6月20日《合作协议》系本案双方就潍城区西苑华府房地产开发事宜作出的特别安排，潍坊绿洲公司虽上诉意见中称其为方便销售房地产另行刻制公章供潍坊百联公司使用，但在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情形下，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从该协议内容看，本案双方刻意区分潍坊绿洲公司（清华园一期工程）、潍坊百联公司（西苑华府二期工程），明确约定潍坊百联公司无权使用清华园项目的一切财务数据且本案双方各自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潍坊绿洲公司投资其他项目产生的利润、债务、纠纷均与潍坊百联公司无关等事项；从潍坊百联公司主张返还的款项看，均系因潍坊绿洲公司清华园项目而应由潍坊绿洲公司承担的相应债务。故，一审法院综合审核本案各方举示、质证的相关证据后，支持潍坊百联公司的诉请并判令潍坊绿洲公司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潍坊绿洲公司关于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属于本案双方合作开发“西苑华府”项目的收入且归潍坊绿洲公司所有的上诉主张，与潍坊绿洲公司在2014年6月20日《合作协议》中有关案涉账户资金均为潍坊百联公司自营资金的声明和本案双方之间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本案纠纷与本案双方之间另案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除当事人相同外，其他均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亦无关本案双方销售利润。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充分论证和说理，且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因此，潍坊绿洲公司有关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潍坊绿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85元，由上诉人潍坊绿洲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良 审判员  王宝成 审判员  王 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于志明 书记员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