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西京北村东。 法定代表人：杜连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飞，河北远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 法定代表人：季志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冉，男，汉族，1982年6月14日出生，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楼，男，汉族，1974年8月4日出生，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存公司）因与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军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中欠款数额162,7446.5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违约损失标准和金额，并按月2%的标准改判。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铁六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依照《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113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9条之规定，对于违约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都应当进行赔偿。一审判决按照月1%计算违约损失，该标准过低，根本不足以弥补军存公司损失，应当按照月2%的标准支持。 中铁六局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军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在中铁六局与军存公司所订立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第九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了中铁六局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中铁六局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被答辩人支付利息。另外，在中铁六局与军存公司所订立的《混凝土代加工及运输合同》中，第八条第四款约定了承担的违约责任最高不超过1万元。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当一方违约时，该违约条款应当优先适用，另一方也只能选择适用该约定。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的约定，仅凭军存公司的要求，就按照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明显不公。 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六局支付货款1,627,446.5元和违约损失详见附件；2、由中铁六局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0日军存公司（乙方）与中铁六局（甲方）签订《混凝土代加工及运输合同》，约定：第六条6.2结算期为每个自然月，每月1-5日双方校对上月生产量，乙方按混凝土结算单金额，给甲方出具正规发票，在当月15日内支付结算单金额的85%，剩余15%待次月付款时付清，以此类推。剩余最后一个月15%留作质量保证金于次月15日内付清。6.3计量方式按甲方签字的预拌混凝土送货单记载数量确定；第八条8.4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付款，甲方按延期付款金额付滞纳金，滞纳金金额最高不超1万元。2015年8月30日军存公司（乙方，亦卖方）与中铁六局（甲方，亦卖方）再次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6.3每月的10日前结算上月数量，甲乙双方根据甲方检验合格及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混凝土实际收货方量。6.4货款分期支付，每月10日前办理结算，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支付已完成工程量合算价款的85%，余款在次月内付清。9.1宽限期后甲方仍不能付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法庭审理过程中，中铁六局对军存公司所提交两份合同的履行过程及欠款时间、数额的明细均无异议，军存公司要求按照月24%计算违约金，截止到2017年7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和违约金共计1,627,446.6元。军存公司称因中铁六局未及时给付货款，造成其单位资金紧张，为解决资金问题，其单位于2017年9月13日与其公司员工任秀芬签订借款合同，军存公司从任秀芬处借款13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25%，2017年12月15日李爱民向任秀芬偿还利息4.875万元，2018年3月12日李爱民向任秀芬偿还利息4.875万元，2018年6月12日张春兰向任秀芬偿还利息4.875万元、7.8万元。2018年3月14日军存公司与其公司员工任秀芬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军存公司向任秀芬借款16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1%，2018年3月14日任秀芬分两次转至军存公司银行账户150万元，2018年3月15日任秀芬转至军存公司银行账户10万元，2018年6月12日张春兰向任秀芬偿还利息6.72万元，2018年7月23日张春兰向任秀芬偿还利息6.72万元。军存公司提交证据《违约损失计算明细》。中铁六局称，军存公司所提交证据超过举证时间不予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军存公司按照《混凝土代加工及运输合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中铁六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货款，但中铁六局未及时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中铁六局称两个合同一同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但基于两合同主体相同且同为给付之诉，系同一法律关系，一并解决可减少双方诉讼成本，且在庭审当中，中铁六局认可军存公司计算的欠款金额及欠款时间，故该院对中铁六局欠军存公司货款1,627,446.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中铁六局应予以偿还。关于违约金，该院认为，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虽然本案合同中对违约金数额及标准已经约定，但约定过低，市场主体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铁六局拖欠货款的行为必然给军存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结合当前资金供求行情及金融市场利率等基本情况，如按照银行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明显与市场融资行情存在差距，基于公平原则违约金按照月利率1%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一审法院判决：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款1,627,446.5元和违约损失（2017年7月1日前的违约金为279,375.43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627,44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47元，减半收取计10,173.5元，由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计算违约损失的标准问题。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的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中铁六局拖欠军存公司货款多年，必然造成军存公司货款损失，军存公司亦提供了证据证明为解决资金困难向他人借款，并支付了高额利息。中铁六局对于因违约行为所应承担的支付违约金责任是明知的，在目前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标准按年利率12%计算，既不足以体现对违约方的惩罚和对守约方损失的补偿，也不利于维护诚实守信的市场交易秩序，因此，对于军存公司主张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中铁六局主张按合同约定给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铁六局主张的一审程序的问题。中铁六局对军存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绝质证，而没有要求重新给予举证期限，中铁六局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 二、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款1,627,446.5元和违约损失（2017年7月1日前的违约金为558,750.86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627,44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5元，均由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聂瑞强 书记员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