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1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宋店乡胜利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689773205F。法定代表人：张国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陶，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五阿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宋店乡胜利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065238263N。法定代表人：武保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健，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甫，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威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五阿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阿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威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陶，五阿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威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书采信的皖建工检测站【2018】建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安徽省五阿哥儿童用品公司3#钢结构厂房倒塌原因为，该厂房无正规设计；厂房实际采用的主钢梁、檩条的强度、稳定性计算分析结果不符合规范要求；钢梁与相邻厂房钢柱节点连接角焊缝外观质量较差，不能视为可靠的刚性连接，降低了钢梁的承载能力。”由此可见，案涉钢棚倒塌的首要原因在于无正规设计。本案中，案涉钢结构厂房的设计方案系由被上诉人提供，一审法院认可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厂房倒塌原因的鉴定结论，则被上诉人作为钢结构厂房的设计方，应对厂房倒塌承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厂房倒塌的主要赔偿责任明显与鉴定意见结论相违背，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书采信的皖中信估字【2018】N1-16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有如下错误：《价格评估报告书》中认定对被上诉人机器设备维修费用143180元的认定明显违背了鉴定中立原则，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和本案中均提出了异议，理由是该处结论系评估公司单方依据原厂人员出具的检测结果而得出的结论，在双方派人实际勘察现场损失程度时并没有该份材料，该份检测结果是在上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由评估公司自行获取。3、日实际损失2339元的认定是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审计报告，上诉人认为该份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在重大瑕疵，结论也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仅仅为一家小型加工企业，日均2339元的利润明显不符合常理，客观真实的数据应当依据被上诉人在税务局的备案资料来认定，而不是仅仅依据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的财务资料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审计报告的草率认定有违常理，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对事实的认定明显有误。4、被上诉人的1#和2#厂房也是由上诉人所承建，采用的工艺和原材料都与3#厂房完全一样，暴雪没有对1#和2#厂房产生丝毫影响，原因就在于1#和2#厂房进行了正规设计，3#厂房在施工之初，上诉人就告知被上诉人在两座厂房之间架设钢棚，只能应付一般天气变化，不能应付极端恶劣天气，是被上诉人坚持要求才进行的施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九条：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厂房倒塌的原因在于无正规设计和暴雪积压，与上诉人的施工无关，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厂房倒塌的主要原因的情况下，即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70%），系适用法律错误。五阿哥公司辩称:1、皖建工检测站[2018]建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案涉厂房倒塌原因包括无正规设计、厂房实际采用的主钢梁、檩条的强度、稳定性计算分析结果不符合规范要求等，根据该意见书第三页第五项“检测成果及分析说明”表（1）图纸资料项目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的图纸为施工单位即国威公司绘制，国威公司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或鉴定人出庭质证的申请，且该鉴定机构是由双方选定并由法院委托的，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2、皖中信估字[2018]N1-16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是评估机构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材料以及现场勘验后评估的损失，在之前的案件中被答辩人明确表示不申请评估且对评估报告也未提出异议，在本案一审阶段被答辩人也未申请重新鉴定，而且也没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价格评估报告，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价格评估报告书来确定答辩人的损失符合规定。3、新桥审字（2018）第089号《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虽然系答辩人单方委托审计，但该审计报告是基于答辩人公司的财务账簿、会计凭证等会计资料进行的依法审计，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三性，在被答辩人未申请重新审计且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也应当作为法院的定案依据。4、由被答辩人承建1#和2#厂房质量合格并不能当然推导出3#厂房就一定合格，从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正是被答辩人的不正规设计及偷工减料才导致3#厂房的倒塌，应由被答辩人对厂房倒塌的后果承担责任。五阿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钢结构厂房损失215266元、物品损失7226元、机器设备维修费143180元、停产停业损失850000元（暂定，实际损失按日2339元标准计算至厂房重建复产之日止）合计1215672元；2、由被告承担检测费36000元、评估费12000元，合计48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25日，原、被告签订《钢结构厂房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原告位于霍邱县宋店乡的五阿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3#钢结构厂房施工；被告负责提供合格的产品、确保工程质量；工期15天，9月10日前安装完毕；该合同为总价承包合同，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壹拾捌万圆整。3#钢结构厂房由被告包工包料并施工，由原告提供施工图纸，工期10天，于2015年9月10日前安装完毕。2018年1月4日中到大雪，被告为原告所建3#钢结构厂房发生倒塌，从而导致厂房内物品和机器设备受损、停产停业。经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皖建工检测站〔2018〕建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徽省五阿哥儿童用品公司3#钢结构厂房倒塌原因为，该厂房无正规设计；厂房实际采用的主钢梁、檩条的强度、稳定性计算分析结果不符合规范要求；钢梁与相邻厂房钢柱节点连接角焊缝外观质量较差，不能视为可靠的刚性连接，降低了钢梁的承载能力。原告损失经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皖中信估字〔2018〕N1-16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厂房损失价格215266元、损失物品价格7226元、机器设备维修费用143180元，资产损失价格合计为365672元。实际损失按日2339元标准计算30天。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在施工中应当按照约定，遵守诚信，严格按照合同要求进行施工。由于被告施工使用的主钢梁、檩条的强度、稳定性计算分析结果不符合规范要求；钢梁与相邻厂房钢柱节点连接角焊缝外观质量较差，不能视为可靠的刚性连接，降低了钢梁的承载能力，钢结构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导致在2018年1月4日原告的钢结构厂房倒塌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设计施工图纸不规范，是厂房发生倒塌的次要原因，原告自身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即使没有接到违反合同一方的通知，也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请求赔偿。原告厂房倒塌后，未积极恢复重建，任由损失扩大，就扩大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给予原告30天恢复重建时间，停业损失为70170元（2339元/天×30天）。被告辩称厂房倒塌是因为设计不合理和大雪所致，部分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赔偿给原告安徽省五阿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损失255970.4元（365672元×70%）、停业损失70170元，合计326140.4元;二、驳回原告安徽省五阿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73元，减半收取8086.5元，由原告安徽省五阿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被告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86.5元；检测费36000元，评估费12000元，合计48000元，由原告安徽省五阿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国威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两份民事裁定书，证明五阿哥公司在2018年就本案以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后因庭审查明国威建筑公司没有违约而撤诉，五阿哥公司在撤诉后又私自委托了审计公司进行审计，作出了与实际不相符的损失依据，五阿哥公司滥用诉权，对公司的损失认定前后不一致。五阿哥公司质证认为：1、国威建筑公司提供的民事裁定书不属于新证据；2、该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一次起诉是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起诉，而本次是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五阿哥公司委托审计公司审计只是为了明确损失，并不属于上诉人所述的滥用诉权，且审计报告出具后上诉人完全有权利申请重新审计，其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五阿哥公司的审计不符合实际情况。对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结合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厂房倒塌的原因以及责任如何分担；2、五阿哥公司受到的资产损失金额如何认定；3、五阿哥公司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经查，案涉厂房倒塌的原因经皖建工检测站〔2018〕建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确定为：“该厂房无正规设计；厂房实际采用的主钢梁、檩条的强度、稳定性计算分析结果不符合规范要求；钢梁与相邻厂房钢柱节点连接角焊缝外观质量较差，不能视为可靠的刚性连接，降低了钢梁的承载能力。”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约定厂房的设计义务由五阿哥公司承担，即使图纸是施工单位绘制，也是由五阿哥公司确认后方可施工，因此，五阿哥公司应对厂房无正规设计承担相应的责任。国威建筑公司施工使用的主钢梁、檩条的强度、稳定性计算分析结果不符合规范要求，钢梁与相邻厂房钢柱节点连接角焊缝外观质量较差，不能视为可靠的刚性连接，降低了钢梁的承载能力，钢结构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导致在2018年1月4日五阿哥公司的钢结构厂房倒塌发生的主要原因，国威建筑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五阿哥公司、国威建筑公司均有过错，对五阿哥公司受到损失赔偿责任的划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国威建筑公司对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中认定的机器设备维修费用143180元存在异议。经查，该笔维修费用是原机器设备厂家经对机器检测出具的维修报价，在没有其他报价的情况下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且国威建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机器设备维修费用金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机器设备维修费用为14318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国威建筑公司对五阿哥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认定企业净利润为845003.45元存在异议。本院认为，该审计是五阿哥公司单方委托，上诉人对审计报告不予认可，且未扣除企业所得税、水利基金、城市维护建设税和教育费附加、增值税等税费，此外，五阿哥公司受损的仅是3号厂房及部分机器设备，并不影响其他厂房和机器设备的使用，不能将全部净利润都算成是3号厂房的生产所得。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给予五阿哥公司30天恢复重建时间较为适宜，但认定停业损失为70170元（2339元/天×30天）不妥。本院酌定给予五阿哥公司30天恢复重建时间，国威建筑公司赔偿五阿哥公司停业损失23390元（70170元×33.33%）。综上所述，国威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安徽省五阿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赔偿给原告安徽省五阿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损失255970.4元（365672元×70%）、停业损失23390元，合计27936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6173元，减半收取8086.5元，由安徽省五阿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86.5元；检测费36000元，评估费12000元，合计48000元，由安徽省五阿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93元，由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安徽省五阿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1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魏晶晶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坤柱书记员熊贤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