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豪风制服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创维数字大厦写字楼701A-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928513D。法定代表人：王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霞，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郁环，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四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下湖社区下围工业区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5480383L。法定代表人：赖良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洋，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均哲，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豪风制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四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豪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判令豪风公司无需向四野公司支付货款1042029元及违约金208405.8元；3、判令四野公司赔偿豪风公司损失549945元；4、判令四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服装合作加工合同》约定了服装交付的时间以及服装制作的标准，然而，在合同履行期间，四野公司却未按时交付服装，部分服装即使在豪风公司催促下交付，也因不合身或者质量问题等原因而被招商物业公司退货，导致豪风公司被招商物业公司解除合同、追究违约责任，给豪风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为维护豪风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四野公司要求豪风公司支付货款1042029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重要事实，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豪风公司收到招商物业公司货款时扣除15%管理费后在3日内将剩余资金一次性支付给四野公司，同时四野公司还应向豪风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但是四野公司在一审时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豪风公司主张的货款支付条件确已成就，而一审法院也未对招商物业公司向豪风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予以查明，导致判决错误。实际上，豪风公司总共收到招商物业公司货款119247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向四野公司支付1013599.5元，豪风公司已向四野公司支付了115万元，加上豪风公司代付的加工费197950元，合计向四野公司付款1347950元，故豪风公司并未拖欠四野公司货款。二、一审判决认定四野公司向招商物业公司各收货处发出服装的货值2922098元，该事实严重错误，具体有：1、四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除了2015年7月8日至9月9日的对账单上有豪风公司员工罗签名，其他四份对账单即2015年8月29日至10月17日、11月5日至11月30日、12月2日至12月15日以及2015年9月7日至12月5日期间四野公司向深圳本地及招商物业公司发出的对账单，均是四野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豪风公司的盖章或者员工签名确认，不应采信。2、至于四野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8日至9月9日的对账单，虽有罗的签名，但经四野公司提供的发货单进行比对，发现对账单上记录的两笔账目金额有误，多计了4492元，这两笔记录分别是2015年9月2日9427元和8月8日的24237元，多计的费用应予以扣除。3、对于其他四份对账单即2015年8月29日至10月17日、11月5日至11月30日、12月2日至12月15日以及2015年9月7日至12月5日期间四野公司向深圳本地及招商物业公司发出的对账单，虽然四野公司提供了发货单，但是发货单上由豪风公司员工罗的签名只有一小部分，涉及的货款金额325301元，而其他的发货单或者无任何签收记录，或者签收人员的身份不明，而且对账单和发货单之间也不能一一对应，甚至对账单一部分记录根本找不到对应的发货单，无法证明对账单上所列的货物均已经完成交付。4、一审认定罗与LUCAS系同一个人，依据的是四野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记录，但四野公司提供的邮件只是打印件，未经公证，无法确认邮件的真实性，不符合证据规范，不应采信，因此对于LUCAS不能认定为罗签署。三、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四野公司未按时交付货物以及交付的服装不合身、不配套及其他质量问题，被招商物业公司拒收退货导致豪风公司在2015年11月30日后至今再未收到招商物业公司的货款，甚至于被招商物业公司追究违约责任，造成直接损失549945元，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故四野公司无权要求豪风公司对未收到的货款向其履行付款义务，而豪风公司要求四野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四、一审遗漏当事人，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所涉及的服装是四野公司按照招商物业公司的采购需求生产制作并直接发货给招商物业公司，豪风公司与招商物业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均作为涉案加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将豪风公司收到招商物业公司货款作为豪风公司向四野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和条件，可见四野公司是否完成交付货物以及交付货物的具体情况，交付货物后因服装不合身、质量问题被招商物业公司退货的情况，还有招商物业公司向豪风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这些重要事实都需要追加招商物业公司作为第三人才能查清，请求追加招商物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四野公司辩称，豪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豪风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1075765.5元；2、豪风公司支付违约金322729.65元（按拖欠货款总额30%计算）；3、豪风公司承担律师费用85000元；4、豪风公司接收剩余货物并支付相应的货款615415.3元；5、豪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豪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豪风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向四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2、四野公司对豪风公司承担因其迟延交付服装而被招商公司追究违约责任所受损失549945元；3、四野公司承担因未足额交付服装而给豪风公司造成的损失管理费122577.8元；4、四野公司支付退货服装费用163191元；5、四野公司支付服装返工加工费25755元；6、四野公司立即返还样衣，如不能返还，应支付样衣费用10930元；7、四野公司在五日内将招商物业公司退回的不合格服装全部提走，逾期承担保管费和仓储费及相关费用，超过十日，豪风公司将正式将其做垃圾处理；8、四野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双方当事人对《服装合作加工合同》、《深圳招商物业有限公司员工服装制作明细及报价表》(以下简称《报价表》)、《中标通知书》、对账单、《2015年深圳招商物业员工服装交货表》（以下简称《交货表》）、两份《委托付款书》、催告函、回复函、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四野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记录，因“罗唐卫”系豪风公司认可的公司员工，该邮件显示时间、内容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予以采信。同时因该证据已显示“罗唐卫”与LUCAS系同一人，且豪风公司未能证明LUCAS的签名非“罗唐卫”所签署，故对于LUCAS签署的收货单予以采信。2015年8月29日至10月17日、11月5日至11月30日、12月2日至12月15日的对账单虽无豪风公司员工签字确认，但数量及价格与《报价表》及有人签署的发货单相印证，予以采信。豪风公司提交的《服装退回清单》，有一部分与四野公司提交的《服装退回清单》相符，对四野公司认可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余未能证明确实退回四野公司，不予采信；豪风公司提交的《返修未返还清单》、《延期交货导致招商物业拒收货清单》，均系豪风公司与案外人招商物业公司的交易往来，在豪风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确实因返修未返还、拒收货承担相应后果的情况下，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2015年6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服装合作加工合同》，约定豪风公司将获得的2015年“深圳招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服装采购”委托四野公司包工包料制作事宜，四野公司为豪风公司提供服装制作服务，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必须按照双方共同封存的样品为准进行生产供货；豪风公司采取以《报价表》为准，收取合同总额15%的管理费用，以实际发生数量金额结算；在豪风公司与客户收款时四野公司应开具实际发生总额增值税发票给豪风公司；豪风公司收到招商物业公司货款时扣除15%管理费后在三天内将剩余资金一次性支付给四野公司，若逾期则每天收取1%的罚款。因四野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服装问题（包括但不限于）褪色、起毛、不合身和延迟交货等导致豪风公司的客户追究豪风公司责任时，四野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合同所附《报价表》经双方盖章确认。2015年7月8日至9月9日、8月29日至10月17日、11月5日至11月30日、12月2日至12月15日，2016年1月27日，四野公司先后向豪风公司指定的深圳本地招商物业公司的各收货处发出价值1006629元、559067元、1032871元、112633元、9486元的服装；2015年9月17日至12月5日期间，四野公司向豪风公司指定的招商物业在深圳市外的收货处发出价值201412元的服装。以上服装价值总计2922098元。四野公司认可2016年3月8日共收到豪风公司退回的货物价值100968元。2015年11月2日，双方签订《交货表》，约定了截至2015年11月15日四野公司的交付服装种类及数量。四野公司在该表格下方手写写明，“如果豪风制服能按承诺支付夏装货款，我公司保证在2015年11月20日交齐所有货物。”但豪风公司对该手写内容不予认可。2015年12月14日，豪风公司向四野公司发出《催告函》，写明四野公司应于2015年11月15日前按照《交货表》规定的货品和数量交货完毕，但截至今日，仍未交货完毕，远远超出了双方约定的交货期限；现正式通知四野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全部交货，否则解除《服装合作加工合同》。当日四野公司发出《回复函及催款相关事宜》，写明四野公司已按照约定交付第1至5项及第8至12项的全部货品，货品价值共841344元，并交付第6、7项的部分货品，货品价值共289870元，上述交付货品价值总额1131214元，但未收到豪风公司的任何一笔货款；要求豪风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前支付货款841344元，否则将暂停货物供应；若豪风公司单方不再履行合同，则要求豪风公司支付剩余的已收货物货款1717579元，逾期将按每天1%的标准收取滞纳金。2015年12月25日，四野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写明委托豪风公司代付如下售后产品加工费用……合计7060元；此款最后结算时从招商物业服装货款中扣除。2016年1月27日，豪风公司出具一份“豪风给四野代加工招商物业货品清单”，写明总计18695元的货品由四野公司通过豪风公司直接交付于招商物业，“此加工费用直接从豪风付给四野（招商物业）的货款中扣除”。四野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15年10月16日、11月4日、11月18日、11月27日、12月28日，豪风公司先后向四野公司支付45万元、30万元、20万元、20万元，合计115万元。2015年11月27日，豪风公司受四野公司委托，向案外人深圳市荣萍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172195元。四野公司认可该笔费用应从货款中扣减。对于豪风公司主张发货单中重复和计算错误的金额，经核查，第90页、第116页内容重复，第103页与第133页内容重复，分别应减去4628元、1456元；第97页退回服装两件，应减去108元；第185页、第191页分别应减去270元、1624元，第341页光明新区项目、碧涛项目、招商片区项目、后海片区项目、其乐物业桃花园项目，分别应减去56元、8元、372元、448元、420元。以上金额总计9390元。另据1475号判决查明，2015年6月19日，案外人深圳市罗湖区宏建布料行(以下简称宏建布料行)与四野公司签订《服装面料采购合同》，约定由宏建布料行按照双方确定的产品为四野公司生产服装面料；2015年10月28日，宏建布料行与双方当事人签订《委托书》，写明各方就“关于招商服装交货与付款方式变更的委托”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四野公司委托宏建布料行将上述合同所涉未交货面料5500米于2015年11月3日前交付豪风公司；四野公司同意豪风公司将所欠四野公司定制招商物业公司的部分服装款项492878元和即将交货的招商局物业服装安管员面料5500米及货款9900元委托豪风公司代支付给宏建布料行，豪风公司在收到招商物业公司货款后第一时间代四野公司支付货款给宏建布料行并通知四野公司开具发票。2016年1月21日，宏建布料行与四野公司进行对账，确认四野公司应付货款为601521元，该金额与四野公司签收的售货单金额相符。此后四野公司与豪风公司均未向宏建布料行支付款项。该判决认为，豪风公司仅为受托人，并未取代四野公司的债务人地位，亦未加入原合同成为共同债务人，在宏建布料行选择向四野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四野公司应承担支付义务，且豪风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判令四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建布料行支付货款601521元及逾期利息。2015年5月12日，招商物业公司向豪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写明豪风公司中标“2015年招商物业员工服装招标”项目，中标价格为3389237元。根据四野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粤0308民初772号民事裁定，冻结豪风公司名下在兴业银行深圳盐田支行账号为33×××41的账户内存款金额2004607.3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服装合作加工合同》真实有效，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对四野公司已经将部分加工制作的服装交付豪风公司指定收货人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豪风公司应付款项的具体金额，四野公司是否具有留置权，四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豪风公司是否具有单方解除权。关于豪风公司应付款项的金额问题。四野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对账单及发货单，但其称发货单不全，应以对账单所载金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与发货单不能一一对应，四野公司不能证明发货单中计算重复或错漏的金额已在对账单中扣减，故对四野公司计算重复和错漏金额9390元，应从四野公司主张的已经发货的货值金额2922098元中扣减。豪风公司退回服装价值100968元，四野公司已交付的服装价值应为2811740元。根据双方约定，豪风公司有权扣除15%的管理费即421761元（2811740×15%）。豪风公司已支付的115万元、代付的加工费172195元，亦应扣减。四野公司书面认可应向豪风公司支付代付加工费7060元、18695元，合计25755元，无论所涉服装是否交付招商物业公司，均不影响双方就25755元在货款中予以扣减的合意，则豪风公司还应支付货款1042029元（2811740-421761-1150000-172195-25755）。豪风公司辩称其受托向宏建布料行支付货款，因其并未履行相关义务，且已有生效判决判令四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豪风公司逾期付款给四野公司带来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因合同中约定的每日1%的违约金比例过高，且四野公司未能计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综合考虑各方因素，按照应付款项的20%计算，为208405.8元（1042029×20%）。关于四野公司是否对未发货的货物享有留置权。一审法院认为，在承揽合同中，债务人怠于履行付款义务时，债权人享有法定留置权，无需以双方达成合意为前提。根据查明的事实，截至2015年11月2日双方签订《交货表》时，四野公司交付货物价值已逾150万元，但豪风公司仅于2015年10月16日支付45万元；签订《交货表》后，四野公司在约定的交货时间内又交付了价值逾110万元的服装，豪风公司则先后在2015年11月4日、18日支付30万元、20万元，直至2015年11月27日、12月28日，才又分别支付20万元、20万元，《交货表》并未就豪风公司的付款方式做出不同于《服装合作加工合同》的约定。可见，在四野公司履行了大部分义务的情况下，豪风公司一直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四野公司行使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四野公司是否具有违约行为以及豪风公司是否因此具有单方解除权。四野公司既依法行使留置权，不应因留置货品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豪风公司称因四野公司未准时交付货品及服装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因其未能提供实际负担损失的证据，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服装生产过程中产生一定比例的瑕疵及尺寸不符问题符合交易惯例，四野公司亦认可并接收需要返修的服装，故未能完全提供符合交易目的的服装不属于根本违约行为。在四野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的情况下，豪风公司主张单方解除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四野公司主张豪风公司接收未交付的货品。一审法院认为，四野公司既已行使留置权，用于担保债权的实现，享有就留置货品优先受偿的权利，其再主张豪风公司接收，与留置的目的相矛盾，不予支持。关于四野公司主张豪风公司承担律师费，不属于四野公司所产生的必然损失以及为主张权利所必然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关于豪风公司主张的管理费损失，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以实际发生数量金额结算”，相应的管理费已根据交易金额在四野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豪风公司再主张管理费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豪风公司主张返还样衣及四野公司收回不合格产品，因在服装加工合同中提供样衣系商业惯例，双方并未就样衣的返还义务进行约定，四野公司亦依据样衣履行了打样义务，豪风公司主张返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豪风公司未能证明未经四野公司签收确认的服装存在不合格情形，其主张四野公司收回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豪风公司主张的服装退货费、代付加工费，已在四野公司主张的金额中予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豪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野公司支付货款1042029元及违约金208405.8元；二、驳回四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豪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795.64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野公司负担1789.57元，豪风公司负担10006.07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261.99元，由四野公司负担909.6元，豪风公司负担5352.39元。二审审理查明，豪风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四野公司发出价值2922098元服装的事实证据不足，四野公司提供的单据存在重复记账、有被涂改或备注“退件、少衣、欠裤”等情况。质证过程中，豪风公司主张四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有四笔货款合计15490元（金额分别为1456元、1722元、6480元、5832元）属于重复计算，相关送货单的客户名称、发货日期、品名、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完全一致；四野公司则主张上述送货单的货款未重复计算，而是两次独立的送货。另外，四野公司确认多计算货款23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四野公司与豪风公司签订的《服装合作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豪风公司主张，其已按照约定将收到的招商物业公司货款支付给四野公司，并主张四野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豪风公司委托四野公司包工包料制作事宜，四野公司将加工制作的服装交付豪风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豪风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合同中关于“豪风公司收到招商物业公司货款时扣除15%管理费后在三天内将剩余资金一次性支付给四野公司，若逾期则每天收取1%的罚款”的规定，系约定豪风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及相应的违约责任。豪风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无论其是否收到其指定收货人支付的货款，四野公司均有权要求豪风公司支付所有应付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四野公司负有向豪风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的合同义务，但豪风公司不能以四野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豪风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野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所显示的时间、内容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认定其真实性，该证据显示“罗唐卫”与LUCAS系同一人，因此，对LUCAS签署的收货单的真实性应予以采信，本院对豪风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豪风公司应付款项的金额问题。豪风公司主张，四野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中存在重复记账、有被涂改或备注“退件、少衣、欠裤”等情况。豪风公司主张四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有四笔货款合计15490元（四笔货款的金额分别为1456元、1722元、6480元、5832元）属于重复计算，相关送货单的客户名称、发货日期、品名、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完全一致。四野公司则主张，上述送货单的货款未重复计算，而是两次独立的送货。四野公司对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未举证证明上述货款未重复计算，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外，四野公司确认多计算货款232元。上述款项合计15722元，应从一审判决认定的四野公司货款2811740元中予以扣减，扣减后的货款为2796018元（2811740-15722）。该货款应扣除豪风公司收取的15%管理费即419402.7元（2796018×15%）。豪风公司已支付的115万元、代付的加工费172195元、四野公司应向豪风公司支付的代付加工费25755元，均应在货款中扣减。因此，豪风公司还应向四野公司支付货款1028665.3元（2796018-419402.7-1150000-172195-25755）。豪风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给四野公司带来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按照应付款项的20%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该款项金额为205733.06元（1028665.3×20%）。四野公司在豪风公司多次逾期付款的情况下行使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因而无需因留置货品承担违约责任。豪风公司主张单方解除权及要求四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豪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亦有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初7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初7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初7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豪风制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四野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28665.3元及违约金205733.06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四野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795.6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深圳豪风制服有限公司负担9237元，被上诉人深圳四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558.64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261.99元，由上诉人深圳豪风制服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3.41元，由上诉人深圳豪风制服有限公司负担14702元，被上诉人深圳四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301.41元。上诉人深圳豪风制服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上诉费21003.41元、一审反诉受理费6261.99元（按减半计），被上诉人深圳四野服饰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一审本诉受理费11795.64元（按减半计）、保全费5000元，双方负担之数互相抵扣后，上诉人深圳豪风制服有限公司应迳付被上诉人深圳四野服饰有限公司2935.59元，法院不再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雒  文  佳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予潆（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