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军，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本波，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伟，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杰，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美华，女，1976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上诉人王福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春伟、原审被告黄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春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2年5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0元，双方在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仅凭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言认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认定事实错误。2、2013年12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合作供油价款进行清算并达成书面协议，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04487.8元，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2014年1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100000元，2015年9月25日转账1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转账的200000元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明显不当。上诉人依约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即使支付利息，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月30日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支付100000元利息也超出法定标准，超过部分应计入本金。3、一审判决仅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6月29日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回答“我知道”认定上诉人认可2017年3月1日借条形成过程，依据不足。一是被上诉人没有出具2017年3月1日有双方签字的对账结果，证人张某证实双方于2018年7月5日进行对账，上诉人也未在对账单上签字，由此说明双方在2017年3月1日没有就之前的欠款、货款、利息达成清算协议。二是被上诉人主张1130000元债权是以双方利息约定明确为前提条件的，事实上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三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2017年3月1日之前双方债务与2017年3月1日借条间存在关联性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日借条不是新的借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各种债务及利息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春伟辩称，2017年3月1日借条是由2012年借款200000元及利息、2013年5月至9月供油欠款及应得利润利息两部分形成，扣除已付150000元（实际已付200000元），截至2017年3月1日尚欠1130646元，故而上诉人立借据1130000元，借款真实，利息不超过法定利息规定，借据形成无欺诈胁迫等违法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美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原告李春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13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判决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8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判决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证据一，2013年12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的供油对账单一份，证明原告自2013年5月至9月向被告供柴油的数量、单价以及总价，证实被告欠原告柴油款数额。证据二，2017年3月1日被告向原告所立借条一张，证明被告对双方之前的本息计算后确认欠原告本息共计113万元。证据三，证人张某证人证言，证明被告欠原告借款、油款以及应得利润，且利息为月息2%。证据四，原告与被告王福军手机通话录音材料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6月29日给被告打电话索要2017年3月1日以来共计16个月的利息，被告认可应支付利息。被告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承诺向被告提供借款后，并未实际向被告提供借款。对证据三，被告称1、证人证言应至少具备两名以上的证人，以便相互印证，单个证人无法辨认证言真假。2、根据证人证言可以确定，截止2018年7月5日原被告之前的借款、油款等账目尚未最终确定，所以2017年3月1日的借条不可能是由借款、油款等转化而来的。3、证人对原被告之间供油合作事项没有参与，其不可能知道双方之间有关于款项利息的约定。4、证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中陈述有16个月的利息没有计算，指的是2013年12月27日双方供油合作期间，被告尚欠原告的油款及利息，与本案没有关系。录音中第一次被告回答“我知道”，指的是被告知道原告要去重庆。录音最后被告说“好了”，指的是原告说的“要么咱该怎么弄怎么弄，你要实在逼我那样的话，我真没有办法了”。法院经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和证据四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相互联系，相互印证，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依照此规定，被告仅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反驳，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法院对上述三份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证据三即证人张某的证言，法院认为，证人与原告系同事，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未绝对否定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证人张某的证言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被告对证人张某关于借款20万元的情况的证言予以认可，故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和原告的其他证据，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王福军系朋友关系。二被告曾系夫妻，于1999年10月20日结婚，于2018年7月6日离婚。2012年5月30日，被告王福军向原告借款20万元用于经营，利率为月利率2%。2013年5月至9月，原告购买低于市场价的柴油，出售给被告王福军承包工地的工程车，双方约定对出售柴油的利润进行分配。2013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王福军就五次供油价款进行核对清算，并达成书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自2013年5月至13年9月底，李春伟与王福军合作供油，给王福军车队使用。5月1日发22.33T，价格7560元每吨；5月22日发25.26T，价格7460元每吨；6月22日发22.5T，价格7380元每吨（王福军付款）；8月14日发19.24T，价格7460元每吨；9月15日发15.06T，价格7550元每吨。共付油款614487.8元，王福军付21万，余下为春伟付，福军尚有404487.8元未结，合作人：李春伟，王福军，2013年12月27日”。2017年3月1日，被告王福军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春伟人民币壹佰壹拾叁万元整（1130000元）”。2014年1月30日，被告王福军通过工商银行向原告转款10万元。2015年9月25日，被告王福军通过中国银行向原告转款10万元。2018年6月29日，原告打电话向被告王福军索款，并对通话进行录音。通话中，原告称：“我叫孙永庆给你打电话，过几天我得去重庆挂职，得半年时间……有十六个月利息咱没算，我寻思叫你补上欠条，你怎么连个影没有了，这多长时间了”。被告回答：“我知道，关键这两天事都赶一块去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王福军曾于2012年向原告借款20万元，也能够证明2013年被告王福军欠原告油款404487.8元未结算。在原、被告通话录音中，原告谈及被告王福军有16个月利息未算时，被告回答“我知道”，结合二人全部通话的语气和内容，能够证实被告对原告16个月利息的主张是持认可态度的，进一步印证了被告对16个月之前即2017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是认可的，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链条，互相印证，法院确信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该借条并非新的借款，而是被告王福军与原告就之前各种债务及利息进行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被告王福军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付款。被告辩称2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在2013年12月27日双方清算油款时一并结算，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的其他辩称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法院均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20万元，原告称系被告偿还的利息，经审核，该给付金额的计算未超出合法的利率范围即年利率24%，故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除了起诉时认可的15万元，剩余的5万元，原告庭审中表示同意扣除，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请求被告黄美华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主张涉案债务系被告因经营而负债，故应当举证证明被告王福军负债系用于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告未能就此提交任何证据，法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判决：一、被告王福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春伟欠款108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春伟其他诉讼请求。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福军承担。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被告王福军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王福军与被上诉人李春伟之间是否存在113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2、上诉人王福军于2014年1月30日、2015年9月25日分两次向被上诉人李春伟转账200000元应否认定为偿还本金。上诉人王福军对2017年3月1日向被上诉人李春伟出具113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借条中虽载明系借款，但应系上诉人王福军与被上诉人李春伟根据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及利息进行清算后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在上诉人王福军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借条的情况下，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应予认定。上诉人王福军于2014年1月30日、2015年9月25日分两次向被上诉人李春伟转账200000元，该200000元转账发生于涉案借条出具之前，系双方债务清算之前的款项，上诉人王福军主张系偿还借款本金或超过利息部分也应计入本金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王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