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丰年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惠博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宇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玉，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萍，女，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玉，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南城养护所。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市新公路**/div>法定代表人：谭远德，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鸣，上海格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丰年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年公司）、李瑞萍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南城养护所（以下简称南城养护所）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瑞萍及其与上诉人丰年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许光玉、李振海，被上诉人南城养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鸣、胡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年公司、李瑞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南城养护所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南城养护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南城养护所并非洪奇沥大桥的所有权人，涉案事故并未给其造成损失，其并非本案适格的索赔主体。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南城养护所未能在本案中提供物权登记文件，其无法证明自己即是洪奇沥大桥的所有权人。南城养护也并非涉案桥梁检测、修理等合同的当事人，其未受到任何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南城养护所属于上述合同履约主体的依据不足。本案为侵权之诉，在侵权责任尚未确定的情形下，侵权之债也不得进行转让。南城养护所无法成为涉案债权的受让人。（二）本案不存在共同侵权，一审判决判令丰年公司、李瑞萍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惠丰年298”船由李瑞萍实际所有，李瑞萍与丰年公司之间没有共同侵权的行为或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丰年公司不应与李瑞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并非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有误。（三）洪奇沥大桥的管理方（以下简称桥方）未能尽到安全管理和防范风险的义务，其对事故发生负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判令桥方不承担责任存在错误。依照《广东省桥梁水域通航安全管理规定》，桥梁管理方应当设置和维护桥梁助航标志、设施及安全标志，排查整改桥梁安全隐患。依照《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可能遭受船舶撞击的桥墩应当作桥墩防撞设施的设计，应设置警示标志和必要的防撞设施。本案中，桥方并未在非通航孔设立禁止通行的红色警示灯，洪奇沥大桥自身存在着安全隐患。一审法院以上述规定和规范出台于洪奇沥大桥建成后为由认定其对洪奇沥大桥不具约束效力，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关于涉案事故损失范围的认定有误。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仅限于“惠丰年298”船触碰洪奇沥大桥25号墩水面上方立柱，并不包括其他部分。实际上，洪奇沥大桥本身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如果不对其进行重建设和加固，即使没有发生本案触碰事故，该桥也会自行倒塌。该桥在建桥时的地质勘察存在错误，25号墩、26号墩错误地设计为摩擦桩，无法满足桥梁安全要求。现在事故发生后对25号墩进行改建、对26号墩加深桩长、增加桩基，其目的就是消除桥梁自身的安全隐患，与涉案触碰事故无关，其费用不应由丰年公司、李瑞萍负担。南城养护所提供的广州诚安路桥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安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并不是由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诚安公司的检测人员也未出庭接受质询，该报告不应予以采纳。（五）南城养护所索赔的项目和费用大多与本案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涉案桥梁维修工程必须进行招标。一审判决以该工程属于紧急抢险工程为由认定无需招标的依据不足。除洪奇沥大桥25号墩水面上方立柱的维修费用以外，南城养护所主张的其他费用均不应予以支持。（六）“惠丰年298”船具有航海能力，涉案事故的航次系从事沿海运输，事故发生水域为沿海水域，丰年公司、李瑞萍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涉案事故航次的目的地是深圳港。即使认定该航次的目的地是南沙十二涌，其作为广州港的一部分，也属于沿海水域。涉案事故发生后，作为海上交通主管机关广州海事局调查了事故原因并认定了相关责任，可以证明该事故发生于沿海水域。南城养护所答辩称，不承认丰年公司、李瑞萍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南城养护所是本案适格原告。我国尚未实行桥梁不动产登记制度，南城养护所无法就洪奇沥大桥进行不动产登记。本案中南城养护所提供的《亭角大桥及洪奇沥大桥项目移交协议书》，可以证明南城养护所是洪奇沥大桥的所有权人和管理维护人。南城养护所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向广州市财政局申请先行拨付修复资金，并不影响南城养护所对丰年公司、李瑞萍享有的诉权。（二）丰年公司应与李瑞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丰年公司、李瑞萍应当对其雇佣的船员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丰年公司、李瑞萍分别是“惠丰年298”船的经营管理人和实际所有人，本案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丰年公司和李瑞萍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南城养护所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广州海事局作出的《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已明确涉案事故属于“惠丰年298”船单方责任事故。丰年公司、李瑞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南城养护所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广东省桥梁水域通航安全管理规定》和《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均于洪奇沥大桥建成后颁布实施，该规定和规范不能溯及洪奇沥大桥。与本案类似的事故中，海事局作出的《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曾认定磨刀门特大桥未设置防撞设施而存在过错，说明主管部门在调查事故原因时会考虑桥梁有无设置防撞设施的问题。但本案中广州海事局作出的《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并未认定洪奇沥大桥存在未设置防撞设施的问题。（四）洪奇沥大桥修复项目已经多次审核，修复费用完全合理。该桥修复方案严格按照桥梁受撞击后检测报告的结论确定，未超出事故受损范围进行修复。修复工程仅涉及部分重建和加固，没有增强整桥的通行能力和使用寿命。该工程属于应急抢险工程，也无需进行招投标。（五）“惠丰年298”船不能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涉案事故航次系由新会至南沙，属于内河航线。丰年公司、李瑞萍主张该航次的目的地为深圳，但其无法提供离港备案记录等足以支持该主张的证据。且即使该航次的目的地为深圳，该轮也是在内河航区航行，并不能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南城养护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丰年公司、李瑞萍向南城养护所连带赔偿损失39,041,957.61元及该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27日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费由丰年公司、李瑞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船舶与桥梁的基本情况“惠丰年298”船是钢质自卸砂船，总吨1,815吨，船籍港为广东惠州，船舶所有人登记为丰年公司，持股比例登记为丰年公司占51%、李瑞萍占49%。李瑞萍与丰年公司签订《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船舶“惠丰年298”船的实际所有人为李瑞萍。该船在广东海事局登记为内河船舶，准予航行A级航区。2015年4月，该船向海事部门申请并取得过一次进港与出港签证单，但就涉案事故航次并未提交任何签证单。洪奇沥大桥建成于1991年，于2014年起被南城养护所接管。南城养护所对该桥履行管理维护职能。南城养护所于2011年经广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设立，是隶属于广州市交通委员会的事业单位法人。二、事故经过2017年1月8日晚，“惠丰年298”船装载碎石约3,100吨，在从江门市新会区五洞碎石厂驶往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十二涌途中，触碰横跨洪奇沥水道的番中公路洪奇沥大桥25号墩，造成该桥墩断裂、大桥部分桥面最大沉降量为70厘米的倾斜下陷，该船右舷船首破损。广州海事局调查了事故原因，认为该事故系“惠丰年298”船在通过番中公路洪奇沥大桥时船长、值班水手疏忽瞭望而导致未及时发现船舶偏离航道向其它桥孔行驶的情况并予以纠正，认定事故属于单方责任事故、“惠丰年298”船应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广州市人民政府与交通管理及海事部门对洪奇沥大桥实施了临时封闭，联合相关单位召开应急抢险工程联席会议，预估事故损失超过10,000,000元。会议审议通过了洪奇沥大桥应急工程实施办法，决定由南城养护所上级主管单位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负责组织实施拆除重建应急工程，并由其向广州市财政局申请款项先行垫付项目实施资金，从广州市应急抢险库成员单位中选定拆除重建参建单位，大桥抢险、修复的具体工作由南城养护所执行。南城养护所于2017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扣押丰年公司名下“长发航3388”船、“惠丰年238”船、“惠丰年328”船、“惠丰年666”船，限制办理其船舶所有权转让、设立抵押和办理光船租赁手续，并申请责令丰年公司提供10,000,000元的现金担保。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其申请。南城养护所为此交纳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丰年公司收到财产保全裁定后提起复议，以上诉四船仅挂靠在丰年公司名下、实际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均为案外人为由，主张该船不应被保全和执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复议申请。三、船舶触碰造成的损失北京交科公路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科公司）受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委托，对洪奇沥大桥拆除重建应急工程进行施工图设计。广州市交通委员会审批通过了拆除重建大桥的25至26跨的上部结构、重建25号墩、加固26号墩的方案。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与诚安公司签订《省道S111线洪奇沥大桥应急检测合同》，委托该公司对洪奇沥大桥受撞击后桥梁第四联25号至31号孔及主桥受损情况进行应急检测，对25号、26号孔进行桥面线形测量和桥梁沉降监测，并对该桥上下部结构、桥面系、18号至30号墩水中基础等构件的现状进行全面检测。该技术服务费用为295,872元，已由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提请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于2017年8月31日支付。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与诚安公司签订《省道S111线洪奇沥大桥拆除重建应急工程桩基、静载、锚下预应力及孔道压浆检测合同》，委托该公司对洪奇沥大桥进行桩基完整性检测、预制单梁静载试验、锚下有效预应力检测、预应力孔道压浆密实度检测。该项技术服务结算金额为163,079元，已由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提请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于2017年8月31日支付完毕。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与诚安公司签订《洪奇沥大桥抢险加固后全桥检测合同》，委托该公司对洪奇沥大桥在25号、26号孔改造后整体桥梁的技术状况进行检测和桥面线测量。该技术服务费用为111,996元，已由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提请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于2017年11月3日支付完毕。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与广东省公路工程质量监测中心签订《省道S111线洪奇沥大桥拆除重建应急工程交工检测技术服务合同》，委托该公司对洪奇沥大桥的25号至26号墩的下部、上部和桥面系、交通安全设施（防撞栏和标线）、以及桥梁外观进行检测。该技术服务费用为34,250元，已由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提请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于2017年11月24日支付完毕。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与中交广州水运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技术咨询合同》，委托该公司对洪奇沥大桥拆除重建应急工程通航安全评估报告及桥梁施工期间航标设计进行技术咨询工作。该技术咨询费用为250,000元，已由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提请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分两次支付，2017年5月8日和10月27日各付125,000元。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与广州诚信公路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委托合同》，委托该公司对洪奇沥大桥拆除重建应急工程水上作业技术服务工程进行结算审核。该咨询服务费18,320元，已由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提请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于2017年12月25日支付完毕。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与广州诚信公路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省道S111线洪奇沥大桥拆除重建应急工程施工监理合同》，委托该公司对工程进行施工监理。该鉴定费结算为685,568元，已由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提请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分两次支付，2017年8月16日和12月25日分别支付452,753元、232,815元。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与交科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委托该公司对受损桥跨临时顶托方案及拆除方案提供动态跟踪咨询，并对最终的拆除方案和临时顶托方案提供正式的咨询报告、对受损桥跨进行应急重建施工图设计、修编与预算文件编制、设计文件技术交底及必要的技术支持等后期服务以及施工现场配合服务。该技术服务费用结算为1,101,832元，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已提请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支付1,046,740元（2017年8月31日和12月25日分别支付708480元、338260元），剩余55092元尚未支付，系按合同约定、待项目竣工验收后再行支付的5%结算价余款。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与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省道S111线洪奇沥大桥拆除重建应急工程施工合同》，委托该公司进行旧桥25号墩盖梁墩柱的临时固定，护栏、T梁、25号墩盖梁、墩柱、系梁、桩基的切除，临时墩的拆除，搭设水上施工平台，新建桩基、系梁、墩柱、盖梁，T梁制作及安装，新建桥面铺装，管线及路灯恢复，交通标线，桥面清理及后期重建工程所需的一切附属工作。项目完工结算总价为31,739,240.61元，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已提请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支付30,152,278.61元（2017年5月8日支付7,500,000元，5月27日支付2,500,000元，7月6日支付2,000,000元，7月31日支付2,800,000元，8月31日支付2,500,000元，12月25日支付12,852,278.61元），剩余1,586,962元尚未支付，系合同约定的5%质量保证金，待2年的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与广东海安水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委托该公司在施工水域提醒、警示过往和施工船舶的航行安全、防止无关船舶进入施工、确保施工区域水上交通安全，适时派出警戒船舶，配合海事、航道部门完成必要的水上交通警戒。该技术服务费4,641,800元，已由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提请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分两次支付，2017年10月27日和12月25日分别支付2,148,000元、2,49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南城养护所是否具有索赔主体资格；丰年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以及丰年公司与李瑞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洪奇沥大桥桥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惠丰年298”船是否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权利；南城养护所索赔的项目及数额是否合理。一、南城养护所是否具有索赔主体资格虽然洪奇沥大桥的拆除重建应急工程是以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的名义与相关施工单位签订的合同，但实际履行该合同的主体是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下属的事业单位南城养护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国家举办的事业单位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和动产，享有占有、使用以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收益、处分的权利。”南城养护所是依据政府文件设立的事业单位，其作为被撞桥梁的管理者和维护者，依法享有就桥梁损失向加害人提起诉讼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南城养护所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其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具有索赔主体资格。二、丰年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以及丰年公司与李瑞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规定：“挂靠船舶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依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海商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挂靠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和被挂靠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触碰桥梁侵权行为发生时，丰年公司、李瑞萍之间并不存在意思联络。但因丰年公司和李瑞萍分别是肇事船舶的登记所有权人和实际所有者，其对该船舶享有共同的利益，故该船舶对桥梁造成的损害应当视为共同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丰年公司以其并非该船舶的所有人且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及李瑞萍以其并非登记船东为由主张其与丰年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的抗辩，均无法律根据。三、洪奇沥大桥桥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洪奇沥大桥于1991年建成，该桥原由持有交通部颁发的公路工程监理甲级资质的广东省公路勘查规划设计院设计。《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于2015年12月1日起实施，该规范未对其颁布实施前已建成且尚未改建的桥梁设立相关标志做出强制性规定。广州海事局就涉案事故作出的调查结论未认定洪奇沥大桥未设立相关标志而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丰年公司、李瑞萍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洪奇沥大桥原设计不具有相应的防撞能力，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对其颁布实施前已建成的桥梁仍具有约束效力。丰年公司、李瑞萍依据上述规范主张洪奇沥大桥的有设计不具相应的防撞能力和桥方未依法设置及维护助航标志、设施以和安全标志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2015年诚安公司对洪奇沥大桥进行了定期检测。诚安公司具有公路工程综合甲级检测资质，属于广州市应急抢险库成员单位。现诚安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并未载明该桥存在安全隐患。李瑞萍、丰年公司提出的洪奇沥大桥桥方未尽安全维护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洪奇沥大桥原桥墩设计方案，系由持有交通部颁发的公路工程监理甲级资质的广东省公路勘查规划设计院进行设计。丰年公司、李瑞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设计存在缺陷而导致桥梁成为危桥。洪奇沥大桥重建时对其桥墩桩基进行加长并将摩擦桩改为支承桩，系基于新的设计规范对于重建桥梁提出的要求，并同时考虑了该桥建成后20多年来河床下降与地质变化的因素。作出该变更的文件，有广州市人民政府等单位选定且具有相应资质的设计、施工、监理单位一并参与。李瑞萍、丰年公司关于25号墩在重建时改为支承桩可以证明该桥原设计方案有误、属于危桥或超出必要范围进行加固与修复的主张，并未考虑自1991年大桥建成后30年河床发生的变化以及桥梁设计规范的变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惠丰年298”船是否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的规定，适用该法的“船舶”是指海船和其他海上移动式装置，但用于军事的、政府公务的船舶和二十总吨以下的小型船艇除外。“惠丰年298”船持有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载明该船为内河船舶，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规定的“船舶”范畴。“惠丰年298”船从江门市新会区五洞碎石厂驶往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十二涌途中发生涉案事故而触碰洪奇沥大桥25号桥墩，该航次也为内河运输航线，并非国内沿海水域港口之间运输，故“惠丰年298”船不能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李瑞萍、丰年公司关于该船舶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利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五、南城养护所索赔的项目及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涉及国家安全、国家秘密、抢险救灾或者属于利用扶贫资金实行以工代赈、需要使用农民工等特殊情况，不适宜进行招标的项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可以不进行招标。”洪奇沥大桥被“惠丰年298”船触碰后受损，危及公众通行安全，如不及时抢险维修，势必影响公众出行安全。该维修工程属于紧急的抢险工程。南城养护所未对大桥抢险维修工程进行招标，符合法律规定。李瑞萍、丰年公司以修复工程未进行招投标为由主张该工程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洪奇沥大桥的检测和施工单位是依据政府单位联席会议决定而直接委托、具有公路工程综合甲级检测资质、属于广州市应急抢险库成员单位。李瑞萍、丰年公司主张受托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与理算金额不合理，但其并未举出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洪奇沥大桥的修复工程仅限于25号墩的拆除重修和26号墩的顶上加固处理，皆为对涉案船舶触碰大桥25号墩所引起的损伤的重建和修复，故其属于合理的修复项目。修复工程仅为对大桥的局部维修，并未提高桥梁的整体质量，也不会因此而延长桥梁整体的使用寿命。在丰年公司、李瑞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南城养护所因该工程受益的情形下，并无必要考虑扣除折旧费用的问题。综上，丰年公司、李瑞萍关于南城养护所提供的桥梁检测报告不属于可证明涉案损失的合法证据、南城养护所索赔的项目不当扩大、金额不合理、应扣除桥梁折旧费等抗辩均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惠丰年298”船触碰洪奇沥大桥的损失为：诚安公司进行相关检测产生的应急检测费用295,872元、桩基等检测费用163,079元、抢险加固后检测费111,996元、交工检测费34,250元；中交广州水运工程设计研究院对大桥进行通航评估及航标设计费用250,000元；广州诚信公路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咨询费18,320元，对工程进行施工监理费685,568元；交科公司对大桥重建工程勘察与设计费用结算金额1,101,832元；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对大桥拆除与重建工程费用结算金额31,739,240.61元；广东海安水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大桥施工期间进行水上封航与警戒费用4,641,800元。上述费用共计39,041,957.61元，其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分别自向上述各单位支付各款的次日起计至丰年公司、李瑞萍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丰年公司、李瑞萍向南城养护所连带赔偿以下款项：应急检测费295,872元及该款自2017年9月1日起计至丰年公司、李瑞萍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桩基等检测费163,079元及该款自2017年9月1日起计至丰年公司、李瑞萍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抢险加固后检测费111,996元及自该款自2017年11月4日起计至丰年公司、李瑞萍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交工检测费34,250元及该款自2017年11月25日起计至丰年公司、李瑞萍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利息；通航评估及航标设计费250,000元及该款利息（其中，125,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5月9日起计，其余125,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10月28日起计，均计至丰年公司、李瑞萍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造价咨询费18,320元及自该款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至丰年公司、李瑞萍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施工监理费685,568元及该款利息（其中，452,753元的利息自2017年8月17日起计，232,815元的利息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均计至丰年公司、李瑞萍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工程勘察与设计费1,101,832元及该款利息（其中，708,480元的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计，338,260元的利息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均计至丰年公司、李瑞萍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55,092元的利息自南城养护所实际支付该款之日起计至丰年公司、李瑞萍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拆除重建工程费31,739,240.61元及该款利息（其中，7,50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5月9日起计，2,50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5月28日起计，2,00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7月7日起计，2,80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计，2,50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计，12,852,278.61元的利息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均计至丰年公司、李瑞萍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1,586,962元的利息自南城养护所实际支付该款之日起计至丰年公司、李瑞萍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水上封航与警戒费4,641,800元及利息（其中，2,148,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10月28日起计，2,493,800元的利息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均计至丰年公司、李瑞萍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二）丰年公司、李瑞萍向南城养护所连带赔偿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上金钱给付义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248,169元，由丰年公司、李瑞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丰年公司、李瑞萍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丰年公司、李瑞萍委托吕展声而出具的《委托函》，2．吕展声出具的《关于洪奇沥大桥触碰事故的专业意见》，拟证明洪奇沥大桥在涉案触碰事故发生前即存在隐患；3．（2016）粤7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法院判决认定水道封航、交通管制、确保通航是海事部门的职责，因此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修复费用；4、5．2019年6月4日河源东大桥垮塌的新闻报道，拟证明防范桥梁安全隐患的必要性；6．2019年4月“粤东莞货1066”船触碰洪奇沥大桥事故发生后拍摄的照片，7．江苏博泓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价函》，8．南城养护所与东莞市华凯航运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粤东莞货1066”船触碰洪奇沥大桥事故仅造成防撞设施受损、并未伤及桥身。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城养护所对上述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拟证明内容；对上述证据6－8的真实性、关联性及拟证明的内容均不予确认。经查，上述证据1－2系丰年公司、李瑞萍委托吕展声而出具的《委托函》及吕展声就涉案事故出具的意见，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其真实性的该证据予以采信，至于其能否支持丰年公司、李瑞萍的诉讼主张，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上述证据3－8系另案件裁判文书、其他桥梁事故的新闻报道、其他船舶碰撞洪奇沥大桥的照片等材料，均无法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丰年公司、李瑞萍曾出具《委托函》，委托吕展声就洪奇沥大桥在涉案触碰事故发生前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及事故造成该桥的损害范围和合理修复费用出具意见。吕展声持有中国路桥（集团）总公司颁发的桥梁工程高级工程师专业技术资格证书，其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关于洪奇沥大桥触碰事故的专业意见》称，经审阅本案一审时南城养护所提供的证据及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提出以下结论：涉案触碰事故前，25号墩严重短桩，承载力不满足设计要求，洪奇沥大桥应当评定为5类桥，属于危桥；25号墩桩基、承台的重建与本次触碰事故无关；26号墩加固及盖梁、墩柱的加固与本次触碰事故无关；25号孔、26号孔两孔T梁的拆除和重建与本次触碰事故无关；与事故有关的受损范围限于25号墩盖梁、墩柱、桥面防撞墙及桥面路灯的重建，合理修复费用为2,741,437元。吕展声于本案二审期间出庭陈述了上述意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本院认为，南城养护所以“惠丰年298”船触碰其负责管理维护的洪奇沥大桥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该船的登记所有人丰年公司及实际所有人李瑞萍向其连带赔偿触碰事故造成的损失，本案为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南城养护所是否具有索赔主体资格；涉案触碰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涉案事故损失数额的认定；丰年公司、李瑞萍是否应就涉案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南城养护所是否具有索赔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国家举办的事业单位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和动产，享有占有、使用以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收益、处分的权利。”本案中，“惠丰年298”船触碰的洪奇沥大桥系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在省道S111线番中公路段架设的桥梁。南城养护所作为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承担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沙区内市管公路和有关交通设施的具体养护工作。2014年6月22日，广东南沙港桥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做好收费公路专项清理取消收费的经营性公路项目移交接管有关工作的函》等文件要求，将洪奇沥大桥移交给南城养护所。洪奇沥大桥移交之后，南城养护所作为直接支配该桥的事业单位，依法对该桥享有占有、使用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进行收益、处分的权利。现因“惠丰年298”船触碰该桥而造成损失，南城养护所有权提起本案索赔诉讼、主张加害人承担侵权责任。丰年公司、李瑞萍以南城养护所未能提供物权登记文件、并非该桥拆除重建合同当事人及未实际支付工程款为由主张其不具有索赔主体资格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触碰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涉案事故发生于珠江××××沥水道，属于内河区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八章的规定，海事管理机构负责对内河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并出具调查结论。本案中，广州海事局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的《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涉案事故是“惠丰年298”船值班人员疏忽了望，船舶偏航没有及时发现并予以纠正引起的单方责任事故，“惠丰年298”船负事故全部责任。现丰年公司、李瑞萍对该调查报告的结论提出异议，但其无法提供足够的反驳证据证明该结论存在错误，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采信该调查报告的结论认定涉案事故的责任，并无不当。丰年公司、李瑞萍另提出《广东省桥梁水域通航安全管理规定》《公路桥涵设计通过规范》均规定桥墩应当根据设计要求设置安全标志，并以南城养护所未在洪奇沥大桥的非通航孔设置禁行标志为由，主张其对事故发生负有过错。经查，上述规定及规范均于洪奇沥大桥设计建造完成后颁布实施，且该规定及规范并未对此前已建成的桥梁必须为设置安全标志而进行重新设计及改建作出强制性规定。在此情形下，丰年公司、李瑞萍依据上述规定及规范主张南城养护所对事故发生负有过错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丰年公司、李瑞萍另于本案二审期间提供了其委托吕展声出具的意见，认为该意见可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前洪奇沥大桥已属于危桥，据此主张南城养护所未履行管护桥梁的义务而存在过错。南城养护所为反驳丰年公司、李瑞萍提出的上述主张，提供了2015年12月诚安公司对该桥出具的检测报告作为证据，并称该报告并未显示洪奇沥大桥存在安全隐患。经查，吕展声出具的意见系其作为桥梁工程高级工程师、以具有专门知识的人的身份、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受一方当事人委托而出具的个人意见，作出该意见的主要依据系南城养护所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等书面材料，吕展声并未在事故发生前对该桥进行实地勘查测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该意见应视为当事人的陈述；诚安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则系南城养护所接管洪奇沥大桥后定期委托诚安公司对该桥进行检测而形成的书面报告，诚安公司具有公路工程综合甲级检测资质、属于广州市应急抢险库成员单位，该报告作出于涉案事故发生前，系诚安公司经实地勘查测试而得出的结论。一审法院在全面审查上述证据的基础上，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即涉案事故发生前具有相关资质的检测机构受当事人委托、经实地勘查测试后作出的检测报告予以采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现丰年公司、李瑞萍无法提供足够的反驳证据推翻诚安公司出具的上述检测报告，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吕展声所出具意见的真实性，其以涉案事故发生前洪奇沥大桥已属于危桥为由主张南城养护所未履行管护桥梁义务、存在过错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涉案事故损失数额的认定洪奇沥大桥位于省道S111线番中公路段。涉案事故发生后如果不对该桥及时进行抢险维修，必然对公众出行安全造成严重影响。故涉案洪奇沥大桥的维修工程，属于紧急抢险工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涉及抢险救灾等特殊情况，不适宜进行招标的项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可以不进行招标。丰年公司、李瑞萍以该维修工程未经招标为由主张维修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事故造成洪奇沥大桥25号墩断裂及部分桥面出现最大沉降量为70厘米的倾斜下陷。事故发生后，交科公司受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的委托对该桥拆除重建应急工程进行施工设计，广州市交通委员会审批通过了重建25号墩、加固26号墩的施工方案。根据该方案进行的拆除重建应急工程仅涉及25号墩及相邻两跨。对25号墩予进行拆除重修并对与其相邻的26号墩顶进行加固处理，并未超出合理的修复范围，也未提高该桥的整体质量或延长该桥的使用寿命。丰年公司、李瑞萍主张对25号墩、26号墩的改建系为消除桥梁自身存在的安全隐患、与涉案事故无关，但其无法提供证据支持该诉讼主张，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其提出的上述主张。南城养护所为主张丰年公司、李瑞萍向其赔偿上述工程发生的相关费用，提供了相关合同及支付部分费用的凭证作为证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丰年公司、李瑞萍应向南城养护所赔偿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为确保涉案工程施工区域的水上交通安全，广州市道路养护中心与广东海安水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委托其在施工水域配合海事、航道部门进行交通警戒，并为此支付了技术服务费。该费用属于为修复洪奇沥大桥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南城养护所有权主张侵权人向其赔偿。丰年公司、李瑞萍以水道封航、交通管制、确保通航属于海事部门职责为由主张该费用不属于修复费用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丰年公司、李瑞萍另提出“惠丰年298”船有权就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经查，“惠丰年298”船登记为内河船舶，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规定的“船舶”；涉案事故发生于江门新会至广州南沙途中的洪奇沥水道，属于内河区域，所涉航线属于内河运输航线，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港口之间的运输航线。故一审判决认定“惠丰年298”船不能就涉案事故损失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并无不当。丰年公司、李瑞萍以涉案事故发生于沿海水域、该事故航次目的地系深圳港为由主张“惠丰年298”船有权就涉案事故损失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丰年公司、李瑞萍是否应就涉案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丰年公司是涉案肇事船舶“惠丰年298”船的登记所有人，李瑞萍是该船的实际所有人；双方签订了《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惠丰年298”船挂靠在丰年公司名下进行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的规定，挂靠船舶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挂靠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和被挂靠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据此判令丰年公司、李瑞萍对“惠丰年298”船挂靠经营期间发生涉案触碰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丰年公司、李瑞萍以本案并非国内水路运输纠纷案件为由主张本案不应适用上述指导意见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年公司、李瑞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169元，由上诉人惠州市丰年船务有限公司、李瑞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贺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金迪书记员胡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