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9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杰西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数码城天祥大厦7A。法定代表人：周美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荣煊，广东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宾路**爵士大厦06B5。法定代表人：李丽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中建大厦**1201、1206、1208、1211、1212负责人：张倩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婵斌，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深圳市杰西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杰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中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9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杰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荣煊，被上诉人宝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原审第三人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婵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杰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宝中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改判宝中公司返还旅游合同定金135000元及利息19980元（利息以135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10月11日暂计至2017年10月30日，实际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三、改判宝中公司向杰西公司支付违约金147660元；四、判令宝中公司承担本诉、反诉、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发生暴恐事件，危及生命安全，以致行程无法继续；但由于宝中公司转团，宝中公司没有及时取消有关服务，导致损失产生。杰西公司在2015年10月11日通知宝中公司取消所有出境游行程。宝中公司在接到通知后反复游说杰西公司，要求更改线路。这时，杰西公司得知宝中公司在接到客源后并不是自己办理出境游业务，而是非法转团给了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去操办，自己收取中间费用，杰西公司坚决要求解除合同。由于宝中公司将其所有的业务层层转包，以致信息反馈不畅，没有及时取消各种预订服务，导致了宝中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之间的纠纷。2016年10月11日杰西公司解除合同时，仅仅产生了签证的费用。因2016年10月15日宝中公司才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取消行程，才导致各段机票款、地接社等、地接社等费用的产生v>根据旅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旅行社接受旅游者的委托，为其提供旅游行程设计、旅游信息咨询等服务的，应当保证设计合理、可行，信息及时、准确。宝中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为杰西公司办理代办事务，没有及时合理的取消预订服务，存在严重过错，因此，2016年10月11日以后所有产生的费用应当都由宝中公司自己承担。另外，根据《旅游合同》第67条的约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一）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旅行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旅行社经向旅游者作出说明，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变更合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二）合同解除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合同变更的，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在本案中，宝中公司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支付了380252.90元，基于的是宝中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间签订的《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杰西公司并不是这份合同的主体，不能当然约束杰西公司。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在旅游合同中不是地接社，也不是履行辅助人。宝中公司支付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的款项并不能当然认定是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的费用。二、一审法院将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认定成旅游辅助者，是错误的，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并不是交通、游览、住宿、餐饮等项目的实际提供人，按照法律的规定不是旅游辅助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0〕13号）（以下简称《旅游纠纷解释》）第一条对旅游辅助者的定义，“旅游辅助服务者”是指与旅游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协助旅游经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等旅游服务的人。本案中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并不是旅游服务实际提供人，而是服务项目的预订人，实际上完全替代了宝中公司为杰西公司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地接社等、地接社等旅游服务项目的预订服务些项目的实际履行人，因此，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并不是旅游辅助者，而是旅游经营者的地位。三、一审法院放弃法律依据不用，对转团行为与非法转团行为作出了错误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旅游纠纷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旅游经营者将旅游业务转让给其他旅游经营者，旅游者不同意转让，请求解除旅游合同、追究旅游经营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宝中公司将所有的服务转让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并没有征得杰西公司的同意，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宝中公司将旅游业务转让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有以下表现：（一）宝中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签订《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将本次旅游作为产品和服务全部交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去操作。宝中公司在接到订单后交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报价，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出具《账单确认单》，对杰西公司29人团报价为545200元。宝中公司根据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的报价对团费进行加成，对杰西公司报价590640元，根据两报价单计算差额，杰西公司净赚45440元。等杰西公司对价格确认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向宝中公司出具团队确认单。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对机票、签证、地接社、、地接社队、住宿等所有项目进行安排，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自身并非这些项目的实际提供者。因此，真正的组团社是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并非宝中公司。（二）根据（2016)粤0303民初20942号判决书整理出宝中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的交易模式，也可得出宝中公司是在擅自转团操作。1.机票购买方式：宝中公司转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再转给广州市中航服商务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中航服商务管理有限公司再向航空公司购买机票；2.签证都是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办理；3.酒店预订、导游的安排：宝中公司交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转给北京博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然后由北京博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去安排；4．国内船票由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找相应的服务商去预订；5.团费是宝中公司在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报价基础上加成，收取少部分差价；6.领队由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安排好后，发团队确认单给宝中公司；7.游玩项目都是由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安排的；8.地接社由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转包给北京博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所有旅游事项的预订与安排，都是转包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再转包给其他旅行社，层层转包。（三）宝中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赔偿（2016）粤0303民初20942号判决所确定的支付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的380252.9元，进一步证明了宝中公司将《出境旅游合同》的所有权利与义务转让给了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四、宝中公司的《非转团操作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裁判案件的依据。（一）深圳市旅行社行业协会，是一个行业自律性组织，不是官方机构，其宗旨是为了维护协会会员的权益，宝中公司作为其每年缴纳会费的会员，其只会为其会员代言，所以，其所发表的意见，不具有可采性。（二）非法转团行为是一个法律和事实判断，不能由行业协会对法律问题进行认定。宝中公司将几乎全部的出境游工作交给了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这是典型的转团行为，这是一个常识。（三）《非转团操作证明》是一份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和不具有证据效力的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明确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这份证据没有制作人员签名，形式上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据的要求。2.宝中公司提供的《团队确认单》得知领队是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派遣的，这份证据中说领队是宝中公司安排的，与事实不符，是虚假的。3.出团的29个人，即使如宝中公司所言，其为赖雄亮一个人办理土耳其签证，其他人都是由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办理的，机票、酒店、地接社、、地接社队全是由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代为预订，正好证明了宝中公司非法转团。但事实上，宝中公司作出虚假陈述，赖雄亮的签证是由其本人办理的。因此，这份《非法转团操作证明》是虚假的。五、一审法院对杰西公司与宝中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认定错误。杰西公司提交的《与深圳宝中旅行社会议记录》以及宝中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都证实了杰西公司通知宝中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以宝中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8日土耳其希腊10天土耳其段行程取消确认单》复印件为依据，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3日，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因为，宝中公司主张杰西公司是通过传真发送《行程取消确认单》，即使是传真，也应当有传真件的原件，按照法律规定也应当提供传真件的原件。因此，举证责任应由宝中公司承担。根据证据应认定《出境旅游合同》解除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1日，此时才产生签证费用，对于旅游合同解除后的扩大损失，宝中公司应当自己承担责任，与杰西公司无关。六、杰西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宝中公司存在非法转团行为，不仅要退还定金13.5万元，还应当支付旅游总费用25%的违约金147660元。上诉人杰西公司在本案二审调查时补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称：一审法院对宝中公司“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认定错误。综上，宝中公司的主张费用损失存在严重瑕疵，缺乏事实依据，不能证明其损失是发生在杰西公司因不可抗力取消行程之前，或发生在不可抗力之后，其已及时通知航空公司、酒店、地接社并、地接社并办理申请改或已履行义务最大限度减少损失仍不能避免且不可退还，所以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宝中公司自始至终未将其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的商业合作告知杰西公司，杰西公司也从未直接委托或同意，宝中公司委托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履行与旅游相关的任何事务，杰西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简单以宝中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两旅行社经营者之间另案商业合作纠纷的判决，直接认定杰西公司与宝中公司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旅游服务合同，因不可抗力解除后的费用损失补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宝中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2015年10月10日之前，杰西公司出团的签证、机票、酒店、地接、租、地接队工资等费用均已产生或必然产生，宝中公司已穷尽所有途径挽回或减少损失。三、旅游法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旅行社接受旅游者的委托，为其代订交通、住宿、餐饮等旅游服务，并收取代办费用的，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很明显，本案中杰西公司与宝中公司之间为包价旅游合同关系，并非仅为代订交通、住宿等旅游服务，且宝中公司收取的费用并不是代办费，而是包团费，杰西公司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将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认定为履行辅助人，并不是杰西公司理解的旅游辅助者，两者概念、法律适用情形及依据均不同，不可混淆。五、2015年10月10日前，宝中公司已经完全履行杰西公司出团前机票、住宿、签证、保险、聘请全程领队和境外各段导游等所有合同义务，不存在转团情形。六、宝中公司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采购部分产品及服务，符合法律法规等相关规定，不属于转团情形。七、深圳市旅行社行业协会出具的《非转团操作证明》具有法律效力，可作为裁判案件的依据。八、杰西公司将领队与导游概念混淆。被上诉人宝中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补充答辩意见称：一、关于实际损失的问题，宝中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之间的判决明确约定本案不适用不可抗力，中国土耳其使领馆只是提示各方谨慎出行，并非禁止出行，因此本案不适用不可抗力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合同法司法解释。关于杰西公司所说的实际损失的问题，所有的实际损失在宝中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合同纠纷一、二审中均已明确认定，关于损失明细，具体损失不可退的原因，法院均予以认定，且宝中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包括行程取消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一直积极与各方沟通，尽可能减少损失，并且经过宝中公司努力已为杰西公司减少了巨额的费用，而且法院亦认定对非违约方对其减损义务不能要求过苛，而且杰西公司在上述两案中均全程参与，并已收到所有的判决书、证据材料，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在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时称其没有意见发表。宝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杰西公司立即支付因解除合同导致宝中公司遭受的损失342630.24元及利息（以342630.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杰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杰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宝中公司返还旅游合同定金135000元及利息19980元（以13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5年10月11日暂计至2017年10月30日）；二、宝中公司支付违约金147660元；三、宝中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8日，宝中公司与杰西公司签署《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宝中公司为杰西公司所属员工及客户29人提供希腊土耳其10天深度游服务，行程定于2015年10月18日至10月27日，总费用590640元，其中定金13.5万元于签约当日支付，余款在护照出签后付清，逾期支付旅游费用的，按1‰/日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6日至4日以内提出解除合同的，按旅游费用总额的50%扣除必要费用，扣除的必要费用低于实际发生的费用，以实际发生的费用支付，但最高额不应当超过旅游费用总额；未经旅游者同意，出境社转团、拼团的，出境社应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25%的违约金。2015年9月21日，杰西公司向宝中公司支付合同定金13.5万元。宝中公司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订购涉案旅游合同的机票、酒店、签证、安排导游及地接服务。因涉案行程取消，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宝中公司支付已实际发生且不可退还的旅游费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3民初209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一、宝中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于2015年4月1日签署《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该合同约定：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向宝中公司供应中东、非洲旅游线路及服务，宝中公司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合同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二、宝中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就涉案出境旅游进行沟通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为杰西公司员工及客户购买机票、预订酒店、办理签订及安排导游和地接服务，并于2015年9月24日、10月9日分别向宝中公司发出《账单确认单》，对旅程航班时间、酒店地点及各项费用作出确认。根据上述《对账单》确认，旅游总费用545400元；机票开票当天全款产生，不退不改；送签当天产生签证费用，不退不改签；酒店一经确认，房费产生；一经确认并回传后，如有更改或发生客人退团事件，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将收取已产生的费用，并按出境旅游合同法规收取一定比例团款作为退团损失费。宝中公司于2015年9月24曰、10月13日分别确认并回传上述《账单确认单》。三、2015年10月10日，土耳其境内发生恐怖袭击事件，中国驻土耳其使领馆建议中国公民近期慎重来土旅游，在土中国公民减少外出，不要前往人员密集场所。宝中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通知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取消涉案全部行程。2015年10月15日，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向宝中公司发出《行程取消确认单》。根据该《确认单》：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主张因行程取消产生损失447481元，其中不可退款的项目包括机票票款330143元、希腊地接费用81408元、希腊签证21600元、土耳其签证9230元、蛇口-香港船票5100元。法院认为，宝中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签署《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合法有效。旅行团出发前夕，旅游目的地之一的土耳其境内发生恐怖袭击事件，杰西公司因此取消行程系对其员工和客户人身安全的考量，合乎情理；但是该恐怖袭击时间并未导致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无法提供旅游服务或者旅游者在事实上无法完成旅行，因此宝中公司仍需赔偿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已经为履行合同所支出的费用。判决：宝中公司赔偿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损失380252.90元及利息。宝中公司不服，遂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粤3民终885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0月19日，宝中公司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支付上述案件执行款429193.3元，包括团费损失380252.90元、利息36525.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执行费6244元及财产保全费2671元。宝中公司提交的《2015年10月18日土耳其希腊10天土耳其段行程取消确认单》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宝中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向杰西公司发函，限杰西公司于当日11:30前签字盖章确认，因取消土耳其段行程所产生的签证费由杰西公司承担，机票费用是否产生，以航空公司实际回复为准。该取消确认单上有杰西公司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周美和”的签名确认。宝中公司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双方系通过传真发函的方式，于2015年10月13日确认取消土耳其段行程。杰西公司主张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从证据内容及形式上可认定，该份取消确认单系经杰西公司确认后，再传真给宝中公司，因此，宝中公司主张该确认单的原件在杰西公司处，双方于2015年10月13日确认取消土耳其段行程，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宝中公司提交的《账单确认表》《赖雄亮土耳其签证及保险订单状态截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境外旅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拟证明为杰西公司垫付签证费及保险费的事实。其中，《账单确认表》未有杰西公司盖章确认，杰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赖雄亮土耳其签证及保险订单状态截图》显示订单已支付，金额合计642元（签证费450元、保险费192元），杰西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境外旅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显示涉案旅游人员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合计为496.44元，杰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主张该保险系宝中公司在取消行程后购买，对损失的扩大存在故意。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于庭后提交说明，确认上述业务并非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经办。宝中公司提交的由“深圳市旅行社行业协会”出具的《非转团操作证明》，确认宝中公司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采购境外机票、酒店、除赖雄亮以外其他人的希腊和土耳其团队签证的行为，符合出境旅游行业操作惯例，不属于转团。宝中公司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系涉案旅游产品服务的供应商，其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采购涉案境外机票、酒店等行为符合行业规定。杰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主张深圳市旅行社行业协会无权对“转团”的法律行为作出判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部门制定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范本中对转团的定义，是指由于未达到约定成团人数不能出团，出境社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在行程开始前将旅游者转至其他出境社所组的出境旅游团队履行合同的行为。本案中，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作为宝中公司的履行辅助人，为涉案出境旅游合同提供订购机票、酒店、办理签证等多项服务，符合规定，不构成转团。因此，杰西公司主张宝中公司存在转团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宝中公司与杰西公司签署的《出境旅游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6日至4日以内提出解除合同的，按旅游费用总额的50%扣除必要费用，扣除的必要费用低于实际发生的费用，以实际发生的费用支付。本案中，杰西公司作为旅游者，于2015年10月13日确认取消土耳其段行程，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已生效的（2017）粤03民终8852号民事判决，宝中公司的实际损失为380252.90元。宝中公司主张的除此之外的利息、诉讼费、执行费及律师费损失与杰西公司取消行程的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宝中公司的该部分主张，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扣除杰西公司已支付的定金13.5万元，杰西公司还应向宝中公司支付245252.9元(380252.9-135000)。关于签证费及保险费的主张，根据宝中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认定宝中公司已垫付签证费及保险费1138.44元，该费用属实际发生的费用，应由杰西公司承担。宝中公司主张超出该数额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杰西公司主张宝中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存在转团行为，除庭审陈述外，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及深圳市旅行社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可认定宝中公司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釆购涉案出境旅游的相关产品及服务，不属于转团，符合相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杰西公司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杰西公司请求宝中公司返还定金并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杰西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宝中公司损失246391.3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19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宝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杰西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092元、保全费3276.5元，合计6368.5元，由宝中公司承担1550.5元，杰西公司承担4818元；反诉费1460元，由杰西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9月18日，宝中公司林利在与杰西公司胡梅微信聊天时告知已确定领队。深圳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亦出具证明，表明宝中公司向其借用领队一名唐春明。宝中公司已为唐春明购买了机票。根据宝中公司提交QQ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10月11日、12日双方仍在就变更和取消行程进行磋商，并未明确取消行程。该QQ聊天记录经深圳市版权协会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化。本院认为：宝中公司委托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行为的性质。宝中公司和杰西公司之间争论的焦点，在于宝中公司和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在杰西公司看来，宝中公司将服务委托给了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没有征得其同意，宝中公司擅自转团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违规，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宝中公司看来，仅仅是把所有服务中的几项服务委托给了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而自己并没有委托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后不再过问旅游团的服务事宜，因而宝中公司认为该行为不是转团，仅是委托。经查，宝中公司将机票、签证、地接社、、地接社要服务委托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是客观事实，但宝中公司作出委托后，并没有对旅游团的行程和服务置之不理，而是在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和地接社完成预订后，依然掌控着整个旅游团队的行程，对旅游团队提供了有效的服务，诸如购买保险、指派领队、送至蛇口码头出发、从香港机场接回、护照销签等。同时，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完成宝中公司委托的预订服务后，也不需要为杰西公司提供进一步的服务，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和杰西公司之间也不存在直接间接的合同关系，简而言之，宝中公司从组团开始，到团队全程服务的提供，全过程都没有缺席，符合组团社的服务特征。宝中公司的主张更为符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旅行社的委托和转团既存在相似之处，也各自具备不同特征。委托和转团的相似之处在于，两者归根结底属于委托范畴。旅行社组织团队之后，都是将其中一部分服务或者全部服务交给第三方操办。本案中，不论是宝中公司的全部服务还是部分服务交给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操作，都具有宝中公司委托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提供服务的特点。在上述委托合同关系中，被委托人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应按照委托人宝中公司的要求，就事论事地完成各委托事项。委托和转团的不同之处在于，在转团关系中，虽然宝中公司和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在委托关系确立后，宝中公司不再过问旅游团队的服务，而是由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全权处理整个旅游团队的服务事宜。所以，判断宝中公司是委托还是转团，就是看宝中公司对旅游团队服务的掌控止于委托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还是全程掌控旅游团队的服务，前者应为转团，后者应为委托。宝中公司委派领队全陪为重要标志。宝中公司虽然委托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实施了预订服务，但宝中公司委派了领队全陪服务，进一步证明团队仍然是由宝中公司掌控，和一般的旅行社转团后组团社不再过问团队服务存在巨大的区别。故本院对杰西公司主张宝中公司的行为为非法转团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杰西公司固然可以在事后获悉被转团而主张旅行社承担违约责任，但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的事实则是杰西公司系因为土耳其发生恐怖袭击事件而取消行程，而非知悉包中转团而取消行程。杰西公司主张其实际于2015年10月11日取消行程，当时只产生签证费用，宝中公司没有及时取消有关服务，导致损失产生。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宝中公司提交QQ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10月11日、12日双方仍在就变更行程进行磋商，并未确定取消行程，一审法院以《2015年10月18日土耳其希腊10天土耳其段行程取消确认单》认定取消时间为2015年10月13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经（2016）粤0303民初20942号生效判决认定：一、关于机票费用，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早于2015年9月22日向宝中公司发出《账单确认单》，告知宝中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开票当天机票全款费用产生，不退不改，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向案外人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二、关于酒店、导游费用，2015年9月29日向宝中公司发出《团队确认单》中提示“酒店免费保留至2015年9月29日北京时间18:00，取消将收取全款取消费用，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向案外人北京博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因此，涉案的机票、签证、酒店、导游费用早已产生，并非如杰西公司主张的只产生签证费用。再次，（2016）粤0303民初20942号生效判决还确认，宝中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取消全部行程，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向宝中公司发出《行程取消确认单》。由此看来，杰西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取消行程，宝中公司于当日就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取消行程，并未迟延履行相关义务，宝中公司不存在过错。综上，杰西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杰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4元（已由上诉人杰西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杰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楠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