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再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河北高顺通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原邢台市高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宁晋县唐邱乡郝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8566177593P。 法定代表人：杜存巧，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硕恩，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锋，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崔向云，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梁山凯运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拳铺镇崔庄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494160820J。 法定代表人：张秀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建，山东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盘锦富运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大商城市广场**1016。 法定代表人：李仁山，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河北高顺通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崔向云、梁山凯运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运达公司）、盘锦富运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运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8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冀05民申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硕恩、李占锋，被申请人凯运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崔向云、富运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顺公司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返还原告定金30000元及并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借款利息的标准向原告赔偿自2016年6月6日至还清之日的损失。2.请求依法改判为崔向云、凯运达公司双倍返还原告定金60000元并按原告与崔向云、凯运达公司的约定赔偿原告损失219500元。事实与理由：1.《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20条明确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约定的除外。一审判决虽查清了本案事实，但在适用法律方面明显有误，就本案而言没有适用定金罚则。2.申请人系从事运输业务的营利法人，投巨资购买半挂车欲扩大业务能量，由于被申请人履约不能造成申请人巨大经济损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办理期限10天，否则每天赔偿申请人50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被申请人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借款利息的标准向申请人赔偿损失远远弥补不了其经济损失，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凯运达公司辩称：1.答辩人为申请人代办的上牌落户工作已经完成，且真实有效，不存在申请人主张的车辆手续不真实不合法的情形，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申请人与答辩人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被2016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所取代，不应再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和证据，且该协议中答辩人的义务已经完成，不存在按照每天五百元计算损失的问题。3.双方的协议书中答辩人的义务只是保证车辆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而检车、审车不是答辩人在该协议中约定义务，即便出现了申请人所主张的无法办理车辆年检等情形，也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责任。4.根据《合同法》第116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从本条规定可以看出，合同当事人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定金的情况下，如果一方违约，对方当事人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即对方享有选择权，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条款，也可以选择适用定金条款，但二者不能并用。申请人同时主张两项没有法律依据。且定金最高不能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超过部分无效，本案的标的为80000元，定金不能超过16000元，超过的部分应属无效。 崔向云、富运成公司未答辩。 高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219500元并返还代办费用50000元、双倍定金60000元，共计329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山凯运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被告崔向云开办。2016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崔向云签订协议，约定崔向云向原告提供车辆手续，将其五部16米乘2.8米低平板挂车挂靠到山东郓城凯运达运输有限公司；梁山凯运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代办上牌、落户等各项手续，代办费每台160**元，全部费用80000元，预付定金30000元，办理期限10天，否则每天赔偿高顺公司500元；山东郓城凯运达运输有限公司每年每台收管理费1200元，负责办理各项手续事宜。并保证车辆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协议签订后，被告崔向云不能履约。为履行2016年3月18日的协议，被告崔向云在2016年6月6日与富运成公司协商，以其自行提供的五部车辆手续挂靠到富运成公司名下，由凯运达公司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盘锦富运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责车辆检车、审车等手续事宜，并对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由崔向云和凯运达公司为盘锦富运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担保，保证车辆的真实性、合法性；因车辆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产生的后果，由盘锦富运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凯运达公司承担。因其被告崔向云提供的车辆手续存在不真实、不合法，被告至今无法办理车辆年检和挂靠手续。原告于2016年3月18日协议签订当日原告给付崔向云定金30000元，2016年6月6日给付了崔向云500**元车辆手续费。原告多次催要退款，被告推脱不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约定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也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担保，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约定双倍返还定金。本案被告崔向云、凯运达公司在收受原告30000元定金和车辆手续费50000元后，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挂靠事项，应当依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原告定金，并将50000元手续费退还原告。关于被告崔向云应否担责一项，因其是合同的实际缔约人，其以个人名义收受定金并签名，故应与凯运达公司负共同返还责任，富运成公司对此负连带责任。凯运达公司、富运成公司应当依合同规定承担因车辆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产生不能挂靠的法律后果。关于两份合同的法律关系，后合同应视为对前合同的变更。关于定金是否超法定20%一项，如挂靠成功，原告要每年缴纳管理费，此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故此数额未超法定限额。关于赔偿损失的标准一项，被告可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借款利息的标准赔偿原告自2016年6月6日至还清之日的损失。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亦应承担相应的不利诉讼后果。综上，原告的主张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向云、梁山凯运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定金30000元和车辆手续费50000元，并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借款利息的标准向原告赔偿自2016年6月6日至还清之日的损失。二、被告盘锦富运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2元及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崔向云、梁山凯运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盘锦富运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高顺公司提交的赵县郝达车厢厂2016年3月2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凯运达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且高顺公司未能提供所购涉案挂车的统一销售发票及其向该厂转账的交易流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高顺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19日公司变更名称证明及凯运达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认定事实：2016年6月6日，高顺公司（甲方）与富运成公司（乙方）及凯运达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三方协商，甲方现有五部16米乘3米重型低平板挂车挂靠到乙方名下；车辆手续款共计80000元，甲方已预付丙方定金30000元，待手续全部交接完毕后，所剩余款甲方一次性交付丙方；甲方挂靠到乙方每台车管理费为每年1200元，每年支付一次，甲方将管理费交付给乙方，乙方负责办理车辆的检车、审车等各项手续事宜，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车辆检车、审车等手续事宜，并对车辆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丙方为乙方提供担保，保证车辆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因车辆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产生的后果，由乙、丙方双方承担，车辆在交通运输中产生的风险，由甲方承担。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甲方高硕恩、乙方梁山凯运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丙方山东郓城凯运达运输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7日，原邢台市高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河北高顺通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另查明，一审判决生效后，凯运达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向高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存巧6228481331293716310账户已转款104500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高顺公司主张崔向云、凯运达公司双倍返还其定金60000元并按其与崔向云、凯运达公司的约定赔偿其损失219500元应否支持。本院认为，2016年6月6日，高顺公司与凯运达公司、富运成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金，高顺公司也未提交以其名义与本案各方签订的其他协议，因此高顺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顺公司与凯运达公司及富运成公司形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2016年6月6日协议书约定，高顺公司支付30000元定金，并已实际支付，应视为双方成立定金担保合同，在收受定金一方不能履约时应双倍返还定金，故高顺公司所提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定金是否超过法定20%一项，本院同意一审理由，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高顺公司部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存在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8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崔向云、梁山凯运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十日内返还河北高顺通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定金60000元和车辆手续费50000元； 二、维持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8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盘锦富运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河北高顺通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42元、保全费2270元，由河北高顺通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70元，崔向云、梁山凯运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盘锦富运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4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6242元，由河北高顺通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43元，崔向云、梁山凯运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盘锦富运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 成 审判员 张怀喜 审判员 王朝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王剑 书记员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