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奇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龙爪小区逸都路****附**。 法定代表人：孔海塘，经理。 诉讼代表人：曹爱武，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昱，女，1987年2月3日出生，汉族，系四川奇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辉，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其慧，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奇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国隆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奇林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志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杨志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为孔海塘个人出具的借条，未加盖奇林公司公章。经管理人核查，奇林公司移交至管理人处的账册内未有与杨志辉的资金往来记录。一审中，担任奇林公司会计的孔茂林系孔海塘之父，虽出具证言证实本案借款用于支付精晶言项目售楼部租金，但奇林公司的账册显示该租金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12月27日，与本案于2015年4月21日的借款时间不符，不可能用于支付该租金。故孔茂林的证言虚假，不应当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了奇林公司，管理人亦未在奇林公司资料中查见与被上诉人有资金往来，证人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认定本案借款系奇林公司所用，违反证据规则，属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未经复审提起诉讼不当。在奇林公司破产重整申请被受理后，为了规范债权申报及审查程序，管理人向所有债权人送达《关于债权人依法申报债权若干注意事项的通知》。全部债权申报人，包括被上诉人均签署同意意见。根据上述通知的内容，被上诉人应当在收到管理人的复核意见书后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在尚未收到管理人复核意见情形下提起诉讼，违反上述通知。管理人认为，经全体债权人签字确认的上述通知应对全体债权人有约束力。被上诉人的行为已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期限问题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杨志辉答辩称：奇林公司虽开设了银行账户，但基本不用，资金主要由孔海塘收取，张小华支付，并不做账的现象客观存在。本案借款由孔海塘收取，与奇林公司经营状态相符。本案借款已用于奇林公司支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证人中包括有奇林公司的留守人员张某。故本案借款真实。上诉人主张杨志辉在收到复核意见书后才能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海塘因奇林房产公司缺乏资金需要，向杨志辉借款，杨志辉于2014年4月21日将卖车款10万元交付孔海塘，孔海塘向杨志辉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已于2015年4月21日重新换据时被孔海塘收回，是否加盖奇林房产公司印章，无从查证。 2015年4月21日，孔海塘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向杨志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志辉人民币壹拾贰万肆仟元整，小写：￥1240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月息为2%。”，该借条借款人栏孔海塘签名并捺印。该借款到期后，奇林房产公司未予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 2018年8月28日，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奇林房产公司破产重整，并指定四川豪诚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杨志辉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经管理人审查，对杨志辉申报的债权不确认。杨志辉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奇林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海塘因涉嫌犯罪在逃，管理人接管的账薄不完整、不真实，客观上存在奇林房产公司对部分收入和支出没有入账的情形，同时，奇林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庭证实案涉借款用于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虽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奇林房产公司已业经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本案诉讼是债权人对破产管理人审核记载的债权有异议而提出，故本案案由应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 杨志辉提供的借条、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杨志辉与孔海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规定，案涉借款至2018年8月28日起停止计息。故案涉债权金额为206000元（本金10万元+利息106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奇林公司是否为债务人。虽案涉借款系孔海塘出具借条，但孔海塘系奇林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志辉陈述出借款项是因工程需要，杨志辉有理由相信借款为奇林房产公司所借，结合奇林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海塘因涉嫌犯罪在逃，管理人接管的账薄不完整、不真实，客观上存在奇林房产公司对部分收入和支出没有入账的情形，以及奇林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言，确认奇林房产公司为债务人较为适宜。 关于杨志辉提起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基于破产程序的效率要求，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本人债权不成立、金额过低或债权性质有异议而提起债权确认之诉的期限应予以合理限制，该期限以在债权核查后十五如内为宜。本案中，管理人对杨志辉申报的债权经形式审查后，登记造册为临时债权，且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没有核查，仅是通过了管理人的审查结果，故管理人应在会后进行实质审查（即复核）后经债权人会议核查，未经核查，不受该期限的限制，故奇林房产公司提出的杨志辉提起诉讼已过异议期限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杨志辉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奇林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确认杨志辉对四川奇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06000元。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计1390元，由四川奇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奇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孔海塘系奇林公司出纳张小华之夫，系奇林公司会计孔茂林之子。 杨志辉在一审中申请张某、孔茂林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系奇林公司原办公室主任，现为奇林公司留守人员，证实：对于向何国隆、杨志辉、张瑞英等四人借款的用途都向孔海塘求证过，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借款，并将借款用于了奇林公司，因出具借条时未随身携带奇林公司印章，故借条中未加盖奇林公司印章，包括滨江路售楼部房租在内的多笔费用未在奇林公司入账。 孔茂林证实：孔海塘在何国隆、杨志辉、张瑞英等四人处的借款，均用于了奇林公司，奇林公司将杨志辉借款用于支付滨江路、北环路的房租。因孔海塘未将相关凭据交于孔茂林，故未将以上借款在奇林公司入账。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为奇林公司债务；二、本案应否申请复审。 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奇林公司债务的问题。孔海塘于2015年4月21日对2014年4月21日的借款100,000元结算本息后，出具的124,000元借条虽未加盖奇林公司印章，但奇林公司的会计孔茂林以及办公室主任张某均出庭证实该款系奇林公司所用，且孔茂林未将本案借款在奇林公司入账的原因作出了说明，孔海塘未将相关凭据交付孔茂林。同时，张某对案涉借条未加盖奇林公司印章的原因也作出说明，奇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孔海塘在出具借条时未随身携带奇林公司印章。故一审法院结合孔海塘系奇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出纳张小华向何国隆支付利息的事实，管理人接管的账薄不完整、不真实，客观上存在奇林公司对部分收入和支出没有入账的情形，以及奇林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确认本案借款本金系奇林公司债务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二、本案应否申请复审。奇林公司虽上诉主张，《关于债权人依法申报债权若干注意事项的通知》对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根据该通知，被上诉人在收到复核意见书后并对债权的认定不服才可提出诉讼。被上诉人未经复核程序就提起诉讼不当；但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奇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四川奇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