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东和，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昌龙，云南品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鑫，云南品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贾，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荣,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繆东和与被上诉人汪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云080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繆东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的（2019）云080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汪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汪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360000元资产转让款的合法性进行实质法律审查。本案中涉案360000元资产转让款来源于临时违法建筑的转让行为，而且涉案转让的临时建筑属于违法建筑，是已经被相关土地、城建部门调查后作出的相关行政法律文书确认、定性。一审没有对涉案360000元资产转让款的合法性进行实质法律审查不当。2.一审法院没有对繆东和是否应该向汪贾实际支付360000元资产转让款进行实质法律审查。虽然思茅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繆东和欠汪贾360000元资产转让款未支付，但是，本案中繆东和欠汪贾360000元资产转让款是一种法律关系、一种法律事实，已经进行了法律审查，那么繆东和应不应该向汪贾支付这笔项同样也应该属于一种法律事实，同样需要进行实质法律审查，可惜的是一审也没有做这项工作。本案中涉案360000元资产转让款的形成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不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3.一审法院没有对繆东和、汪贾双方已经实际变更的合同内容进行实质法律审查。繆东和、汪贾双方变更合同内容即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繆东和、汪贾双方变更的合同内容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即没有效力。本案中涉案298208.5元土地租金的形成同样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不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汪贾向繆东和主张360000元资产转让款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1）繆东和与汪贾之间关于360000元资产转让款约定的直接证据是繆东和2013年11月15日向汪贾出具的《收条》，在《收条》中有“下欠汪贾3663000元”的内容，汪贾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已经明确、自认此笔款项就是资产转让款，但自愿放弃3000元，只主张360000元。（2）在《收条》中有还有“此欠款必须在2013年12月10日以前付清”的内容，繆东和与汪贾之间关于360000元资产转让款的支付时间非常地清晰、明确、完整。但汪贾起诉繆东和之前（2019年3月14日之前），汪贾自始至终没有向繆东和主张过此笔款项（汪贾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此方面证据）汪贾现在向繆东和主张此笔款项很明显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2.土地租赁法律关系和资产转让法律关系彼此之间具有独立性且相互不兼容，属于不同的法律案由、不同的法律关系调整。（1）一审判决书中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法理分析中认为“关于租赁土地上资产转让的权利义务亦应属于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有机组成部分，合同权利义务是不可分的”。繆东和认为，这样的法理分析有法理基础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也没有基础证据支撑。（2）租赁合同纠纷与资产转让合同纠纷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规定案由，彼此之间相互独立，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彼此之间不具有兼容性，我们国家法律体系中目前还没有明文规定谁依附谁、谁隶属谁的超级法律关系。它们根本就不属于一个法律整体，也不可能是一个法律整体。（3）繆东和与汪贾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从来没有就“涉案360000元资产转让款”有过任何的约定。汪贾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法院作出的事实认定均系依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作出。汪贾与繆东和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以（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判决书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且繆东和尚欠汪贾资产转让费，并确认汪贾与伏国强、唐东生、刘杨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6年3月12日自行解除。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确认和庭审查明的事实，确认汪贾与繆东和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实际亦于2016年3月12日解除，根据合同约定确认繆东和应向汪贾支付租金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并应支付未向汪贾支付的资产转让款。一审法院判决繆东和向汪贾支付租金及资产转让款是依照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繆东和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繆东和上诉的主张均无任何证据可证明。汪贾主张的租金为整个合同整体权利义务的有机组成部分，关于租赁土地上资产转让的权利义务亦应属于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有机组成部分，两种款项义务的设定是依据同一份合同而产生的，因此汪贾主张的租金及资产转让费均是对整体权利的主张，汪贾可以在整体的权利最终到期而未能实现时，就该项权利提出主张。鉴于汪贾在（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案件庭审时才得知土地被伏国强、唐东生、刘杨直接转让给缪东和的事实，因此汪贾应自知道时，要求繆东和履行义务的期限才届满，因此汪贾主张的权利在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汪贾的一审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汪贾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繆东和的上诉，维持原判。汪贾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1.判令繆东和向汪贾支付租金298208.5元；2.判令繆东和向汪贾支付资产转让款3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繆东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立案受理原告伏国强、唐东生、刘杨与被告汪贾、第三人缪东和（2017年8月15日由被告汪贾申请追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生效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4月20日，伏国强、唐东生、刘杨与思茅区思茅镇三家村孙家竜村民小组村民杨金文、郭凤平、陈永明、郭凤美、郭凤兰、何荣芳、潘红仙、杨建祥、杨春红、张家文签订土地出租合同，上述村民将9.4亩农业用地出租给伏国强、唐东生、刘杨使用，出租期为10年。伏国强、唐东生、刘杨租用土地期间，上述10户村民同意伏国强、唐东生、刘杨可以转租，另孙家竜村民小组同意村民的土地出租行为。2013年7月11日，伏国强、唐东生、刘杨与汪贾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书，伏国强、唐东生、刘杨将租用的9.4亩农业用地转租给汪贾使用，并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方式。汪贾转租伏国强、唐东生、刘杨9.4亩土地使用时，知情土地性质系农业用地。2013年7月16日，汪贾又将9.4亩农业用地转租给缪东和使用，转租款为663000元（含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6日租金263200元及建盖厂房等投资款400000.00元），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16日至2023年4月20日止，租金支付方式为先付款后使用，每年按时交清。伏国强、唐东生、刘杨2016年3月12日与缪东和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伏国强、唐东生、刘杨将原租赁给汪贾使用的9.4亩农业用地一次性打包360000元转让给缪东和使用。判决支持由汪贾支付伏国强、唐东生、刘杨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6年3月12日止的租金435008.50元。2013年11月15日汪贾向缪东和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繆东和交来的2013年租金300000元，下欠汪贾363000元，此欠款须在2013年12月10日以前付清。针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繆东和已接到思茅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普洱市思茅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催告通知书及关于缪东和违法建设公告。缪东和至今仍在使用汪贾投资建盖的厂房设施等建筑物。2018年9月5日繆东和支付汪贾租金100000元。另查明，2018年9月7日，（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案件的伏国强、唐东生、刘杨收到汪贾支付的土地租金420000元（双方协议确认的最终履行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汪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庭审查明，2013年7月16日，汪贾将涉案土地转租给繆东和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16日至2023年4月20日止，租金支付方式为先付款后使用。繆东和按照约定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后就没有再向汪贾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然汪贾、繆东和签订的租赁合同中虽然确定了每一年的租金数额，并约定了每年交清，先交费后使用的支付方式，但该租赁合同确定的按年履行的租金应当为整个合同整体权利义务的有机组成部分，另虽然汪贾、繆东和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未约定资产转让费，但（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繆东和尚欠汪贾资产转让费的事实，由此，关于租赁土地上资产转让的权利义务亦应属于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有机组成部分，合同权利义务是不可分的。尽管合同租金是分期履行，资产转让款亦确定了具体的履行期限，但两种款项义务的设定是依据同一份合同而产生的，其义务内容作为一个整体构成了权利人的权利内容，权利人基于该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同样也是一个整体的合同权利，其主张合同权利也是对整体权利的主张，故权利人可以在该项作为整体的权利最终到期而未能实现时，就该项权利提出主张。本案繆东和应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义务，但只有在整体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仍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才构成对汪贾合同权利的侵害，汪贾亦由此取得要求繆东和履行义务、承担相应责任的权利。鉴于本案原告汪贾于2017年8月15日申请追加本案被告繆东和作为第三人参加（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原告伏国强、唐东生、刘杨与被告汪贾土地租金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在该案中，第三人缪东和提交了一份转让协议，证明2016年3月12日原告伏国强、唐东生、刘杨将涉案土地直接出租给第三人缪东和使用，而本案汪贾直到缪东和在庭审时出示上述转让协议时才知道该土地转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应自汪贾知道涉案土地被伏国强、唐东生、刘杨直接转租给缪东和时，汪贾要求被告繆东和履行义务的期限才届满，由此，汪贾主张权利系在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意味着汪贾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繆东和提出汪贾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汪贾要求繆东和支付租金298208.5元的诉讼请求问题。（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原告伏国强、唐东生、刘杨与被告汪贾、第三人缪东和案件的生效判决书判决确认汪贾、繆东和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对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由此，繆东和辩称汪贾、繆东和之间的租赁法律关系为无效关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庭审查明，2013年7月16日，汪贾将涉案土地转租给缪东和使用，租金前五年每年为263200元。（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原告伏国强、唐东生、刘杨与被告汪贾、第三人缪东和案件的生效判决确认因原告伏国强、唐东生、刘杨与第三人缪东和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伏国强、唐东生、刘杨将涉案土地打包直接转让给第三人缪东和，故确认原告伏国强、唐东生、刘杨与被告汪贾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于该日自行解除。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汪贾、繆东和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实际亦于该日自行解除，由此，一审法院确认繆东和应支付汪贾租金至2016年3月12日止，即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6年3月12日止（按每年365天计算，共2年7个月零25天，繆东和应支付汪贾租金697960.73元[263200元×2年+263200元÷12个月×7个月+263200元÷365天×25天]，扣除繆东和支付的400000元租金，繆东和还应支付汪贾租金297960.73元。故对汪贾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297960.73元，其余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汪贾要求繆东和支付资产转让款360000元的诉讼请求问题。（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生效判决书确认：2013年7月16日，汪贾将涉案土地转租给缪东和使用，转租款为663000元（含第一年的租金）的事实。而经庭审查明，繆东和只支付了汪贾300000元的租金，资产转让款360000元未支付给汪贾，由此汪贾的上述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由繆东和支付汪贾土地租金297960.73元和资产转让款36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缪东和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汪贾土地租金297960.73元；二、由被告缪东和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汪贾资产转让款360000元；三、驳回原告汪贾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2元，减半收取计5191元，由被告缪东和负担。经二审审理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繆东和关于本案中涉案298208.5元土地租金的形成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不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3年4月20日，伏国强、唐东生、刘杨与思茅区思茅镇三家村孙家竜村民小组村民杨金文、郭凤平、陈永明、郭凤美、郭凤兰、何荣芳、潘红仙、杨建祥、杨春红、张家文签订土地出租合同，出租期为10年。伏国强、唐东生、刘杨租用土地期间，上述10户村民同意伏国强、唐东生、刘杨可以转租，孙家竜村民小组也同意村民的土地出租行为。故上诉人繆东和与被上诉人汪贾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上诉人繆东和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繆东和关于被上诉人汪贾主张的360000元资产转让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及该款来源于临时违法建筑，不应当予以支持的主张。本院认为，关于时效问题，转让的资产是附着于土地之上的与土地租赁合同不可分割。资产转让款虽然确定了具体的履行期限，但两种款项义务的设定是依据同一份合同而产生的，该合同的权利与义务是一个整体。且繆东和于2017年8月15日申请追加繆东和作为第三人参加（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原告伏国强、唐东生、刘杨与被告汪贾土地租金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在该案中，第三人缪东和提交了一份转让协议，证明2016年3月12日伏国强、唐东生、刘杨将涉案土地直接出租给第三人缪东和使用，而汪贾直到缪东和在庭审时出示上述转让协议时才知道该土地转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汪贾关于360000元转让款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另，该360000元的构成，该款大部分用于土地的平整，一小部分用于建盖临时的建筑。虽然相关部门曾经下达过催告通知，但该设施上诉人繆东和至今一直都在使用。故上诉人繆东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繆东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2元，由上诉人繆东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劲松审判员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杨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