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1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勇，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华云，女，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工业园蓝马路**。 法定代表人：庞华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建，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峰，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龙居镇长乐村**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辉，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新勇、庞华云、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马农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新勇、庞华云、蓝马农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2732号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2.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房屋抵顶借款利息行为的效力作出认定，改判上诉人以房屋抵顶借款利息行为无效；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金额错误。根据原审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可知，一审法院将奔驰车一辆作为借款认定，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条中并未约定与该奔驰车具体信息、权属、作价金额、交付方式等有关的任何内容。一审法院将该奔驰车(作价55万)认定为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并支付利息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依法应按基础关系审理。(2)上诉人以房屋抵顶借款利息的行为应作无效处理，对无效行为的审理是法院主动审查。2014年l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两份《个人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时，所涉及的房产均未完工系小产权房屋，也未办理任何的产权登记手续。在实际履行时又因上述房产已全部转移给房产开发公司占有及使用，导致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过上述房产，也没有办理过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因此上诉人以房屋抵顶借款利息的行为并未生效，一审法院却未对上述事实作出认定，而是回避了该问题，留下隐患，对债务归还情况中间部分拒绝审查，明显不妥。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新峰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约定的借款300万元中包含用奔驰车一辆作价55万元，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予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4年10月20日答辩人与上诉人马新勇签订《个人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同日，上诉人马新勇收到答辩人奔驰车一辆，该车价值55万元，这是本案不争的基本事实。且2014年10月20日上诉人马新勇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中也明确约定“其中55万元从20l5年元月底开始计息”，显然约定该车辆价款55万元为借款本金，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2015年7月26日答辩人与上诉人马新勇、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2017年3月15日答辩人与上诉人马新勇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诉人均再次确认20l4午10月l0日、2014年10月20日两次向答辩人所借本金为300万元，而300万元借款本金中就包含奔驰车价款55万元，故一审据此认定该55万元为借款本金，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认为其以房屋抵顶应付答辩人借款利息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2017年3月15日答辩人与上诉人马新勇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将借款利息付至2016年12月31日，而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方式是用九套房屋抵顶，并签订购房协议书，亦给答辩人出具了收款收据，该事实显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现上诉人认为抵顶行为无效，但并未提起确认无效之诉，而答辩人在本案中更未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也就是说双方就该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一审当然无权审查并处理，现上诉人以房屋为小产权，未办理任何产权登记手续等为由，认为抵顶借款利息的行为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仅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更无法律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新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归还所借原告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日起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马新勇、庞华云系夫妻关系。被告蓝马农资公司于2007年9月1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庞华云，股东为被告马新勇、庞华云。2014年10月份，被告马新勇以投资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4年10月5日让其岳父杜选功通过邮政银行向被告庞华云转账50万元，2014年10月7日转账22万元；原告张新峰于2014年10月7日给被告庞华云转款8万元。2014年10月10日，被告马新勇与原告签订一份《个人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马新勇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1月10日，被告马新勇以其所有的房产：北城名苑商品房02-07、51-55号（总建筑面积为569.96）房屋提供抵押；该借款合同上有被告马新勇的签名及被告蓝马农资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同日，被告马新勇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2014年10月15日，原告让其妻子杜雪红给被告庞华云五次转款共计94万元。2014年10月17日，原告分四次向被告庞华云账户共转款636500元。 2014年10月20日，被告马新勇又与原告签订一份《个人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马新勇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4月20日，被告马新勇以其所有的房产：北城名苑商品房08-11、44-47号房屋提供抵押；该借款合同上被告马新勇予以签名。同日，被告马新勇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同时载明“其中55万元从2015年元月底开始计息”，该借款55万元系原告用其一辆奔驰车抵顶55万元交付被告马新勇。 2015年7月26日，原告与被告蓝马农资公司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资金紧张，被告蓝马农资公司借原告300万元，公司保证在2015年8月15日前归还100万元，在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借款人可以出售所抵押的商铺，所得款项归还原告抵押的本息，如归还不了，公司自愿将商铺归原告所有，原告可自行销售，公司给原告出具房屋收据。 2017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马新勇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马新勇于2014年10月向原告借款300万元至今未还，利息付至2016年12月31日。达成如下协议：被告马新勇在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原告100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剩余150万元本金按合同约定利息，从2016年12月30日起每月给付原告4.5万元，直至付清利息；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原告的100万元及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原告的50万元，在还款时间内不计算利息，若被告未在还款时间内还款，则该150万元本金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每月4.5万元向原告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被告至今未按《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本案虽经调解，但双方协议不成。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关于被告以房屋抵顶借款利息如何处理的问题；三、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 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1、被告马新勇向原告提出借款，在双方约定的借款300万元中，包含原告以奔驰车作价借款55万元在内，且被告马新勇事实上于2014年10月20日收到该车，双方在借款合同、借条、还款协议中均将该车作为借款55万元予以约定，同时就该借款55万元的利息亦作了特别约定。故对原告以该车作价55万元作为借款55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该车不属于借款，应当按照买卖合同另外处理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原告在支付借款时将利息预先扣除，根据原告的陈述，预先扣除的利息为73500元，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为2926500元。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926500元。 二、关于被告以房屋抵顶借款利息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用九套房屋抵顶了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被告以房屋尚未完工，手续不齐全，且已经归属其他房地产开发公司，认为该协议因违法而无效。因原、被告就房屋抵顶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问题已经达成协议，同时签订了购房协议书，开发公司亦出具了收款收据。且原告在本案诉讼中亦未主张该部分利息，故对被告以房屋抵顶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不予处理。若原、被告就该问题以后发生纠纷，权利人可另行主张解决。被告就该问题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被告马新勇作为借款人，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借条，原告要求被告马新勇承担还款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马新勇将借款用于被告蓝马农资公司，被告蓝马农资公司亦曾就如何归还借款与原告达成还款协议书，故被告蓝马农资公司作为实际用款方，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告庞华云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被告马新勇借款的用途是将借款用于被告蓝马农资公司的投资，被告庞华云系被告马新勇的妻子又系被告蓝马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蓝马农资公司的股东为被告马新勇、庞华云，且借款的大部分直接汇入被告庞华云账户，应认定该借款用于被告马新勇、庞华云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该债务应为被告马新勇、庞华云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庞华云亦应承担清偿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庞华云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马新勇、庞华云、蓝马农资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息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马新勇、庞华云、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新峰借款本金29265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新峰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一组新证据，照片七张，拟证明：在2018年3月8日，被上诉人和多人对马新勇进行殴打、非法拘禁，在拘禁过程中，因马新勇拒绝签订协议，将马新勇殴打致伤，头部、背部、腿部均受伤，所以其所签订的协议系胁迫所签，属无效行为。马新勇已向盐湖区公安分局报案，该案正在调查中，因一审被上诉人是政协委员，可能存在干扰办案行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本案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7日提起诉讼，按上诉人举证陈述，照片形成于2018年3月8日及3月13日，显然该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存在但未提交，二审提交显然不属于新证据；2.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未提供证据的原始载体和来源。同时更无法证明该伤害系被上诉人行为造成，而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所签订协议系胁迫所签订。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2018年3月13日三张照片并非上诉人马新勇，该三组照片一张记载为马克稳，其他两张照片系上诉人篡改将马克稳名字更改为马新勇名字。故从照片内容显示人员，所提交的七张照片也必然不具有真实性。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张新峰提供的以房抵顶利息证据显示，张新峰与马新勇2017年3月15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后的2017年5月2日，蓝马公司与杜选功签订了1-3-302、1-3-403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与张耀明签订了1-3-1503、1-3-1603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马新勇、庞华云夫妻俩开办蓝马农资公司，因公司资金紧张，从被上诉人张新峰处借款，出具借据并签订还款协议，该证据确实充分，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马新勇、庞华云、蓝马农资公司作为债务人理应承担还款义务。因被上诉人张新峰持有的借据系马新勇出具，还款协议上加盖有蓝马农资公司的公章，借款亦用于该企业；庞华云既是蓝马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股东，且大部分借款汇到其本人银行帐户，马新勇、庞华云系该企业股东，夫妻共同经营该企业，故蓝马农资公司和马新勇、庞华云为共同债务人，一审判令三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借款数额问题，因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帐金额为2376500元，以车辆作价550000元借给马新勇，马新勇在借据中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2926500元正确，应予以支持。 对于借款利息问题，被上诉人张新峰提供的证据显示，2017年3月15日张新峰与马新勇签订《还款协议书》后，2017年5月2日，蓝马公司与杜选功、张耀明分别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协议，被上诉人张新峰以该四份房屋买卖协议作为证据，证实马新勇用房抵顶了部分利息，该四套房屋抵顶何时的利息，因涉及以物抵债问题，一审法院未审查，让另行解决，故被上诉人张新峰主张要求从2017年1月1日计算利息不当，利息应从2017年5月3日算起，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点不当，本院予以变更。2017年5月3日之前的利息计算数额，涉及以物抵债问题，应另行处理。本案借款中存在以房抵息情形，被上诉人张新峰作为债权人一审时没有主张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利息双方若有纠纷，另行解决。鉴于以房抵债涉及房屋产权、房屋抵顶效力、双方核算抵顶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等箸多问题，故上诉人马新勇、庞华云、蓝马农资公司提出的以房屋抵顶利息无效的上诉理由，本案不予处理，应另行解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利息起算时间点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新勇、庞华云、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偿还张新峰借款本金29265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5月3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共计28300元，由上诉人马新勇、庞华云、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霞 审判员  胡东革 审判员  王晓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