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刑终16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恒星（绰号“恒星”），男，汉族，1982年10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开州区。因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于2004年11月18日被原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现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同年12月17日，因病暂予监外执行。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7年9月18日被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前罪未执行的刑罚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二万元；2013年1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开州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军，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华（绰号“农民”），男，汉族，1976年3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初中文化，务工，住重庆市开州区。因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03年10月23日被原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现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11年3月15日刑满释放。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原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现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同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奉节县看守所。辩护人黄自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男，汉族，1952年1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初中文化，城镇居民，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被害人廖某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1955年1月9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文盲，城镇居民，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被害人廖某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男，汉族，2002年12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在校学生，住重庆市渝**。系被害人廖某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3，男，汉族，2009年11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在校学生，住重庆市渝**。系被害人廖某次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廖某2、廖某3的法定代理人周某，女，汉族，1980年11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中专文化，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渝**。系被害人廖某之妻，廖某2、廖某3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男，汉族，1991年7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高中文化，酒吧工作人员，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被害人。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恒星、李小华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张某、廖某2、廖某3、周某、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渝02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恒星、李小华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吴登伟、检察官助理黄永琴出庭履行职务。经本院通知，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陈军律师为上诉人李恒星提供辩护。上诉人李恒星及其辩护人陈军、上诉人李小华及其辩护人黄自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到庭参加诉讼。就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听取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月24日晚，被告人李恒星、李小华与被害人廖某、游某1、方某等人在重庆市开州区“义华娱乐会所”娱乐期间，李恒星与廖某在喝酒的过程中发生争执，经李小华等人劝解，李恒星向廖某道歉并罚酒息事；廖某的朋友杜某来敬酒时，因为没有先敬李小华，李小华指责其不懂规矩，经他人相劝，杜某向李小华敬酒道歉后平息。李小华让人抱来四件红酒，送给在场的人一人一瓶。之后，有人提议大家到“77酒吧”继续玩耍。杜某在离开包房时将红酒掉在地上摔碎，李小华认为杜某系有意为之而不满。廖某、杜某等人前往酒吧继续喝酒跳舞。李小华与李恒星、刘某乘车按李小华安排到蒋某门市。李小华从门市内取出其存放的一把砍刀和一把疑似手枪，并递刀给刘某，刘某因随身带有匕首将刀递给李恒星，李恒星亦因随身挎包内带有匕首而未拿砍刀，然后三人乘坐李小华安排的车辆前往酒吧。到酒吧后，李小华以找杜某询问摔红酒一事为由将杜某攀拉至酒吧外步行楼梯间，杜某的几个朋友见状跟随查看情况。李恒星先在酒吧大厅舞台上与廖某拥抱说话后离开，约一分钟后又到舞台上与正在跳舞的廖某交谈，然后从随身挎包中拿出匕首捅刺廖某头面部，廖某在反抗中被打倒在地，在现场人员劝阻过程中，李恒星又朝廖某腿部等处捅刺数刀后跑出酒吧。方某追赶李恒星经过步行楼梯口时叫上杜某等人一同追至电梯内，将李恒星按住欲夺下李恒星手上的匕首，李小华随后赶至电梯内持砍刀挥砍，将杜某等人全部逼出电梯后与李恒星乘电梯下楼。李小华带着李恒星在一楼出电梯后遇见背着廖某下楼送医的彭某、被害人唐某等人，又持刀指向对方。当彭某、唐某等人背扶着廖某走到停放着的轿车旁准备上车时，李小华又一手持砍刀、一手持疑似手枪上前朝彭某、唐某等人挥砍，李恒星紧随其后持匕首挥舞，唐某面部被李小华砍伤，彭某等人被迫丢下廖某逃散。李小华追砍后与李恒星离开现场。因携带车钥匙的彭某被李小华追砍逃离停车场，廖某被抬到公路边乘坐另外的车辆送往开州区人民医院抢救。同月31日，廖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廖某系右腘动脉断裂大失血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廖某3、周某、张某、廖某1因廖某受伤后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572,368.9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因受伤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10,794.48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恒星、李小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李恒星、李小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廖某3、周某、张某、廖某1因廖某受伤后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572,368.96元，应由李恒星、李小华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的经济损失共计10,794.48元，应由李恒星、李小华共同赔偿。因唐某只要求李小华全额赔偿，放弃要求李恒星赔偿，故由李小华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恒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李恒星限制减刑；三、被告人李小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四、被告人李恒星、李小华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廖某3、周某、张某、廖某1因被害人廖某被伤害致死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抢救廖某的医药费122,020.96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丧葬费36,636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9,662元（其中廖某215,175.7元、廖某347,038.3元、廖某1139,585.5元、张某207,862.5元），共计572,368.96元；五、被告人李小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经济损失：医疗费7,141.52元、护理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误工费1,702.96元，共计10,794.48元；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廖某3、周某、张某、廖某1、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恒星提出：（1）对廖某实施伤害系自己在酒吧与廖发生冲突后一时冲动所为，不具有事前伤害对方的故意。（2）李小华对其伤害廖某开始并不知情。在其和李小华逃离现场后不久，他才告知李小华自己伤害了廖某。他并没有对李某3说过伤害廖某是为了李小华，李某3的相关供述不属实。（3）本案中有其他因素加速了廖某的死亡。（4）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具有坦白情节，且有认罪、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李恒星的辩护人提出：（1）李恒星伤害廖某系因纠纷而临时起意，属于激情犯罪，没有事前预谋。在追砍送医人员过程中，其没有直接伤害到唐某。（2）李恒星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具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李小华提出：（1）他去取刀并未和同行的李恒星、刘某有过商量，是自己的打算。在李恒星伤害廖某时，他不在现场。在杜某等人跑出楼梯间以及他进入电梯内时，他都不知道李恒星伤了廖某。（2）他与廖某有多年交情，没有矛盾，当晚彼此也没有纠纷。本案中，他没有伤害廖某的动机。因与李恒星系亲叔侄，在看到李恒星被殴打时才出手相救，没有伤人的故意。出电梯后，由于夜里光线昏暗，他也无法看清彭某等人背上的人是廖某。（3）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他与李恒星共同故意伤害致死廖某的事实，原判定罪量刑错误。他不应承担因廖某死亡所致的赔偿责任，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决错误。李小华的辩护人提出：（1）李小华没有伤害廖某的动机。其前往酒吧是为了找杜某理论，该意图明确而具体。（2）李小华准备砍刀是为了与杜某理论时防身，其针对的对象明确为杜某，没有伤害廖某的概括故意。（3）李恒星伤害廖某系临时起意，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小华与李恒星有故意伤害的共谋。本案有证据证实李小华事后才知道李恒星伤害了廖某。（4）李小华系基于亲情而救出李恒星，并非事前准备而接应。（5）李小华为逃离现场而驱赶人群，并非阻扰廖某送医；其行为造成送医延迟时间短暂，不是导致廖某死亡的原因，与廖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6）李小华只应对砍伤唐某的行为承担责任，本案应对李小华依法改判。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官认为：（1）本案事出有因。李小华、李恒星具有伤害廖某一方的概括共同故意。（2）李小华、李恒星明知携刀前往酒吧具有与廖某一方人员发生暴力冲突以及导致对方人员伤亡的可能，仍积极准备和携刀前往。在李恒星砍伤廖某后，李小华暴力救援并在停车场冲砍送廖某就医的人员，二被告人应对故意伤害致一死、一轻伤的后果承担责任。（3）证人李某3、车某、于某的证言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客观真实性。（4）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张某、周某、廖某2、廖某3提出李小华应当承担廖某死亡所致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提出：（1）原判认定的误工费金额与实际损失不符。（2）其后续治疗需要费用；因面部受伤导致此后生活、工作方面不便，原判未对前述费用进行判决。李小华赔偿态度不好。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4日晚，上诉人李恒星、李小华及被害人廖某（男，殁年38岁）先后分别受邀到重庆市开州区“义华国际娱乐”（以下简称“义华会所”）一KTV包房内聚会玩耍。期间，李恒星与廖某在喝酒划拳时发生言语冲突，后李小华出面平息冲突，并让李恒星给廖某赔礼道歉。杜某受邀前来玩耍，在杜向在座人员敬酒时，李小华认为自己未受到杜某的尊重而表达不满，后旁人出面解释予以化解。此后李小华送给在场人员每人一瓶红酒，不久众人又相约前往“77酒吧野猫CLUB”（以下简称为“77酒吧”）继续玩耍。在众人先后离开“义华会所”包房的过程中，杜某接收的红酒被摔碎在地上，李小华对此产生不满。在被告知与杜某有关后，李小华决定找到杜某质问。在去“77酒吧”的途中，李小华前往蒋某门店取出自己存放在此的一把砍刀。李小华将刀交给同行人员刘某，刘因携带匕首未接收，李恒星也因携带匕首未接收，李小华则将砍刀放在自己腰间。三人随后搭乘邓某、蒋某的车前往“77酒吧”。次日1时45分许，李小华、李恒星到达“77酒吧”。在进入酒吧后不久，李小华找到杜某并将其带至酒吧外消防通道楼梯间。李小华就自己所送红酒被摔一事询问杜某原由，方某、李某2等人先后前来围观。李恒星发现李小华不见后开始在酒吧内寻找，刘某陪同跟随。在寻找未果后，李恒星走上舞台找到正在跳舞的廖某，双方拥抱并有交谈，片刻后李恒星离开。约一分钟后，李恒星再次走上舞台将廖某抱住与廖说话。在交谈过程中，李恒星因对廖某不满，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廖某头面部。现场人员发现后进行劝阻，李恒星在被拉劝隔离后又上前捅刺廖某腿部数刀，随后逃出酒吧。方某同酒吧保安李某1等人随即追赶，在酒吧外电梯内对李恒星实施按压控制。方某在追赶过程中对消防通道楼梯间呼喊告知廖某被砍伤，杜某、李某2等人先后从楼梯间跑出前往电梯。李小华在杜某、李某2等人离开后亦快步走出楼梯间前往电梯处。李小华进入电梯推搡众人，要求在场人员放开李恒星。期间，李小华以枪状物威胁。见李某1、杜某仍不放手，李小华拿出砍刀挥舞将二人逼出电梯，随后带李恒星乘电梯下楼。1时59分许，李小华、李恒星在出电梯后遇见背负廖某的送医人员。在被害人唐某等人将廖某带至不远处停放的轿车旁时，李小华持砍刀、李恒星持匕首突然冲砍唐某等人，李小华将唐某砍伤。在众人跑散后，李小华、李恒星逃离现场。2时1分许，廖某被人抬走送医，并于当日2时24分送至医院抢救。同年1月31日，廖某因右腘动脉断裂大失血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唐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2017年6月28日、7月1日，李恒星、李小华先后被抓获。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月25日1时50分许，公安机关接到开州区汉丰街道“77酒吧”发生持械伤害案的报警。公安机关于当日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同年6月28日、7月1日，李恒星、李小华先后被侦查机关抓获。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1）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77酒吧野猫CLUB”内。酒吧内西侧为卡座区，东侧为包房区及办公区，办公区南侧为门厅，门厅南侧为消防通道，东南侧见电梯。（2）酒吧卡座区中间为“十”字型舞台，西侧舞台旁桌下地面有1.36m×0.8m及0.17m×0.11m疑似血泊；舞台地板上有0.36m×0.48m疑似血泊；酒吧南侧过道有4.2m×0.42m疑似血泊；酒吧内地面上见带有疑似血迹的玻璃杯，凳子上有疑似滴落血迹；卡座区南侧吧台台面上有一残缺疑似血手印，吧台南侧东西走向过道上有多种花纹、重叠残缺的成趟疑似血鞋印；酒吧卡座区东南侧通向大厅的过道上及大厅地面有连续滴落血迹。（3）酒吧大厅南侧消防通道内楼梯上有0.88m×0.39m疑似血泊；消防通道通向室外的楼梯上有血泊和连续滴落血迹；酒吧大厅东南侧电梯内地板上有疑似血迹。（4）酒吧外地面有0.76m×0.50m疑似血泊，地面还有疑似滴落血迹。侦查人员对现场疑似血迹进行了提取。3.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毒化检验报告、尸检鉴定意见证明：（1）尸体左眼眶见6cm×3cm皮下青紫，左上睑见0.7cm创口（已缝合），左眼内眦见Ｔ型长2.5cm创口（已缝合）。左小腿下段外后侧见3.8cm创口（已缝合），边缘齐，创角锐。左小腿下段内侧见5cm创口（已缝合），右大腿下段内侧见12.2cm创口（已缝合），右大腿下段内后侧见8cm创口（已缝合）。（2）解剖检验见，将右大腿下段内侧创口缝合线拆开，并向内探查腘动脉见缝合线缝合，拆开缝合线见腘动脉断裂，腘动脉一处分支已结扎。（3）死者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可排除以上毒物中毒死亡。（4）尸检见死者左上睑、左眼内眦、右大腿下段内侧、内后侧、外侧及左小腿下段外后侧、内侧创口边缘齐，创角锐，创腔内未见明显组织间桥，创深较深。据此认为具有一定长度边缘较锐的刺器可以形成以上损伤。（5）死者系右腘动脉断裂大失血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4.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唐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5.提取笔录、DNA鉴定意见证明：（1）“77酒吧”卡座区舞台及舞台旁地面上、桌子上、舞台南侧南北走向的过道上的血泊、血迹、卡座区南侧吧台台面上疑似血手印、吧台南侧东西走向的过道上血鞋印、酒吧卡座区东南侧通向大厅的过道上及大厅地面的滴落血迹、酒吧大厅南侧消防通道内楼梯上、消防通道通向室外的楼梯上的血泊和血迹、距电梯口较远处地面上的两处血泊、血迹的基因型一致。（2）廖某与廖某1、张某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1.14×1013。6.侦查机关提取的“77酒吧”内大厅、走道及酒吧外门厅、电梯轿厢的监控视频及酒吧楼下停车场的监控视频证明：（1）1月25日1时47分，李小华、李恒星、刘某进入酒吧。1时51分，李小华将杜某带出酒吧，二人进入酒吧外消防通道楼梯间；同时有人跟随二人进入楼梯间观望。李小华将杜某带出时，李恒星在舞台上跳舞。1时52分至53分，李恒星、刘某在酒吧内走动。（2）1时54分，李恒星登上舞台与正在跳舞的廖某拥抱，随后离开。1时55分，李恒星从廖某身后抱住廖，廖某推开李恒星，李恒星拿出匕首捅刺。（3）1时57分，李恒星跑向酒吧外电梯，身后有两人追赶，其中一人向楼梯间呼唤，随后楼梯间出来五人向电梯处跑去。二十多秒后，李小华从楼梯间出来，快步走向电梯。（4）1时58分，李恒星跑进电梯被追赶的三人按压、击打。李小华随后进入电梯对众人进行推搡，后取出砍刀挥舞。1时59分，李小华、李恒星乘电梯下楼。（5）1时58分，廖某被四人抬进楼梯间。1时59分，李小华、李恒星出电梯遇见送廖某就医的人员，李小华举刀指向对方，同时二李退让一旁，众人通过。约十秒后李小华、李恒星持刀冲砍送医人员。送医人员跑散。2时1分许，廖某被抬走。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廖传奎对其侄子廖某的尸体进行了辨认。（2）李恒星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8.手机通话清单证明：手机号“1399663****”于1月24日20时16分、20时42分接到手机号“1568307****”呼叫；于1月25日1时59分、2时14分接到手机号“1568307****”呼叫，通话时长分别为298秒、1480秒。手机号码“1399663****”于1月25日2时05分接到手机号“1531000****”呼叫，通话时长266秒。9.开州区人民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证明：（1）2017年1月25日2时24分，廖某被送至医院抢救。廖某入院时见神志昏迷，大动脉搏动扪不清、四肢厥冷，血压、心率均测不出；初步诊断，创伤失血性休克、右腘动脉断裂、右腓肠肌内侧头断裂、左比目鱼肌断裂、左眼球穿通伤、双下肢多处皮肤裂伤。此后，廖某接受手术并转入重症监护室，但病情仍极度危重。1月30日下午，廖某出现自主呼吸停止，1月31日心脏停搏，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2）经诊断，唐某鼻部、面部软组织挫裂伤。10.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1）李恒星于2004年11月18日被原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认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同年12月17日，因病暂予监外执行。李恒星于2007年9月18日被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认定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前罪未执行的刑罚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3年1月28日刑满释放。（2）李小华于2003年10月23日被原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认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11年3月15日刑满释放。李小华于2015年10月15日被原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认定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同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11.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24日晚，他和朋友在“义华会所”喝酒。期间，他去另一个包房给廖某敬酒，当时“农民”李小华、程某、方某也在。凌晨1点，他在过道碰见“恒星”（即李恒星）和李小华。他看到李小华有点生气，就问怎么回事，李小华说没有事，后来又说找人说点事。他主动表示一块去。他在和李小华说话的时候，看到李恒星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把刀状物，有刀鞘。李小华把刀拿过来，李恒星又拿过去放回了挎包。他们坐了一个女的开的宝马车，在南山路加气站，不知什么原因车停下了。李小华和李恒星就下车，他也跟了下去。他们三人到了路的另一边，那里停了一辆车，车上有两个人。他跟李小华以及车上的两个人一块进了路边一门市。李小华从一钓鱼包里拿出一把刀递给他，他因为带有匕首就没要。李恒星探头进来，他顺手把刀递给李恒星，李恒星也没要。他把刀还给李小华，李小华就放在自己裤子里。然后他们就上车去了“77酒吧”。下车后，李小华对他说待会自己耍就是了，没什么事。他进去后在一个卡座上玩手机，一会儿后，李恒星过来问他李小华哪里去了。李恒星到处找李小华，他就跟在李恒星后边也去找。走了一圈没找到，他看到李恒星上了舞台。他听见吼起来了，抬头看见李恒星把廖某打倒在舞台下。李恒星打廖某时，李小华不在场，他也不知道李小华在哪里。他知道李小华要去找人说事、打架，但不知道李小华是否去找廖某。他与廖某关系很好，如果李小华要找廖某，他就不会一块去。在“义华会所”时，他看见廖某和李小华划拳时很高兴，整个包房气氛都可以，没有看出来有人发生矛盾。刘某辨认出李小华；辨认出李恒星即其认识的“恒星”。12.证人蒋某证明：2017年1月25日凌晨1时许，他在“义华会所”大厅碰见李小华。李小华叫他去门市把装有砍刀的钓鱼包拿过来。他和邓某刚到门市就看见李小华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在公路的对面，然后二人横穿马路过来。他同邓某、李小华以及那个不认识的人一起进入门市，李恒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站在门口。李小华从钓鱼包里拿出一把刀递给那个不认识的人，那人没有要，李就放在自己腰间。随后他们五人开车去了“77酒吧”。在车上，李小华说去把事情说清楚，李恒星也答话表示同意。除了这些，在车上大家也没有说其他的。把李小华等人送到酒吧后，他和邓某又回“义华会所”。过了约一小时，邓某叫他一块去接李小华。车行至平桥六校附近时，李小华、李恒星、邓某就下车了，下车后李小华就一直在讲电话。十分钟后，李小华就独自上车，走到在四号桥附近就下车了。在刚接到李小华和李恒星的时候，他们各自在打电话。李小华有点激动，骂了对方，还说“都来说我”“都来整我”。李恒星叫电话那边的人去收账。在车里，二人没有说酒吧发生的事。13.证人邓某证明：2017年1月25日凌晨1时许，他和蒋某在“义华会所”碰到李小华，李让蒋开车送一下。他和蒋某上车后看到李小华和李恒星又上了另一辆车。他和蒋某开车去了蒋某的二手车门市，停车后他看见李小华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人从公路对面翻越护栏过来。蒋某打开门市的大门，他就进去上厕所。他听见有人说“你看，我这儿有几把好货。”当时进入门市的有他、蒋某、李小华以及另一个人。他完事后，有人就喊走。后来李小华等三个人到了“77酒吧”。路上他听到有人说“他大哥就要给我面子，他还要摔我酒瓶子，我们过去问一下他什么意思。”他回到“义华会所”不久，有人又喊他去接李小华等人。他坐蒋某的车接到李小华和李恒星。上车后，李小华在和电话中的人吵架，还说“一天还怕事情不多，挑拨离间，关我什么事”，“你在我这一步怎么办，恒星是我侄子”。李恒星说了一些把孩子带好的话后就没有说话了。车到平桥六校时，李小华和李恒星就下车了，艾某1也过来了。14.证人郑某证明：1月24日晚，她和丈夫李恒星以及一些同学在“义华会所”聚会玩耍。当晚12时许，李恒星、李小华以及一个不认识的人就上了她的车。她问去哪里，李小华说去“77酒吧”。在车上，她听到李小华对那个不认识的人说“小胖很装大”一类的话。车到南山路加气站时，她停下接电话，李小华等三人就下车走去公路对面。凌晨2时许，陈某打来电话找李恒星，并说“李恒星把廖某整伤了，人都要死了”。李恒星躲藏期间，李某3为她传话的时候，她专门让李某3问过李恒星为什么要整廖某，李某3回话李恒星称酒喝多了。在和李恒星见面后，她也问过到底什么原因要打廖某，李恒星说酒喝多了。15.证人李某1（酒吧保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上班时，他听见对讲机里在喊“里面打架了”，随后他就到酒吧大厅并看见一个男子往门外跑。该男子跑进电梯，和廖某喝酒的几个男子也冲进电梯，他进去看到该男子右手拿一把匕首。他把男子按在电梯地板上打算夺下匕首，其他的人在击打。一二分钟后，“农民”（即李小华）进电梯就推杜某等人，还叫这些人出去。当时大家都没有松手，这时有人在喊“有枪”。他看到李小华在腰部摸出一把手枪。李小华喊“放不放，放不放，这是我侄儿。”这时他和杜某还没松手，李小华把枪放回去后用脚踢杜某。李小华还是在说这是自己侄儿让放手，然后李小华又拿出一把刀砍，他和杜某就退了出来。他跟着一起把廖某背下楼。在离电梯口三四米远的地方，他看见李小华和持匕首的男子出电梯往右跑出十多米后又折回来。李小华朝唐某砍了几下。李某1辨认出李小华即为其认识的“农民”。16.证人江某（酒吧保安队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在酒吧发生打架后，他看见廖某被人搀扶。“恒星”（即李恒星）拿着匕首往电梯跑，方某、杜某、李某1就跟着进电梯抓捕。李恒星被众人按在地上。“农民”（即李小华）戴着白手套跟进电梯喊李某1等人滚开，并用手去推这些人。李小华喊“你们滚开，这是我侄儿。”他看见李小华在衣服口袋里摸东西，口袋里露出一个枪状物，但这个东西没有拿出来。接着李小华就拿出一把小砍刀喊放手并挥刀，李某1这些人就出来了，还有一个人按着李恒星，李小华就用脚踩这个人的背，这个人放手后，李小华就用刀砍过来。他在下楼的时候看见唐某捂住鼻子。江某辨认出李小华、李恒星即为其认识的“农民”“恒星”。17.证人张某（酒吧保安）证明：他扶着廖某准备从楼梯下去。看见彭某后，他叫彭过来背着廖某，后边有两个人扶着。走到楼下停车场时，方某、彭某、唐某准备把廖某抬上一辆小车，这时他看见李小华拿着一把刀从楼梯口旁边冲过来，把方某、唐某砍跑了。后来唐某捂着鼻子跑回来，应该是被李小华砍伤了。18.证人杜某证明：他于案发当晚11时许到了“义华会所”，包房里大约有十多个人在喝酒。在他同程某喝完并接着和陈某喝的时候，旁边的一个人就说“难道陈某比我大一些”。程某解释因为互相不认识，接着他和那人喝了一杯，然后知道这人叫“农民”（即李小华）。在准备离开时，李小华送给他一瓶红酒。他在包房门口时因为陈林拉拽，酒摔在了地上。后来有人说到“77酒吧”去玩，廖某和程某也叫上了他。在酒吧里，他遇到了李小华。李小华攀着他的肩膀，二人一起到门厅楼梯间说喝酒以及摔红酒的事。他一直在给李小华解释，陈林也在一旁。不久方某过来拉李小华到大厅去喝酒，他转身准备离开，这时他听见大厅里有人喊出事了，在他几米远的电梯里一个人，其左手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当时听说廖某被捅伤了，他就进电梯抢那人手里的匕首。李小华以为他们要打这个人，于是就拿出刀乱砍，还说谁敢动就砍谁。事后他才知道这个人是李小华的侄儿。李小华和其侄儿坐电梯下楼，他们就走楼梯。在楼下，他看见李小华在砍方某，他就抽出皮带去帮忙，这时李小华又掏出一把枪对着他们，还说要开枪。李小华、李恒星离开后，他和李某2返回将廖某抬到路边然后找车送到医院。19.证人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当晚，“农民”（即李小华）打电话叫廖某去“义华会所”喝酒。他同廖某一块去的，包房里还有陈某、程某、游某1、“恒星”（即李恒星）。晚上12点多的时候，杜某来了。杜某给包房里边的人敬酒，李小华说自己比陈某辈分高，认为杜某不懂大小。杜某给李小华作了解释，也赔了不是。后来大家准备到“77酒吧”继续喝酒。李小华给每个人送了一瓶红酒。杜某在包房门口把红酒摔了，但当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争吵。到酒吧后，李小华就把杜某叫出去说事，他就跟着出去。在门厅楼梯间，李小华问杜某为什么把自己送的红酒摔了，杜某说这是误会，并且一直进行解释。几分钟后，他听到大厅有人吼“廖某遭整了。”他看见李恒星拿着一把匕首跑出去酒吧。他在追李恒星时对楼梯间喊“快点出来，廖某遭整了。”他们追进电梯去把李恒星按住，后来李小华持刀进来把他们追散了。他们把廖某抬到楼下停车场，李小华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砍了他一刀。李恒星是李小华侄儿，李恒星和廖某之前关系还可以，李恒星称呼廖某为“廖叔叔”。方某辨认出李小华、李恒星即为其认识的“农民”“恒星”。20.证人程某证明：案发当晚，他和游某1、陈某等人在“义华会所”唱歌，游某1给廖某打电话后，廖某表示要来。因李小华、李恒星也在“义华会所”，二人随后也过来了。李恒星和廖某喝酒时发生口角，大家都去劝。李小华就叫李恒星去给廖某敬酒，李恒星喝了一瓶，廖某喝了一杯。然后大家又在一块喝酒、划拳。李小华给包房里每个人送了一瓶红酒。他结账回来看到李小华、杜某、陈林站在包房门口，李小华认为是杜某把红酒摔了。他就告诉李小华这是杜某和方某之间的事，让其不要管。随后他叫李小华一块去“77酒吧”，李小华表示等一会再去。在酒吧玩时，他去了一包房，出来时看见廖某等人都不见了，他向电梯处走，陈某过来对他说李恒星把廖某整了。在手术室外，他给李恒星打电话，问为什么要把廖某整成这样，李恒星没说话把电话挂断。过一会儿，李小华用李恒星电话打过来，他问为什么出手这么重，李小华问廖某是否死了，他说可能差不多了，眼睛保不住了。他骂李小华，李小华说“不管我的事，你几个要把我逼死”。他认为李小华安排李恒星伤害了廖某，李小华说与自己无关，是李恒星伤害的。后来游某1也拿过电话给李小华说话，问李小华在哪里，李小华不说地方。他使用的电话是“15683******”。他和廖某、李小华关系都还可以，李恒星叫廖某为“廖叔叔”。李小华和廖某没有明显矛盾，以前一起混社会，出来后各忙各的事，彼此也没有经济上的往来和纠纷。21.证人游某1证明：案发当晚，程某打电话给陈某等人让去“义华会所”喝酒，程某叫他也去。他在包房看到李恒星、程某、陈某、游某2、游某3等人。半小时后，李小华来了。十多分钟后，廖某、方某等人也来了。李恒星给廖某敬酒，廖某不愿意喝。他觉得场面尴尬，就出面叫二人喝一杯。他出去了一会，回来后听程某说李恒星和廖某有点不愉快，李小华喊李恒星给廖某道歉，李恒星喝了三杯，廖某还是没有喝。他还听说杜某进房间后给大家敬酒，但是没有先给李小华喝，李小华有点不高兴。李小华叫服务员抱来两箱红酒，给在场的每人送了一瓶。在杜某离开后，他听见有人说杜某把李小华送的红酒摔了。看见大家有些不愉快，他提议去酒吧，廖某等人也同意。他与廖某、方某、杜某、游某3一同到“77酒吧”。他看见李恒星进酒吧。不久，他看见李恒星的手搭在廖某肩上，两人在说些什么。突然，他听见游某2说“两个人打起来了”。他跑到舞台上时李恒星已经把廖某打倒在地。李恒星在廖某旁边对其拳打脚踢。他抓住李恒星，卡住其脖子问“你干什么”，李恒星说“我今天不想让你垫背”。他放开李恒星后，李恒星就跑了。游某2说廖某全身是血，他就叫人赶紧送医。他走到电梯时看见李恒星坐在电梯厢地上，被李小华挽着。他和其他人就从楼梯下楼。当天晚上，他给李恒星、李小华都通了电话，问他们为什么下手这么狠。李小华、李恒星认为他要帮廖某的忙，就说随时来找二人都可以。他使用的电话为“15310******”。他与廖某、李小华、李恒星在2000年左右认识，后来因为一块打过架被判刑。这次事情前，廖某与李小华、李恒星之间没有发生过打架之类的矛盾。廖某曾对他说过认为李小华心眼小，不想在一块玩，害怕发生冲突。李恒星是李小华的侄儿，李恒星与廖某之间没有矛盾。22.证人陈某证明：案发当晚，他和程某等人在“义华会所”玩。不久，李恒星、游某1先后来了，廖某和方某等人也随后过来，李小华此后也来了。大约晚上11时左右，杜某进包房，先和程某喝了一杯，接着准备和他喝，坐他旁边的李小华说杜某不该先对他敬酒。杜某道歉了，并敬了李小华的酒。玩了一会，李小华喊人抱红酒进来，给每人送了一瓶。后来大家又准备到酒吧去喝酒。在酒吧，他看到廖某捂着眼睛，倒在地上。23.证人游某2证明：案发当晚，他和程某、陈某等人在一块吃晚饭，然后去“义华会所”唱歌。程某给李小华打了电话，但没有打通。过了一会儿，李恒星来包房玩。一个多小时后，李小华也来了。又过了一会儿，游某1来了，接着廖某和方某也来了。在场的人都喝得很高兴，李小华还送给每人一瓶红酒。杜某进包房对廖某喊了一声“大哥”，然后敬酒。他听到余某说廖某和李恒星争吵了几句，但是没有动手。他进包房拿东西，听见门口有酒瓶摔碎的声音。后来大家都去了“77酒吧”，但是李小华和李恒星没跟着去。他们到酒吧约半小时后，李小华一人进来，直接走到方某和杜某处，他再看去，三个人都不见了。他回到卡座喝酒，李恒星过来挽着廖某，他看见李恒星用右手朝廖某眼睛处伸过去，然后廖某就捂住左眼。二人打起来后，他就去拉李恒星，李恒星指着他说“如果你再拉，我连你一起整”。李恒星说完又去打廖某，他回头叫游某1过来帮忙拉劝。此后李恒星和廖某摔倒在舞池下面，他看见廖某躺在地上，左眼在流血。廖某踢了李恒星，李恒星则拿了一啤酒瓶在桌上敲碎后朝廖某大腿连续刺了两三下。游某1将李恒星拉开，他和游某3将廖某扶起来。李恒星和游某1争吵几句后就跑了。他在楼下出口看见李小华左手持刀，右手在腰间插东西，往外跑了。24.证人游某3证明：案发当晚，游某2喊他去“义华会所”喝酒。他到包房时程某、周某、游某2、谭林等人也在。此后，李恒星、游某1、李小华、廖某、方某等人也陆续来了。他们在喝酒、划拳、唱歌。李恒星向廖某敬酒，廖某没有喝，过了一会二人又一起喝了，李恒星还自罚了两杯。李小华叫人抱来红酒给每人送了一瓶，当时大家都在鼓掌。他和游某1、游某2准备到“77酒吧”，他听说有人把李小华送的酒摔了。游某1、廖某、方某、杜某坐他的车到酒吧。在酒吧玩了一阵后，他看见李恒星也来了。李恒星挎一个黑色包，上舞台后和廖某说些什么。一分钟后，他看见李恒星用拳头向廖某左眼打去。廖某捂住眼睛，李恒星继续打。李恒星又拿了一个啤酒瓶朝廖某冲过来。李恒星用手里的东西朝廖某乱捅了几下，廖某就倒地了。游某2和游某1就上来将李恒星拉开，他去扶廖某时看见廖某全身都有血。他当时喊廖某，廖没有答应。他在酒吧时没有看到李小华，事后听说李小华来过。他看见廖某左眼、身上以及腿上都是血，现场也流了很多血，廖某在酒吧时就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25.证人余某证明：案发当晚在“77酒吧”玩时，他看见李恒星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过来了。李恒星在舞台上和廖某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没过几分钟，李恒星从外面进来找到廖某又在说话，然后两人就抓扯起来。当时李恒星眼镜被打掉了，他看见李恒星右手拿着东西朝廖某头部打过去，之后廖某就捂住左眼。李恒星被游某2拉到一边，廖某就站在舞台下面的卡座边，突然李恒星又走过来打廖某，将廖某打倒在地上。李恒星弯腰继续打廖某，接着李恒星又拿起一个啤酒瓶，敲碎后朝廖某乱捅。李恒星被游某1拉开，游某2等人就把廖某扶起来往外走。走了一段路，廖某就倒在地上了。他们把廖某往外抬。当时他没有看见李小华，后来听说李小华也来了酒吧。26.证人周某证明：案发当晚，他和程某、游某1、游某2、游某3、李恒星在“义华会所”玩，没多久廖某、方某等人也来了。后来李小华也来了。在“77酒吧”，他看见李恒星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上了舞台，李恒星和廖某抱着说了些什么，之后李恒星就出去了。他出去透气，走到楼梯口看见李小华和杜某、陈林等人在说事，他听见李小华在说“你为什么要摔我酒瓶子”。突然，他听见有人喊“廖某被人整了，把人拦到”，同时李恒星从酒吧里边冲出来跑进电梯。方某、陈林也跟着进电梯，方某等人把李恒星按在电梯地板上，地板上有一把黑色匕首。他回身看到李小华也进了电梯，李小华用手推按住李恒星的人。27.证人彭某证明：案发当晚方某打电话让他去“义华会所”喝酒，并说廖某也在。他过去后看见包房里还有李小华、程某、李恒星、游某1、陈某等人。喝酒时廖某和李恒星发生争执，李小华、程某等人也在一旁劝。李小华还喊人抱来红酒，一人送了一瓶。后来大家陆续离开。他在包房门口看见地上有摔烂的红酒，有人说是杜某摔的，李小华就发了脾气，说不给面子一类的话。在“义华会所”大门，廖某还问杜某为什么要摔红酒。后来他们去了“77酒吧”。他帮忙送人回家后返回酒吧，在准备坐电梯上楼时听见楼上有打架声，他就从旁边楼梯上去。刚到三楼，几个保安扶着廖某并让他把人背去医院。他背着廖某，方某、李某2和唐某在后边扶，他们走到楼下露天停车场，李小华把李恒星扶着从电梯过来。他背着廖某往车子旁走，其他人刚把人接住放下来，李小华一手拿砍刀，一手拿枪状物冲过来。李小华还喊砍死你们，唐某被砍了一刀。李小华又追来，他也跑了。28.证人李某2证明：他刚出“77酒吧”电梯，就遇见李小华和杜某往楼梯口走。他进酒吧碰见了方某，二人就在楼梯口那里找到了李小华和杜某，李、杜二人在说之前摔酒的事，杜某一直在解释。四五分钟后，他听见有人在喊“廖某被人砍了，人跑了，把人拦住”，随后方某就往电梯处跑，他与杜某、陈林也一起跑过去。李恒星跑进电梯，他们一块把李恒星按在电梯厢地上。这时李小华进来喊他们把李恒星放了，并称是其侄儿。李小华还推他们。他出电梯同其他人一块把廖某抬着送医院。走到楼下停车场时，李小华和李恒星从电梯出来。等他们把廖某抬到两车中间时，李小华一手拿刀，一手拿枪状物冲过来，他就跑了。等李小华离开后，他们回来把廖某抬走。29.证人艾某1证明：1月25日凌晨2时许，李小华打来电话称“李恒星出事受了伤，你赶紧下来”。他到小区门口，李小华告诉他“李恒星不听话跟廖某在迪吧搞起来了”，还说“廖某受了伤，可能眼睛保不住了”。他问李小华当时在做什么，李小华回答自己不在场。他问李恒星受伤没，李小华说受伤了，并让他开车送李恒星去包扎伤口。他和李小华说话时，李小华接到电话，对方埋怨李小华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该把李恒星带走，李小华就回答说自己是亲叔叔，不把李恒星带走，李恒星会死到现场。然后李小华就留下李恒星自己离开了。他送李恒星去岳溪老家，在路上他埋怨李恒星刚坐牢出来又打架，又问怎么跟廖某打起来了。在他印象中，李恒星、李小华和廖某关系相当好。李恒星就说酒喝多了害死人，其他没有多说。在路上，李恒星提出到艾某2家包扎。他给艾某2打了电话说了李恒星和人打架受伤的事。到艾某2家，大家都在埋怨李恒星。当时他看到李恒星头上有三四厘米伤口，右手小指肌腱断了，全身瘀伤，衣服裤子都破了。他给艾某2说李恒星和廖某打架，艾某2表示诧异。艾某2知道廖某和李小华、李恒星关系很好。第二天一早，他和李小华见面，他埋怨李小华为什么和廖某打架。李小华说自己也不清楚，还说自己看到时李恒星已经被人围起来了，自己去把人抢出来，不然李恒星会被弄死。中午，李小华说去看一下李恒星。在路上，他问李小华李恒星和廖某为什么打起来，李小华说具体情况也不知道，听说廖某推了李恒星，李恒星就捅了廖某几刀，然后李恒星就被廖某那边的人在电梯里围着砍，自己去把李恒星抢出来。路上，他接到谭红伟电话叫去玩，他和李小华过去，李小华觉得地方不错要躲几天。然后他就叫艾某2把李恒星送了过来。李小华和李恒星见面后在房间里谈事情，他想进去，李恒星就说不关他的事，知道多了不好。李小华给他说过在抢李恒星的过程中自己也挥舞了刀，抢李恒星至少也是包庇罪，因此也要躲。30.证人艾某2证明：1月25日凌晨2点左右，他接到艾某1电话说“哥，你起来一下，外侄李恒星他们出事打架，伤势严重，也要昏迷了，起来给他烧点开水处理一下伤口”。3点左右，艾某1和李恒星到了。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艾某1说李小华电话里说“他们和廖某打了架，对方伤势很严重”。他听说李恒星和李小华与廖某关系很好，李恒星喊廖某为“叔叔”。31.被害人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25日凌晨1时30分许，他路过酒吧舞池看到有人和廖某在争执。一会儿，他开灯看见廖某躺在地上，满地是血。他喊周围的人帮忙送医院，又叫彭某把廖某背着送下楼，还有几个同廖某喝酒的人一块下楼。走到楼下停车场后，彭某把廖某放下来，他准备把廖某扶起来，刚转身几个同行的人都在后退。接着他就被一个个子不高，有点胖的人砍了一刀。唐某辨认出李小华即为砍伤他的人。32.上诉人李恒星的供述证明：2017年1月的一天晚上，他和老婆郑某以及一些同学聚会玩耍。后来他接到程某电话叫去“义华会所”玩，那边还有以前一块玩的游某1、陈某等人。他就带着同学也去“义华会所”开了一个包房。在陪了一会儿同学后，他就去到程某那里，包房里还有游某1、陈某以及其他人。不久，廖某、徐勇、方某也过来了。大家开始分组划拳。在喝酒玩耍的时候，李小华也来了，大家又重新分组划拳。廖某因为输拳给他就发脾气骂人，他当时也生气就回骂了廖某。程某、李小华就过来说他不懂规矩，廖某是长辈，要他道歉。李小华还骂了他。他端酒对廖某说“XX叔，我喝多了，不好意思”。之后大家耍的很高兴，李小华就叫人抱来几件红酒，送给在场的一人一瓶。游某1结账后就提出去“77酒吧”喝酒跳舞，程某也喊去，大家就先后离开。在包房门口，他看见有一瓶红酒碎在地上，李小华就问怎么回事，他回答不知道。他和李小华相互问了去不去酒吧，后来他们决定都去。他先回到同学包房打招呼，出来后看见李小华在大厅，他和李小华一块坐上了郑某的车，同时上车的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后来才知道叫刘某。这个人是和李小华一块的。去酒吧途中，李小华叫郑某把车开到一加气站后，就和刘某一起下车横穿公路往对面走去。他和郑某吵了几句也下车了，走到对面路边，看见有辆车停着。这时李小华、刘某、邓某、一“义华会所”的工作人员进了一个门店。他在店门口没有进。四人出来时，他看见李小华拿着一把刀。他询问为什么拿刀，李小华称前段时间出事多，酒吧那里也经常打架，所以拿刀防身。李小华把刀递给他还说防身用，他没有要，李小华就放在自己身上。他们坐上停在路边的那辆车到了酒吧。去酒吧前，李小华也表达了要去找杜某麻烦。他们进在酒吧后就去找程某等人，他和方某喝了一杯，然后又去找了陈某、游某1。陈某喊他喝酒，他就没有喝了，而是去跳舞。他没见到李小华，有人说出去了，他在酒吧里没有找到，电话拨通了也没有人接。他问程某等人，有人说可能有事出去了。当时他看见廖某在舞台上，因为之前在KTV的事，他心里不舒服，就准备过去与廖某说话，如果说不好就要给廖一个教训。他走到廖某旁边就说“XX叔，我和你跳”。廖某骂他让他滚，他还了一句，廖某就推了他一下。他拿出匕首朝廖某头部刺了一刀。廖某倒地时把他往地上拉扯，他坐在地上又朝廖腿部乱刺。游某1过来骂他，他说“你莫管我，我要走”。游某1喊关门，他见到有人过来就往酒吧外跑。他跑进电梯被跟上来的人按住打，他的头部、手指也受了伤。后来他听见李小华说“你们哪个都不要动，哪个动就砍哪个”，“全部不许动，我要把恒星带走”。随后在场的人就松了手，他就和李小华坐电梯到了一楼。有人背廖某下来从他面前经过，李小华牵着他走了几步，突然李小华就向停车场中间跑过去，他也跟着过去。他拿出匕首挥舞，被人喷了辣椒水后他感觉视力很模糊。李小华过来将他拉走了。当时他只感觉到周围有人，但没有听到有人说要伤害他们。他和李小华离开现场，在路边时，游某1打电话来骂李小华，李小华说“是恒星在那里，我自己亲侄儿，我必须把他抢出来，不可能让他死在那里”。程某也给李小华打电话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晓不晓得事情有好严重”。李小华就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去给别人说事去了，但是恒星的事情我没法，他是我侄儿，我必须把他抢出来”。程某、游某1和李小华通电话后，李小华说廖某的眼睛可能保不住了。他当时使用的手机号是“1399663****”。李小华打电话喊邓某开车来接，李小华将他捅伤廖某的事给邓说了，并让邓取点钱。他们坐上邓某的车到艾某1家，李小华和艾某1说了一会话就让他下车，他上了艾某1的车准备到大舅艾某2那里。艾某1在车上骂他说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外边打架。他没有告诉艾某1、艾某2具体什么事。后来他到巫山、万州躲藏。他与陈某、游某1很早就跟廖某、李小华混社会，廖某安排的事情也都照办，他还称呼廖某为叔叔，但是廖某一直把他当作小孩，任何时候都不给面子。当天“义华会所”，因为划拳的事廖某吼他，他觉得委屈，但因为对方是长辈，也没有说什么。在酒吧，他给廖某打招呼，廖又骂他，他觉得廖不给面子，所以才拿随身带的匕首捅人。因为平时怕和别人打架，他就随身携带了匕首。李小华当晚与廖某没有矛盾，李小华不知道当晚他要捅廖某。33.上诉人李小华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1月24日晚，李恒星打来电话叫他去“义华会所”团年。他进包房看见程某、游某1、陈某等十多人在喝酒。一会儿，廖某、徐勇、方某也来了。杜某进来然后给在场的人敬酒。杜某向他敬酒时，他表示杜没大没小，不讲规矩。有人给杜某介绍“这是‘农哥’”。杜某就对他进行了道歉。想到过年图吉利，他叫人抱来红酒给在场的一人一瓶。大家一块玩的时候，李恒星和廖某因喝酒发生矛盾，他告诉李恒星廖是叔叔辈，要听话，李恒星没说什么就把酒喝了。廖某没有说什么表示接受，后来廖某也很高兴地唱歌、喝酒。当晚十二点多，程某等人又提出去酒吧跳舞。在出包房时，他看见有一瓶红酒摔坏在地上，他就问谁把自己送的红酒摔了，有人回答是杜某。当时杜某也走了，没人出面解释，他很生气，就决定去找杜某要说法。他和李恒星坐上了郑某的车，还上来一个陌生人，后来才知道叫刘某。在南山路加气站，他喊停车然后下去了，因为提前喊蒋某、邓某在加气站对面等，他要去蒋某门市拿刀。他没有喊李恒星、刘某到门市去。他顺手给刘某递了一把刀，刘没有要，他就插在自己裤腰上。在去酒吧途中，大家也没有谈过找杜某的事。他和李恒星进酒吧后，他与廖某跳了一会舞。他回头看见杜某后就把杜叫到酒吧外楼梯间。他质问杜为什么要摔他送的红酒，杜某进行了解释并道歉。杜某的几个朋友也跟过来看，他表示又不是打架，来这么多人干什么。他和杜某说话快要结束时，他听到酒吧有人在吼“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杜某和其他人就向酒吧电梯跑，他跟在后边。在电梯口，他看见李恒星被很多人按在电梯里边，他意识到李恒星在酒吧里打了架，就对这些人喊“让开，这是我侄儿，有事后边再说。”有人还是没让出来，他就拿刀出来又喊“放开，这是我侄儿”。这些人看到他拿着刀就让开了。他和李恒星坐电梯下了一楼，他看见电梯外坝子有很多人，有人在喊“拦到，拦到，砍‘农民’”。他感觉自己和李恒星被对方围着不让走，于是他拿着刀朝人群挥舞，左手还拿着玩具枪。李恒星跟着他冲出去，然后跑了。在路边等车时，游某1打来电话骂李恒星，质问都是一块玩耍的人，为什么把廖某整得这么惨，还说廖某眼睛保不住了。他这个时候才知道李恒星把廖某伤了，并且有点严重。他叫来蒋某接他和李恒星。上车后，邓某也在车里。他告诉蒋某和邓某，李恒星把廖某整了。在路上，邓某下车取钱给李恒星，让李去治疗手。车开到艾某1家楼下，他让艾某1下楼并告诉李恒星在酒吧打架的事，然后他与蒋某就离开了。他和程某通电话解释他不知道李恒星和廖某打架，也并非他叫李恒星动手，程某称廖某眼睛都被捅瞎了。这时他才知道廖某眼睛受伤。后来他与艾某1碰面，又把李恒星整廖某的事情给艾说了。艾某1还告诉他李恒星回岳溪老家了。艾某1让他和李恒星去自首，他表示事情冷下来一段时间再说，他又让艾送其回老家躲藏。两天后，艾某1告诉他廖某死了。这样一来，他就不敢回去了。他先后在石柱、丰都、巴南待着。他是当天才认识杜某的，不知道杜和廖某的关系。因为要找杜某把摔红酒的事说清楚，又害怕杜某也带有匕首这些东西，他就带刀以防身。他是带着质问杜某的目的去酒吧的，但是同行的李恒星等人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不知道李恒星为什么要整廖某，他所知道是没有人指使。当时看见李恒星被人按在电梯里，他知道李恒星在酒吧打了架，但是不知道和谁打架。他和廖某是九十年代就认识了，两人没有矛盾，经常一块玩耍。2003年，他和廖某因为同一个事都被判刑。李恒星称呼廖某为“叔叔”，以前大家关系不错。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出生于2002年12月6日，系被害人廖某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3出生于2009年11月29日，系廖某次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系廖某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出生于1955年1月9日，系廖某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出生于1952年1月6日，系廖某之父；前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在城镇居住生活。因廖某受伤及死亡所致的经济损失，含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572,368.96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因伤于2017年1月25日住院，2月6日出院；其受伤所致经济损失，含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共计10,794.48元。唐某对李小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由本院确认的身份资料、独生子女证、房产证、住院医疗费用明细、住院医药费收据、被害人陈述等证据证明。针对各上诉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以及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根据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小华具有共同伤害廖某的故意，并且实施了伤害行为，其行为构成共同故意伤害;本院认为前述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具体评判如下：（一）认定上诉人李小华具有共同伤害廖某的故意并实施共同犯罪行为，证据不足。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小华事前具有伤害廖某的故意以及与李恒星具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首先，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李小华具有伤害廖某的故意以及二李有过伤害廖某的犯意联络。其次，根据全案证据，李小华在“义华会所”时就已平息了李恒星与廖某的冲突，并且在协调二人冲突时并未偏袒李恒星；李小华与廖某并未发生纠纷冲突；李小华对杜某敬酒产生的不满也很快平息。没有证据证明李小华因李恒星或杜某的事而对廖某产生不满。第三，多名在场证人及李小华、李恒星的供述证明，李小华在发现自己所送红酒被摔碎后产生不满，随后其又被告知系杜某所为；郑某、蒋某、邓某的证言证明李小华有找杜某讨说法的意思表示，且前述三人的证言与李小华、李恒星的供述相互印证。酒吧内监控视频、杜某、李某2、周某、方某的证言及李小华的供述证明，李小华到酒吧后很快找到杜某并将其带出，二人在酒吧外交谈；杜某对此前摔红酒的事进行了解释；双方交谈期间没有发生冲突。前述事实表明李小华到酒吧找杜某讨要说法意图明确。第四，根据李恒星、李小华的供述，李小华取刀表明其对可能与杜某发生打斗具有一定认识，但就打斗的发生系主动攻击或被动还击以及打斗的具体对象和可能涉及的群体而言，现有证据均不能做出明确的认定。李小华对其与除杜某外的其他人员将发生打斗后果不具有确定的认识，现有证据也难以认定李小华对李恒星在酒吧内再次和廖某发生冲突具有认识，故不能认定李小华对廖某被伤害具有概括的故意。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小华在李恒星伤害廖某的过程中产生共同伤害的犯意。酒吧内大厅、走道、门厅监控视频等在案证据证明，在李恒星与廖某发生冲突以及随后李恒星捅刺被害人的过程中，李小华均不在现场。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尸检鉴定意见、酒吧内监控视频及证人证言证明，被害人廖某遭遇右腘动脉断裂所致大失血；其被四人抬出酒吧送医；酒吧内有四处较大面积血泊。游某3证明廖某被抬走时已昏迷。以上事实表明李恒星的捅刺行为在其逃出酒吧时已经结束，此时廖某已遭受较为严重的伤情。电梯轿厢监控视频证明：（1）众人追入电梯后，在对李恒星实施按压控制的同时亦有击打行为。（2）李小华刚到电梯轿厢口时，有向内探头观望的动作；此时李恒星已被按压在地。（3）李恒星前额有血迹。（4）李小华进入电梯后驱赶在场人员，其开始用手推搡，在仍有人不放手时取刀挥舞。江某、李某1、李某2的证言及李小华供述证明，李小华在要求在场人员放手时表明了李恒星与自己是亲叔侄的关系。艾某1证明李小华多次向其谈到去把李恒星抢出来以免李恒星被打死。李恒星也证明李小华在和游某1的通话中谈到为什么在电梯中要抢出李恒星。根据前述事实及李小华的辩解，不能排除李小华驱赶相关人员带走李恒星系意图保护李恒星不被殴打。李小华帮助李恒星逃脱抓捕的行为系在李恒星伤害行为完成后实施，且不能证明李小华、李恒星具有事前共同伤害的共谋，故不能认定李小华具有伤害廖某的帮助行为。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小华具有伤害廖某的动机或理由。根据在场人员证言，廖某与李恒星之间的矛盾具有斗气性质，主要为言语冲突；李小华与杜某因敬酒产生的不满属于因误会引发的不愉快，但没有出现言语冲突。在众人玩耍期间两起矛盾已经化解，并未延续；在离场时李小华送了红酒，此后在场有人也邀约李小华、李恒星一块去酒吧玩耍。虽不排除在场人员之间的关系有亲疏之别，但没有证据表明李恒星、李小华、被害人廖某以及当晚一块玩耍的人员之间彼此对立或者还有其他矛盾。相反，多名证人证明李小华、李恒星与廖某在案发前没有纠纷矛盾。当晚在场一同玩耍的人员及艾某1、艾某2还谈到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关系尚可。故根据当晚所发生之事及全案证据，难以认定李小华伤害廖某的动机或理由。（二）原判所采信的部分证人证言不能形成证明体系，不能证明李小华构成共同故意伤害。证人程某证明其与李小华通电话时李小华表示此事与自己无关，是李恒星所为。证人邓某证明其开车时听见李小华在电话中说“一天还怕事情不多，挑拨离间，不关我的事”；“你在我这一步怎么办，恒星是我侄儿子。”证人艾某1证明李小华告知他：李恒星和廖某打架，李恒星也受了伤；李小华还说过自己是亲叔叔，不带走李恒星，李恒星会死到现场。艾某1还称其案发后两次询问李小华打架原因，李小华都说自己不在场，不清楚；若自己不抢出李恒星，则李恒星会被人砍死。李小华也供述在逃离途中接到游某1、程某的电话，其向程某解释自己没有指使李恒星动手。李恒星供述李小华和游某1、程某通过电话，李小华告知对方其不知情；因为亲叔侄关系才救出李恒星。根据前述程某、邓某、艾某1的证言及李恒星、李小华的供述，不能排除李小华事前不明知廖某会被李恒星伤害。证人车某称：“‘农老大’说在开县出了事，打架的时候把人打死了，把别人的眼睛捅了，是他侄儿动的手，不是他亲自动的手。”但车某在另一次询问中还陈述：“‘农老大’说在开县帮他侄儿打架的时候把人打死了，这个事本来就不关他的事情”。证人李某3称其问李恒星为什么下狠手，李恒星告知“还不是因为幺爸，还说如果当时不是幺爸的话，他就活不出来了”。于某称“李小华说过廖某不是自己直接弄死的，是其侄儿李恒星把廖某的脚伤了”。证人李某3、车某、于某的相关陈述系转述自己听到的李恒星、李小华的话，三名证人并未亲身感知案件事实，相关证言既缺少细节又与程某、邓某、艾某1等人证言及二被告人的供述存在一定矛盾，故三人证言与在案证据之间不能形成证据锁链排除合理怀疑。（三）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李恒星伤害廖某系临时产生犯意所为。首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恒星伤害廖某系事前具有预谋。其次，李恒星多次稳定供述其因对廖某不满而酒后冲动实施报复。第三，酒吧大厅监控视频记录李恒星第二次登上舞台找廖某的经过：李恒星从廖某身后挽着廖右臂，此后又抱着廖说话；廖某有挣脱动作，并转身推李恒星；两人发生推搡，有人拉劝；李恒星拿出匕首向廖某捅刺。前述证据之间没有明显矛盾。（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小华冲砍送医人员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具有因果关系。酒吧外停车场监控视频记录：（1）李小华带李恒星出电梯行走约两三米即遇见出楼梯的送医人员。双方相遇后，李小华虽举刀指向对方，但二被告人又退让到一旁让送医人员通过。（2）当天1时59分58秒，李小华再次出现在监控镜头内，并持刀冲向送廖某就医的人员，众人随即跑散；2时0分27秒，廖某被人抬起，随后送医。根据被害人死亡原因及被害人被刺伤后在酒吧内出血情况，结合一审公诉方出具的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小华所导致的延误送医与被害人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李小华、李恒星在“77酒吧”楼下共同冲砍人群，二人具有共同伤害的故意，应对造成一人轻伤的后果承担责任。综上，原判认定李小华伙同李恒星共同故意伤害廖某并致其死亡，证据不足。上诉人李小华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出庭检察官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李小华关于其不应对廖某死亡所致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二、关于上诉人李恒星提出有其他因素介入加速被害人死亡的辩解意见。经查，现场勘验笔录、尸检鉴定意见、廖某住院病历、酒吧内大厅、走道、酒吧外门厅监控视频、部分证人证言证明：廖某右腘动脉被刺断裂，在酒吧内其已经遭受大量失血；在从酒吧被抬出送医的过程中，廖某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廖某所遭受的约一分钟的就医延误加速了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廖某在医院经过多日抢救仍因大失血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李恒星故意伤害廖某并致其死亡的事实。故李恒星的前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恒星因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又伙同上诉人李小华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上诉人李小华伙同李恒星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李恒星、李小华在故意伤害唐某的犯罪中系共同犯罪。李小华、李恒星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李小华、李恒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上诉人李恒星在故意伤害廖某的过程中，开始就直接捅刺被害人面部，致左眼球穿通伤；在有旁人劝阻的情况下，继续实施伤害，致其死亡，李恒星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人身危险性极大，且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其坦白情节不足以从轻处罚。原判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量刑适当。李恒星及其辩护人关于李恒星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官的相关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李小华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一人轻伤正确，但认定李小华伙同李恒星共同伤害致一人死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李小华故意伤害的部分事实、量刑应依法改判。上诉人李小华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且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其坦白情节不足以从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在此后生活、工作中因伤遭受的经济损失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其主张的误工费没有证据支持，原判决根据唐某工作类别和住院时间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原判决对唐某遭受的经济损失所作出的判决正确。原判决认定李小华对廖某受伤和死亡所致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全文，第四项中被告人李恒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廖某3、周某、张某、廖某1因被害人廖某被伤害致死所产生的经济损失部分；二、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全文，第四项中被告人李小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廖某3、周某、张某、廖某1因被害人廖某被伤害致死所产生的经济损失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野审判员 张凤彬审判员 徐文转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马维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