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强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675943832N。负责人：田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甘肃省酒泉市人，住酒泉市。上诉人姚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甘09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某2、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于法无据。1.一审判决对姚某的误工期认定不当。姚某是在2018年10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的，伤情为“多发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诊断证明载明“注意休息、避免活动、定期复查”，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天。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误工期限，是依据专门规定就伤者的身体损伤需要恢复或基本恢复所需要的休息时限，即鉴定人员根据受害人损伤结果，按照专业知识，认定该伤情需要静养休息恢复受损的时间，这一认定具有专业性、科学性，如认定司法鉴定有误，也应通过重新鉴定的途径解决。一审在既未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也未重新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以考虑到事发时间接近冬季农闲，不会持续误工为由，将经过诊断证明和司法鉴定意见已经认定的误工期随意臆断，酌情予以支持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2.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判例，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和司法鉴定确定。本案中姚某在遭受人身损害后不能从事原有工作或劳动，确存在因误工而收入丧失或减少的事实。法律没有规定误工期的认定参照季节变化确定，如因冬季农闲酌情将误工期减少，那夏季农忙时节，误工期是否就应酌情增加。另，农村即使农闲时节，也不排除通过打零工或饲养家禽补贴收入的情况，同时在冬季仍需耕地为春耕做准备。姚某存在误工的事实，也存在误工费。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辩称，对姚某主张的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姚某的上诉请求。王某2辩称，在农村冬季确实仍存在农忙的情况，王某2服从法院判决结果。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甘09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中对误工费、病历复印费、护理用品费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姚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0月15日，王某2驾驶×××号车辆行驶至肃州区清水镇盐池村8组T型路口时，与姚某乘坐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电动三轮车驾驶员李尚文、乘坐人姚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某2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某2在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一审中，姚某称其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仍以农业劳动维持生活，但姚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仍从事农业劳动。且病历复印费、护理用品费属于医疗相关的费用支出，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向姚某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了10000元医药费，其产生的病历复印费与护理用品费已超出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不应承担。一审以现实生活中，很多年满60周岁的老人仍在参加劳动，在姚某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令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赔偿12204元误工费，并将病历复印费及护理用品费归类至交强险伤残项下，判令由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承担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姚某辩称，1.法律并未规定以年龄作为主张误工费的依据，而应以是否有收入来源作为主张误工费的依据。在农村，均以务农作为生活来源，年满60周岁的人仍在参加劳作，就算到冬季也不能算农闲时节。本案中，姚某以务农为生，承包耕种的土地在20亩以上，足以证明姚某仍有劳动能力，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提出姚某无误工损失与事实不符。2.法律规定可以主张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护理用品费系就医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病历复印费如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不愿负担，姚某愿自行承担。王某2辩称，服从法院判决结果。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2赔偿姚某人身损失合计106982元，由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王某2、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王某2驾驶×××号车辆行驶至肃州区清水镇盐池村8组T型路口由西向北左转弯时与由北向西右转弯的李尚文驾驶的电动三轮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姚某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某2负事故全部责任，姚某无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责任期间。姚某所受伤情经诊断为：1、多发肋骨骨折（左侧第5-10肋）；2、软组织挫伤（胸部、左肩）；3、双肺结核。事发后姚某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付医药费及门诊治疗费14658.18元。经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姚某伤残程度为十级，其因伤误工期15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姚某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姚某治疗期间花费病例复印费20元，护理用品费589元，急救费464.03元。事发后，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向姚某垫付医药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身体损害的，应当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王某2驾驶的车辆将姚某撞伤，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其应当对姚某损失按照过错责任进行赔偿。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合同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姚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逐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酒泉市人民医院、清水卫生院医疗费票据、门诊费票据确定为15122.21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剩余5122.21元；2.护理费：按照护理人员一般标准予以计算为12204元（135.6元/天/人×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甘肃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人计算，姚某住院21天，确认该项费用为840元（40元/天/人×21天）；4.营养费，确定为600元（10元/天/人×60天）；5.交通费，双方均同意按照600元计算；6.病例复印费20元及护理用品费589元，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7.对于误工费的问题，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辩称姚某已年满六十周岁，不应支持，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看出，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确定的，并没有年龄上的限制。能否主张误工费，主要看事故发生前是否有收入来源，而不是以年龄作为判断标准。现实生活中，很多年满60周岁的老人仍然参加劳动，依靠自己的劳动维持生活，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了交通事故，在住院期间的和养伤期间势必造成收入的减少，如果不支持误工费，直接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会导致当事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客观上导致案件有失公平。但考虑到事发时间接近冬季农闲，不会持续性误工的实际情况，对姚某的误工费酌情予以支持，为12204元（135.6元/天/人×90天）；8.伤残赔偿金55526.8元，计算符合规定，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因没有实际产生，不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姚某因伤致残，精神上造成一定打击和伤害，酌情支持1000元；11.鉴定费2600元，由王某2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姚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5122.21元、护理费12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600元、伤残赔偿金55526.8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2204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病例复印费20元、护理用品费589元，合计88706.0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82143.8元，不足部分6562.21元，由王某2承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0元，鉴定费2600元，由王某2承担。二审期间，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王某2未提交证据，姚某提交如下证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肃州区清水镇盐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姚某以耕地为主要生活来源。经质证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王某2对姚某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对姚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姚某主张的误工费如何认定；2.病历复印费、护理用品费如何认定，应由谁承担。关于误工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姚某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及肃州区清水镇盐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可证实姚某从事农业劳动，应认定姚某存在因伤导致误工的事实。关于误工时间，姚某因伤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在出院医嘱中写明“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继续胸围固定；2.感染科专科行肺结核相关诊治；3.伤后1月、2月复查胸部CT，骨科随诊”，并未明确休息的具体时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3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的误工日期，应当按其实际损害程度、恢复状况并参照治疗医院出具的证明或者法医鉴定等认定”，因此，对受害人误工时间的认定应考虑多种因素综合予以确定，鉴定结论只是人民法院对误工时间认定的一个参考，而不是唯一依据，在具体案件中，应该参考案件的实际情况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在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本案中，姚某的误工时间应自事故发生之日（2018年10月15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1月17日），确定误工期为94天，误工费应认定为12746.4元（94天×135.6元/天）。关于病历复印费、护理用品费的认定、承担问题。病历复印费20元，姚某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愿意自行承担，由姚某负担。护理用品费589元，姚某提交的发票及收据明确记载了具体的护理用品及费用，且该费用系因伤治疗过程中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中国人寿酒泉支公司负担。综上，上诉人姚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姚某交通事故损失82666.2元（包括护理费12204元、伤残赔偿金55526.8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2746.4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护理用品费589元）；三、被上诉人王某2赔偿上诉人姚某交通事故损失6562.21元（包括医疗费5122.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600元）；四、驳回上诉人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二、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鉴定费2600元，由上诉人姚某负担634元，被上诉人王某2负担3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4元，由上诉人姚某负担405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854元，被上诉人王某2负担2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苏小红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