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无为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无城镇襄安路。负责人：徐智，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让农，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弟，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无为分公司(以下简称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让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公司不承担工伤保险赔偿义务。杨让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工伤认定书显示杨让农系左三踝骨折，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显示杨让农左胫腓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内，前后表述不一致，杨让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后再次发生损伤情况，一审仅用医学上不同描述为由认定本案事实，明显不当。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杨让农在入职时明确表示其已购买各项保险并提供了保险证号，故此公司没有给杨让农购买工伤保险，额外支付了社会保险费补贴，不缴纳社会保险的责任不在公司。公司为了更好地保障杨让农的权益，还给杨让农购买了商业意外险，在杨让农受伤后，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杨让农保险额20640元。杨让农在获得交通事故责任人赔偿后，取得了商业保险，用人单位再向其支付全部工伤赔偿款，则杨让农所获将远远超过实际损害，违背法律追求的公平公正原则。3.一审程序不当。根据杨让农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2019年6月工资表证明，杨让农在本案仲裁和一审开庭时仍是本公司员工，处于正常上下班状态，不应当对其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劳动关系或劳动合同终止的程序是劳动者或用人单位单方提出或协商解决。在杨让农和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劳动合同期间内仲裁委和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明显超过法定职权范围。杨让农辩称，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证实受伤部位一致，一审认定事实准确。工伤保险赔偿与商业险并不矛盾，依法可以双赔。杨让农在一审时已提出并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只要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就应当赔偿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费。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无需支付杨让农工伤保险待遇；2.诉讼费用由杨让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杨让农应聘到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工作。2014年11月，杨让农辞去工作。2016年1月，杨让农继续入职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工作，2017年3月11日，杨让农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工伤并鉴定为功能障碍九级伤残。另查明，杨让农与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保持劳动关系期间，杨让农的月工资为1450元（其中含每月300元的养老补贴），杨让农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即2772.70元/月），杨让农自行购买养老保险。杨让农受伤后，共住院治疗16天。杨让农于1960年10月出生，距法定的退休年龄不足二年。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11日，杨让农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工伤并鉴定为功能障碍九级伤残，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杨让农诉称：该工伤认定书认定杨让农“左三踝骨折”为工伤。而芜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编号为芜劳鉴（2019）0134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是以杨让农“左胫腓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认定为劳动能力功能障碍九级，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认定，杨让农以左胫腓骨远端骨折的劳动能力功能障碍要求其承担工伤赔偿无基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左三踝骨折”与“左胫腓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应视为医学对杨让农受伤处骨折的不同描述。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无证据证明，杨让农受伤后再次遭受伤害的事实，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应承担给付杨让农伤残等级所对应的工伤保险待遇。根据《安徽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食宿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而杨让农没有外出就医的事实，故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不应该承担仲裁裁决内容中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而杨让农在仲裁申请时主张的劳动能力鉴定费280元及停工留薪护理费2400.09元（5660.58元/月*80%*0.53月），符合相关规定，应由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承担。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问题，杨让农在仲裁申请的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表示，要求解除与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杨让农已书面表示辞去与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的劳动关系。故杨让农应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954.3元（2772.70元/月*9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3963.48元（5660.58元/月*6月）及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33963.48元（5660.58元/月*10月*60%），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芜湖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无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让农工伤保险待遇人民币95561元（其中劳动能力鉴定费280元、停工留薪期护理费2400.09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954.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3963.48元、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33963.48元）；二、驳回芜湖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无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芜湖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无为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论焦点为如下：一、事实认定问题。工伤认定书与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对伤处表述不一致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就此进行详细阐述，二审予以支持。二、法律适用问题。1.劳动者获取人身意外伤害险之后，是否可以再向用人单位申请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从法理上分析，两类险种存在本质区别，意外伤害保险属于商业保险，而工伤保险属于社会保险，前者具有缔约自由性而后者具有缴纳强制性，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属于给职工的额外福利，而用人单位违反规定不为职工购买工伤保险则将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参加商业保险中人身意外伤害险后是否还应当参加工伤保险问题的复函》亦明确就此答复，无论企业是否参加了商业保险中的人身意外伤害险，都必须参加工伤保险并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人身意外伤害险不能替代工伤保险。2.意外伤害险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范围是否存在重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此处重复赔偿项目仅指向第三人侵权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中共存的医疗费，并未针对商业保险与工伤保险待遇中是否存在重复赔偿问题作出说明。在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事发后向被保险人杨让农赔偿20640元，其中包括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是基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工伤保险关系终止而享受的一次性工伤保险待遇，是对工伤职工因职业伤害导致劳动能力丧失的经济补偿，停工留薪期护理费系用人单位对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支付的费用，以及其他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项目均与上述商业保险赔偿项目不同，并无重复之处，故芜湖保安芜湖分公司以杨让农已获得商业保险赔偿为由不再支付全部工伤保险待遇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且与事实不符。3.用人单位是否能以劳动者自愿放弃代缴工伤保险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赔偿的问题。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提交声明、社保证明，拟证实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之所以未替杨让农购买保险，是因为杨让农在入职之初主动且明确表示已在他处购买社会保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社保证明显示核发时间为2006年11月27日，杨让农入职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时间为2008年10月，时间跨度较大，无法证明杨让农在入职时及入职后是否本人续交保险，公司对此亦疏于管理和清查。用人单位为职工购买工伤保险系法定的强制性义务，即便劳动者主动提出放弃，亦不当然免除，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一审认定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作为义务主体，向杨让农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并无不当。三、程序问题。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提出其于2019年6月仍向杨让农发放工资，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在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时，劳动者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可采用口头或书面方式，不需要用人单位同意。无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无劳人仲案字（2019）第083号裁决书证实，杨让农在仲裁诉求中明确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对此明知且就此进行了答辩，仲裁委对该申请亦进行了确认，该解除行为符合法定形式要件。虽然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于2019年6月向杨让农账户汇入工资款，但在杨让农本人未提出自愿与该公司继续保持劳动关系，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杨让农在作出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后仍与公司保持事实上的用工关系时，该汇款不足以证实双方劳动关系处于继续状态，故杨让农依法有权要求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芜湖保安无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芜湖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无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赵慧书记员李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