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拾良（又名唐十良），女，1968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生，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男，1964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锋，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三杏，男，1966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唐拾良因与被上诉人黄良及原审被告唐三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拾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拾良不承担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黄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唐三杏在2015年7月21日向黄良借款时，唐拾良并未签字，也不知情，唐三杏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的日常生活，一审法院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与理不符，与法相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涉及夫妻债务案件如何适用法律做了明确规定，一审法院置该规定不顾，片面适用婚姻法解释是有意偏袒黄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唐拾良的上诉请求。黄良辩称，1.唐拾良与唐三杏两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唯一的共同住房一套归唐拾良所有，夫妻双方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该协议虽合法有效，但黄良并不知道该约定，且唐拾良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黄良与唐三杏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因此，唐三杏与唐拾良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黄良所负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2.唐拾良月工资只有一千多元，难以开支家庭生活日常所需，唐三杏无正式工作，在外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唐三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也应当由唐三杏与唐拾良共同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唐三杏述称，唐拾良确实不知道其向黄良借钱的事，该钱主要是被其用于在外找情人和赌博、买六合彩等不正当的方面，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中。对本案的债务予以认可，但目前只能偿还一小部分，其还有多笔外债，黄良的该笔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黄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唐拾良、唐三杏共同偿还给黄良借款本金90,000元，利息57,600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暂时从2016年7月21日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计32个月，此后的利息计算至唐拾良、唐三杏清偿本息完毕止），共计147,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唐拾良、唐三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良为桂阳县公路局员工，与唐拾良系同事关系。唐拾良与唐三杏系夫妻关系，黄良为了照顾唐三杏的生意，经常叫唐三杏拖货。2015年唐三杏承包了工程，因周转资金向黄良借款9万元。黄良于2015年6月19日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取现金10万，其中的9万元借给唐三杏。唐三杏于2015年7月21日出具两张借条给黄良，借条一约定“今借到黄良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月利壹仟元…借款人：唐三杏…2015.7.21”，借条二“今借到黄良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月利捌佰元…借款人：唐三杏…2015.7.21”。2016年11月5日，唐三杏向黄良支付12个月的月利共计21,600元，之后唐三杏再未支付利息。黄良短信催促唐三杏还款，但唐三杏一直推延。另查明，唐三杏与唐拾良于2018年2月8日到桂阳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共有住房一套归唐拾良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一审法院围绕如下两个争议焦点进行了评述。（一）、唐三杏需要偿还黄良的本息金额。根据唐三杏出具的借条一，借款本金为5万元，月利1千元，月利率为2%；借条二本金为4万元，月利800元，年利率为24%，两张借条的年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从2015年7月21日至2019年3月21日，计44个月，利息金额为79,200元（90,000元×24%÷12月×44月）。2016年11月5日，唐三杏已还款21,600元，剩余未还利息为57,600元，加上9万元本金，唐三杏需要向黄良偿还147,600元。（二）、唐拾良是否需要对唐三杏的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责任。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唐拾良与唐三杏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住房一套归唐拾良所有，夫妻双方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该协议虽合法有效，但是黄良并不知道该约定，且唐拾良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黄良与唐三杏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因此，对于唐三杏在与唐拾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黄良所负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唐三杏与被告唐拾良共同偿还原告黄良借款本金90,000元，利息57,600元，本息合计147,600元（后期利息按年利率的24%计算至被告唐三杏与被告唐拾良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32元，减半收取1666元，由被告唐三杏与被告唐拾良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黄良没有提交新证据。唐拾良向本院提交了两组新证据，即证据1.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受理（2019）湘1021民初1030号民事案件（周移起诉唐三杏、唐拾良民间借贷纠纷案）和（2019）湘1021民初1969号民事案件（江民主起诉唐三杏、唐拾良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应诉材料，拟证明唐三杏因赌博尚欠周移、江民主债务的事实；证据2.调查笔录、短信记录、离婚协议、离婚证，拟证明唐三杏赌博找情人的事实、唐拾良因唐三杏赌博不归而与之离婚的事实，及唐三杏所欠债务并未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黄良质证认为，按照民诉法解释，这些证据唐拾良现在才提交具有故意或过失责任，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良起诉的债务并非赌博债务；唐三杏是否赌博虽离婚协议书上有“赌博不回”字样，但并未明确是唐三杏赌博，且赌博与本案关系不大；调查笔录实际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要件，应不予采信；证据只能证明离婚是因为感情破裂，不排除唐三杏与唐拾良一起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嫌疑；结合上述证据，如唐三杏长期赌博，唐拾良也未报案，现产生诉讼就说是长期赌博不符合常理。本院审查认为，两个案件的应诉文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且当事人唐拾良系在本案一审休庭后再收到，属于新证据；唐拾良在一审已经提交了离婚协议、离婚证，一审法院组织了质证，其代理律师在二审期间依法对相关知情人员进行调查，将调查笔录予以提交以查明案件的事实为法律所允许，唐三杏因为一审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听证期间才到庭，唐拾良代理律师将短信记录向法庭提交，也是为法律所允许的，且调查笔录、短信记录的内容与离婚协议中关于离婚原因之一为唐三杏长期赌博相佐证。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2月8日，唐三杏与唐拾良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记载：唐三杏与唐拾良于1989年7月9日登记结婚，因感情破裂、赌博不回原因自愿离婚。婚生女孩唐美龄，28岁，已长大成人，无需负担。唐拾良是湖南省桂阳县公路局职工，月实发工资收入为1700-2100元不等。从一审法院依据黄良申请，依职权调取的唐拾良工资卡（卡号为62×××24），该卡记载自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收支状况为在正常收入范围内的正常的支出，略有结余。唐三杏职业为专职司机，有赌博等不良嗜好。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唐拾良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为正确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依据该解释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可见，依据本案事实，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黄良。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涉本案借款的两张《借条》上，借款人为唐三杏，虽然案涉借款的时间属于唐三杏与唐拾良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唐拾良抗辩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且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其没有购置大的物件、固定资产也没有额外大的开支，小孩早已成年在外自谋职业不用负担，其日常生活用其工资维持开销。唐三杏在二审期间也自认其所借的包括涉本案的债务，唐拾良均不知情，均系其个人用于了赌博等不正当的行为开销。对于唐拾良的抗辩和唐三杏的自认事由，《离婚协议》、诉讼文书、唐拾良的工资收入、工资卡账户交易明细及唐拾良、唐三杏的陈述等可以佐证；而黄良既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上述主张，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唐三杏为了其与唐拾良家庭生活所需且用于了唐拾良、唐三杏的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是唐拾良、唐三杏的共同意思表示。故黄良应该为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期间，由于唐三杏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导致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表明，唐拾良的上诉主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合，一审将涉本案债务认定为唐拾良、唐三杏夫妻共同债务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唐拾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部分不当，对不当的部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二、限唐三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良借款本金90,000元，利息57,600元，本息合计147,600元（后期利息按年利率的24%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黄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合计6584元，由唐三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刘 军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赖春媚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