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7632号 原告：吴文水，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强，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强，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斯进，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济桅，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文水为与被告肖强、斯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丙丽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两被告实施了财产保全。后因案情较为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分别于2019年3月11日、2019年7月12日、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文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强，被告肖强、斯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济桅到庭参加三次诉讼，原告吴文水、被告肖强到庭参加第三次诉讼。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本院院长审批，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三个月。审理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30日，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文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10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原告通过一个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告肖强，当时被告肖强以参加招投标项目缺少资金为由，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于2014年12月25日出借500000元，同年12月29日出借500000元，2015年10月30日出借400000元，另，2015年6月30日又出借100000元，总共出借金额1500000元。归还情况如下：2015年7月7日归还了100000元（是2015年6月30日借的100000元），2017年4月10日归还了50000元，2017年4月14日归还了50000元，2017年5月11日归还了50000元，2017年5月28日归还了150000元，6月30日归还了49999元，9月15日归还了50000元，总共借款是金额1500000元，归还了499999元，计算为50万，尚欠1000000元。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有部分款项汇入被告斯进的账户，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肖强答辩称：答辩人肖强与被告斯进系夫妻关系，斯进系浙江警察学院教师，肖强一直从事医药行业的销售工作。2014年10月30日，肖强与汪晓辉成立浙江宁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谷公司），肖强占股50%，斯进从未参与过宁谷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2014年3月份，宁谷公司与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取得头孢呋辛酯干混悬剂在浙江省唯一的代理资格。2014年12月25日，原告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肖强，双方口头商定由原告担任宁谷公司宁波地区二级总经销，推广头孢呋辛酯干混悬剂。宁谷公司要求原告打款1000000元，每个月最低销售量为25000盒。原告以资金短缺为由先转账500000元，当天原告通过汪金山账户将500000元货款打入被告肖强农行账户。同月29日，原告又汇入500000元，宁谷公司按照原告的订单将相应款项汇入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山东鲁抗将药品根据宁谷公司要求（该要求实际来自原告）发往指定的医药公司。2015年1月、2月期间，宁谷公司派其员工朱树强与原告补签了书面协议。2014年年底，宁谷公司与江西和盈药业有限公司签订《产品推广合作协议》，取得氨咖黄敏口服液在浙江省的唯一代理商资格。宁谷公司同时将宁波地区的代理资格口头授权给原告。2015年2月10日，宁谷公司与湖北明和药业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协议书》，取得红霉素肠溶微丸胶囊等四种药品在浙江省的唯一经销商资格。宁谷公司把红霉素肠溶微丸胶囊在宁波地区的销售代理资格（宁波地区少数医院除外）给了原告。宁谷公司委托其内勤吴海晓通过快递把药检报告、药品彩页、厂家资料邮寄给原告，收件人是其内勤袁佳燕。因原告推广不力和二次议价未中标等原因，药品生产公司陆续要求宁谷公司与原告终止合作关系。2016年年中起宁谷公司陆续结束了其与原告在宁波地区的总经销代理关系。为了资金往来方便，宁谷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资金往来基本上是通过个人账户进行的，宁谷公司曾使用过肖强、斯进等个人账户，原告曾使用过其本人、汪金山、袁佳燕等个人账户。宁谷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药品往来的账目正在结算的过程中。被告肖强认为，通过两被告与原告所发生的资金往来系宁谷公司与原告之间因为药品经销所发生的法律关系，被告肖强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斯进答辩称：其收到40万元汇款后转给了肖强，其不认识原告，只知道原告与被告肖强之间是业务关系。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1.汇款凭证一组，拟证明原告汇给被告肖强100万元，汇给被告斯进40万元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将款项打入被告斯进、肖强个人账户是因为宁谷公司为了资金往来的方便借用了二人的账户。原告在2016年10月14日之前实际向宁谷公司指定的个人账户打入了超过140万元的款项； 2.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组，拟证明原告催讨借款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原告汇入被告账户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原告与宁谷公司之间因为代理药品销售所产生的资金往来关系；2.被告在原告的微信当中对于原告所主张的100万元款项的金额也是有异议的； 3.原告吴文水与被告肖强的短信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借款，被告认可借款且积极还款，同时在2017年12月份对账时原告发现还有一笔40万之前漏掉了，所以被告尚欠100万元。被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从证据的内容上来看，仅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有款项往来关系，无法证明双方款项往来的性质及具体金额； 4.原告自行制作的款项往来明细表一份，拟证明目前被告尚欠原告100万元的事实；被告对于原告列出的款项性质有异议，并非借款关系，被告认为该表格中除2017年4月14日一笔5万元目前尚无法确认外，其余款项均系案外人宁谷公司通过被告肖强、斯进的账户与原告发生的业务往来，被告对于款项往来的真实性无异议； 5.案外人汪晓辉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2014年12月22日左右原、被告商谈借款一事，当时有案外人汪晓辉、郑建峰在场的事实。被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无正当理由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具有证明力，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有异议，被告称在2014年12月22日，经郑建峰介绍，肖强与原告吴文水第一次见面，当时肖强刚成立宁谷公司，吴文水拟代理宁谷公司产品，所以把宁谷公司的另一个股东汪晓辉也叫过来一起谈，当时肖强要求原告先汇100万元的货款和50万元的保证金，后来原告先后打了两个50万元作为货款。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及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1.宁谷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肖强系浙江宁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2.产品推广合作协议（打印件）、产品推广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关于氨咖黄敏口服溶液市场交接协议各一份，拟共同证明：1）宁谷公司与江西和盈药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年初签订协议，取得氨咖黄敏口服溶液在浙江地区唯一代理商资格的事实；2）宁谷公司于2016年7月份丧失在浙江地区唯一代理商的事实； 3.产品代理协议书、市场补充协议各一份，拟共同证明宁谷公司与湖北明和药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签订协议，取得红霉素肠溶微丸胶囊在浙江地区唯一代理商资格的事实； 4.快递面单一组，拟证明宁谷公司与吴文水直接通过各自的内勤有诸多信函往来的事实； 5.银行转账记录一组，拟证明宁谷公司通过私人账户与吴文水之间有诸多资金往来的事实； 6.宁波英特药业有限公司流向表一组，拟证明：1）原告代表宁谷公司在其指定的医药公司之间发生多批次药品进出的事实；2）2015年5月15日，江西新万康药业有限公司向宁波英特药业有限公司发送1200盒红霉素肠溶微丸胶囊的事实； 7.宁谷公司与湖北明和药业有限公司之间的账目明细一组，拟证明原告通过江西新万康药业有限公司向金华市医药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发送1200盒红霉素肠溶微丸胶囊、4月28日发送1200盒红霉素肠溶微丸胶囊、5月21日发送1200盒红霉素肠溶微丸胶囊、9月21日发送5040盒红霉素肠溶微丸胶囊的事实； 8.关于头孢呋辛酯干混悬剂调货申请、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药品分公司出入库明细一组，拟证明因为原告在宁波地区二次议价招标中未中标，宁波地区有头孢呋辛酯干混悬剂（运泰）库存积压，浙江宁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协助将库存从浙江大生医药有限公司调配到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销售，浙江宁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有3000盒头孢呋辛酯干混悬剂药品往来且没有结清款项的事实； 9.《代理经销协议书》、《产品省级代理协议书》、江西金桥药业有限公司药品生产许可证（副本）各一份（均系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吴文水系宁谷公司在宁波地区的二级代理商，其代理权与本案款项往来的时间是吻合的事实。 对于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原告对于证据2-5认为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都是被告公司自己的经营行为，原告没有和被告肖强的公司有经销代理的协议，与肖强个人发生过几笔业务。快递面单只能证明两者发生过快递行为，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告证据6-8，原告认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7，有一部分表格与原告提供的表格相符，9月21日没有发货，虽未发货，但利润已经给了肖强，总的质证意见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案件无关联。被告证据9，原告认为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收到相应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被告肖强于2016年11月15日回复钱会还的，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3，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了手机原始记录，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证据4，被告对于表格中款项往来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表格列举的款项往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案涉款项性质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原告证据5，因本院对汪晓辉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故认证意见将结合询问笔录一并阐述。 被告证据1-3，系案外人宁谷公司与其他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证据4，虽具有真实性，但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曾存在信函往来，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证据5，具有真实性，部分款项与原告证据4中所列的款项往来能够互相印证，说明双方之间存在药品买卖的业务往来，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证据6-9，无法看出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为查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于2019年8月7日向案外人汪晓辉制作了一份询问笔录，汪晓辉陈述：其与原告吴文水、被告肖强之间均系普通朋友关系，其系宁谷公司的股东。几年前，其与吴文水、肖强、案外人郑建峰曾一起在杭州市滨江区钱龙大厦边上的一个咖啡馆谈事情。当时肖强在做药品生意，需要向深圳立健交纳200万元的保证金，目的是拿到深圳立健的浙江总代理。肖强需要资金就向原告吴文水借款，当时谈的是如果拿到浙江总代理的话，宁波市场就交给吴文水来做，如果没有拿到，这个钱就还给吴文水。后来没有中标，没有拿到浙江总代理。当时没有谈到多少款项，也没有谈到利息及归还时间。 原告对上述询问笔录的内容无异议，认为本案涉案的100万元与被告提及的货品之间没有关联性；被告对该询问笔录的内容有异议，认为按照汪晓辉的说法，被告肖强是因为要去深圳立健公司中标一个药品，需要200万的保证金才需要借钱的。按照我国法律规定，药品的招投标代理主体应该是公司，而非自然人，也就是说如果要去中标借钱的话应该是宁谷公司出面借钱，而汪晓辉当时也是宁谷公司的股东之一，所以这200万元汪晓辉也应该有义务借款，当时也确实把汪晓辉叫过来谈这个事情，不可能是被告肖强以个人名义借钱。 本院认为，案外人汪晓辉虽然在情况说明和询问笔录中都提到是借款，但对于借款用途的陈述有矛盾，情况说明中陈述中标之后山东鲁抗生产的头孢呋辛干混悬剂50万货款抵充借款50万，深圳立健投标的产品中标之后抵货款50万。然而在询问笔录中却陈述被告肖强要向深圳立健交纳200万元的保证金需要借款，并未提到头孢呋辛干混悬剂，汪晓辉对于当时的一些细节如借款金额、归还时间、借款原因等均表示不清楚，汪晓辉未到庭佐证接受双方询问，故本院对汪晓辉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在本院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4年12月22日左右，原告吴文水与被告肖强经案外人郑建峰介绍在一起谈事情。原告吴文水与被告肖强都在做药品生意，被告肖强系浙江宁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原告吴文水表示愿意支付100万元，作为药品买卖的货款。2014年12月25日、2014年12月29日，原告委托案外人汪金山分两笔向被告肖强转账500000元、500000元，用于支付药品的货款。2015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与被告做了几笔药品生意，曾任肖强公司的氨咖黄敏口服液、头孢呋辛干混悬剂、红霉素三种药品的宁波地区代理商。 2016年10月14日，原告向被告肖强催讨100万元。被告肖强陆续向原告吴文水的汇款情况如下：2017年4月10日转账50000元，2017年4月14日转账50000元，2017年5月11日转账50000元，2017年5月28日通过被告斯进的银行卡转账150000元，2017年6月30日转账49999元，2017年9月15日转账50000元，上述合计499999元。 原告吴文水陈述，其向被告肖强汇入的1000000元，是考虑到肖强公司中标之后，宁波市场交由原告吴文水销售。如宁谷公司中标，第一笔500000元抵作山东鲁抗生产的头孢呋辛干混悬剂500000货款，第二笔500000元抵作深圳立健中标后的货款。如果没有货款可抵，则由被告肖强归还上述款项。 另查明，被告肖强、斯进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并有款项的实际交付两个要件。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归还的款项是否是借款。原告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并未提交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吴文水与被告肖强于2014年12月22日左右才初次见面认识，双方商谈后几天，原告就向被告肖强账户汇入100万元。对于上述汇款的性质，原告吴水文在庭审中明确“如肖强公司产品中标后抵作货款”，如没有货款可抵则需要返还。根据原告本人的陈述，其汇入的该100万元并非出借给被告肖强的款项，而是原告预先支付的药品货款。本院认为，即使被告肖强在原告的催讨下归还了部分款项，也系归还的货款，并非归还借款，被告的还款行为不能改变款项的性质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其于2015年10月30日汇入被告斯进账户的40万元“忘记是什么钱了”，对于该笔40万元的性质原告自己也表示不清楚为何要汇给被告。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其汇给被告的三笔款项合计140万元，原告明确前两笔合计100万元要抵作货款，后面一笔款项性质不清楚，因原告对于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责任，现原告无证据证明双方就上述140万元达成借贷合意，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归还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与被告肖强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故被告斯进无需承担夫妻共同还款义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文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原告吴文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丙丽 人民陪审员  唐伟英 人民陪审员  陈荣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代书 记员  何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