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07执异56号 案外人：刘俊绣，女，198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 案外人：刘莉，女，198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 二案外人的委托代理人：刘仙兰，女，196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系二案外人的母亲。确认送达地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84号家属院。 申请执行人：林星来，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蔡邦龙，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胡丁升，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执行人：青海昂大集团大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八一中路**。 法定代表人：胡丁升。 被执行人：青海达利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昆仑东路** 法定代表人：胡丁升。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林星来与被执行人青海昂大集团大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青海达利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公司）、胡丁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案外人刘俊绣、刘莉对本院执行位于青海省西宁市××中路××楼××室不动产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组织了公开听证，因仅案外人的代理人刘仙兰到庭参加听证，依法书面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刘俊绣、刘莉称，2006年8月31日，案外人与大洋公司签订了《商铺出售协议书》，购买了位于西宁市××中路××楼××室商铺。协议签订后，案外人全额支付了相应购房款，大洋公司于2007年初将房屋交付给案外人使用，案外人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已超过十年。在此期间，案外人多次要求大洋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大洋公司以种种理由拖延并多次出具承诺书，承诺限期办理完毕，但大洋公司至今未给案外人办理该房屋的相关权证。上述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2016年8月起，案外人与大洋公司、张耀军为该房屋纠纷进行诉讼，经过两审终审，案外人最终获胜。法院不但驳回了张耀军要求案外人交付房屋的诉求，而且判定大洋公司与张耀军的合同无效，并且在事实认定中，明确认定案外人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张耀军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最终也被裁定驳回。在民事案件二审判决后，案外人又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西宁市国土资源局撤销张耀军办理的不动产所有权证。经过两审终审，案外人也获胜诉，张耀军的所有权证被撤销。上述事实及法院一系列判决、裁定，尤其是最高人民法院的（2017）最高法民申2612号等一系列裁定中明确认可案外人拥有涉案房屋事实上的所有权，而且据此认定其后的买卖合同无效。这充分证明案外人对该房屋享有实际的所有权，只是因为案外人在持判决书办理产权证时，因为大洋公司没有提供正式的不动产发票而不能办理。案外人又不得不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宁城东法院）提起要求大洋公司办理产权证的诉讼。2017年11月27日，一审判决案外人胜诉，大洋公司提起上诉。大洋公司提起上诉的同时，林星来在贵院起诉胡丁升、大洋公司、达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同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贵院依据其申请作出（2017）浙07民初100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7）浙执保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案外人的上述房产进行查封的保全措施。案外人认为，大洋公司与其他人一起，利用上诉的空档期，通过其他案件的保全及执行，达到最终从案外人手中夺走房屋的目的。根据民诉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产保全措施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查封已属于案外人的财产。为此案外人向贵院提出书面异议，贵院裁定驳回案外人的异议，并将案外人的“书面异议”错误地表述为“复议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七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法院驳回异议的裁定不服，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于是在2018年3月16日向贵院提起诉讼。同时，大洋公司上诉已被驳回。案外人已向西宁城东法院申请强制措施，要求立即办理案涉商铺的不动产权证书。综上，请求立即终止对位于西宁市××中路××楼××室不动产的执行，并立即解除已经采取的查封、冻结措施。 案外人向本院提交了：西宁城东法院庭审笔录，商铺出售协议书，大洋公司出具的承诺书，（2016）青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2017）青民终26号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申2618号民事裁定书、（2016）青0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2017）青民终22号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申2612号民事裁定书、（2016）青0105行初102号行政判决书、（2017）青01行终54号行政判决书、（2017）青0102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8）青01民终25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其主张。 申请执行人林星来在异议审查中未发表意见，提交了本院（2017）浙07民初1004-1号民事裁定。被执行人胡丁升、大洋公司、达利公司在异议审查中未发表意见，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查查明，林星来为与胡丁升、大洋公司、达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本院，诉讼中，林星来向本院提交诉讼保全申请，请求立即查封、冻结被执行人价值人民币1500万元的资产，并提供了大洋公司所有的位于青海省西宁市××中路××楼××、××、××、××室四间商铺的财产线索。2017年12月6日，本院作出（2017）浙07民初100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胡丁升、大洋公司、达利公司所有的存款人民币15000000元或查封其相应的财产。2017年12月12日，本院依保全裁定查封了大洋公司名下位于青海省西宁市××中路××楼××、××、××、××室的不动产。案外人刘俊绣、刘莉等人不服该保全裁定，向本院提出异议申请。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浙07民初1004-1号民事裁定，以“保全仅是诉讼程序性的裁定，并非对民事主体权利义务关系的最后决定。本院根据林星来提出的保全申请以及保全范围，在其依法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对登记在大洋公司名下的不动产进行保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刘俊绣、刘莉等人的复议请求。2018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7）浙07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一、由胡丁升归还林星来借款本金36057480元并支付利息1609939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7月30日，此后的利息以最初本金290062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由大洋公司、达利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星来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18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6181元，由林星来负担44631元；由胡丁升负担301550元，大洋公司、达利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林星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执行。执行中，案外人刘俊绣、刘莉以其系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为由，提出异议。 另查明，2016年7月27日，西宁中院立案受理了张耀军诉大洋公司、刘俊绣、刘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耀军以大洋公司将青海省西宁市××中路××号××室商铺抵债给其并已办理了产权证件，而该商铺现由刘俊绣、刘莉占用为由，诉请判令大洋公司、刘俊绣、刘莉立即交付案涉商铺。西宁中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31日，大洋公司与刘俊绣、刘莉签订《商铺出售协议书》，将××路××小区临街商铺××号楼A轴32、H轴33之间约224.76㎡出售给刘俊绣、刘莉，价格为每平方米3600元，协议签订时刘俊绣、刘莉给付大洋公司定金2万元，大洋公司交房时刘俊绣、刘莉须将余款789136元一次性付清；大洋公司交房后一年内，将所有产权手续交付刘俊绣、刘莉。2012年10月17日，大洋公司向刘俊绣、刘莉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2年12月30日前解除涉案房屋抵押、办理产权证书；2013年7月2日，大洋公司又向刘俊绣、刘莉等人出具《承诺计划书》，承诺在2013年8月30日前办理相关产权证书；2014年7月2日，大洋公司及江西昂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再次向刘俊绣、刘莉等人出具《承诺书》，认可未办理房产证的原因在自身未归还贷款，同时承诺，在2014年10月前办理相关产权证书。刘俊绣、刘莉等人从购买该商铺至今一直以所有权人身份对外出租商铺、取得收益。2015年11月26日，大洋公司与张耀军签订《抵帐协议书》，约定大洋公司因欠债务由张耀军偿还共计27756426.26元，大洋公司现无力偿还所欠债务，经协商将开发的位于西宁市××中路××号临街铺面五套（××号楼副××、副××、副××、副××）以每平方米25000元抵给张耀军，抵偿价26858000元。将上述房产抵给张耀军后，大洋公司仍欠张耀军款项898426.26元，待张耀军取得房产证后半年内由大洋公司支付，此笔余款付清后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同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12月15日，张耀军取得案涉商铺房屋所有权证，后张耀军陆续以该商铺作为抵押办理了贷款。西宁中院认为，大洋公司与刘俊绣、刘莉于2006年8月31日签订的《商铺出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大洋公司已实际将案涉商铺交付刘俊绣、刘莉使用。大洋公司与张耀军以房抵债行为损害了刘俊绣、刘莉作为案涉商铺先行购买人的合法权益，故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遂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青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张耀军要求大洋公司、刘俊绣、刘莉交付案涉商铺的诉讼请求。张耀军不服上诉至青海高院，青海高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7）青民终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耀军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618号民事裁定，认为刘俊绣、刘莉与大洋公司签订的《商铺出售协议》有效，因刘俊绣、刘莉与大洋公司的合同在先且已经交纳了购房款，刘俊绣、刘莉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商铺，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权利等内容，并据此裁定驳回张耀军的再审申请。 2016年8月25日，西宁中院立案受理了刘俊绣、刘莉诉大洋公司、张耀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俊绣、刘莉以其于2006年8月31日购买了案涉房屋支付全部购房款，并于2007年初开始使用至今，大洋公司却一直拖延办理产权证，现大洋公司将案涉商铺抵债给张耀军并办理了产权证件，大洋公司与张耀军恶意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等为由，诉请确认大洋公司与张耀军之间以案涉商铺抵债的行为无效、确认刘俊绣、刘莉为案涉商铺所有权人。西宁中院经审理认为，大洋公司与刘俊绣、刘莉于2006年8月31日签订的《商铺出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大洋公司已实际将案涉商铺交付刘俊绣、刘莉使用。大洋公司与张耀军以房抵债行为损害了刘俊绣、刘莉作为案涉商铺先行购买人的合法权益，故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但因案涉商铺登记在张耀军名下，在该登记被依法撤销前，刘俊绣、刘莉要求确认其为案涉商铺所有权人的诉请不能成立。西宁中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青0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大洋公司与张耀军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大洋公司与张耀军之间以案涉商铺抵债的行为无效；三、驳回刘俊绣、刘莉要求确认其为案涉商铺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张耀军不服上诉至青海高院，青海高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7）青民终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耀军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61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张耀军的再审申请。 2016年12月26日，刘俊绣、刘莉为与西宁市国土资源局、张耀军、大洋公司房屋登记管理行政确认一案诉至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案涉商铺的房屋所有权证。该院经审理作出（2016）青0105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判令撤销西宁市国土资源局为张耀军颁发的宁房权证城东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系案涉商铺所有权证）。张耀军不服上诉至西宁中院，西宁中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青01行终5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2017年10月18日，西宁城东法院受理了刘俊绣、刘莉诉大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认为，《商铺出售协议书》签订后，刘俊绣、刘莉已按合同履行交款义务，大洋公司已将案涉商铺交付给刘俊绣、刘莉，刘俊绣、刘莉占有、使用房屋至今，并结合已生效的民事、行政判决书，可以确定案涉商铺所有权系刘俊绣、刘莉所有，合同虽约定交房一年后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大洋公司也多次出具《承诺书》，但至今仍未给刘俊绣、刘莉办理产权手续，故大洋公司现应当协助刘俊绣、刘莉办理商铺产权登记手续。西宁城东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青0102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判令：限大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为刘俊绣、刘莉办理案涉商铺的所有权证等相关房产手续。大洋公司不服上诉至西宁中院，西宁中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青01民终25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外人在诉讼阶段曾提出查封异议，执行阶段再次异议本院是否应当受理；二是案外人购买案涉商铺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法院执行。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案外人刘俊绣、刘莉在人民法院依法保全查封后，曾于2017年12月以其已买受案涉商铺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保全）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商铺的查封保全措施，本院审查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刘俊绣、刘莉等人的复议请求，但裁定中亦明确指出仅进行诉讼程序性审查。现保全裁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或者解除，进入执行程序后，已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案外人虽然再次以买受涉案商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终止执行并解除查封、冻结措施，但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针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本院依法应当予以审查。关于争议焦点二，案外人与大洋公司等围绕案涉商铺，已产生多起诉讼，生效的民事裁判及行政判决均确认了案外人于2006年8月31日购买了案涉商铺，并已付清购房款，自2007年开始占有使用至今等事实，且案涉商铺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亦非案外人自身原因，故案外人的异议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青海省西宁市××中路××楼××室不动产的执行。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郭召军审判员陈晓欢审判员金卓颖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俞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