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为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毅，男，1983年7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壮族，高中文化，无业，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建方，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河池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毅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一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毅及其辩护人韩建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黄某2与被告人黄毅是父子关系。2017年10月黄毅从南宁打工回家后，一直赋闲在家，沉溺于网络游戏，未再外出打工，为此事其父黄某2多次与黄毅发生争吵。2018年7月12日早9时许，黄毅因未起床遭黄某2责骂，黄毅深感气愤，当日11时许，黄毅用板凳猛砸黄某2的头部，双方发生打斗。姐夫李某1闻讯到场劝阻，李某1与黄某2合力抓住黄毅双手，并让到场的黄某1打电话报警。在对打过程中，黄毅用尖刀捅了黄某1身上一刀，持尖刀朝黄某2的胸部、腹部等处乱捅数刀，持尖刀朝李某1身上乱捅。李某1、黄某1见状赶紧离开现场。黄毅怒气未平，又用一把多功能军用尖刀朝倒在地上的黄某2胸、背部乱捅数刀。黄某2因伤势过重，当场死亡。黄某1的伤势程度为轻伤二级，李某1的伤为轻微伤。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毅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毅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杀害黄某2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其只用一把尖刀杀害黄某2，并没有使用第二把刀继续捅刺黄某2。 辩护人韩建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黄毅案发后得到黄某1的谅解，建议法院对黄毅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毅与被害人黄某2是父子关系。黄毅上到高中二年级后便辍学回家，成年后外出务工。2017年10月黄毅从南宁辞工回家，一直赋闲在家，经常将自己关在家中房间内玩网络游戏，再未外出找工作。其父黄某2为此恨铁不成钢，多次与黄毅发生争吵，双方的矛盾日积月累。 2018年7月12日9时许，黄某2喊黄毅起床吃早餐，由于黄毅戴耳套听耳机，没听见黄某2喊话，就没有吭声。黄某2遂踢黄毅的房门，并对黄毅进行责骂。黄毅顾及其姐黄某1和姐夫李某1在家，没有与黄某2发生争吵。当日11时许，黄毅起床后在客厅看电视时，黄某2便把电视和电风扇关掉，责骂黄毅无用。黄毅顿时怒火中烧，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趁黄某2坐在客厅吃饭不备之机，拿起桌子边的板凳猛砸黄某2头部。黄某2被砸后脱掉衣服与黄毅打斗，黄某1、李某3闻到打斗声后赶到客厅劝阻，李某1与黄某2合力抓住黄毅双手，并让黄某1打电话报警。黄毅极力挣脱双手，抽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朝黄某1的身上捅了一刀。李某1、黄某2即持椅子和木凳子与黄毅对打。在对打中过程，黄毅持尖刀朝黄某2的胸部、腹部等处乱捅数刀，黄某2被捅伤后倒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黄毅又持刀朝李某1身上乱捅。李某1被捅后叫黄某1带小孩下楼打电话报警，然后躲进房间里。黄毅怒气未平，拿茶几上的一把银白色多功能刀朝黄某2的身上砸去，还砸烂家中电视机等物。黄毅作案后将房门反锁躲在房内，公安民警破窗而入将黄毅抓获归案。 黄某2因伤势过重，当场死亡。李某1、黄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才脱险。经鉴定，黄某2全身多处被锐器损伤，致颅脑损伤并左颈总动脉破裂、心、肺破裂大出血而死亡。黄某1的伤势程度为轻伤二级；李某1的伤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被告人黄毅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扣押在案的多功能军刀一把。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7月12日11时，黄某1报案称黄毅持刀捅刺其本人、李某3、黄某2，请求公安机关出警处置。 2．户籍证明、被告人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黄毅于1983年7月16日出生，作案时已满十八周所，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嫌疑人黄毅到案经过》、《发破、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7月12日11时55分，110指挥中心接到黄某1报警电话，罗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等部门赶赴现场处置。到案发现场时，黄毅反锁房门，并打开家里煤气罐，公安民警不断地对黄毅劝说，经对黄毅反复劝说无效后，由消防队员进行水枪压制，侦查员及特警队员通过已破开的窗户进到黄毅所在的房间将其抓获。 4.扣押决定书、笔录，证实：2018年7月12日14时许，公安机关依法对黄毅进行人身检查，扣押其作案时所穿的黑色短裤T恤1件，到案是所穿深灰色牛仔裤一条。 5.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依法扣押左右拖鞋各1只（鞋面上有血迹）、多功能军刀1把（银白色、刀全长15cm，刀刃长6cm，刀柄类圆柱形，长9cm）、尖头单刃卡刀1把（刀刃为黑色，刀柄为银白色，卡刀全长17cm，刀刃长8cm，刀刃上有523字样，刀柄上上波浪纹凹刻图案，刀身在刀刃与刀柄旁用铜丝捆绑一颗铁钉，铁钉长5cm），藏蓝色运动长裤一条（两侧各有两条白边，裤子上沾有血迹）。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实：黄毅与其父黄某2一直以来关系不好、积怨太深。事发当天上午其父亲去喊黄毅出来吃饭,黄毅不回应,其父亲即用锤子砸烂房门。至中午后,其和丈夫李某3在房间休息，听到打架的声音,出来看见其父亲和黄毅扭打在一起,父亲质问黄毅：你想怎么样。其就喊李某3出来一起劝阻。其父黄某2喊报警，在其欲打电话报警时，被黄毅捅一刀。丈夫李某3看见此情况后就和其父亲上前，与黄毅扭打。其见其老公和其父亲用凳子砸了黄毅三、四下，黄毅拿刀对着其父、其老公挥舞，其也没有看清详细的打斗过程，后其还被捅一刀。在打斗过程中将其父黄某2捅伤致死。 2.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其和妻子黄某1在房间休息，其听见黄毅和岳父黄某2打架，其从房间门出来，看到黄毅与岳父黄某2扭打在一起，岳父额头上还流着血，其上前抓住黄毅的双手，与岳父一起控制黄毅在墙边，其妻黄某1要打电话报警时，黄毅趁机挣脱，持刀将黄某1捅伤。其见状比较气愤，加上黄毅手上又拿着刀，其就从地上拿一张靠背的椅子往黄毅的身上砸去，椅子砸落地，其拿一张木凳子往黄毅的身上砸，砸了五六次这样。在砸黄毅的时候，黄某2在一边抢黄毅手上的刀。之后其和黄某2两个就把黄毅推到靠近阳台的沙发上，黄某2也坐在沙发上，其看见黄某2两只手握住黄毅的右手，不给黄毅动，但是黄毅还在那里拼命反抗。黄某2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松手，昏迷倒地了。黄某2松手后，黄毅就从沙发上起来，右手拿着刀往其的身上乱捅，捅对其左胸部，接着黄毅拿刀往右边划，刀就划中其左手臂流血，其就用右手捂住左胸部，并且叫黄某1打电话报警。后其跑进睡觉的房间里躲起来，黄毅也在后面追，其反锁房间里的大门,在房间拿抽纸来擦手臂伤口，并用房间里的一张毯子来捂住左胸部。后其听到外面有打砸家里面东西的声音，砸后，黄毅就到房间门口跟其要烟抽，其就从门缝里拿一包开过的香烟给黄毅，递烟给黄毅后，其继续反锁房间门躲在房间里。过了一阵子，公安机关就把其所在的房间里的防盗窗割开，割开防盗窗后，其就从防盗窗里沿着梯子下到外面了，之后其就被120的医务人员送到罗城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了。黄毅所使用的刀是从他的身上拿出来的，刀是可以折叠的，刀柄长约有6CM，刀身长约有6CM这样。其还看见茶几上有一把银白色的多功能刀，刀是折叠的，全刀长约有14CM。 （四）证人证言 证人彭某2018年12月24日书写的《出诊情况说明》证实：其是罗城县医院医生，2018年7月12日接到120指令，称罗城县矿务局，福源小区一单元三楼303室有一名年轻男子持刀捅伤其父亲，伤势严重，请求其科室指派医务人员追赶赴现场抢救。该急诊科派彭某和潘广庆等医务人员到现场，彭某随同公安人员进到该楼303室，其发现伤者黄某2侧卧躺倒在客厅的沙发前面，上身赤膊，下穿一件黑色西裤，左腰北部处插有一把刀，身上和地上有大量的生米、粉丝、面条等物品；身上下方地面上有大量的血迹，头部、面部等部位有多处伤口。经检验，发现伤者黄某2呼吸停止且瞳孔放大，已无生命特征。其随时退出现场。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黄毅供认：其跟其父亲有矛盾已经很久了。大约在2017年10月份，其在南宁打工受到当地人的欺负，就回到罗城的家中。回到家后，其和父亲经常发生争吵，因为其没有工作的事情经常被父亲骂，说其不争气，又跟邻居到处说其的坏话。到了案发当天上午，当时其还没有起床，父亲又踢开了其房间门和其争吵，其父亲骂其不争气，没本事的话。因当时其姐和姐夫带着侄子在家中，其没有跟其父亲争吵。起床后其吃完一碗面就坐在客厅看世界杯，英格兰输球，其发了几句牢骚，其父亲就过来关风扇和电视机，又骂其有“你有卵用嘛”，其深感气愤，在其父亲弄菜拿到客厅桌子上正在吃中午饭时，其就持凳子冲上去砸其父亲。父亲被砸后，其姐姐和其姐夫还有其侄子就来到客厅中，其姐夫就过来拦着不让其用凳子砸父亲，父亲这时候就把衣服给脱了，一边脱还一边骂其，拿起凳子向其砸了过来，其看到父亲这样，心里就觉得其父亲今天要搞死自己，想着今天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了。于是其就把放在裤子右边口袋的刀拿了出来，把刀打开，向其父亲身上捅了过去，其记得是向他的肚子方向捅的，具体捅了多少刀也不记得了。姐夫在旁边也拿起凳子砸其，其又用刀向其姐夫身上捅，捅对什么部位，捅多少刀不清楚。当时见姐姐打电话报警了，她还又跑到其面前说了几句，其心里不舒服也用刀往其姐身上捅,不清捅对什么部位,之后就见其姐跑走了。之后其就见其父亲躺在地上。其姐夫也跑进房间。其打架完了以后，当时比较气愤，其还拿一把平时放在其家客厅沙发前面的小桌子上的一把银白色多功能刀往其父亲的身上砸去。事情发生后,其走到其姐夫的房间门口问他要烟抽，开始他是不给的，后面其跟他说其不会搞他的，他就从房间的门缝递烟给我.抽完烟后我就听到楼下有车声响，其到阳台，看见有一辆三轮车在楼下，其就跟开三轮车的人说，让她报警，她应该听。说完后其就到厨房里面把煤气罐打开，并用刀将煤气罐的管割断了，心里想着就这样死了算了，还在家里面乱砸了一通。过了一段时间，公安民警就将父亲房间的防盗网割断了，然后从父亲的房间里面冲出来将其抓获了。 其作案的刀具是其在南宁的时候购买了一把折叠。这把刀是褐色的，刀身打开后有10厘米这样，单刃尖刀。当时其身上穿黑色的丁恤，就是其身上穿的这一件衣服，身穿深蓝色的运动裤，淡蓝色的拖鞋。打架完了以后，其回到房间时看到裤子上有血迹，就把裤子换了，换了一双休闲鞋。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照片、检查发现： 现场位于罗城县矿务局福源小区14栋一单元303室。在二楼梯间地板上发现的一张被水浸湿的染血纸巾（标记一号物证）；在二楼至三楼楼梯间拐角南墙上发现一处抛洒状的血迹（标记二号痕迹物证）；三楼楼梯间的东墙上有一擦拭状血迹（标记三号血迹）；西墙上有一擦拭状血迹（标记4号血迹）；4号血迹往东北202cm有一混合状血迹（标记5号血迹）；5号血迹往东的145cm处楼梯间墙有一擦拭状血迹（标记6号血迹）。 中心现场：客厅有一台翻倒的落地扇，鞋柜门被损坏，冰箱门被打开，冰箱抽屉落在地上，食物散落一地。电视柜机顶盒、电石炉、微波炉、电视机被暴力打击过的痕迹。房屋进门的通头道上有散落的生米、盘子、保温瓶、损坏的折叠椅子等物品，地面有积水，其中折叠椅子上有血迹（5号痕迹物证）；客厅沙发上有滴落状血迹（8号痕迹物证）；8号血迹地面上有一倒扣的锈钢的盆子，其底有擦拭状血迹（9号痕迹物证）；9号血迹往西有一木凳碎片，上有擦拭状血迹（10号痕迹物证）；往东41cm又有一木凳碎片，上有擦拭状血迹（11号痕迹物证）；11号血迹有一木质茶几，上有滴落状血迹（12号痕迹物证）；12号血迹往北38cm的地面上侧卧着一具尸体，在左腰部背部处插有一把多功能折叠军刀。尸体下方有大量流淌状血迹，尸体北侧的窗帘有大量浸染状血迹（尸体标记为13号痕迹物证，折叠刀标记为13—1、窗帘血迹标记为13-2）；尸体北侧65cm阳台地面上有一处混合状血迹（14号痕迹物证）；14号血一直延伸到西墙上有一破损的镜子，镜子与墙壁上有流淌的血迹，距地面高120CM（15号痕迹物证）。 在房屋客厅与餐厅交汇处地面上有一件被水浸湿白色的无袖衣（16号痕迹物证），衣服上被侵染的血迹，衣服北侧的墙壁上有抛球状的血迹（16号—1痕迹物证），衣服往东南的94cm有一滴落状血迹（17号痕迹物证）。 房屋北侧房间无房门。门框内挂有一块布门帘，门窗破损，房门碎片散落在地上。房间地面有大量的烟蒂、碎木片。17号血迹往北213cm的北侧房间的门板碎片上上和一滴落状血迹（18号痕迹物证）、18号血迹的东北侧的床铺下方地面上有一只灰白色的拖鞋，上有血迹（19号痕迹物证）；往北76cm处有一右脚拖鞋，上有血迹（20号痕迹物证）；床铺床尾处有一藏蓝色的运动长裤，上有擦拭状血迹（21号痕迹物证）；裤子的东北侧的木质椅子上压着一把尖头单刃卡刀，刀刃为黑色，刀柄为银白色，卡刀全长17cm，刀刃长8cm，刀刃上523字样，刀柄上有波浪纹凹刻图案，刀身在刀刃与刀柄旁用铜丝捆绑一颗铁钉，铁钉长5厘米，卡刀距东墙2cm，距北墙67cm（卡刀标记为22号痕迹物证）。 东北角房间房门为开启状态。16号衣服东侧338C贩房间地面上有一4X4cm的滴落状血迹（标记为23号痕迹物证），23号血迹东侧293cm的地面上有一张被水浸糊里糊涂的染血纸巾（记为24号痕迹物证），24号纸币往西北侧247cm的床铺上有一张被水浸湿的染血纸巾（标记25号痕迹物证）；25号血迹往北150cm的飘窗窗台上椅子座面上有飞溅状血迹（26号痕迹物证）；房间的窗户出防盗栅北面东侧被剪开，向外翻，形成一个118X83cm的洞口（标记为27号痕迹物证）。 厨房的灶台下面有两个煤气罐，两个煤气罐胶管均被切开。气罐门为关闭状态。 2.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实：2018年7月12日14时许，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黄毅进行了人身检查。经检查发现： （1）黄毅枕顶部见一0.7㎝×0.1㎝斜向条状伤痕，局部有血痂；额部及左眉弓内侧各见一处分别为0.8㎝×0.1㎝、0.4㎝×0.1㎝斜向条状伤痕，以上伤痕周围有大量血痂；胸骨柄上段见三处分别为0.7㎝×0.4㎝、1.1㎝×0.3㎝、1.8㎝×0.2㎝的表皮擦伤痕，右腋窝上方见一4.8㎝×0.1㎝纵向条状表皮擦伤痕；右手掌及右手掌见有浅淡的可以斑迹；左上臂下段背侧见3.6㎝×3.1㎝片状表皮擦伤痕，左肘部外侧见一9.6㎝×6.7㎝片状擦伤痕，左前臂中下段见一2.3㎝×0.3㎝纵向挫裂伤，创口周围软组织肿胀明显；左手食指近端背侧见一1.1㎝×0.1㎝横向弧形条状伤痕，局部有血痂；左手环指掌指关节处见一0.7cm×0.1㎝横向条状挫裂创，左手沾有大量可疑斑迹。 （2）提取人体生物样本情况：法医师谢某依法用针刺无名指指端、滤纸沾附的方式提取被告人黄毅的血样、用医用棉签提取左、右手擦拭物各一份备检。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被告人黄毅辨认出其姐夫是李某1。（2）黄毅指认罗城县矿务局福源小区14栋一单元303室餐厅，是其持木凳子砸其父亲黄某2头部的地点；客厅沙发前面就是其持折叠尖刀捅伤黄某2、黄某1、李某1的地点，该处也是被害人受伤后倒地的地点；黄某2卧室的办公桌墙下是其作案后丢弃作案工具折叠尖刀的地点。（3）黄毅辨认出作案时穿的裤子，捅伤黄某2、黄某1、李某1时所用的单刃尖刀以及砸向黄某2身上的白色多功能刀。（4）被害人李某1辨认出黄毅是其小舅子。 （七）鉴定意见 1.河公鉴（尸检）字[2018]23号及记录、照片，尸表检验：全身尸表所见损伤为44处，主要分布在头部、面部、左颈部、胸前部、右胸部、左腰部、其损伤分别为：（1）后枕部、左某2及额顶部见三处分别为1.8×1.2cm、3.5×0.2cm、6.2×0.2cm的呈倾斜向的挫裂创口,两创角较钝,创壁不整齐,中创周瘀血,局部有软组织肿胀,创腔有组织间桥,深达颅骨;(2)额部见一1.7×0.6cm的呈横向的挫裂创口,创周瘀血,局部有软组织肿胀,创腔有组织间桥,深达皮下组织；（3）左眼眍及右眼眍局部软组织肿胀、瘀血；（4）左眉工外侧见一2.8×0.6cm的呈横向的挫裂创口,左眼眶外侧见一5.3×0.4cm呈人字形的挫裂创口，两创口表皮剥落，皮下瘀血、肿胀,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平整，两创角较钝，创腔有组织间桥,深达颅骨；（5）右眉工内侧见一1.5X0.2cm的呈斜向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上钝下锐，距锐角外侧0.3cm处见一0.1X0.1cm呈圆形软组织挫伤痕，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颅底。（6）左面夹部内侧见两处分别为8.3X0.2cm、2.8X0.4cm呈斜向表皮划伤痕，深达皮下组织；（7）左面夹部中部见一处为1.3X1.1cm呈不规则状的挫裂伤痕，深达皮下组织；（8）左面夹部外部见一处5.3X0.2cm呈呈斜向表皮划伤痕，深达皮下组织；（9）左面夹部内侧见一0.9X0.2cm呈斜向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上钝下锐，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皮下组织；（10）左下颌部见三处分别为2.8X0.4cm、1.2X0.2cm、1.2X0.9cm呈斜向挫裂创口，两创角较钝，创缘、创壁不平整，创周瘀血，创腔有组织间桥，深达皮下组织；（11）左锁骨内侧上方处见一1.3X0.2cm呈斜向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上钝下锐，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皮下肌肉；（12）左锁骨中部上方处见一1.3X0.2cm呈斜向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上钝下锐，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皮下肌肉；（13）左颈前内侧至左颈部外侧见四处分别为1.3X0.2cm、1.2X0.2cm、1.1X0.2cm、1.0X0.2cm呈斜向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上钝下锐，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皮下肌肉；（14）左胸前部上段分别见两处为1.3X0.3cm、1.3X0.2cm呈斜向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下钝上锐，距锐角外侧0.3cm处有一0.1X0.1cm呈圆形洞创，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左某1胸腔内；（15）左胸前部中段分别见三处为1.3X0.2cm、1.4X0.2cm、1.5X0.2cm呈斜向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下钝上锐，距锐角外侧0.3cm处有一0.1X0.1cm呈圆形洞创，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左某1胸腔内；（16）左胸前部中段外侧及左胸前部下段两处分别为1.2X0.2cm、1.5X0.2cm呈斜向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下钝上锐，距锐角外侧0.3cm处有一0.1X0.1cm呈圆形洞创，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左某1胸腔内；（17）左胸前部上段见三处分别为1.3X0.7cm、1.5X0.5cm、1.5X0.5cm呈斜向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一钝一锐，距锐角外侧0.3cm处有一0.1X0.1cm呈圆形洞创，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左某1胸腔内；（18）右胸前部下段见两处分别为3.2X0.5cm、1.5X0.2cm呈斜向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上钝下锐，深达皮下；（19）左胸背部中段见四处分别为1.4X0.3cm、1.4X0.2cm、1.4X0.2cm、1.3X0.2cm呈斜向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上钝下锐，距锐角外侧0.3cm处有一0.1X0.1cm呈圆形洞创，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左某1胸腔内；（20）腹部上段见一处分别为1.5X0.5cm呈斜向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上钝下锐，距锐角外侧0.3CM处有一0.1X0.1CM呈圆形洞创，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腹腔内；（21）左腰背部上段见一为1.8X0.5cm呈纵向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上钝下锐，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腹腔内；（22）左腰背部下段见一为1.9X1.2cm呈融合创口，有皮瓣形成，内侧创角较锐，外侧创角较钝，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腹腔内；（23）左肩峰处下段外侧见一4.5X1.2cm呈不规则状挫察伤痕，未触及骨折征象；（24）左前臂前侧中段见两处为1.3X0.2cm、3.8X1.4cm呈斜向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上钝下锐，无组织间桥，深达肌肉组织；右前臂前侧下段有一6.2X1.6cm呈不规则状挫察伤痕，未触及骨折征象。 解剖检验所见：1.头部解剖，额顶部见一头皮下瘀血，硬脑膜无破损，硬膜处无血肿，脑实质无损伤；右眉工内侧创口见颅骨骨折，硬脑膜破裂，蜘网膜下腔出血，脑实质无损伤；2.颈部解剖所见，左颈前部皮下及肌肉出血，左锁骨中部下方创口深达左某1颈总动脉，检见左某1颈总动脉破裂；左锁骨内侧上方创口深达甲状腺，检见甲状腺破裂；3.胸腔解剖所见：右胸前部上段三处创口穿通至右肺上叶、心包腔及心前壁，其中心包腔大量积血；左胸背部中段三处创口穿通至左某1胸腔内，对应左第4、5、6后肋骨骨折；右侧胸腔内见大量积血，量约500ML，无血凝块；4.腹盆腔解剖所见：腹腔内少量积血，左腰背部上段创口穿通至胸腹腔，检验脾后端中段及左肾后面中段破裂。 死亡原因：右眉工内侧创口穿通至颅前窝，致硬脑膜破裂及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损伤，该损失可致人死亡，属于致命损伤；死者左锁骨中部上方处之创口，致左颈总动脉破裂。该损伤可因大出血在短时间内致人死亡，发致命伤；死者胸部前部上段，左胸前部中段之创口，致胸部穿透伤，并致右肺上叶破裂、心包破裂及左上肺破裂，该损伤可因肺、心破裂大出血在短时间内死亡，属致命伤；其他创口为非致使伤。 致伤工具分析： 死者右眉工内侧、左某1胸前部上段、左某1胸前部中段、中段外侧、左胸前部下段、左胸部前部上段、左胸部背部中段、腹部上段、右面夹部、左锁骨中部上方、左锁骨内侧上方主、左颈前部、右胸部前部下段、左腰背侧上段外侧、左腰子背侧下段外侧、左前臂侧中段等处创口均表现为创边缘整齐，创壁平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无组织工作间桥，由此分析为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 死者右眉工内侧、左某1胸前部上段、中段、中段外侧、右胸前部上段、左胸背部中段、腹部上段等处所受损伤表现出为距锐角外侧0.3CM处见一0.1X0.1CM的圆形洞创，分析以上损伤为具有尖锐圆柱工具形成。 死者后枕部、左某2、额顶部等表现为挫裂伤口，创口边缘不整齐，创壁不平整，两创角较钝，创腔无组织间桥，此伤分析符合钝器所致损伤特征。 鉴定意见：黄某2全身多处被锐器损伤，致颅脑损伤并左颈总动脉破裂、心、肺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2.罗公物鉴（法临）字[2018]35号、检验照片、住院记录，证实：李某1所受伤属轻微伤。 3.罗公物鉴（法临）字[2018]36号、检验照片、入院记录，证实：黄某1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 4.河公（刑）鉴（DNA）字[2018]338号，证实：(1)23号血迹一份、25号血迹一份、26号血迹一份、16—1号血迹一份，均检出同一男性基因型，且与受害人李某1的血液一份所检出的上述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2)1号物证纸巾一份，3号血迹一份、8号血迹一份、10号木凳子碎片一份中木凳碎片的木条上可疑班迹处、18号血迹一份、19号左脚拖鞋一只、黄毅右手擦拭物一份、左手擦拭物一份均检出同一男性基因型，且与被告人黄毅血样一份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3)2号血迹一份、6号血迹一份、5号血迹一份、7号木凳子碎片一份、10号木凳子碎片一份中木凳碎片的圆木板上可疑班迹处、14号血迹一份、17号血迹一份、22号尖头单刃卡刀一把中刀刃可疑班迹处、13-1号尸体身上多功能军刀一把中刀刃斑迹处、20号右脚拖鞋一只、21号运动长裤子一条、13号尸体下方血迹一份检出同一男性基因型，且与受害人黄某2血样一份所检出的上述D8S1179号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4)22号尖刀一把（编号012018338-23）中刀柄上班迹处（编号012018338-23—2）检出混合基因型，且包含被告人黄毅血样一分和受害人黄某2血样一份抽检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5)被告人黄毅血样一份检出一男性基因型，且与受害人黄某2血样一份所检出的上述D8S1179号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6)受害人黄某1血样一份检出一女性基因型。 5.《关于黄某2尸体检验的损伤情况说明》，证实：（1）关于圆形洞创、圆形软组织挫伤痕是否为同一创口的问题。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本案的凶器特征，死者左胸前部上段、左胸前部中段、左胸前部中段外侧、右胸前部上段、左胸背部下段、腹部上段等处创口应为圆形洞创，尸体检验检验鉴定书（1卷132-138）的圆形洞创描述是正确的，尸体检验笔录（1卷174-175）的圆形软组织挫伤痕描述有误，应更正为圆形洞创。（2）关于本案的凶器是否可以形成死者尸体圆形洞创口的问题。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黄某2右眉工内侧、左胸前部上段、左胸前部中段、左胸前部中段外侧、左胸前部下段、右胸前部上段、左胸北部中段、腹部上段等处所受损伤表现为距锐角外侧0.3CM处见有一0.1X0.1CM的呈圆洞创，结合本案的凶器特征，本案的刀身在刀刃与刀柄旁用铜线丝捆绑有一颗铁钉，捆绑固定很牢固，铁钉尖端外露与刀兴方向一致，与刀刃面平行，两者间的距离为0.3CM（附照片）。由此分析该凶器捅刺在人体组织上可形成以上特征的圆形洞创。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证实本案案件事实，本院确认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结合本案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黄毅在用尖刀伤害被害人黄某2后是否还继续持多功能折叠军刀捅刺被害人的问题。经查，现场勘查反映被害人的尸体左腰部背部处插有一把多功能折叠军刀；尸体检验报告分析被害人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具有尖锐圆柱工具、钝器；法医出具的《关于黄某2尸体检验的损伤情况说明》解释因本案尖刀的刀身在刀刃与刀柄旁用铜线丝捆绑有一颗铁钉，捆绑固定很牢固，铁钉尖端外露与刀尖方向一致，与刀刃面平行，两者间的距离为0.3cm,该凶器捅刺在人体组织上可形成以上特征的圆形洞创。即黄毅所持的第一把尖刀可以造成尸体上出现圆洞创。黄毅在侦查阶段一直供认其在使用第一把尖刀伤害被害人后，没有持多功能折叠军刀继续朝黄某2的身上乱捅数刀，仅仅是拿第二把刀砸向被害人的身体，到了审查起诉阶段，黄毅在补充侦查中供认持多功能折叠军刀乱捅被害人，在庭审阶段又否认其持多功能折叠军刀乱刺被害人。综合在案证据，被害人身上的创口可能全部是第一把尖刀造成，也可能是第一把尖刀和多功能折叠刀共同致害的结果。由于黄毅对是否使用多功能折叠军刀乱捅的供述前后不稳定，在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黄毅供述真实性的情况下，认定黄毅持多功能折叠军刀乱捅被害人数刀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依法不应认定该情节。故公诉机关指控黄毅持多功能折叠军刀继续捅刺被害人数刀的事实情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毅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黄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害人黄应恒与被告人黄毅系父子关系，训导子女向善是父母应尽之责，子女理应认真对待教诲。在黄毅沉迷网络游戏、自我封闭、不积极主动到外面找工作的情况下，黄应恒责备黄毅不思进取，并不违反社会伦理道德，黄毅未能自我反省，反而持刀弑父，手段特别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其行为也违背人世基本的伦理道德，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黄毅具有坦白情节，被害人亲属请求对其酌情处理，决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根据被告人黄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黄毅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黄毅作案时所用的工具尖刀一把、多功能军刀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韦绍航 审判员  秦冬英 审判员  黄志凡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韦海远 书记员莫竟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