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22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格日乐图，男，1976年3月9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邰乌云格日乐，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波，男，1973年11月18日出生，蒙古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宇，内蒙古磬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格日乐图、邰乌云格日乐因与被上诉人周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格日乐图、邰乌云格日乐、被上诉人周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格日乐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康格日乐图与周波相识多年，由于周波原系绿水农垦局的厂长，身份特殊，就以康格日乐图的名义对外进行承包耕地用于耕种。种子、化肥、农药以及耕地租赁费都是由周波出资投入，耕地的收益都归周波所有，康格日乐图只是每年得到少许劳动报酬，然后每一年康格日乐图都给周波签许多空白据，周波用该空白据到自己的单位进行报销和报账所用。后因康格日乐图与周波之间出现矛盾，周波在空白据上书写欠款内容将康格日乐图诉至法院。康格日乐图并未向周波借过任何钱款。另外，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2016年1月1月100000元两枚借据、130000元借据与2016年1月28日30000元的借据借贷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康格日乐图是普通的牧民，在2016年1月1日一天就发生4笔530000元的借款，明显不符合事实常理。多笔的借款为什么不是书写在一张借据上，而是分别出具的？周波是以什么方式出借给康格日乐图的，出借钱款的来源应当依法查清。本案是较大数额借款，周波是否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将出借的钱款交付给康格日乐图等诸多问题都需要查清。所以，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康格日乐图与周波的借贷关系成立并要求康格日乐图承担还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周波辩称，不同意康格日乐图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康格日乐图本人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且一审时康格日乐图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康格日乐图承认欠周波钱，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是真实的。邰乌云格日乐辩称，不清楚康格日乐图与周波间的经济往来。邰乌云格日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邰乌云格日乐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康格日乐图与周波之间打空白据行为或经济往来邰乌云格日乐并不知情，且周波在一审中提交的六枚借据中也没有邰乌云格日乐签字。另外，邰乌云格日乐本身就是普通的牧民，没有较大数额的生活来源和收入，就本案而言所发生的债务数额巨大，已经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康格日乐图与周波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中，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在查清事实的前提下，应当由周波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在一审中周波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该经济往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邰乌云格日乐对该经济往来知情的情况下，就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周波辩称：不同意邰乌云格日乐的上诉请求。本案债务发生在邰乌云格日乐与康格日乐图婚姻关续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正确。康格日乐图辩称，本案与邰乌云格日乐无关。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康格日乐图、邰乌云格日乐给付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54000元，其中494000元自2017年6月7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3300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以月利率1分5计算；300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以月利率2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波提交的2016年1月1日100000借据、130000元借据、2016年1月28日30000元借据均有康格日乐图本人签字摁押，能够证明周波主张的借款事实，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康格日乐图主张并未向周波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所主张的事实，亦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康格日乐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邰乌云格日乐主张其与康格日乐图离婚，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借款事实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据虽以康格日乐图一方名义出具，但二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未证明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二人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共同偿还的义务，故对康格日乐图、邰乌云格日乐的辩解不予采信。周波所主张的2014年12月27日234000元及2016年1月1日260000两笔债务，属于担保追偿法律关系范畴，并非与康格日乐图、邰乌云格日乐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波应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上述两笔债务形成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不予以裁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康格日乐图、邰乌云格日乐虽辩称没有向周波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反驳周波持有的证据，不能排除与周波之间的借贷关系。康格日乐图、邰乌云格日乐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康格日乐图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之外，且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波主张的利率，在借据中有明确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周波主张的利息依法应按双方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康格日乐图、邰乌云格日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周波借款本金36万元，并自借款之日按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周波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波提交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审判人员于2017年6月21日对康格日乐图所做的询问笔录及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7）内2221民初3067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康格日乐图是小型农场主，需要资金经营。经康格日乐图质证认可法院保全了其一部分财产，认可询问笔录中本人陈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康格日乐图与周波之间是否存在36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2.如果存在，该笔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周波作为债权人已提供由康格日乐图签名捺印的借据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进行了证明。康格日乐图虽对借据由其本人签名捺印予以认可，但辩称并未实际收到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康格日乐图首先应当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康格日乐图辩称是为周波出具的空白据，但对为何向周波出具空白据其说明未能达到合理程度，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正常思考的能力，亦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具有认知能力，其在涉案借据上签名捺印，应知晓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一天之内出具三枚借据不符合常理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康格日乐图虽对2016年1月28日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是为案外人冀某出具的，且已偿还完毕，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2，虽然借款发生在康格日乐图与邰乌云格日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周波提交的借据中并无邰乌云格日乐签名捺印，且借款金额为360000元，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周波作为债权人应对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周波要求邰乌云格日乐给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邰乌云格日乐与康格日乐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康格日乐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邰乌云格日乐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康格日乐图于判决送达后10日内返还周波借款本金360000元，并支付以33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330000元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及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30000元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邰乌云格日乐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返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100元，由康格日乐图负担13400元，由周波负担6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康格日乐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岩审判员 苗世英审判员 高铁英 二○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李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