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166号 原告: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赵卫东，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华，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科才，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 被告:成都市十里企业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赵和平，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家骏，男，汉族，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琴，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洪力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敬应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男，汉族，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其安，四川英特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与被告成都市十里企业公司（以下简称十里公司）、第三人四川洪力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5日、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华、赵科才，被告十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家俊、王玉琴，第三人洪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范其安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9月4日，再次开庭审理，第三人洪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十里公司向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072735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09年7月25日，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十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承包项目的土建、安装、装饰装修及绿化等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合同工期540天，合同暂定价款为46123565元。合同签订后，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4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月31日，工程结算价为43738471元。但十里公司仅支付了33011120元，还余工程款10727351元未支付，故起诉至法院。 十里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十里公司向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支付了33011120元。同时向洪力公司支付了12200000元。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洪力公司，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仅仅是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并没有参与整个项目的实际施工。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没有实际发生。相反，工程工期约定为540天，但实际工期长达1730天，严重逾期，十里公司保留工期索赔的权利。故请求驳回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洪力公司述称，1.案涉工程系洪力公司借用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的资质实际施工，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时，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的结算代表为洪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敬应龙。工程施工过程中，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为洪力公司的代理人陈真，因此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是洪力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2.十里公司已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因此请求法院驳回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7月10日，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中标十里公司建设的项目。2009年7月25日，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十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承包项目的土建、安装、装修等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合同工期540天，合同暂定价款为46123565元；双方办理完结算十个工作日内付至97%，剩余3%待质量保修期满后十个工作日内退还；土建工程保修其为设计规定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保修期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2009年7月29日，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与十里公司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及设计变更所包含的建筑、结构、水电安装等工程施工，由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施工的分项包干工程包含有外墙、门窗、绿化、防水、消防等工程，合同总价暂定为5800万元；在签订结算报告15日内支付扣除保修款、违约金罚款及合同规定的其他款项后的工程总价余款，留工程总价3%作为保修金，十里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9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91天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质量保修期满一年后15日内，返还保修金总额的80%，质量保修期满2年后15日内，返还保修金总额的17%，质量保修期满五年后15日内，返还剩余保修金3%。 2009年9月4日，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与洪力公司的敬应龙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敬应龙，由敬应龙负责施工，向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上交承包费为该工程决算总造价的2.75%（含企业所得税），交工验收7天内必须缴清全部承包费，质量保证金和工程款余款的催收责任由敬应龙承担；业主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必须进入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财务部指定的银行结算账户。 2011年4月10日，洪力公司与四川奥鑫佳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洪力公司又将的土建、装饰工程的劳务、施工机械、周转及零星材料等转包给奥鑫公司(水电、消防除外)，承包总价约950万元。 2011年6月9日，十里公司与洪力公司签订《水电工程承包合同》，十里公司将水电工程承包给洪力公司，工程总价为800万元。 2012年7月25日，十里公司与洪力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十里公司将消防工程承包给洪力公司，工程总价为300万元。 2014年4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月29日，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向十里公司发出《报告》载明：工程总价约5400万元，因剩余工程和增加工程量未完善，无法进入正式决算书，现已支付工程款为总价的81%（约4400万元），决算支付完成为95%，现已竣工交付业主十个多月，请十里公司支付14%的工程款730万元。2015年12月29日，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向十里公司发出《工程款拨付相关事实的函》载明：截止2013年11月底已拨付工程款33011120元，请求拨付剩余工程款。2016年1月31日，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与十里店公司对土建、装饰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为43738471元。 另查明，洪力公司与十里公司就消防工程及水电工程分别进行了结算。其中水电工程结算价8503014元，增量工程260532元；消防工程结算价3183371.5元，增量工程885405元。洪力公司认可收到十里公司全部款项为122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三方当事人陈述及《建设工程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项目承包责任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水电工程承包合同》、《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土建及装饰工程结算定案表及其结算报告和附件、消防及水电工程结算书、工作联系函及报告、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洪力公司是否存在借用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资质的行为，即如何确定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方；二、案涉工程结算价如何确定。 关于洪力公司是否存在借用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资质的行为，即如何确定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方问题。洪力公司及十里公司均认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洪力公司，洪力公司系借用的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的资质与十里公司签订的合同。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认为本案不存在借用资质，而系转包关系。本院认为，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提供中标通知书及其与十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已能证明案涉工程系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与十里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十里公司及洪力公司认为系洪力公司借用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的资质建立的合同关系，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并推翻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案涉工程虽系洪力公司实际组织相关人员或公司进行施工，但其进行施工系依据其法定代表人敬应龙与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责任书》。洪力公司及十里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洪力公司组织人员或其他公司进行了案涉工程施工，但所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洪力公司存在借用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资质。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中标上城国际花园建设项目后，于2009年7月25日与十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2009年9月4日，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才与洪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敬应龙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洪力公司，即根据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总承包在前，违法分包在后。且没有证据证明洪力公司与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在承建案涉工程前及施工期间有借用资质的合意。因此，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抗辩其与洪力公司为转包关系而非借用资质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与十里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案涉工程结算价如何确定问题。《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土建、安装、装修等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合同暂定价款为46123565元。之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包含了水电、消防等工程，合同暂定价为5800万元。而在实际履行合同中，洪力公司将土建、装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奥鑫公司，其又另行与十里公司签订了水电、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因此在2016年1月31日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与十里公司与结算时，双方仅对上城国际花园的土建、装饰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为43738471元。该结算价有双方盖章认可的结算定案表，及结算报告书和结算附件予以证明。十里公司辩称，该43738471元包含了土建、水电及消防等全部工程，但其作为建设单位应当有所有结算的相关资料，而其仅提供了与洪力公司的水电、消防的结算书（其提供的水电、消防结算书中只能反映水电、消防方面的施工内容，且分别是对水电、消防作出的结算），而未提供关于土建方面的结算资料。且结合建设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合同约定的合同暂定价金额相比较能够认定该43738471元仅包含了土建、装饰工程。十里公司辩称该结算价包含了水电、消防没有证据证明。十里公司还辩称，根据2015年1月29日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向十里公司发出的《报告》，载明已支付工程款为总价约4400万元，以此证明案涉工程结算价为4300多万元，加上已向洪力公司支付的1200多万元，十里公司已支付完了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的全部工程款项。本院认为，根据该报告内容可以看出当时双方尚未结算，且载明工程总价预估约5400万元，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是总承包单位，该总价未明确指明是否包含土建、装饰、水电、消防或者仅指土建、装饰，也未指明已付款是否仅指土建、装饰，且如上所述，土建与水电、消防系分开结算。十里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支持。 十里公司与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的土建、装饰工程结算价为43738471元，十里公司已支付33011120元，尚余10727351元未支付。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结算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合同约定：屋面防水工程保修期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在签订结算报告15日内支付扣除保修款、违约金罚款及合同规定的其他款项后的工程总价余款，留工程总价3%作为保修金，十里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9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91天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质量保修期满一年后15日内，返还保修金总额的80%，质量保修期满2年后15日内，返还保修金总额的17%，质量保修期满五年后15日内，返还剩余保修金3%。现五年质保期已届满，十里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全部工程款。但核工业西南建设公司主张从2016年2月10日起计算利息不当，应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分段计算利息。工程造价为43738471元，十里公司应在收到结算报告90天内支付至97%即42426316.87元，但十里公司实际仅支付33011120元，欠付9415196.87元，应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结算时一年质保期已满，应支付质保金1312154.13元的80%即1049723.30元，因未结算前双方对最终工程价款尚未确定，该部分利息从结算之次日即2016年2月1日起计算；2016年4月20日，两年质保期满，应支付质保金的17%即223066.20元，该部分利息从2016年5月6日起计算；2019年4月20日，五年质保期满，应返还剩余质保金39364.62元，该部分利息应从2019年5月6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十里企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727351元； 二、被告成都市十里企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如下： 以9415196.87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 以1049723.3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 以223066.2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 以39364.62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419元，由被告成都市十里企业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宗华 人民陪审员  韩红红 人民陪审员  李 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