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兴，男，汉族，1972年4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彦超，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奕霏，女，汉族，1969年4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天使之翼母婴用品店，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环路**滨福世纪广场****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460794903。经营者：葛兴。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彦超，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兴因与被上诉人陈奕霏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天使之翼母婴用品店（以下简称天使之翼母婴店）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奕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兴、天使之翼母婴店搬出陈奕霏享有所有权的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广场××XX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停止对陈奕霏享有的涉案商铺所有权、出租权的侵害，排除对陈奕霏正常使用、出租涉案商铺的妨害；2.葛兴、天使之翼母婴店向陈奕霏支付因其侵权行为给陈奕霏造成损失的赔偿金709373元（以滨福世纪广场01层125号01、02、04、05、06商铺的租金为标准，从2017年11月16日暂计至2018年4月16日为141874.6元×5个月=709373元）；3.葛兴、天使之翼母婴店向陈奕霏支付陈奕霏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葛兴、天使之翼母婴店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葛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奕霏支付赔偿金（按照每月99312.22元/月的标准，从2017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涉案商铺返还之日止）；二、驳回陈奕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6.87元，由葛兴负担。葛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奕霏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误，判决结果缺乏事实依据。（一）涉案商铺的实际占用人系第三人詹X鹏，而非葛兴。在2011年陈奕霏与深圳XX大王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经陈奕霏的同意，葛兴2011年11月5日与XX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分租涉案商铺。葛兴所分租的涉案商铺面积为64平方米，所占面积不足以上商铺的17%，面积小，且位置偏。葛兴承租涉案商铺之后，用于经营天使之翼母婴店，销售母婴商品。因葛兴选择其他行业，于2013年3月9日将涉案商铺转给詹X鹏，用于经营果蔬生意，天使之翼母婴店已于2013年5月份办理停业登记，至今未申请复业。数年来，陈奕霏和XX公司对第三人经营果蔬店之事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直至2017年1月15日，陈奕霏与XX公司提前解除了《租赁合同》，葛兴多次与詹X鹏协商，让其搬离涉案商铺均遭到拒绝，2017年6月16日，葛兴给詹X鹏发送《律师函》，要求其于2017年6月24日之前腾空商铺，詹X鹏拒绝配合，实际占用涉案商铺至今。因此，实际占用人是詹X鹏而非葛兴。（二）詹X鹏占用涉案商铺，并未给陈奕霏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从陈奕霏提交的证据8中涉案商铺现状照片可见，陈奕霏与XX公司解除《租赁合同》之后，收回的商铺也用于出租，即便是商铺曾经存在过空置期，亦非詹X鹏占用涉案商铺所致，而是因市场需求、商铺位置等原因造成。根据陈奕霏提供的证据材料，既无法证明詹X鹏占用涉案商铺导致其他商铺空置，从而造成陈奕霏经济受损，更加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是多少，一审法院判决葛兴支付巨额赔偿金完全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对本案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一）本案不适用“排除妨碍纠纷”案由。1.排除妨害纠纷的构成要件一般包含：被妨害的标的物仍然存在并由所有人占有，妨害人以占有以外的方法妨害权利人行使权利且这种行为是持续进行的……本案中，妨害人，即詹X鹏实际占用了涉案商铺并经营水果店，不符合该案由的构成要件。2.经陈奕霏的同意，葛兴通过与XX公司缔结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而取得涉案商铺的使用权，即便产生纠纷，亦应该适用“合同纠纷”的案由，葛兴与XX公司系合同的相对人，双方之间的（2017）粤03民终XX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依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本不应该受理。（二）葛兴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退一步而言，即便本案适用“排除妨碍纠纷”，那么妨害人应为实际占用涉案商铺的詹X鹏，而非葛兴。（三）一审法院判决葛兴支付巨额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为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上法条并没有明确规定葛兴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的案由为“排除妨碍纠纷”，即便是该案由成立，陈奕霏理应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请求排除妨碍，但因（2017）粤03民终XX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了涉案商铺的返还责任，因此本案仍属于重复起诉，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陈奕霏的诉讼请求。陈奕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涉案商铺的实际占用人是葛兴，葛兴从案外人XX公司处分租了涉案商铺后，在涉案商铺地址注册登记了其经营的天使之翼母婴店，直到本案开庭时天使之翼母婴店的工商登记状态仍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而并非葛兴所称的于2013年5月即已办理了停业，至今暂未申请复业，葛兴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在本案一审开庭时，葛兴已当庭回复法庭称目前涉案商铺经营的水果店是葛兴与朋友合作经营的，并向陈奕霏申请与陈奕霏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向陈奕霏支付租金，由于涉案商铺的位置极为重要且正在商谈的潜在租户明确要求连同分租部分一起才愿意承租从XX公司处已收回的那部分商铺，要求陈奕霏尽快收回分租商铺，所以陈奕霏予以了拒绝。并且在葛兴与XX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中也明确约定葛兴不得转租，因此葛兴无权转租，也可以证明涉案商铺的实际占用人就是葛兴。二、葛兴占用涉案商铺拒不向陈奕霏返还，造成陈奕霏从XX公司处收回的商铺由于无法与分租部分整体出租而长期空置，且就葛兴占用的分租商铺陈奕霏也未取得任何租金，给陈奕霏造成巨额的租金损失。葛兴占用涉案商铺拒不向陈奕霏返还，影响了陈奕霏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广场01、02、04、05、06商铺作为整体出租，门面作为招揽生意的天然广告，属于商铺租赁极为重要的地段，不同房产的价值不同，不能仅依面积而确定，所在位置是影响商铺价值、商铺租金甚至商铺能否出租的非常重要的因素。分租部分占了全部商铺门面的60%，因此直接导致即使陈奕霏在降价以及多番联系中介帮助将已收回的商铺重新出租的情况下，都没有新的租客愿意承租，从而使得已收回的商铺空置，分租部分葛兴占用也未向陈奕霏支付过任何租金，给陈奕霏造成了租金损失。上述事实已在作出生效判决的案件中予以确认，法院已认定分租商铺未收回确会对陈奕霏出租商铺造成影响，且根据陈奕霏与新租户签订的已收回商铺的《租赁合同》可见，新的租户明确要求连分租部分一起承租，并要求陈奕霏尽快收回分租商铺，陈奕霏还给予了新租户免租期，新租户才同意先承租已收回的商铺，并从2018年8月22日起才正式计算租金。故陈奕霏请求在已收回商铺重新出租及收取租金之前按照全部整个商铺租赁面积计算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陈奕霏作为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对涉案商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即陈奕霏有权请求排除涉案商铺上的妨害，陈奕霏与XX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终止，XX公司与葛兴的租赁关系也同时终止，葛兴不再拥有占有、使用涉案商铺的合法依据，因此形成了对陈奕霏所有的租赁商铺的无权占有。葛兴依法应在租赁关系终止时向XX公司返还分租商铺，再由XX公司向陈奕霏返还租赁商铺。葛兴在未与陈奕霏达成新的租赁合同的情况下，继续占据分租商铺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故陈奕霏以所有权人身份要求葛兴停止妨害、返还分租商铺并赔偿陈奕霏的租金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使之翼母婴店未陈述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在二审庭审中，葛兴称在将涉案商铺转租给詹X鹏后，詹X鹏向其支付租金至2018年8月，其在收取詹X鹏支付的租金后并未向XX公司或陈奕霏支付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双方确认南山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5月29日对涉案商铺强制清场，陈奕霏已于该日收回涉案商铺。陈奕霏已于2018年6月15日与案外人曾X辉、徐X签订《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将125号商铺中的01、02、04、05部分出租给曾X辉、徐X，2018年8月22日开始计租，月租金为12万元。在收回涉案商铺后，陈奕霏于2019年6月10日将涉案商铺租赁给深圳市X虾有限公司，起租日为2019年8月10日，每月租金2万元。本院认为：在本案中，陈奕霏系基于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认为葛兴和天使之翼母婴店无权占有涉案商铺，起诉要求排除妨害，返还商铺，本案系侵权之诉。而陈奕霏与XX公司之间的（2017）粤03民终XX号案件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与该案的当事人也不相同，两案不构成重复诉讼。葛兴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认为涉案商铺在强制收回前系由詹X鹏在占有使用，其并非侵权人。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商铺系葛兴转租给詹X鹏使用，并向詹X鹏收取租金。詹X鹏系直接占有涉案商铺，葛兴系通过将房屋交由他人使用并收取租金而间接占有涉案商铺，葛兴有关其并未占有涉案商铺的说法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由于陈奕霏与XX公司的租赁合同、XX公司与天使之翼母婴店的租赁合同均已终止，葛兴在无合同依据的情况下继续占有涉案商铺并获取收益，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葛兴赔偿2017年11月16日之后的空置损失，依据充分。至于葛兴是否系因詹X鹏的原因而无法交还商铺，属于葛兴与詹X鹏之间的争议，葛兴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陈奕霏已于2018年6月15日将125号商铺中的01、02、04、05部分出租，并于2018年8月22日开始收取租金，在收回涉案商铺后，已于2019年6月10日将涉案商铺出租，并于2019年8月10日开始收取租金。葛兴应按99312.22元/月的标准赔偿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的空置损失，按2万元/月的标准赔偿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的空置损失，赔偿总额为1141899.94元（计算公式为99312.22元/月×9.16个月+2万元/月×11.61个月=1141899.94元）。综上，葛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基于二审出现的新情况对相应判决内容予以变更外，对一审判决的其他内容，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2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2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葛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奕霏损失1141899.94元；三、驳回陈奕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6.87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3.73元(由葛兴预交)，由葛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