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义，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军，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锐，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勇，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代毅，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义因与被上诉人马勇、杜代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义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中，李义提交信用社业务凭证用于证明马勇、杜代毅向李义借款的事实；李义提交手机短信记录用于证明马勇、杜代毅要求李义将借款转入杜代毅的事实。马勇、杜代毅对以上事实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以马勇称其不认识李义，就认定马勇、杜代毅与李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那么杜代毅银行卡多出来的30万元是如何来的；一审法院以“李义自认曾与马勇一起做过工程项目，该说法致使讼争款项系借款的待证事实出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此，李义仍应就借贷合意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义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马勇、杜代毅应当对该笔款项不属于借款加以证明，但马勇、杜代毅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是由李义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不当得利，但未告知李义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说明“不能排除系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但当庭并未向李义告知说明可以将诉讼请求变更，未保障李义的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未尽到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程序违法，属于应该发回重审的事项。三、一审法院认定马勇、杜代毅与李义之间的借款不符合常理，不符合逻辑。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但该业务凭证系原件，载明的内容与手机信息一致，马勇、杜代毅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否定，故对该份业务凭证及马勇发出的银行卡号信息予以采信”。李义根据马勇提供的账号向该账号转款，并且马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属于偿还债务或其他情形，李义为什么要按照马勇的要求转款没有查明。2018年2月14日，李义向马勇发出的还款信息能够证明他们之间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以马勇未回复等认定不排除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系错误认定。马勇、杜代毅要求还款的信息与马勇发给李义的借款的信息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说明借款事实存在。李义出于对马勇的信任及双方长期的合作关系，没有想过也没有必要知道借款的用途，并且这种临时性的借款也不方便向当时还是朋友的马勇要求支付利息。四、庭审中补充意见：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庭审记录载明的“原代：双方之间一起做过工程，是一起借的钱”，实际意思是指马勇、杜代毅在一起做工程，所以一起借的钱，马勇在南充，杜代毅在外地，所以是向马勇催收的，并非李义与马勇、杜代毅之间有合作关系。2.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马勇、杜代毅抗辩是其他法律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马勇、杜代毅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本案是李义主张的借贷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2.马勇当时与叶某、赵斌、吴显志等人合伙挂靠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公司）做茶盘寺项目，生效文书认定实际施工人是马勇等人。在2014年左右，李义在该项目做消防工程（合同是倒签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当时马勇与李义不认识，是通过司某介绍认识的。马勇的茶盘寺项目于2014年10月1日给李义转款50万元，因马勇之前私人借给李义30万元，李义收了这50万元后当天就偿还了马勇30万元。2014年10月1日李义还款给马勇30万元时，因马勇与杜代毅之间有经济往来，叫李义将该笔还款转给了杜代毅。3.从2014年至今李义从未主张过还款，李义与杜代毅之间并不认识，不存在借款。4.从李义提交的短信记录看，是李义借马勇30万元，并不是马勇借李义3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勇、杜代毅共同偿还李义借款3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马勇、杜代毅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日，李义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向卡号“62×××70”、户名“杜代毅”的银行账户存入人民币30万元。庭审中，李义还当庭出示了其手机中备注为“马勇”、号码为“189××××7888”的短信记录，显示该号码于2014年10月1日15时26分发来一条短信，载明：“顺庆区农村信用社营业部，杜代毅，卡号，62×××70”。2018年2月14日，李义向备注为“马勇”的手机号码发信息催要30万元借款，该号码未回复，此后双方无短信联系。 2019年3月27日，李义遂以借贷关系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马勇、杜代毅还款。庭审中，李义称李义与马勇、杜代毅之前一起做过工程项目，是马勇、杜代毅一起借的钱，不清楚马勇、杜代毅二人借款用途，因为马勇在南充，杜代毅在外地，所以李义一直找马勇催收。杜代毅否认该说法，称李义手机通讯录中并无杜代毅，双方无任何联系记录，互不认识，李义从未向杜代毅主张过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李义要求马勇、杜代毅返还借款30万元，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未提供证明该款项系借款的证据。诉讼中，马勇、杜代毅对银行凭证及马勇发出的卡号信息提出异议，但该业务凭证系原件，载明的内容与手机信息一致，马勇、杜代毅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否定，故对该份业务凭证及马勇发出的银行卡号信息予以采信，确认李义按照马勇要求向杜代毅账户存款30万元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李义与马勇、杜代毅之间是否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本案中，从李义与马勇、杜代毅的关系看，杜代毅称不认识李义，经当庭核实李义手机确无与杜代毅的任何联系记录，李义自认曾与马勇一起做过工程项目，该说法致使讼争款项系借款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为不能排除双方有包含工程项目在内的其他经济往来可能，因此李义仍应就借贷合意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借款原因和出借动机来看，李义称不清楚马勇、杜代毅借款的具体用途，双方也未明确约定利息，鉴于李义转入款项金额较大，其对借款用途不过问、也不约定利息的情况一般来说不符常理；从本案法律关系来看，李义主张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的唯一依据是2018年2月14日向马勇发出的催款信息，但并未有马勇的回复认可，双方既未签订借款协议，马勇、杜代毅也未出具借条，不能排除系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因此，李义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法律后果。故综合现有证据及审理查明的情况，对于李义要求马勇、杜代毅偿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义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马勇、杜代毅提供如下证据：1.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3民终1252号民事判决书第八页载明茶盘寺项目是马勇等人挂靠施工；2.领款单一份，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向领款人李义账户转款50万元；3.李义与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签订的合同书。以上证据拟证明李义是在马勇与他人合伙的项目下做的工程，并没有借款给马勇。4.杜代毅提供2014年8月3日银行业务凭证及律师询问杜代毅笔录，拟证明马勇系杜代毅妹夫，杜代毅于2014年8月3日取款100万元交由马勇出借给李义；同时杜代毅的银行卡上还有200多万元存款，不存在向李义借款，李义的起诉请求不应支持。 李义提供证人叶某、周某、司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马勇与叶某等人共同承包了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其消防工程由李义施工，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向李义拨付了50万元，其中30万元借给了马勇。 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8月3日，杜代毅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尾号为14×××70号账户取款100万元。 2014年10月1日，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通过四川农村信用社向李义尾号为56435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同日，李义从其尾号为56435银行账户取款30万元，同时向杜代毅尾号为14×××70银行卡存款30万元。 2015年9月18日，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与李义签订合同书，载明：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将嘉陵区茶盘寺棚户改造还房工程项目的消防与弱电安装施工事项交给李义施工。 2017年9月27日，本院作出的（2017）川13民终1252号民事判决载明:“本院认为。中人公司中标后，设立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茶盘寺项目部实际是吴显志、马勇、叶某、赵斌等人挂靠中人公司就茶盘寺项目施工，是实际施工人。”。 2018年2月14日，李义向马勇发出的短信内容为“马总，我借你那30万那么整？工地上现在把我卡起，今年一分钱都不给我”。马勇对该短信未回复。 一审中，李义陈述称，不管杜代毅认不认识李义，李义的钱是打到杜代毅的卡上的，坚持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30万元是否属于马勇、杜代毅向李义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是对争议双方当事人举证责任进行的分配，该条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在对证据进行认证时，应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李义为证明其与马勇、杜代毅借款关系成立提供一份向杜代毅账户存款30万元银行业务凭证及马勇向其发送的短信记录和相关证人证言，但李义转入款项金额较大，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也未出具借条；且从2014年10月存款到2018年2月其向马勇发短信，近4年时间没有进行过催问，不符合情理。李义与马勇、杜代毅在庭审中均认可李义在马勇的案涉项目中承包了消防工程，说明双方因工程事宜有相关经济往来；同时马勇、杜代毅抗辩称该30万元是李义在施工中偿还马勇借给李义的借款，且马勇、杜代毅在二审中提供了杜代毅于2014年8月3日取款100万元的银行业务凭证，马勇、杜代毅对抗辩的出借款提供了资金来源，马勇、杜代毅的抗辩理由与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义未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李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李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