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再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黄吉明，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万传英，女，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城区。再审申请人黄吉明因与被申请人万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浙0281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浙0281民再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吉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改判驳回万传英的诉讼请求，另判令万传英归还黄吉明多支付的5000元及误工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利息是1角息，不是万传英所说的3分息，万传英在一审法院再审时已承认借条上的3分息是其添加的；二、2014年4月1日黄吉明所借款项30000元，扣除一个月利息3000元后，实际拿到27000元，同年5月15日所借款项10000元，实际拿到9000元，两笔借款实际拿到36000元，之后七个月内每月支付4000元，共计31000元（其中第一个月3000元），后又归还万传英10000元，共计支付了41000元，但万传英未归还借条；三、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万传英实际支付37900元错误。万传英未作答辩。万传英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吉明即时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支付利息32800元（从2014年5月15日计算到2017年10月15日按月息2分计算），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日止，以及律师费2500元，合计753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黄吉明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5月15日，黄吉明分别向万传英借款30000元、10000元，并出具借条二份，均约定利率为每月3%以及由黄吉明承担出借人相应的律师费、诉讼费和其他一切必要的维权及追讨本笔债务所发生的费用。黄吉明未归还借款，仅支付2014年4月的利息600元。万传英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250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万传英与黄吉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黄吉明应当归还借款。万传英主张按月息2分计算2014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利息的规定，且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律师费由黄吉明承担，故对万传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黄吉明归还万传英借款40000元，并支付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及律师费2500元，款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法院再审围绕再审请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借款实际交付金额。黄吉明提出两次借款实际交付分别为27000元和9000元，以其口头陈述为主，万传英提出异议，该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黄吉明无充分证据证实，且万传英提出异议，故对黄吉明的说法难以认定。万传英在申诉复查时陈述两次借款实际交付黄吉明分别是28200元和9700元；在再审庭审时，万传英陈述两次借款实际交付分别是29100元和10000元；对万传英的说法，黄吉明也持异议。该院认为，当事人所作对自身不利的陈述系自认，是其对自身权利和行为的处置，现万传英两次自认前后存在差异，但是考虑复查时间早于再审时间，复查时间离借款时间相隔较近，其陈述更为接近事实；其次，在再审庭审中该院质询万传英为何前后说法不一致时，万传英回答因出借笔数较多，借款人也多，本案借款时间较远，具体记不太清；又在再审庭审中该院出示在复查阶段对万传英所做的询问笔录，万传英表示无异议；另在该院让万传英填写的民间借贷纠纷登记表关于“出借人实际交付本金数额”栏内，万传英填写的是“37900元”，与在复查阶段陈述内容一致。故该院认为宜作出不利于万传英认定。认定两次借款实际交付分别为28200元和9700元，合计37900元。2．两次借款利息如何约定？黄吉明在再审中称当初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角，但是在借条中没有写利息，借条中月利率“3%”的“3”是万传英添加的，但没提交相应依据。万传英提出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3分，借条中的3%虽是万传英所写，但是征得了黄吉明的同意。黄吉明对此说法表示异议，指出借条的借款金额等内容是黄吉明所写，为何利率自己不写而让出借人代写，这是不现实的，实际上是利率内容是万传英事后添加。该院认为，本案借条系万传英提供的格式借条，如果当时当事人约定了借款时间、金额、利息等内容的，如由借款人填空，借款人填写时应该会一并写上，不大可能留下某项内容，再由出借人补填上，这有违书写习惯和生活常理。本案万传英经常出借资金给他人，更懂得借款方面的知识，也更具备操作技巧，对此种做法产生的后果应是明知的，且其是借条持有人，但其添加内容，无法提交取得黄吉明同意的证据，也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在举证分配上应加重其责任。再者万传英在起诉时的说法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与借条的3%也不一致，因此对万传英月息3%的说法也不能认定。在双方关于利息的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下，属于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3．黄吉明是否支付过万传英款项。黄吉明申诉时提出其已分8次支付利息31000元，后又还本金10000元，合计41000元，并提交了证人魏某、熊某、李某的书面证明书，魏某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证明书载明：“本人证明黄吉民在2014年曾向万传英借款共4万元，每月支付利息4000元。曾经向我多次借款付万传英利息，曾还本金1万元整，以上事实本人可以作证。”熊某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书载明：“本人证明黄吉明在2014年曾向万传英借款人民币共4万元，要求付利息每月4000元，每次付万传英利息前曾陪同黄吉明向别人四处借钱，要付万传英4000元利息，曾先后付了7－8个月利息，大概有叁万元。其中黄吉明曾还万传英本金一万元。以上证明事实。”李香华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书载明：“本人证明黄吉明在2014年向万传英借款共4万元正，多次向我借钱付利息，每月付利息给万传英4000元，12月份向我借10000万，还万传英，以上事实本人可以证明。”三证人均未出庭陈述。万传英对三证人的证明书持有异议，提出魏某是第一笔借款的介绍人和担保人，魏某和熊某本身经济状况不好，在法院也有案件，熊某和李香华在借款时并不在场，即便黄吉明向该两人借过钱，两人也未看到黄吉明将钱到底支付给了谁，熊某向万传英也有借款，三证人的证明是没有可信度的。该院认为，三证人的证明书形式上是证明书，实质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现三证人未到庭陈述，证据要件欠缺；三证人中魏某是第一笔借款的担保人，熊某与黄吉明是师徒关系，李香华系黄吉明朋友，应该说三人与案件本身或与黄吉明有利害关系；另外，两次借款，除第一笔魏某在场外，其余借款三证人并不在场，三证人对借款4万元的表述也是传来内容而非直接证明，证明内容中没有表明黄吉明支付万传英款项时三证人是否在场，现金还是转帐等何种形式支付款项给万传英，证明内容表达模糊，在复查阶段的询问中，黄吉明也承认还款时证人并不在场；因此黄吉明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已支付被申请人41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万传英在原审时陈述黄吉明支付了2014年4月的利息600元，但在再审阶段，万传英提出4月的借款一个月到期后黄吉明支付了利息900元。该院认为，考虑万传英系经常出借资金，其认知能力和诉讼能力强于黄吉明，宜认定其收取了9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吉明向万传英借款真实，有效，虽两次借款的借条约定借款共40000元，但实际交付了37900元，借款金额应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准。因双方对利息约定说法不一，属于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黄吉明称已归还利息31000元和借款本金10000元依据不足，该院难以支持。对万传英已收取的900元，鉴于该院认定本案借款系不支付利息，对此款应属于支付借款本金。原审关于借款和利息的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律师费用，考虑到双方当事人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此项判决并无不当。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8）浙028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二、黄吉明归还万传英借款37000元，支付律师费2500元，款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万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3元，由万传英负担883元，黄吉明负担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683元，由黄吉明负担800元，万传英负担883元。本院二审期间，黄吉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首批职业放贷人名录》，拟证明万传英是职业放贷人，万传英陈述的涉案借款利息约定为2分利、3分利都是虚假的；2.在二审询问中播放手机视频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款中30000元的一笔，当时交付时扣除了3000元，实际只交付了27000元，且约定利息是1角；黄吉明同时申请证人熊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熊某称，黄吉明向万传英借款时其在场，黄吉明当天一共向万传英借款40000元，扣除利息，黄吉明实际只到手36000元或者37000元。黄吉明认为涉案借款是分两笔借的，是熊某让其出面借的，利息都是黄吉明所支付，对熊某的其他陈述内容予以认可。万传英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万传英系一审法院发布的首批职业放贷人，但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关于利息的陈述系虚假，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不能证明涉案其中一笔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为27000元及双方约定利息为1角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人熊某关于涉案借款全部系当天所借的陈述与黄吉明、万传英对涉案两笔借款系分别所借的事实陈述相矛盾，且黄吉明认可熊某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故对熊某的陈述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吉明向万传英借款真实、有效，虽两次借款的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40000元，但实际交付了37900元，故借款金额应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因双方对利息约定说法不一，属于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黄吉明称已归还利息31000元和本金10000元的依据不足。对于万传英已经收取的900元，因本案借款认定为系不支付利息，故此款应认定为支付借款本金。黄吉明认为万传英应归还多支付的款项5000元与事实不符，黄吉明认为万传英应支付误工费用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元，由上诉人黄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谢 颖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