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8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东方建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汇通路鸣李村。法定代表人：王为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兵，男，1982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松，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齐反修，男，1969年6月7日生，汉族，住长治市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师建静，女，1974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长治市城区，系被上诉人齐反修之妻。上诉人山西东方建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反修、师建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方建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使用费(租金)577256元、违约金32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本案合同已经解除。1.本案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超过3个月，早已达到约定的解除条件；上诉人已经通过快递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即使被上诉人未收到快递，上诉人在原一审开庭时也已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2.《合同法》第96条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可见，对解除合同有异议的，应由被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并未提出此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确认合同并未解除，显系程序错误。二、合同解除，上诉人主张使用费（按租金计）和违约金,有充分的依据。1.根据《合同法》第97条、167条的规定，本案合同解除后，双方应退机、退款、赔偿损失（即支付使用费/租金)，故本案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约定的标准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使用费（以租金计算)。2.另《合同法》第98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解除合同后，上诉人有权主张违约金。三、即使合同不解除，也不应判决上诉人返还标的物：本案是买卖合同，上诉人已保留所有权，在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5条、第37条，上诉人有权取回标的物，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标的物，直接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齐反修辩称，1.邮寄解除合同的地址问题，被上诉人买车是为在海南施工，邮寄时被上诉人在海南，上诉人也是清楚的，上诉人寄到被上诉人身份证所在地是有意避让，被上诉人身份证地址没有人居住，没有人给被上诉人打过电话。上诉人也没有事先告过被上诉人有解除合同的意向。2、送回两台挖掘机的时间是2015年7月27日,上诉人在2016年给被上诉人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年之间没人给被上诉人打过电话催过。2015年付了10万元后，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为东协商，他们有租赁公司，拿上后期的租赁费还了尾款。协商内容是通过电话沟通的，但是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出具过书面的协议。租赁时间是还完尾款为止。被上诉人师建静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一审原告东方建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齐反修、师建静立即给付其合同租金377256元，违约金320000元，共计697256元；2.齐反修、师建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东方建银公司请求将合同租金377256元变更为支付使用费577256元。齐反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返还上述两台挖掘机；2.承担两台挖掘机一年的租赁费80万元；3.反诉的诉讼费由东方建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4日，东方建银公司（卖方、甲方）与齐反修（买方、乙方)、师建静（保证人、丙方)签订《斗山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相赁）销售合同》两份。该两份合同，均是由东方建银公司提供，是在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完整版的基础上通过删减条款后形成。双方在合同内容相同、却版本不同的合同书上签字。合同条文残缺、序号混乱，尤其在排序及编号上不按正常顺次排列，而是跳跃式排序。在合同条款中有约定的转致适用相应条款的指引，但该条款合同中并不存在。合同中有“约定送达文件的通讯地址、联系电话”的条款，但却未明确齐反修的相关信息。该两份合同约定：齐反修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东方建银公司处购买斗山挖掘机两台，机型均为DX380LC，机号分别为20823、20824，每台裸机价款为160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每台首付款400000元。余款按24个月分期等额本息还款法计算每月还款金额。合同中约定还款日期，从提取设备后的次月起，每月15日以前，详细付款内容见《还款计划书》，但并无《还款计划书》这一文件。延期付款年利率18.25%，乙方发生逾期付款持续时间超过三个月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每台日租金为本合同挖掘机单价的0.15%，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10%。同日，双方当事人还签订两份补充协议，约定：主合同约定的价款不包含合同标的物的运费、保险费、保证金、手续费等，同时约定每台保证金60000元、手续费24000元。丙方为乙方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自愿向甲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在乙方未全部履行付款义务以前，本合同规定标的物所有权归甲方。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齐反修支付100万元后提取了车辆（其中以旧设备折价90万元，另付10万元)，该款已包含两车首次付款、保证金及手续费968000元。此后齐反修共通过银行转账付款10次，具体情况为：2014年5月16日付9万元，2014年5月17日付2万元，2014年6月17日付11万元，2014年7月15日付7.6786万元，2014年8月17日付1万元，2014年8月18日付10万，2014年10月22日付2万元，2015年3月11日两笔共付20.4万元，2015年5月26日付10万元，合计为730786元。另，于2014年10月13日支付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东方建银公司于2016年11月27日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按齐反修户籍登记地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寄出，但快递回单显示拒收被退回。庭审中，东方建银公司表示两车已于2015年7月27日交回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齐反修共交付的款项金额及其构成；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东方建银公司主张的使用费及违约金是否合理；3.齐反修主张的返还两台设备、支付设备租金8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付款金额一节，齐反修主张累计付款2046744元，其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车辆交付后，齐反修共打款10次，最后一笔1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5年5月26日，金额累计730786元；加之提车时已付的10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两笔各10万元承兑，齐反修共付1930786元；东方建银公司提供分期客户收款明细表，主张付款金额为1926744元(含两笔各10万无承兑）。经询问东方建银公司代理人，其陈述，齐反修购买了两台设备，按东方建银公司指定付款账号付款时，不区分所付款为哪一台的货款，进账后，由东方建银公司自行分配，记账时间明显滞后于账户进款时间，且东方建银公司记账是从收款账户按自己认为的客户到期应付款金额记收。该院认为，该明细表为东方建银公司单方记载，因齐反修所举证据(银行交易明细)能更真实、详尽的反映付款时间、金额等信息，该院采信齐反修证据，因两笔各10万元承兑，系齐反修支付东方建银公司另案交易中的汽车款，且在另案中已做了应付款认定，与本案无关；齐反修所提最后一次付款3600元，系针对齐反修还款账户中东方建银公司扣除前期应还款后的余额，东方建银公司的记账处理，并无实际付款行为。据此，认定齐反修已付款共计1730786元的事实（提车时100万元+提车后10次共计730786元)。该款项中包含了两台设备的保证金6万元/台、手续费24000元/台和部分货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斗山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销售合同》，并未解除。东方建银公司向齐反修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已经被退回，通知并未送达齐反修。双方合同中有“约定送达文件的通讯地址、联系电话”的条款，但却未明确齐反修的相关信息，故东方建银公司关于齐反修应当承担不能通知的法律后果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中虽然约定付款内容详细见《还款计划书》，但并无《还款计划书》，从齐反修的付款情况来看，2015年3月11日之前，齐反修付款有多有少，东方建银公司也无异议，最后两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2015年5月26日，至同年7月27日车辆交回公司，不存在连续逾期三个月的情况，因而双方买卖合同不具备解除的情形。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并未解除，齐反修关于返还两台挖掘机的诉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齐反修关于租金80万元的诉求，因双方并无对交回的设备进行租赁、收取租金的书面约定，依据现有证据，该院难以支持。对齐反修关于收回车辆后前两年租赁费抵顶剩余车款的辩解，不予采纳。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斗山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其实质为买卖合同。东方建银公司请求给付合同租金及违约金，是基于双方买卖合同解除之后双方的关系转化为租赁关系提起，与客观事实不符，故东方建银公司的该全部请求均不能成立。齐反修请求返还两台挖掘机，是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齐反修在全部履行付款义务之前虽不享有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但却享有对合同标的物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该项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齐反修关于租金的请求，依据现有证据，该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一、山西东方建银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齐反修机型为DX380LC、机号分别为20823和20824的斗山挖掘机各一台；二、驳回山西东方建银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齐反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令东方建银公司返还齐反修机型为DX380LC、机号分别为20823和20824的斗山挖掘机各一台是否适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东方建银公司认为，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本案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东方建银公司主张使用费（租金）和违约金有充分的依据；即使合同不解除，也不应判决上诉人东方建银公司返还标的物。经核实，东方建银公司向齐反修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已被退回，通知并未有效送达齐反修。齐反修虽未完全依据双方签订的《斗山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销售合同》每月规律性地付款，但在2015年7月27日前不存在连续逾期三个月的情况，故原审认定双方的合同不具备解除情形并无不当，东方建银公司依法、依约均应向齐反修返还两台挖掘机。东方建银公司依据《合同法》第97条、167条的规定，主张支付使用费和违约金的请求，因合同并未解除，依法不能成立，原审驳回东方建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方建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2元，由上诉人山西东方建银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