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全山，男，195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振学，男，195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玉，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鹤壁市淇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芬，女，194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莉，女，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龙，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霞，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鹤壁技师学院，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南海路与大学路交叉口向北1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张吉生，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祯，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淇县安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朝歌镇东街村朝歌路东段南侧东风胡同。法定代表人：李金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乾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鹤壁市鑫源诚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淇水湾办事处东高村村委会南5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李振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军，鹤壁市淇滨区金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建礼，男，195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上诉人唐全山、艾振学因与被上诉人张振芬、李国莉、王龙龙、原审被告鹤壁技师学院、淇县安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佳物业公司）、鹤壁市鑫源诚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物业公司）、王建礼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全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条，依法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喝酒是在王新春强烈要求下进行，过程中我们没有劝王新春喝酒，反而让他少喝。酒后也是王新春强行在唐全山的宿舍睡觉，唐全山还对其进行了看护。有监控显示：当天16时54分，唐全山进房间发现王新春躺在地上，还找人要把王新春弄到床上去，王新春说没事儿；19点42分查过学生宿舍后还通知他的经理，经理毕振乾说不用管他，睡醒就好了；到20点11分看到王新春表情不一样就拨打120，因为没信号就用李中喜的手机打了120。整个下午唐全山接听了王新春三个电话，分别是他的经理毕振乾、王新春家属、门岗老牛，唐全山均告知对方王新春喝酒，让把王新春接走。二、没有诊断证明王新春猝死与喝酒有关，王新春饮酒后死亡只是巧合。唐全山的工作性质是早睡晚起，王新春非要在宿舍睡觉，唐全山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无法拒绝。艾振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艾振学在当天下午两点左右离开喝酒现场后，直到晚上七点三十分以后才听说王新春没有走，随唐全山、李中喜前往探视，监控视频能够证明。二、发现王新春情况异常时第一时间联系王新春的领导，并打电话求助120，这一个过错前后三十分钟，艾振学采取的措施是积极主动的，一审法院判决艾振学承担5%的责任是不公正的。三、王新春喝酒后思维清晰、行为正常，没有出现醉态和不良反应，其死亡是意外巧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标准不当。四、王新春自称三斤不醉，艾振学曾劝其量力而行，一审认定艾振学未尽到提醒义务是又为事实的。张振芬、李国莉、王龙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全山、艾振学、王建礼与王新春四人是在唐全山的宿舍喝酒，酒菜也有唐全山准备。唐全山在酒后明知王新春醉酒没有在旁守护并通知其家属，艾振学看到王新春躺在地上也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根据鹤壁技师学院出具的情况报告也可确认王新春是酒后窒息死亡，与喝酒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共同饮酒者应当履行劝阻或提醒义务，一审判决唐全山、艾振学承担责任与其过错相适应。唐全山、艾振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鹤壁技师学院称：唐全山、艾振学在与王新春饮酒后尽到了一般人所能想到的安全照顾义务，王新春是死亡原因是猝死，没有证据证明王新春的死亡与饮酒存在因果关系。安佳物业公司称：王新春属于未脱岗出去喝酒，对于王新春是死亡没有鉴定结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鑫源物业公司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全山、艾振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建礼称：王建礼是在喝酒期间才去的，因为不胜酒力离开了，王建礼对王新春的死亡没有责任。张振芬、李国莉、王龙龙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人唐全山、艾振学、王建礼、鹤壁技师学院、安佳物业公司、鑫源物业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37,483.80元、丧葬费27,99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236.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及误工费2500元，以上损失共计795,218.74元的70%即556,653.12元，扣除先垫付的60,000元，损失数额为496,653.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上午11时左右，唐全山和受害人王新春相约到唐全山在鹤壁技师学院男生宿舍1号楼207宿舍饮酒。之后，唐全山又陆续叫上艾振学、王建礼共同饮酒。期间，4人共饮“老村长”牌白酒两瓶和剩有六七两的“老百泉”牌白酒。下午2时左右，唐全山陆续送艾振学、王建礼离开，受害人王新春喝过酒后在唐全山宿舍床上睡觉。下午3时许，唐全山发现王新春躺在地上。期间，唐全山、艾振学试图将王新春抬到床上未果。后发现王新春情况不对，案外人李中喜拨打120、唐全山拨打110。鹤壁市中医院于当日20时33分到达，立即对王新春予以胸外心脏按压及开通静脉通道，初步印象为猝死。2019年4月10日，鹤壁市120指挥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载明：“出车单位：市中医院，报警电话120，患者姓名王新春，出诊时间4月10日20时22分，出诊地址鹤壁技师学院，到患者身边时间20时33分，体格检查：患者意识丧失，无自主呼吸，颈动脉搏动触不到，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口唇紫绀。辅助检查：心电图呈直线。初步印象：猝死。现场救治措施：立即予以胸外心脏按压及开通静脉通道。”2019年4月16日，鹤壁市公安局淇滨区分局出具编号170251非正常死亡证明，载明：“2019年4月10日，发现（姓名）王新春，男，汉族，出生日期1966.01.06，死亡，经鹤壁市公安局刑警队检验鉴定，属于非正常死亡（死亡原因排除他人侵害）。特此证明。”2018年6月21日，鹤壁技师学院（甲方采购方）与安佳物业公司（乙方服务方）签订《保安服务采购合同》，合同期限2018年6月23日-2019年6月22日。2018年8月1日，鹤壁技师学院（原鹤壁市机电信息工程学校）（甲方委托方）与鑫源物业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学生公寓托管服务合同书》，托管期限2018年8月1日-2019年8月1日。事件发生后，鹤壁技师学院向王新春家属垫付60000元。另查明，唐全山、艾振学、王建礼系鑫源物业公司派遣到鹤壁技师学院从事男生宿舍1号楼宿管员工作，受害人王新春系安佳物业公司的派遣到鹤壁技师学院从事门岗管理员即保安人员工作。保安人员上班时间：早上7：00上班-下午2：30下班，门岗保安人员是下午2：30交接班。张振芬系王新春母亲，李国莉系王新春妻子，王龙龙系王新春儿子。受害人王新春需抚养的人系其母张振芬（1944年4月9日出生），需抚养5年，其母亲有子女4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公民对自己的生命健康也负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和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虽然没有明确的王新春死因鉴定意见，但是民事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要求原告所举证据能够使待证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而被告若要反驳，则要举证使得待证事实达到真伪不明的程度。本案中，120急救病历中显示王新春初步印象为猝死，结合鹤壁市公安局淇滨分局询问笔录中及庭审中受害人王新春、唐全山、艾振学和王建礼4人共饮“老村长”牌白酒两瓶和剩有六七两的“老百泉”牌白酒，根据鹤壁市公安局淇滨区分局出具的王新春非正常死亡证明，王新春系因饮酒死亡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唐全山等人并未能举证使这种可能性成为真伪不明的状态，据此认定王新春死亡与其饮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共同饮酒虽然并不会当然产生附随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当饮酒人处于醉酒等危险状态时，共同饮酒人应负有相应的注意及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过量饮酒人进行提醒和劝阻，并保护醉酒人免受伤害。在饮酒结束后，邀请人或者组织者应对醉酒人进行妥善安置，若因过错违反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这种责任是有限的，不能取代饮酒人自身的安全意识和注意义务。本案中，受害人王新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晓饮酒、醉酒会给自身带来的危险，但其没有控制酒量，自身有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王新春和唐全山约定一起喝酒，唐全山在喝酒过程中又陆续叫来艾振学、王建礼一起喝酒，唐全山应当知道过度饮酒会损害身体健康甚至会造成死亡，应对共同饮酒人负有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饮酒过程中对醉酒的人应承担相应的照顾、保护等特定义务，饮酒结束后，应对参与饮酒者妥善安置，提供安全的护送方式，但唐全山在王新春饮酒过程中未能尽到相应的劝阻、提醒义务。王新春饮酒后未通知王新春家属，在受害人王新春从被告唐全山宿舍的床上翻下，躺在地上长达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唐全山未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唐全山对王新春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艾振学、王建礼作为共同饮酒的参与者，饮酒过程中未能尽到相应的劝阻、提醒义务，且艾振学在知道王新春喝酒后在地上躺着，未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艾振学、王建礼对王新春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王新春受安佳物业公司派遣到鹤壁技师学院从事保安工作，作为王新春的雇佣单位，未正确行使监督管理职责，致使王新春在上班时间私自外出、脱岗饮酒，导致该起事件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唐全山、艾振学、王建礼受鑫源物业公司派遣到鹤壁技师学院从事宿管员工作，鹤壁技师学院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虽然制定有学校的管理制度，但在学校执行管理制度的时候存在一些漏洞。王新春、唐全山、艾振学、王建礼在校工作期间喝酒，鹤壁技师学院未及时发现和制止，故鹤壁煤业技师学院在本案中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唐全山、艾振学、王建礼系鑫源物业公司员工，但其三人与受害人王新春共同饮酒系个人之间的行为，张振芬、李国莉、王龙龙要求鑫源物业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王新春承担75%的责任，唐全山承担7%的责任，艾振学承担5%的责任，王建礼承担3%的责任，鹤壁技师学院承担5%的责任，安佳物业公司承担5%的责任。受害人王新春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为637，483.80元（31，874.19元/年×20年），对此予以支持；2、丧葬费，参照2018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为22，998.50元（55，997元/年÷12月×6月），对此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为26，236.44元（20989.15元/年×5年÷4），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系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1000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87，718.74元（637，483.80元+22998.50元+26236.44元+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新春死亡对其亲属伤害巨大，酌定唐全山负担精神抚慰金5000元，艾振学负担3000元，王建礼负担3000元，鹤壁技师学院负担5000元，安佳物业公司负担5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唐全山负担53，140.31元（687，718.74元×7%+5000元），艾振学应承担37，385.94元（687，718.74元×5%+3000元），王建礼应承担23，631.56元（687，718.74元×3%+3000元），安佳物业公司应承担39，385.94元（687，718.74元×5%+5000元），鹤壁技师学院应承担39，385.94元（687，718.74元×5%+5000元）。关于鹤壁技师学院垫付的60，000元，折抵鹤壁技师学院应赔偿的损失39，385.94元，张振芬、李国莉、王龙龙应返还鹤壁技师学院多垫付的20，614.06元（60，000元-39385.9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唐全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振芬、李国莉、王龙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共计53，140.31元；二、艾振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振芬、李国莉、王龙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共计37，385.94元；三、王建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振芬、李国莉、王龙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共计23，631.56元；四、淇县安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振芬、李国莉、王龙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共计39，385.94元；五、鹤壁技师学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振芬、李国莉、王龙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共计39，385.94元（履行方式：39，385.94元折抵鹤壁技师学院垫付的60，000元，张振芬、李国莉、王龙龙直接向鹤壁技师学院支付多垫付的20，614.06元）；六、驳回张振芬、李国莉、王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0元，减半收取4375元，由张振芬、李国莉、王龙龙负担3281元，唐全山负担306元，艾振学负担219元，王建礼负担131元，鹤壁技师学院负担219元，淇县安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9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中除唐全山发现王新春躺着地上的时间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10日下午5时许，唐全山发现王新春躺在地上；19点42分，唐全山、艾振学和李中喜发现王新春出现异常状况。本院认为：王新春是在与唐全山、艾振学、王建礼共同吃饭饮酒后休息时发生异常情况，并最终死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现有证据，尤其是王新春当日晚上七时许至拨打120期间的状况，足以认定王新春的死亡与饮酒存在相应的因果关系。虽然无证据证明参与饮酒的各当事人对死者王新春有在饮酒过程中灌酒、劝酒等故意行为，但当醉酒人处于神志不清醒，已失去或者大部分失去对身体、意识的控制，那么共同饮酒人对醉酒人负有一定的帮助及救助义务，共同饮酒人没有将醉酒人送至医院或安全送回家中，尤其是发现王新春身体出现不合理状况后，也未尽到合理的照顾、护送和通知等注意义务，共同饮酒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唐全山未及时通知王新春家人，唐全山、艾振学发现王新春身体出现异常后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等因素，一审酌情确定唐全山、艾振学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全山、艾振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5元，由上诉人唐全山负担1128.5元，艾振学负担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慧杰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