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黔04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亿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果树大街亿丰汽车物流园**1跃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90MA6DLD8J6J。法定代表人：夏云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章韵，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徐杰，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雷，男，1982年2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无业，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被告：福州欧利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尚干镇海峡汽车文化广场b地块汽车高端品牌4S店／b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753125115P。法定代表人：罗万聚，董事长。上诉人安顺亿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雷，原审被告福州欧利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利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402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亿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就案涉车辆办理过三次临时牌照的情况作出明确答复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知情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关于办理临牌具体信息的问题并不属于消费者权益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质量和适用办法”的问题，其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并未对关于车辆是否办理临牌这一细节问题必须告知进行明确约定，再次就相关问题和信息的告知和答复应建立在经营者对该问题和信息知晓的基础上，应以上诉人掌握相关问题的具体情况为前提，而本案中上诉人并不知晓该情形；2、对于获取存储在行政机关的信息，经营者并没有比消费者具有优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在该信息的获取上明显处于优势地位的认定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并未主张上诉人侵犯知情权，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承担3万元的赔偿没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基础，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被上诉人王雷，原审被告欧利行公司未进行答辩。王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安顺亿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9日订立的车辆订购合同；2、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玛莎拉蒂2018款3.0T350HP购车款868800元；3、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人民币2606400元；4、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机动车商业保险费、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费合计人民币23366.17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亿丰公司处订购了一辆玛莎拉蒂新车，并签订了《车辆订购合同》。原告于当天支付了5万元定金，之后又支付311200.00元并以商业贷款方式向被告付清了全部购车款。后该公司员工配合原告到安顺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临时牌照得知原告所购买车辆已经有三次临时牌照办理记录，现已无法办理临时牌照，车辆也无法上路。2018年8月9日，原告从被告亿丰处获取了由被告欧利行公司开具发票，该发票上载明的车辆发动机号及车架号与原告所购车辆相符。问题发生后，原告多次与二被告协商解决，均未果。综上，被告安顺亿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给原告的车辆存在三次临时牌照记录，非约定全新车辆。二被告销售具有严重瑕疵的车辆未尽告知义务，已构成欺诈，现所购车辆无法上牌上路，订立合同的目的完全落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故诉至人民法院，望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9日，原告王雷与被告安顺亿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车辆订购合同》，约定由王雷以人民币868800.00元的价格向亿丰公司订购型号为2018款3.0T350HP标准版玛莎拉蒂机动车一辆，订购车辆的颜色为钻石蓝，车源情况为“后续资源”。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王雷向被告亿丰公司支付了定金人民币50000.00元，并于2018年7月21日通过刷卡方式向该公司支付了首付款人民币311200.00元，剩余尾款系通过向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由银行直接支付给亿丰公司。之后，被告亿丰公司收到由被告欧利行公司作为销货单位开具的购买方为王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并将该发票交予原告王雷收执。该发票载明的发动机号为M156D389603，车架号为ZN6XU61E4JX277340，价税合计金额为794550.00元。2018年7月21日，原告王雷从被告亿丰公司提取玛莎拉蒂机动车一辆，该车的发动机号及车架号与上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所载的发动机号、车架号一致；原告王雷于次日以该车发动机号及车架号为该车办理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支付了保险费人民币23366.17元。同年7月23日，原告王雷在被告亿丰公司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前往安顺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临时牌照，通过查询车架号及发动机号，被告知该辆玛莎拉蒂已经有过三次临时牌照记录，目前已无法办理临时号牌。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安顺亿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出质疑，要求该公司明确答复三次临牌的形成原因，未果，致成诉讼。同时查明，被告亿丰公司与原告王雷签订《车辆订购合同》后，于2018年7月15日与案外人贵州车之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之杰公司”）签订《代购合同》，该合同载明的定单信息为：车型18款莱文特标准版加配，颜色钻石蓝浅棕内饰，总价872500.00元，车主开票名称：王雷；付款方式：乙方（亿丰公司）需向甲方（车之杰公司）支付77950.00元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作为本合同定金；交车地点贵阳；运输方式甲方协助乙方运输到乙方要求的目的地。合同签订后，被告亿丰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向车之杰公司转账支付了人民币77950.00元，并根据车之杰公司的指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欧利行公司支付了人民币794550.00元。另查明，涉案车辆分别于2018年5月10日、2018年6月7日、2018年7月5日在江西省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申请办理过三次临时牌照，三次申请办理临时牌照的申请人均为汪玲丽，申办理由均为：因机动车未销售，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被告欧利行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将该车销售并于同年7月16日交付给案外人湖南轩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7月17日，被告欧利行公司根据湖南轩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就涉案车辆开具了购买方为王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再查明，涉案玛莎拉蒂机动车经海关、公安部系统核查通过安全技术检验，且相关手续资料齐全，能够办理落户及正式牌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与原告王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销售方应如何认定；二是涉案车辆是否系销售过的非全新车辆；三是二被告是否构成欺诈。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车辆的消费发票虽系被告欧利行公司开具，且载明的销售方系该公司，但原告王雷并未与该公司签订购车合同，亦未向该公司支付购车款，车辆买卖合同的订立与成立需要买卖双方经过要约、承诺等一系列购车意思表示，开具发票的行为并非是车辆买卖合同订立与成立的一般要件，亦非合同订立与成立的形式要件，不能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来证明原告与被告欧利行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王雷与被告亿丰公司签订《车辆订购合同》，并向该公司支付了全部购车款，且该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双方之间形成机动车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中的销售方系被告亿丰公司而并非被告欧利行公司，因此原告王雷及被告亿丰公司关于被告欧利行公司系涉案车辆买卖合同销售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四十五条之规定，未销售的车辆可以申领临时牌照，而并非仅限于已销售的车辆。涉案玛莎拉蒂机动车虽曾在江西省市车辆管理所申请办理过三次临时牌照，但申办理由均为“因机动车未销售，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现原告主张该车系销售的过非全新车辆，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涉案车辆在销售给原告王雷之前虽办理过三次临牌，但并未对原告办理该车辆的落户手续产生任何影响，亦未对原告的人身健康和安全构成潜在威胁以及实质损害。经营者虽未就该车办理临时牌照的相关情况向原告告知，但不足以诱使原告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原告关于二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同时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对于作为消费者的原告来说，购买的新车存在三次临牌的这一客观事实，对其心理必定产生一定影响。被告亿丰公司未向原告作出明确答复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故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涉及的问题显著轻微，明显不危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基本用途，且无证据证明该问题给原告造成较大不利影响，亦不妨碍原告正常办理落户及正式牌照。兼顾对消费者消费心理的保护，以及对经营者消极获取、记载相关信息且不主动向消费者履行明确答复义务这一行为的警示和惩戒，本院酌定由被告亿丰公司赔偿原告王雷人民币30000.00元。被告亿丰公司关于该公司对于涉案车辆存在三次临牌记录的情况并不知悉，不应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相对于消费者而言，经营者在商品信息的获取上明显处于优势地位，该公司在与原告订立买卖合同后，交付涉案车辆前，负有主动获取车辆相关信息并如实告知消费者的义务，不能以其不知悉为由拒绝承担责任，故该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王雷与被告安顺亿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愿签订的《车辆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愿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要求撤销其与被告安顺亿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订购合同》并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购车款868800.00元、共同赔偿三倍购车款2606400.00元及保险费23366.17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亿丰公司未将涉案车辆办理过三次临时牌照的信息告知原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安顺亿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王雷人民币30000.00元。2、驳回原告王雷对被告福州欧利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3、驳回原告王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701.00元，由原告王雷负担27151.00元，被告安顺亿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亿丰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上诉人亿丰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雷之间成立车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亿丰公司是销售者也是经营者，被上诉人王雷系消费者。其次，上诉人亿丰公司作为经营者有义务告知消费者其购买商品的真实情况，虽然上诉人以其客观上不知道案涉车辆办理过三次临牌的情况为由进行抗辩，但客观上不知情并不能成为其不履行告知义务的抗辩理由。最后，一审法院根据经营者并不知悉案涉车辆存在三次临牌记录情况的主观状态以及消费者购买新车的心理预期等因素，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确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万元。该酌情确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原告诉请有三：一为撤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车合同；二为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三为二被告向原告赔偿三倍购车款及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未告知消费者其购买新车已办理过三次临牌的信息虽不构成欺诈，但也属于未对消费者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属于履行瑕疵，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万元并未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请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元，由上诉人安顺亿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孙南书记员彭锦华（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