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4557号原告：蒋英杰，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辉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珠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通州区通州工业开发区广通街****楼**401。法定代表人：房崇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来平，女，北京珠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翔，男，北京珠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职员。原告蒋英杰与被告北京珠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蒋英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辉良、被告珠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来平及王宇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英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642938元及利息（以16429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得知被告售卖位于通州区兴贸三街18号院珠江四季悦城项目的房屋，原告决定购买时，被告与原告签订《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被告称交租金的形式交纳利息比银行贷款低，交纳20年。原告交纳首付款1430778元、租金212160元，共计1642938元。现原告得知被告以租赁名义进行销售的行为是属于违法行为，已被政府处罚，原告向被告提出退还首付款及利息，但被告一直不予支付。原告无奈之下，选择法院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珠江公司辩称：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我公司已经向原告如期交付房屋供原告居住使用，原告无权要求我公司返还租赁费用。2、关于利息，不存在应返还之事实，且《租赁协议》押金返还无利息，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所述我公司以租赁名义进行销售不属实，双方就涉诉房屋是租赁合同关系。4、原告主张返还的租赁费在扣除实际租赁期内的租赁费用、维修费后我公司同意返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9日，蒋英杰就通州区兴贸三街18号院11号楼1单元8层808#房屋（以下简称“808房屋”）向珠江公司支付20000元租赁定金，珠江公司为蒋英杰出具了租赁收款专用收据。珠江公司出具的收款专用收据备注内容有“房款总额:2861555元、建筑面积：93.17平方米，单价：30713.27元”。2017年2月21日，珠江公司（甲方）与蒋英杰（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租赁协议》约定：一、房屋基本情况1、甲方将808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2、该房屋实测建筑面积为93.17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67.60平方米，共用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25.57平方米……二、租赁期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37年8月24日止，共计20年。甲方于2017年8月25日将该房屋按约定条件交付乙方，但是，若乙方于2017年8月25日之前未将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1430778元押金缴纳完毕，交房日期顺延至乙方交齐全部押金之日，租期不予顺延，租期仍自2017年8月25日起计……三、交付标准该房屋交付标准为毛坯房。四、租金及其缴纳办法1、租金标准：该房屋每月租金为8840元……五、押金1、乙方向甲方支付押金1430778元，乙方签订本协议时支付572311元，于2017年5月27日前支付572311元，于2017年8月25日支付286156元……六、物业管理、其他的相关费用1、乙方同意甲方依法选聘的物业公司负责该房屋的物业管理，并服从该物业公司的管理和遵守物业公司制定的管理守则和各种管理规章……七、房屋维护及维修五年内非乙方原因造成该房屋结构性的损坏，包括墙体裂缝、基础下沉、房屋漏雨渗水，由甲方负责维修。除上述维修事宜以外的所有维修事项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相关维修费用。《租赁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二、优先购买权1、基于乙方承租甲方的房屋，甲方同意在乙方获得购买资格后可按本条第2款约定的价格优先购买该房屋。2、房屋价格按照本补充协议的约定，甲方将该房屋以套内建筑面积42330.70元/㎡、总价为2861555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三、具体购买方式基于通州现行购房政策，乙方尚不能购买该房屋，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通过以下方式实现该房屋的转让：1、在乙方按时履行租赁协议约定缴纳押金、租金等义务的前提下，享受该优先购买权。租赁期内，一旦乙方获得购房资格，乙方应在甲方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起15日内与甲方就该房屋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网签手续。2、自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租赁协议和本补充协议终止，双方权利义务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执行；乙方的租赁协议项下的押金扣除租赁协议项下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租金以及乙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后的剩余部分，自动转为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房款，不足部分乙方应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补足。3、由于乙方已经基于租赁协议缴付租金（以下简称“已付租金”，已付租金仅计算租赁协议项下已发生租金的本金部分5961.57元/月），故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甲方将给予乙方与已付租金等额的优惠，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填写的价款为优惠后的房款总价……《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2017年2月21日，蒋英杰向珠江公司支付租赁押金552311元；2017年5月25日，蒋英杰向珠江公司支付租金押金572311元；2017年9月1日，蒋英杰向珠江公司支付租金押金286156元、租金53040元；2018年2月5日，蒋英杰向珠江公司租金53040元；2018年9月5日，蒋英杰向珠江公司支付房款-租金53040元；2019年2月27日，蒋英杰向珠江公司支付房款-租金53040元。对于蒋英杰支付的租赁押金、租金（房款-租金），珠江公司向蒋英杰出具了相应的收款专用收据，除收款项目为“房款-租金”的收款专用收据外，大部分收款专用收据备注内容有“房款总额：2861555元、建筑面积：93.17平方米，单价：30713.27元”。因808房屋所在的珠江四季悦城项目违规“商改住”并变相销售，2017年5月3日，北京市区两级住建、规土、工商、银监等部门联合约谈珠江公司，并依据《关于进一步加强商业、办公类项目管理的公告》作出处理决定，对珠江公司开发资质进行降级并责令其限期整改，整改期间作出暂停网签、暂停拿地资格以及暂停银行授信的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蒋英杰表示，双方真实意思为买卖涉诉房屋，因蒋英杰不符合购买政策，双方签署了相应的租赁协议，以租赁之名行买卖之实。上述事实，有《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收款专用收据、网页新闻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蒋英杰提交收款专用收据基本上都明确载明有“房款”，有的则详细载明“房款总额：2861555元、建筑面积：93.17平方米，单价：30713.27元”；《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高额租赁押金、较高的租金，远超正常房屋租赁所需相应费用，并且协议约定待蒋英杰获得购房资格珠江公司即可以与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珠江公司因808房屋所在的珠江四季悦城项目违规“商改住”并变相销售而被有关部门作出处理。根据上述情况、综合本案案情可以判断，双方之间并非正常的租赁合同关系，蒋英杰的实际目的是购买808房屋、珠江公司的实际目的是将该房屋出售给蒋英杰，但由于蒋英杰不符合购房条件，故双方签订了《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有意规避购房政策达到变相销售的目的。双方的行为，扰乱了房地产市场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本案庭审中，蒋英杰认为其与珠江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并无不妥，予以确认。《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后，珠江公司以租赁定金（房款-租金）、租赁押金、租金等名义收取蒋英杰的款项共计1642938元应当予以返还。珠江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对房屋销售政策应当比较了解，其在明知808房屋不能销售给蒋英杰的情况下，为规避政策而选择以签订租赁协议的方式变相销售，故其对《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的无效存在较大过错。蒋英杰本意是购买涉诉房屋，然而其选择与珠江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可见其对自己不符合购房条件是知情的，故其对《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的无效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案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对蒋英杰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与此相应，本院在本案中亦不再从蒋英杰交纳的租金中扣除部分费用作为808房屋的占有使用费。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蒋英杰与被告北京珠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北京珠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蒋英杰1642938元；三、驳回原告蒋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3元，由被告北京珠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宏印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汤 硕书 记 员 籍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