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女，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富，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彦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6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质为确权之诉，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的核心焦点问题，即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问题。机动车所有权转移需要具备两个要件：一为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合意，二为交付的实际行为。而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车管所对机动车的转移登记是对机动车所有权的一种备案登记，也就是说车管所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仅做形式审查，不对机动车所有权归属进行实质审查；同时登记仅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不是所有权转移的生效要件。李明已经举证证明其对该车辆通过依法购买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李彦主张其通过向李明购买使得车辆的所有权发生转移，但李明内在并无卖车的真实意思表示，外在也无卖车的行为表示。在双方当事人对讼争车辆所有权各执一词时，仅凭车管所对机动车的转移登记不足以认定机动车的所有权归属，应进一步查明讼争车辆是否存在所有权转移的事实。李彦主张通过购买取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对买卖合同的订立与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彦既没有提供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的证据，也没有提供买卖合同履行支付车款的证据。同时李彦在车管部门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到李彦名下的资料所显示的车辆价款1万元与李彦在法庭陈述的车辆买卖价款8万元自相矛盾。因此，一审法院在李彦并没有对是否支付车款及如何支付车款作出合理解释及说明的情况下，仅凭存在表面形式的车辆转移登记和李彦实际占用车辆就认定双方系通过口头的形式进行买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彦主张通过购买取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证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审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的原因问题中存在以下错误：1.一审判决未阐明李明本人身份证为何交付给李彦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案外人，也未做合理解释，属认定错误。补证完毕后，李明并未将身份证原件交给李彦，更未交付给负责转移登记的案外人，即便按照济宁市他人代为办理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交易习惯，也仅仅需要原车辆所有人身份证复印件。而李彦作为李明公司负责后勤的副总，通过工作便利持有李明身份证复印件及李明将车的相关证件留在车上让其办理贷款手续，这些事实都符合一般常理。在车辆变更登记后，李明曾与李彦沟通将讼争车辆变更登记，但李彦以各种借口不予变更，答应待梁山项目结束后返还车辆并办理变更过户。2.一审法院根据李明将鲁Ｈ×××**号挂到面包车上，就推断出李明对于李彦将车辆过户是知情的认定错误。李彦将涉案车辆过户的时间为2018年5月5日下午，通过面包车的行驶证可以看出，面包车的注册登记时间系在2018年5月9日，庭审中法庭询问2017年3月-10月办公地点在哪里，李彦说两边跑，也去公司也去梁山。因此在李彦私自变更车辆登记及车牌两天后，李彦将车辆开往公司时，李明发现李彦将车牌及登记变更，符合一般常理。另外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李彦将车牌更换后，原车号牌会自动保留六个月，所以李明在发现李彦更换车牌后，碍于情面没有过度追究李彦责任，为避免原车牌被车管所注销，又重新向车管所申请了原车牌号，挂在了自有的面包车上，因此上述事实能够与李明起诉状的内容印证，并无不符合常规及不合理之处。综上，双方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具备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存在基于买卖关系将讼争车辆交付给李彦的处分行为。李彦主张的车辆交付、交易价格、购车款的支付及过户手续的办理等方面存在诸多矛盾和不合理之处，应当认定李彦系基于职务行为占有该车辆后实施了过户、抵押等一系列的无权处分行为。李明请求确认其是讼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请求李彦返还车辆，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李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明将案涉奥迪车出售给李彦后，为了使其购买的面包车能够使用奥迪车原号牌鲁Ｈ×××**，李明亲自前往车管所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并将奥迪车过户给李彦。李明出售奥迪车的事实清楚，不存在李明所称的李彦私自过户的情形。1.2016年底，李明购买了一辆奔驰车后，就把案涉奥迪车以8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李彦，并交付给李彦使用，当时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李明没有找到机动车登记证书。2017年三四月份，李明又购买了一辆面包车，因面包车的临时牌照到期无法再办，李明想用案涉奥迪车的鲁Ｈ×××**车牌号，两人商定5月5日去补机动车登记证书并将车辆过户给李彦。5月5日李明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后又办理了相关过户手续；随后，李明将鲁Ｈ×××**号牌挂在了面包车上。2.李明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是为了将车辆过户给李彦，不是李明所称的为了所谓的贷款，李彦不存在擅自过户。李明认可其在2017年5月5日办理了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结合奥迪车的过户也是发生在同一天，再结合李明的面包车挂上了鲁Ｈ×××**号牌，不难看出李明在5月5日前往车管所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是为了办理转移登记所用。李明主张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是为了办理抵押贷款是明显不能成立的。如果李明是为了办理贷款才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那么为什么当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即使当时不办理，事后也必然要办理，势必会用到机动车登记证书，李明怎么可能会不保管好？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李明对将奥迪车过户登记给李彦是知情且同意的，李明2017年5月5日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本身就是为了办理转移登记所用。3.李明的面包车使用奥迪车的原鲁Ｈ×××**号牌，足以证实李彦的上述主张成立。李明的面包车在奥迪车过户四天之后的5月9日使用了奥迪车的原鲁Ｈ×××**号牌，足以证实李明为了让其面包车能挂鲁Ｈ×××**号牌而将奥迪车过户给李彦，是李明对将奥迪车过户给李彦知情且同意的最好的证明。（二）李明要求确认奥迪车归其所有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1.李明提出奥迪车系李彦未经李明同意擅自过户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李明为了使其购买的已不能再办理临时牌照的面包车能够使用鲁Ｈ×××**号牌，与李彦商定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后将奥迪车过户给李彦，以便面包车挂鲁Ｈ×××**号牌，客观事实的发展也是符合这个方向的，李明提出的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是为了办理贷款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2.李明提出奥迪车转移登记时显示的价格与李彦主张的价格不相符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一审中，李彦已经明确表示双方在一个公司上班，在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时，为了合理避税才买的税票，这完全符合常理；另外，二手车交易本身就没有基准价格。如果李明不愿意卖车给李彦，是不可能亲自前往车管所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并将车辆过户给李彦的。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彦名下的鲁Ｈ×××**奥迪A6L2.0T小型轿车（发动机号为LFV3A24F193096083）系李明所有，价值75000元；2.要求李彦返还该车辆;3.诉讼费由李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原系山东华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1月11日，李明购买奥迪A6L2.0T小型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LFV3A24F193096083）并登记在自己名下，登记车牌号为鲁Ｈ×××**。李彦自2014年初到山东华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先后担任办公室主任、梁山项目副职负责人职务。李明于2015年将该车辆交给李彦使用。2017年5月5日，李明、李彦一同到济宁车管所办理了该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的补领手续。同日，案外人宋祥坤以李彦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办理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车辆登记在李彦名下并重新申领了车牌号，车牌号为鲁Ｈ×××**。车辆转移登记联显示：双方以买卖的方式转移登记，交易价格为1万元。2017年5月9日，李明在车管所为其面包车办理注册登记时，使用了案涉车辆的原车号牌鲁Ｈ×××**。2017年10月，因与李明发生矛盾，李彦离开山东华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1日，李明安排人员将案涉车辆扣留并拨打110报警称：奥迪鲁Ｈ×××**的现车主李彦为其公司员工，未经原车主同意私自将车过户登记在自己名下，自12月4日开车消失联系不上，故追车找人把车扣住报警。济宁阜桥派出所110接处警现场处置备案单及当事人书写的情况说明显示：李明报案时，案涉车辆由案外人闫昊功（身份证号：）驾驶，称其从王通手中拿到的奥迪车钥匙，王通让其去二手车市场评估一下（车值）多少钱，李彦把车抵押给王通，王通借给李彦6万元。济宁阜桥派出所建议当事人通过诉讼解决纠纷。2017年12月12日，李明向该院申请诉前保全。该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鲁0883财保115号民事裁定，依法将登记在李彦名下的鲁Ｈ×××**奥迪轿车扣押至该院。2018年1月3日，李明以物权确认纠纷诉至该院。庭审中，李彦主张案涉车辆系其以8万元价格从李明处购买，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所书写的价款1万元是为了避税。李明则主张系李明私自委托他人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但双方均认可2017年5月5日共同到济宁车管所补领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且案涉车辆在2017年5月5日至201年12月11日李明报案前一直由李彦占有使用。李彦提交的邹城市汇迪汽车服务中心的证明、修车清单及其通过本人银行卡向邹城市驰宝奥汽车养护中心支付车辆保养费用等证据，均证实自2017年6月之后，案涉车辆的维修、保养费用均由李彦予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起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在庭审中查明，李明、李彦于2017年5月5日一同到车管所补办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同时，案涉车辆以口头买卖的形式在同一天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车辆所有权人登记在李彦名下。双方对补办机动车登记证书的原因各执一词，如按李明所述是为了办理抵押贷款而不是办理车辆过户，那么补办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应由李明本人持有。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车证等。双方虽然均陈述系对方委托案外人代为办理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但按照该行业交易惯例，办理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时，原车辆所有人和受让人本人虽然可以不到现场，但必须向委托代理人提交其本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李明否认其知晓并同意办理案涉车辆的转移登记，但对于机动车登记证书、本人身份证为何会交付给代为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案外人，并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再者，车辆过户时，可以选择重新选号也可以继续使用原号牌，但案涉车辆在办理转移登记时重新选了号牌，并且案涉车辆的原号牌亦由李明挂在其所有的另一辆面包车。如李彦系私自将案涉车辆过户，则李彦驾驶挂着新号牌的案涉车辆去公司上班，第一时间就会被李明知晓车辆已过户的事实，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此外，在案涉车辆办理过户手续仅4天后，李明就将案涉车辆的原号牌鲁Ｈ×××**在另一部车辆上使用，李明对该行为的解释亦不符合常规。故李明主张李彦私自将案涉车辆过户的证据不足。因案涉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李彦并在车管所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并且在车辆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后，由李彦本人支付该车辆的维修和保养费用，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李彦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李明未能提交其为案涉车辆所有人的有效证据，故李明请求确认被告名下的鲁鲁Ｈ×××**迪A6L2.0T小型轿车（发动机号为LFV3A24F193096083）为李明所有并要求李彦返还该车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770元，由原告李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双方发生纠纷前，案涉车辆由李彦使用，亦已转移登记到李彦名下，双方对转移登记的原因说法不一，李明主张是李彦私自办理了转移登记，李彦主张其购买该车经李明同意办理了转移登记。在事实真伪不明时，李明作为原审原告，应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否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李明的陈述，案涉车辆2015年就交给李彦使用，李彦2017年擅自将该车过户到自己名下。但该车转移登记时重新选择了车牌号，原号牌在该车转移登记四天后用于李明所有的面包车的注册登记，故李明关于李彦擅自将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的主张，明显不符合情理。因案涉车辆的原机动车登记证书丢失，李明2017年5月5日到车管所补领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该车在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的当天办理了转移登记。办理抵押登记和转移登记均需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的时间为2017年5月5日，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8月8日，故李明关于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是为了办理抵押登记的主张，亦不符合常理，补领机动车登记证书应是为了办理转移登记，结合原号牌2017年5月9日即用于李明所有的面包车的注册登记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车辆经李明同意转移登记至李彦名下。车辆已转移登记至李彦名下，李明关于李彦私自办理转移登记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其要求确认案涉车辆归其所有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夏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