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4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国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密云路新南马路五金城******。法定代表人：高国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天津谦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晟隆福瑞商贸（天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河**气象南里**101-105/div>法定代表人：安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天津君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青华，天津君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国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全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晟隆福瑞商贸（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隆福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5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全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国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被上诉人晟隆福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龚青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全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歪曲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涉案工程已经审计报告明确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供货数量和价格，应当以审计报告中鉴定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为准。被上诉人晟隆福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新的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晟隆福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7767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拖欠货款产生的违约金4038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被告国全装饰公司（甲方）与原告晟隆福瑞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载明项目名称“天津财经大学教学科研楼项目”，甲方向乙方订购两种规格型号的PVC地板、PVC踢脚板，同时包括自流平含材料、人工、胶水及安装费，合同金额共计403800元。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货到现场，完工期限为材料全部到场后20日内完工。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为：1、签订合同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款内PVC地板的50%（113064元）。材料（PVC地板）生产完成，甲方到厂家验货后付清合同内PVC地板剩余的50%（113064元）材料款给乙方（乙方收到款后发货）；2、自流平施工完成总工程量的50%时甲方付给乙方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款。自流平全部施工完成后，甲方付给乙方所有自流平工程量的70%工程款；3、地、地板铺装费脚板安装费每月按施工进度甲方付给乙方70%工程款。工程全部完工后30天内甲方付给乙方所有款项的95%，剩余5%尾款为质量保证金，如有质量问题乙方负责无偿维修，保修期满一年后没有质量问题甲方付清剩余尾款。合同第六条约定保修及售后服务为产品质保一年。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如果甲方不能按时付款，每延迟一天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乙方，最高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十。2017年12月26日，晟隆福瑞公司将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送到现场，国全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国艳在发货单上签字。晟隆福瑞公司主张曾收到三笔货款，分别是：1、2017年11月13日和2017年12月23日收到国全装饰公司委托天津市森源建筑有限公司支付的两笔均为113064元的地板材料款；2、案外人傅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00000元。对此，国全装饰公司主张：1、第一次庭审中否认前两笔付款与其有关，第二次庭审中又称系应天津财经大学要求去找天津市森源建筑有限公司协商付款；2、否认傅杰付款行为是代表国全装饰公司。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询问了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天津财经大学教学科研楼项目经理陈刚。陈刚向一审法院陈述：涉案项目的发包人是天津财经大学，建工公司是承包人，建工公司将该项目的室内装修工程专业分包给了天津市鸿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锦公司），鸿锦公司与建工公司对接的人员为傅杰。天津财经大学教学科研楼项目内部装修工程于2017年底完工，2018年4月建工公司和天津财经大学完成工程验收。另外，自流平地面处理是在铺装地板之前必经的一个环节。关于地板的订货情况，只知道当时是傅杰、天津财经大学一起去厂家看货。关于室内装修这一部分建工公司已经给鸿锦公司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因为建工公司和鸿锦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保修期为工程验收完毕后两年内，这一期间发生了需要维修的情况，但鸿锦公司未给建工公司解决，建工公司自行维修，故质保金尾款未支付鸿锦公司。庭审中，国全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国艳称与傅杰相识多年，傅杰挂靠在鸿锦公司名下承包了涉案项目的内部装饰工程，高国艳与傅杰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傅杰只要有活就会让我帮她”，在涉案工程中，国全装饰公司只负责作图和对接审计，由傅杰直接付款给国全装饰公司。天津财经大学曾因为涉案工程地板翘起后的维修问题组织各方开会，但晟隆福瑞公司未予维修，为此提交傅杰代表鸿锦公司向建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显示傅杰承诺于2018年春节前完成精装修工程蝶晶石地面维修等后续修缮工作，如不能按时完成，建工公司有权从工程尾款中双倍扣除维修发生费用，并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根据天津财经大学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涉案工程审计报告显示，原告供货的9、10、11、12号楼装饰装修工程中“自流平地面”的工程量合计为3935.98平方米，“踢脚板”的工程量合计为2530.32米，“蝶晶石地面”的工程量合计为3935.98平方米。涉案《购销合同》中约定的PVC地板数量合计为4038平方米，自流平材料数量为4038米，踢脚板按地板面积计价。根据陈刚的陈述，“蝶晶石地面”即指涉案品牌LG的PVC地板。另，庭后高国艳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一份，载明：“本人高国艳只是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分包单位天津鸿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场制图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原告的送货、施工情况是否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三是原告诉请的款项是否全部达到付款条件；四是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针对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上三处被告公章、三张发货单上“高国艳”的签字，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针对原告收到的前两笔地板材料款，被告最终也承认系通过被告与森源公司协商支取出的款项。以上事实说明被告从《购销合同》的订立到履行的过程均有参与。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案外人傅杰代表的鸿锦公司是涉案项目内部装饰装修工程的分包人，被告自认与傅杰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庭后提交的说明又自认系鸿锦公司现场制图人员）。可见，被告关于“应天津财经大学要求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的抗辩仅与其签订合同的缘由背景有关，但不能据此认定其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故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关于原告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被告认为应以天津财经大学提供的涉案项目工程最终审计报告内容为准，原告则坚持与《购销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对此，一审法院注意到：1、原告提供的发货单仅显示了PVC地板的箱数合计935箱，原告解释称每箱对应的延展面积为4.32平方米。为此提供地板外包装照片一张，据此核算地板面积合计为4039.2平方米，与《购销合同》上的4038平方米和审计报告上的3935.98平方米差距都不大，考虑到地板铺装过程中因切割加工等环节会产生废料属于合理情况，故认定PVC地板的供货数量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2、根据建工公司的介绍可知，“自流平”属于地板铺装前的环节，既然地板铺装已经完成，可以推定自流平材料的送货及施工也均完成，且数量面积与PVC地板一致，同样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胶水和安装费同理。3、发货单没有显示踢脚板的送货情况，原告主张是随着地板整箱一起发货。对此，一审法院注意到《购销合同》约定的踢脚板计价方式（按地板面积计算）与审计报告的计价方式（按踢脚板的长度计算）不同，由于两种计价方式在行业内均属合理，本案应尊重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即按地板面积认定踢脚板供货亦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再次，根据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的情况，涉案工程已经于2017年底完工，故《购销合同》约定的“工程全部完工后30日甲方付给乙方所有款项的95%”条件已经成就。关于剩余的5%尾款，合同明确为质量保证金的性质，就其付款条件，原、被告针对“保修期满一年后”的解释问题各执一词，原告主张保修期从2017年底起算，一年后保修期满即应支付质保金，被告则主张该条约定意为保修期届满后再经过一年后才支付质保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文义解释的角度理解，此处的“保修期满一年后”应作被告主张的解释。另外，保修期应从验收合格开始起算，由于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验收合格日期，一审法院以建工公司自述的2018年4月为准，据此5%的质量保证金至今未达到付款条件，不予支持。最后，被告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30天内甲方付给乙方所有款项的95%。一审法院以建工公司陈述为依据认定完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据此被告应在2018年1月30日前实现付款进度到95%，除去原告已经收取的326128元，被告应付金额为57482元，计算被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基数应以此数额为依据。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5748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国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晟隆福瑞商贸（天津）有限公司给付欠款57482元；二、被告天津国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晟隆福瑞商贸（天津）有限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748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晟隆福瑞商贸（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2元，减半收取计871元，由被告负担645元，由原告负担22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对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被上诉人实际供货数量和金额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PVC地板的箱数合计935箱，每箱对应的延展面积为4.32平方米，上诉人对此亦无争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核算地板面积合计为4039.2平方米，被上诉人主张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4038平方米主张权利，本院予以照准。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自流平及胶水、安装费面积应当按照实际铺装面积3935.98平方米计算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对此自愿表示同意，对此本院亦予照准。虽然上诉人主张踢脚板应当按照踢脚板长度2530.32米（核算为253.032平方米）、每平方米11元标准计算为2783.35元，但是上诉人主张之计算标准双方并未约定，而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约定，踢脚板计价方式为按地板面积计算，而双方合同是包含了PVC地板、自流平、踢脚板以及胶水、安装费等进行的综合约定，此约定在行内亦属合理，本案应尊重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即按地板面积认定踢脚板价款，上诉人之相应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货款总计399311.12元，扣除应预留质保金5%以及已经支付的款项，剩余53217.56元上诉人应予给付。上诉人虽然在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中提出总包支付贾伟维修费6200元（约数、需要核实）问题，但是上诉人在本案审理期间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一审法院相应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554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天津国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晟隆福瑞商贸（天津）有限公司给付欠款53217.56元；三、上诉人天津国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晟隆福瑞商贸（天津）有限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3217.5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晟隆福瑞商贸（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减半收取计871元，由上诉人天津国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97元，由被上诉人晟隆福瑞商贸（天津）有限公司负担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元，由上诉人天津国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25元，由被上诉人晟隆福瑞商贸（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卢 磊审判员  豆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田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