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苏10行终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北路**。法定代表人陈岐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春明，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柳，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在扬州市扬子江中路**/div>法定代表人范耘，局长。委托代理人黄翔，扬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处处长。委托代理人薛大为，扬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红梅，性别××年××月××日出生，××族，扬州市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科任，性别××年××月××日出生，××族，扬州市人。被上诉人王红梅、卢科任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春雨，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红梅、卢科任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焦冬冬，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书德，性别××年××月××日出生，××族，扬州市人。上诉人扬州市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事公司）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01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苏Ｋ×××**号车辆的实际车主系冯书德。2018年1月1日，冯书德与外事公司签订协议书，将该车辆挂靠在外事公司从事旅游客运业务。2018年2月8日，冯书德聘用的驾驶员卢德怀在驾驶该车辆载客前往兴化路程中突然昏迷，经武警江苏省总队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5月3日，扬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扬州人社局）受理王红梅对卢德怀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5月7日向外事公司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外事公司于5月12日向扬州人社局提交《简明答辩》、《情况说明》、《协议书》等材料。扬州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扬人社工认[2018]50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506号认定工伤决定）。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扬州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506号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责。该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卢德怀驾驶车辆载客前往兴化途中突发疾病，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扬州人社局调查的证人证言、病例、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等证据佐证。扬州人社局作出的506号认定工伤决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外事公司认为卢德怀受伤死亡并非工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或足以推翻扬州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故对外事公司否认工伤的诉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外事公司认为，王红梅申请工伤时认为卢德怀与外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进而认为扬州人社局认定事实不清，但扬州人社局作出506号认定工伤决定时，未认定卢德怀与外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以外事公司为被挂靠单位认定外事公司系工伤保险责任单位，该认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外事公司诉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扬州人社局作出的50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国家设立工伤保险制度的立法本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外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外事公司承担。上诉人外事公司上诉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卢德怀是否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没有调查清楚，对扬州人社局明显没有查清的事实予以了错误确认。典型的工伤必须符合“三工”要求，即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和工作原因，三者缺一不可。视同工伤的本意在于受害职工并不符合“三工”原则，严格意义上不属于工伤，只是将其视为工伤而已。因此在审查条件上更应严格把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和人民法院均不能放宽要求或随意突破底线。王红梅、卢科任一直坚称卢德怀是因工作原因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但分析本案证据可见，本案全部证据中没有2018年2月8日事发当天的包车合同和路单，而没有包车合同和路单就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的安排、行程起始地点的确定是由上诉人安排或经上诉人同意，就不能将事发当日出车视为工作原因。按照王红梅、卢科任及扬州人社局的主张，卢德怀此前每次出车均有包车合同和路单，若此主张能够成立，则事发当日没有包车合同和路单更足以证明卢德怀当日是非因工出车。从庭审过程看，卢德怀的亲属向冯书德施加了不当干扰，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冯书德与王红梅、卢科任存在事先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从挂靠合同上看，冯书德亦未披露案涉车辆的驾驶员是卢德怀，而是显示是由其本人驾驶，且专门为驾驶员购买的意外保险的受益人也是冯书德本人。因此，冯书德与卢德怀亲属存在隐瞒事实的情节。其次，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庭审后针对王红梅、卢科任当庭提交的证据而补充提交的新证据未作审查认定，违反法定程序，也影响了对本案的事实认定。王红梅、卢科任提交的包车合同和路单对本案有重大意义。尽管冯书德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案涉车辆的运营利益归冯书德，但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管理责任在于监督该车辆到哪里去、干什么去、何时往返等。未经上诉人同意或安排的行程不能认定为符合“三工”。如果卢德怀私自驾车或冯书德任意安排驾驶员开车都属于“三工”，那么被挂靠单位的监管措施将被完全架空，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将完全失衡。最后，原审法院没有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强行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的“职工”不等于“挂靠人聘用的人员”，也没有任何立法解释将“职工”扩大至“挂靠人聘用的人员”。两者不能简单套用，扬州人社局适用上述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506号认定工伤决定。被上诉人扬州人社局辩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5月3日，我局受理卢德怀亲属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5月7日向上诉人外事公司下达扬人社工限[2018]9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被答辩人签收后，于5月12日向我局提交《简明答辩》、《情况说明》、《协议书》等材料。根据双方提交的材料，我局经调查核实后，认定如下情形：冯书德将自购的牌照为苏Ｋ×××**的客运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从事旅游客运业务，并聘用卢德怀为该车驾驶员，2018年2月8日晨，卢德怀驾驶该车前往兴化途中突然昏迷，后经武警江苏省总队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上述事实有《车辆挂靠合同书》、卢德怀《从业资格证》、冯书德调查笔录及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我局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506号认定工伤决定，并在规定时间内送达。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本案中，我局做出506号认定工伤决定的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该条款规定是“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并不要求疾病的突发是由于“工作原因”造成，事实上，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上也明确卢德怀的死因为自身的心源性猝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却援引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来质疑工伤认定的合法性，实属偷换概念，逻辑不通。第二，《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明确，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卢德怀事发当天驾驶的苏Ｋ×××**车辆挂靠上诉人、卢德怀有效期内的从业证服务单位为上诉人这一基本事实清楚明确，冯书德的调查笔录也明确卢德怀是其聘用的驾驶员并受其指派出车。上诉人在工伤调查和行政诉讼一审阶段，未提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卢德怀私自驾车”的说法，因此，在上诉人无法承担举证责任的前提下，我局依据调查的证据所做出的结论并无不妥。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明确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这一立法初衷，就是为了保护不具备工伤保险责任资格的自然人聘用的人员遭受工伤事故伤害时的合法工伤权益，从而将被挂靠单位确定为工伤保险责任单位。该司法解释同时还明确，“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可见，如果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车辆挂靠人冯书德违反了车辆挂靠合同的规定和相关的管理制度，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向其追偿，并不存在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权利义务完全失衡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红梅、卢科任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扬州人社局的答辩意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冯书德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外事公司、原审被告扬州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王红梅、卢科任在原审庭审程序结束前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载入原审判决书，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期间，原审第三人冯书德未举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扬州人社局、被上诉人王红梅、卢科任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上诉人外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6份均由扬州京华国际旅行社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王红梅、卢科任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包车合同均为虚假，并主张一审法院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对于原审原告外事公司、原审被告扬州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王红梅、卢科任在原审庭审程序结束前提交的全部证据认证正确，本院对其认证结果依法予以确认。第二，本案被诉506号认定工伤决定的作出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而上诉人提交的上述6份《情况说明》的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4月12日。考虑到，上诉人对王红梅、卢科任在一审期间提交的23份包车合同中盖有的“扬州市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扬州市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车管科”印章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仅凭上述包车合同载明的承租人扬州京华国际旅行社在工伤认定程序及一审庭审程序结束后出具的上述6份《情况说明》，不能达到否定相应包车合同真实性的效果。因此，本院在本案中依法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6份《情况说明》不予确认。二审期间，本院根据本案全部定案证据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进行了核实，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扬州人社局作出的506号认定工伤决定，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有关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以及《工伤认定办法》对工伤认定程序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扬州人社局依法具有作出506号认定工伤决定的相应职权且作出程序符合有关法规、规章的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外事公司与被上诉人冯书德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苏Ｋ×××**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卢德怀生前取得的载明服务单位为上诉人的《从业资格证》、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曲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华某,4、李某,4出具的《工伤事故证人证言》、扬州人社局对冯书德所作《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卢德怀于2018年2月8日在驾驶苏Ｋ×××**车辆前往兴化途中突发疾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而冯书德系苏Ｋ×××**车辆实际车主，其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卢德怀系其聘用的苏Ｋ×××**车辆驾驶员等主要事实。因此，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扬州人社局以上诉人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作出506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卢德怀为工伤，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外事公司认为，认定是否属于工伤应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和工作原因三个方面的要素，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事发当日卢德怀驾驶苏Ｋ×××**车辆出行系工作原因，亦不能证明卢德怀系上诉人职工。对此，其一，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是工伤保险制度的首要立法宗旨。有关挂靠关系中的用人单位确定问题，此前的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批复》（[2006］行他字第17号）已经予以了明确，而此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此予以了重申，即个人将自有车辆挂靠于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主要是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其原理与转包关系中无用工主体资格组织或个人聘用的人从事发包工程遭受工伤情况下的用人单位确认相同，不以是否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其二，《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上诉人虽主张事发当日卢德怀驾驶车辆出行并非因工作原因，但如前所述，其提交的6份《情况说明》并不能达到否定相应包车合同真实性的效果，亦未能针对所谓事发当日卢德怀因私驾驶车辆出行予以举证。其三，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故上诉人在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冯书德追偿，而事实上，上诉人与冯书德之间签订的有关挂靠经营的《协议书》已经对有关事项予以了约定。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外事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外事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沐阳审判员  王岚林审判员  吕 露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王芳婷文书附页：（2019）苏10行终192号案件适用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三）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2、《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