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曙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华，湖南湘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湖南湘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集波，湖南恒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良杰。上诉人邓曙娟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峰、邓良杰名誉权、人身自由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曙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欧阳峰、邓良杰在公共媒体上向邓曙娟赔礼道歉；2、改判欧阳峰、邓良杰赔偿邓曙娟5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欧阳峰、邓良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邓曙娟提供了邓良杰、王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欧阳峰多次找邓良杰、王某某，要求他们送邓曙娟去精神病医院。欧阳峰、邓良杰违背邓曙娟意愿强行将其送入精神病医院检查，在医生诊断时故意和邓曙娟争吵，就是为了坐实邓曙娟是精神病。原审对邓曙娟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原审采信《关于邓曙娟申请作精神鉴定的报告》错误，对于被拘留人而言，刚刚进入拘留所有这种“狂躁症状”是正常反应，不是有这种反应的人就是精神病；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近亲属仅能将“疑似精神障碍患者”送往医院进行精神障碍诊断，欧阳峰、邓良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邓曙娟属于该种情形。邓曙娟的情况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其没有发生伤害自身的行为或有伤害自身的危险性，不需要住院治疗，原审认定欧阳峰、邓良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错误。欧阳峰辩称，王某某、邓良杰是邓曙娟的近亲属，也是其二人陪同邓曙娟去看病的。对邓曙娟进行精神病鉴定是由邓曙娟弟弟申请，程序合法，证实邓曙娟患有精神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处理恰当，欧阳峰无违法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邓良杰未予答辩。邓曙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峰、邓良杰在公共媒体上向邓曙娟赔礼道歉；2、判令欧阳峰、邓良杰支付邓曙娟人身自由赔偿款、误工费以及名誉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欧阳峰、邓良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曙娟与欧阳峰原系夫妻，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在武冈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欧阳峰应支付邓曙娟共同财产补偿款128万元。离婚后欧阳峰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款项经邓曙娟催收，双方于2016年12月12日达成了《补充协议》，欧阳峰认可尚欠邓曙娟共同财产补偿款58万元。2017年2月10日，欧阳峰在邓曙娟催收后出具了65万元的借条，注明65万元包含共同财产补偿款58万元、小孩教育基金3万元及欠款利息4万元。之后邓曙娟持借条于2017年2月13日提起诉讼，经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欧阳峰在2017年7月1日之前一次性偿还邓曙娟65万元。因欧阳峰在调解约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付款义务，邓曙娟一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边采取到欧阳峰所在单位发传单、放喇叭、实名举报等方式进行催收，导致双方矛盾较深，一见面或电话通话时均会发生争吵，争吵中欧阳峰声称自己有精神病，也说过邓曙娟是精神病。2018年6月18日中午，邓曙娟看到欧阳峰与邓曙娟的母亲王某某在马路上交谈，认为欧阳峰对王某某有威胁或其他不利行为，便驾车追赶欧阳峰。当追上欧阳峰后，邓曙娟持千斤顶去砸欧阳峰的车辆，将欧阳峰车辆左侧前车窗玻璃砸烂。经欧阳峰报警，武冈市公安局都梁中心派出所决定对邓曙娟损坏财物的行为行政拘留10天。因拘留所发现邓曙娟有不吃不喝、狂躁等异常行为，便通知了家属，邓良杰作为邓曙娟的胞弟，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关于邓曙娟申请作精神鉴定的报告》，申请带邓曙娟去邵阳精神病医院作精神鉴定与诊治，武冈市拘留所在报告签署意见：“根据入所两天的情况来看，有狂躁症状，为确保所内安全，建议出所检查、治疗。”武冈市公安局都梁中心派出所在报告上审批：“同意拘留所意见。”邓良杰、王某某于2018年6月21日将邓曙娟送到邵阳市脑科医院，因邓良杰、王某某认为邓曙娟见到欧阳峰就会情绪激动、失控，为了突显邓曙娟病症与准确诊断便要求欧阳峰一同去医院。医院初步诊断邓曙娟为偏执性精神障碍，后变更诊断结论为人格障碍（边缘型）。住院期间，医院主要对邓曙娟给予心理治疗。2018年7月13日，邓曙娟出院，共计住院22天，邵阳市脑科医院病历记载的出院情况为：患者在病室无冲动、吵闹行为，对除前夫以外的周围人态度好，但对前夫仍然意见大，提到前夫就情绪激动，认为前夫为了让她成为精神病患者，威胁了她的母亲和弟弟，还怀疑前夫与医院工作人员有联系、派人监视她。出院诊断为人格障碍（边缘型），出院医嘱为：1、心理治疗；2、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经邓良杰委托，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2018年7月4日于对邓曙娟是否有精神病进行了鉴定，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邵博大司鉴所某某号医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的分析意见为：根据ICD-10之《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被鉴定人平素性格好强，遇到精神刺激后表现情感和行为异常，发作间歇期工作及料理家务好，与他人关系好，其临床表现符合“分离性障碍”的诊断；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邓曙娟患有分离性障碍。另查明，欧阳峰拖欠邓曙娟的共同财产补偿款等，现已由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执行到位。邓曙娟于2018年7月13日从邵阳市脑科医院出院后，已返回其原学校上班，继续在该校图书馆工作。因邓曙娟认为欧阳峰威胁邓良杰、王某某，致使邓良杰签字同意强行让邓曙娟去精神病医院接受诊断与治疗，并怀疑欧阳峰通过拉关系使精神病医院以治疗精神病人的方式诊治邓曙娟，让邓曙娟“被精神病”，给邓曙娟造成巨大的心理伤害和人生阴影，故提起诉讼，要求赔礼道歉并赔偿误工费与名誉损失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他人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邓曙娟在诉讼中提出邓良杰、欧阳峰违背邓曙娟本人的意愿，强行将邓曙娟送往精神病医院检查、治疗，使邓曙娟“被精神病”，损害了邓曙娟的名誉，故要求欧阳峰赔礼道歉并给予相应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虽规定精神障碍的诊断与治疗不得违背本人意愿，实行自愿原则，但该法第二十八条同时规定“除个人自行到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外，疑似精神障碍患者的近亲属可以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因邓曙娟在拘留所有绝食损害自己身体的行为，我国精神卫生法对此情形规定“经其监护人同意，医疗机构应当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邓曙娟的胞弟邓良杰以及邓曙娟的母亲王某某作为邓曙娟的近亲属，出于对邓曙娟身体健康状况的关心，根据拘留所的建议将邓曙娟送往邵阳市脑科医院检查、诊断，其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邓曙娟被医院诊断为边缘型人格障碍，虽未确诊为精神病，但表明邓曙娟有进行相关心理治疗的必要性，邓良杰、王某某要求医疗机构对邓曙娟实施住院观察治疗，其行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邓曙娟因与欧阳峰就共同财产补偿款的执行问题产生矛盾，认为欧阳峰威逼王某某、邓良杰签字同意将邓曙娟送往精神病医院检查、治疗并不准邓曙娟出院，与查明的事实不符。邓曙娟提交的《关于邓曙娟申请作精神鉴定的报告》显示，将邓曙娟送往医疗机构检查、诊断是根据邓良杰的申请、拘留所的建议以及公安机关审批同意的结果；将邓曙娟实施住院治疗，是医院根据邓良杰、王某某要求的结果。邓曙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是因为欧阳峰采取威逼、拉关系等不正当方式，导致邓曙娟被送往医疗机构检查与治疗。邓良杰、王某某对送邓曙娟去相关机构诊断、鉴定时欧阳峰在场的原因，亦作出了合理解释，是为了突显邓曙娟病症便于准确诊断、治疗与鉴定。因此，邓曙娟以欧阳峰送其去邵阳市脑科医院检查、治疗的行为违法为由，提出欧阳峰侵害邓曙娟人身自由权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邓曙娟因未举证证明邓良杰、欧阳峰实施了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邓曙娟隐私的行为，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邓曙娟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邓曙娟名誉并造成了一定影响，故应对邓良杰、欧阳峰侵害其名誉权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曙娟对欧阳峰、邓良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邓曙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人身自由权纠纷。邓曙娟被行政拘留后，因其出现了绝食等伤害自身的行为并有狂躁症状，根据武冈市拘留所的建议、邓曙娟胞弟邓良杰的申请、公安机关的批示同意，邓良杰及邓曙娟之母王某某将邓曙娟送往邵阳市脑科医院诊治并作精神病鉴定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邓曙娟被邵阳市脑科医院诊断为人格障碍（边缘型）后，邓良杰、王某某出于对邓曙娟健康状况的担忧和关心，要求邓曙娟住院治疗，亦未违反法律规定。邓曙娟为主张欧阳峰多次找王某某、邓良杰将其送往精神病医院检查、住院治疗并不准其出院，提交了王某某的证言和邓良杰的陈述，但王某某在该证言中证明的事实和邓良杰在该陈述中所陈述的事实，与欧阳峰提交的其二人的证言证明的事实和陈述的事实完全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关于邓曙娟申请作精神鉴定的报告》、邵阳市脑科医院病历等证据，将欧阳峰提交的王某某证言和邓良杰陈述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邓曙娟经鉴定患有分离性障碍，其住院治疗及鉴定均由其近亲属申请并陪同，邓曙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欧阳峰采取威逼、拉关系等不正当方式，导致其人身自由受到非法限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欧阳峰、邓良杰采用侮辱或诽谤等方式造成其名誉受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邓曙娟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曙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邓曙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文明审 判 员  肖碧兰审 判 员  彭国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刘毓娴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