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13民再7号原审原告：林教希，男，汉族，1963年7月15日出生，现住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梓和，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谭榕青，男，汉族，1945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审原告：陈慧，女，汉族，1969年8月19日出生，现住惠州市惠城区，以上两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伟，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州市西湖大酒店，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环城西二路**。法定代表人：郝新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阳，惠州市东江商业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市）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根洪，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林教希、谭榕青、陈慧与原审被告惠州市西湖大酒店（以下简称“西湖大酒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5年10月12日作出的（2005）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西湖大酒店对该民事调解书不服，于2016年11月30日向本院申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粤13民申5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审原告林教希的委托代理人杜梓和、原审原告谭榕青、陈慧的委托代理人王耀伟，原审被告西湖大酒店委托代理人冯计明、刘建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教希、谭榕青、陈慧于2005年10月10日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8月、2005年7月、2005年8月,被告西湖大酒店分别向三原告借款225万元、28万元和50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两个月,月利率分别为3%、4%、4%。借款到期,被告除按月付息外,借款本金至今未能偿还。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均以资金困难为由拒不归还。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拒不归还到期债务,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005年10月12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被告双方确认,截至2005年10月10日,被告欠原告林教希、谭榕青、陈慧借款本金分别为225万元、28万元、50万元，合计303万元。二、被告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三天内归还原告借款本息303万元,如到期不还,被告除归还借款本金外,还应按商业银行同期个人借款最高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本案诉讼费25025元由被告负担。西湖大酒店不服本院（2005）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于2016年11月30日请求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依职权裁定再审本案。西湖大酒店申请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是（2005）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程序错误。西湖大酒店自1997年7月28日至今的法定代表人为郝新生,但是（2005）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上的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为林兴桥。根据法律规定,申请人参加诉讼,需要其法定代表人郝新生参加或者法定代表人郝新生授权他人参加。林兴桥无权代表公司进行诉讼。此外，三宗借款是三个借款合同关系,是三宗独立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虽然该案是同一类案件,可以合并审理,但需要三个案号。原审法院将该三宗民间借贷关系立一个案号,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规定不相符。二是被申请人明知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为郝新生，中外合作企业的任何一合作方均不知道该案进入诉讼,对该案进行调解无效。申请人为惠州市东江商业集团公司与ALTORLIMITED(金涛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申请人成立时,被申请人谭榕青为中方的法定代表人。林兴桥是申请人聘请的总经理，为了方便酒店的业务管理，西湖大酒店的公章由林兴桥保管。三是民事调解书未体现互谅互让。该调解书显示2004年8月、2005年7月、2005年8月,西湖大酒店分别向原告林教希、谭榕青、陈慧借款225万元、28万元和50万元,口头约定期限为两个月,月利率分别为3%、4%、4%。借款借据与调解书表述的利息不相符，调解未体现互谅互让的原则。四是调解书的执行过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使用过期的评估报告，破坏西湖大酒店的整体性,且用于抵债的财产是西湖大酒店唯一可以变现的财产,该酒店对外负债金额巨大,如果将其唯一的财产抵债给林教希、谭榕青、陈慧,对西湖大酒店的其他合法债权人不公平。该案的执行存在上述问题,尚未执行到位。原审原告林教希辩称，和解协议是在法院主持下由涉案当事人自愿达成的，林兴桥、各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不存在违法情况。原审原告谭榕青辩称，我方与申请人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表现为：1、申诉人向谭榕青借款后开具了收款收据，加盖了公司印章，且由财务人员签署，足以证明借款关系存在。2、申诉人对于原审调解书确认的事实进行否定，违反了诚实信用的民事原则，因此我方要求再审合议庭驳回申诉人的诉求。原审原告陈慧辩称，一是被答辩人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郝新生只是中外合作的西湖大酒店中方（即惠州市东江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人，而总经理由外方(金涛有眼公司)派出代表林兴桥担任,这是当时中外合资合作企业惯例作法和政策要求。因西湖大酒店实际由外方承包经营,中方仅收取物业租金,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均由外方负责处理,公章、财务章等也由外方管理使用,责任由外方承担,与中方无关。困此,本案调解书由外方总经理林兴桥为处理酒店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而签署该调解书,属于合法、有效民事行为，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二是《调解协议书》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形成，充分体现互谅互让。涉案“借据”明确记载有利息计算,借据上有时任被答辩人酒店管理人员(财务、出纳)的签名确认,手续完备,答辩人等三位债权人基于解决债务问题而适用统一标准,在《调解协议书》中仅计算借款本金,作出了让步,且逾期不付款也按法律规定方式计算利息。三是被答辩人对执行过程中作出的(2005)惠中法执字第310-1号民事裁定书提出异议,不属于本案的再审审理范围。再审过程中，西湖大酒店提交的与原审调解有关的证据主要有：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证明再审申请人的主体资格。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不是林兴桥而是郝新生，再审申请人为中外合作企业，中方股东为惠州市东江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外方股东为ALTORLIMITED（金涛有限公司）。证据2、合作经营西湖大酒店合同书与证据3、合同附件（一）至合同附件（十三），以证明西湖大酒店成立时，谭榕青为中方的法定代表人，应知道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不是林兴桥而是郝新生，再审申请人的公章由林兴桥保管，这也是为了方便酒店的业务管理，林兴桥使用公章处分本案财产，不是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证据4、西湖大酒店第二十次董事会会议，以证明谭榕青自西湖大酒店成立一直在参与西湖大酒店的管理。证据5、林兴桥与惠州市东江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证据6、委托转交印章委托书，以证明在2009年11月13日前，林兴桥管理西湖大酒店的公章。证据7、林兴桥出具的转款委托书与证据8、收据及银行转账单，证明林兴桥与林教希存在利益关系。证据9、（2005）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1、三宗借款关系是三个借款合同关系，惠州中院给一个案号，立案错误。2、调解是建立在假设三原告说的是事实的情况下，最大的判决结果，未体现调解互谅互让的调解原则，可以证明该调解书是三被申请人与林兴桥恶意串通损害再审申请人及再审申请人股东利益的结果。证据10、惠州中院对（2005）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2号案件所做的全部档案材料，以证明1、立案审批时间为2005年10月12日，受理通知发出时间及缴费时间均为2005年10月11日，其早于立案审批时间。2、借款借据与调解书表述的利息不相符合。3、未提供主体资格证明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中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是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4、林兴桥在向三被申请人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上签字、5、在无银行流水证据佐证下及未查清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完全配合更换调解书。证据11、债权转让协议和证据12、声明，以证明林教希、谭榕青、陈慧已经将（2005）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的权益转让给惠昕公司，本案原告的权利应当由惠昕公司享有。证据13、异议书，惠州市东江商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08年12月25日向惠州中院提出异议，自惠州市东江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惠州中院表明自愿偿还借款之日不应当再让西湖大酒店承担任何利息。证据14、执行和解协议，以证明林教希、谭榕青、陈慧与林兴桥恶意串通使用过期的评估报告抵偿西湖大酒店唯一变现的财产，依法应认定无效。证据15、2004年8月至2004年12月的《集资金额计息表》、2005年2月至2005年7月的《集资金额计息表》，以证明原审原告提供的时间与原审原告确认的账单不相符合，其收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原审原告陈慧提交的与原审调解有关的证据主要有：证据1、（2008）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协议书、委托书（一），以证明西湖大酒店由外方承包管理，林兴桥全权处分酒店的经营和债权债务关系。证据2、协议书及委托书（二），以证明原总经理林兴桥全权行使西湖大酒店经营管理权利，证明其签署本案调解协议书的主体资格。证据3、（2016）粤1302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以证明西湖大酒店起诉承包经营人，进一步证明西湖大酒店对原总经理林兴桥享有对外签署合同权利的确认。证据4、异议书，证明西湖大酒店合作中方早已知晓本案调解书相关事宜，作为中方派出的酒店挂名法定代表人应当早知悉本案相应事务，现称其至今才知道，明显属于虚假陈述、妨害诉讼行为。证据5、（2016）粤13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因本案调解书产生的执行行为的异议已被依法驳回，不应在本案重提，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证据6、西湖大酒店工商变更登记资料、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各一份，证明林兴桥任西湖大酒店总经理，负责处理中外合作期间酒店的经营管理。林教希、谭榕青未提交新证据。第一次庭审中，原审被告对谭榕青28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对利息的约定不认可；对林教希100万元借款及1.5%利息予以认可；对陈慧50万元借款不认可。2017年11月8日第二次开庭，原审三原告明确诉讼请求如起诉时所请求，要求判令归还303万元本金。原审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为：1、西湖大酒店于2004年8月12日出具的借到林教希100万元、月息1.5%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一张（注明：其中8月9日交来现金70万，8月12日电汇至建行30万）；2、西湖大酒店于2004年8月12日出具的借到林教希72万元、月息4%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一张；3、西湖大酒店于2005年8月1日出具的借到林教希53万元、月息为3%的《收据》复印件一张；4、西湖大酒店于2005年7月1日出具的借到谭榕青28万元、月息4%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一张；5、西湖大酒店于2005年8月1日出具的借到陈慧50万元、月息4%的《收据》复印件一张。以上复印件均有原审承办法官孙柏松手写的“与原件核对无异孙柏松2005.10.11”字样。原审被告认为提交的是复印件，质证不予认可。第二次庭审原审被告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本院再审查明：林教希、谭榕青、陈慧于2005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交《民事诉状》，请求本院判令被告西湖大酒店归还借款本金303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民事诉状》中，三原审原告陈述：2004年8月、2005年7月、2005年8月，被告分别向三原告借款225万元、28万元和50万元，合计303万元，月利率分别为3%、4%和4%，借款期双方口头约定为二个月。借款到期至今，被告除按月付利息外，借款本金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均以经济困难为由拒不归还。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借款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拒不归还到期债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法院依法裁决。原审三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西湖大酒店于2004年8月12日出具的借到林教希100万元、月息1.5%的《收款收据》1张（注明：其中8月9日交来现金70万，8月12日电汇至建行30万）；2、西湖大酒店于2004年8月12日出具的借到林教希72万元、月息4%的《收款收据》1张；3、西湖大酒店于2005年8月1日出具的借到林教希53万元、月息为3%的《收据》1张；4、西湖大酒店于2005年7月1日出具的借到谭榕青28万元、月息4%的《收款收据》1张；5、西湖大酒店于2005年8月1日出具的借到陈慧50万、月息4%的《收据》1张。2005年10月11日，原审三原告与原审被告西湖大酒店向本院提交《调解协议书》，载明：“关于原告诉被告借款纠纷一案，经原、被告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原、被告双方确认，截止二〇〇五年十月十日，被告欠原告林教希、谭榕青、陈慧借款本金分别为225万元、28万元和50万元，合计303万元。二、被告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三天内归还原告借款本息303万元，如到期不还，被告除归还借款本金外，还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该协议落款处有原审三原告的签名及指模、被告公章及代表林兴桥的签名。同时，提交标题为《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一份，内容为“林兴桥同志，在我单位任总经理职务。特此证明”，盖“西湖大酒店”公章。2005年10月12日，本院根据以上《调解协议书》，制作了（2005）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并于2005年10月14日送达。另查一：西湖大酒店成立于1987年8月12日，为中外合作企业，中方股东为惠州市东江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原惠州市商业发展公司），外方股东为ALTORLIMITED（香港金涛有限公司）。合作方式为酒店由乙方（香港金涛有限公司）负责经营管理，不论盈亏，乙方必须按季缴付给甲方（惠州市东江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租金和固定缴付数额。另查二：林兴桥在2005年签署调解协议时的职务为西湖大酒店总经理。2009年11月13日前，西湖大酒店的公章由林兴桥管理。另查三：调解书生效后，林教希、陈慧、谭榕青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5年11月21日作出（2005）惠中法执字第310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西湖大酒店位于惠州市惠城区××至××层，以及酒店后面附楼及位于惠州市××城区环城西××号土地使用权。2006年7月4日，林教希、陈慧、谭榕青与西湖大酒店（林兴桥代表，盖酒店公章）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酒店后面附楼（面积1466.57平方米）及环城西二路12号35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按照2004年6月7日深圳市国众联评有限公司评估的价格2153551元作价抵偿等额借款本金，余款由林教希、陈慧、谭榕青继续向西湖大酒店追偿。2006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2005）惠中法执恢字第310-1号民事裁定，准许林教希、陈慧、谭榕青与西湖大酒店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另查四：2008年9月3日林教希、谭榕青、陈慧与惠州市惠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昕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将（2005）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惠昕公司，并将（2005）惠中法执恢字第310-1号民事裁定书中涉及的房屋及土地变更至惠昕公司名下。2008年9月13日林教希、谭榕青、陈慧在《惠州日报》对上述转让事项发表了声明。2008年9月16日惠州市东江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声明提出了异议，认为该转让行为侵犯了其对上述物业的优先受偿权。同时西湖大酒店也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异议，本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粤13执异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西湖大酒店提出的撤销（2005）惠中法执恢字第310-1号民事裁定书的请求。西湖大酒店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于2016年12月12日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本院认为，本案系本院依职权启动的再审案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再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2005）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应否予以撤销。本院认为，（2005）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不具备应予撤销的情形。首先，三原审原告起诉时提交的《收据》、《收款收据》均有西湖大酒店盖章、财务人员签名，借款关系真实。其次，原审被告应诉时向本院提交了标题为“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内容为“林兴桥同志，在我单位任总经理职务”的证明资料。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调解协议书》上有西湖大酒店加盖公章、代表林兴桥签名。从再审查明的事实看，林兴桥作为原审被告的总经理，负责西湖大酒店的经营管理并掌管酒店的公章，其以西湖大酒店的名义对外签名盖章，应视为西湖大酒店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可以认定本案原审调解并不违法自愿原则，且内容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也未发现该民事调解书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综上所述，本院（2005）惠中法民一初字第82号案件调解程序合法，该民事调解书不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终结再审程序。审判长  杨举添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于海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丽珠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按照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调解书需要继续执行的，自动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