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01民初1800号原告：鲁丽华，女，194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吉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军，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支持起诉机关：吉首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李启明。被告：杨吉民，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苗族，吉首大学职工，住吉首市（系原告鲁丽华之子）。第三人：杨帆舟，男，1997年9月18日出生，苗族，在校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告杨吉民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沅丽，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潇潇，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鲁丽华与被告杨吉民、第三人杨帆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丽华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军、支持起诉机关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启明、被告杨吉民、第三人杨帆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沅丽及黄潇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鲁丽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告鲁丽华与杨吉民之间有关吉首市砂子坳社区原电机厂宿舍红房子1单元206号房屋赠与合同（即撤销房地产买卖契约以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2、请求判令被告杨吉民、第三人杨帆舟办理吉首市砂子坳社区原电机厂宿舍红房子1单元206号房屋回转手续；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等所有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鲁丽华系原吉首市电机厂职工，砂子坳6号1单元206号房屋系原吉首市电机厂分给原告的福利房。经被告杨吉民多次要求，原告于2009年将该房产赠与给了杨吉民，杨吉民还相继哄骗原告小车一辆，存款25万元（均以借的名义）。拿到财产后，杨吉民对原告态度突变，不仅不赡养原告，还对原告恶语相向，拳脚相加。原告后悔将财产赠、借给杨吉民，想取回来。但令原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2017年年底，原告发现被告杨吉民在接受赠与时以买卖形式将房产过户给了第三人杨帆舟。且被告杨吉民不愿意退还小车和借款。原告多次与被告杨吉民沟通，也几次到海南大学找第三人杨帆舟，二人虽将房产证退还给原告，但仍不答应将房产过户回来。原告认为该房产属自己合法财产，被告以买卖形式欺骗原告，将房产过户至被告杨帆舟名下，掩盖赠与事实。又因被告对原告拳脚相加，伤害原告，被告的行为违背了民法通则、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不得已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支持起诉机关吉首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代理第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共谋虚假表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确认无效。因被告以暴力威胁的方式严重侵害原告的人身权利，原告可以撤销赠与。特支持原告的起诉。被告杨吉民辩称：杨吉民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杨吉民所有行为与此案无关，鲁丽华把房屋购买给杨帆舟是证据确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杨帆舟陈述：1、程序错误，严重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2、本案的诉讼主体错误，不能因原告起诉杨吉民，而损害第三人的权益；3、第三人实际上已经缴纳了两次购房款；4、原告已丧失了对房屋的请求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如下：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原告鲁丽华系吉首市电机厂退休职工，本市砂子坳6号1单元206号房屋系单位分给原告的住房；该房屋的原房屋产权证号为吉房权证镇字第**（该房屋于2009年12月24日注销）；2008年1月20日，原告鲁丽华向吉首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登记，共有使用权面积为368.4㎡，2008年3月6日吉首市国土资源管理局颁发了吉国用（2008）第2－84－2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证权面积为368.4㎡。二、2009年11月26日，鲁丽华与杨帆舟（时年12岁）的监护人杨吉民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约定将原告位于本市砂子坳6号1单元206号房屋转让给杨帆舟，房屋成交价格为7万元；杨帆舟应于2009年11月26日前一次付清给鲁丽华，付款方式为现金。在该契约落款处有鲁丽华以及杨帆舟监护人杨吉民的签名；2009年11月26日《吉首市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询问）审批表》中询问了鲁丽华及配偶吴立文以及杨帆舟监护人杨吉民的意见，如转让类别为买卖转移以及该房屋产权权属管理方面的问题。2009年12月24日，鲁丽华与杨帆舟监护人杨吉民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双方约定将原告位于本市砂子坳6号吉国用（2008）第2－84－2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证转让给杨帆舟，土地转让成交价格为9，412元；2009年12月24日鲁丽华以及杨帆舟监护人杨吉民双方到吉首市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10年3月25日杨帆舟向吉首市国土登记部门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国土登记部门批准文号为吉国用（2010）第2－84－2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三、鲁丽华与前夫杨秀清生育有大儿子杨吉长与二儿子杨吉民，前夫于1993年左右病故；鲁丽华与吴立文（2011年病故）于1996年2月6日登记结婚。2016年左右，鲁丽华两个儿子约定每月由大儿子杨吉长及杨吉民分别给母亲鲁丽华支付赡养费1，000元及600元，其中杨吉民每月600元赡养费支付至2017年9月份后停止支付。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后，被告杨吉民、第三人杨帆舟是否支付了购房款。被告杨吉民陈述在当年已通过数次现金支付完毕，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杨吉民、第三人杨帆舟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被告杨吉民、第三人杨帆舟没有支付购房款。二、双方争议冲突事实经过。原告提交了录音资料、《报警案件登记表》（四份），拟证明受到被告辱骂、威胁，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反驳。原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采纳。经审核，在电话录音文件中，杨吉民辱骂母亲鲁丽华为“畜生、死人”等，结合鲁丽华四次报警记录，本院认定被告杨吉民具有辱骂及上门骚扰原告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原、被告的赠与合同是否成立，二是如赠与合同成立，原告是否可以主张撤销权。一、原、被告形成赠与合同法律关系。1.买卖合同是有偿合同，买受人应当依约支付价款。被告和第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支付了购房款，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有偿特征；2.原告没有与第三人买卖房屋的合意。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第三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房屋买卖的民事活动与其智力不符，也不具备买卖房屋的经济基础；3、现实社会中，大量存在长辈因某种原因将房屋这项家庭重大财产以买卖合同名义变更登记至子女或孙子女名下的情况，以日常经验法则，首先应推定双方之间为赠与性质。综上，结合本案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为直系血亲关系，原告长期居住在诉争房屋内及原告生育两子、系再婚家庭等情形，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即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参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以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实际隐藏的赠与合同，应当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二、原告有权撤销赠与合同。1.被告杨吉民作为儿子，使用不文明的语言辱骂母亲鲁丽华，并多次上门骚扰缠闹原告，导致原告多次报警，严重伤害了原告感情；并且被告杨吉民在2017年9月份后不履行对鲁丽华的赡养义务，原告有权依法撤销赠与合同；2.原、被告因赡养等家事发生的纠纷产生于2017年9月左右，故原告起诉没有超过赠与合同法定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以及诉讼时效。三、民事活动中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基本准则。原、被告系母子关系、原告与第三人系祖孙关系，本应老有所养、幼有所依，感受家庭温暖、尽享天伦之乐。但现在当事人对簿公堂、恶语相向，其用词甚至于刻薄而恶毒，实在僭越基本的道德底线，有悖公序良俗的基本准则。本院有必要敦促当事人规范自己的言行举止，自觉遵从道德和法律的约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鲁丽华与第三人杨帆舟、被告杨吉民（监护人）于2009年11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房房屋产权证号为吉房权证镇字第**）2009年12月2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吉国用（2008）第2－84－20－4号）。二、第三人杨帆舟、被告杨吉民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协助原告鲁丽华办理返还上述房屋及土地不动产权回转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杨吉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麻 阳人民陪审员  杨云凤人民陪审员  吴 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龚利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