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璐艳，女，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经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桥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九龙大道书香名都**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563462364X。法定代表人：罗旭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松，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犹毅，男，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上诉人梁璐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桥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亿汽车）、犹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璐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驳回桥亿汽车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梁璐艳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部分，即梁璐艳对犹毅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5日之后梁璐艳作为担保人在本案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桥亿汽车二审答辩称，梁璐艳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为借款是夫妻的共同借款，我方在一审中举示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时间是2013年10月28日，确认书上明确了梁璐艳是共有人，代偿的是共同债务。2.一审中的庭前文书均送达给了梁璐艳，梁璐艳未出庭，属于自动放弃抗辩权。3.债不具有可分性，2015年的时候，梁璐艳和犹毅没有归还借款，银行划分了首批款，是否继续履行是待定。犹毅继续违约，没有偿还后期借款，银行之后从桥亿汽车扣划了最后的全部债款。诉讼时效的计算应该以银行扣划的最后一笔的时间是2019年1月4日，此时代偿金额才是全部确定，诉讼时效应是债权确定的时间起算。犹毅二审答辩称，桥亿公司是在2015年9月25日还的首笔款项，按照约定一个月内就应追偿，故债权的确定时间是第一笔2015年10月25日开始计算。2017年10月24日担保时间即到，梁璐艳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桥亿汽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犹毅、梁璐艳立即归还桥亿汽车代为归还的银行按揭款423381.21元，并按银行同期到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利息。自2015年9月25日起，以110261.8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自2019年1月5日，以313119.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犹毅、梁璐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7日，桥亿汽车与犹毅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犹毅向桥亿汽车购买“宝马改款”轿车一辆，车价为642000元。首付180000元，余款以按揭贷款支付。当日，犹毅作为持卡人（即借款人）和抵押人，农业银行綦江支行作为贷款人，桥亿汽车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了《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编号12990478），约定农行綦江支行授予犹毅用于在桥亿汽车购买“宝马款”轿车全款80%的分期付款额度513000元，分期手续费为11%，即56430元，分期期数为36期，贷记卡一个账单周期为一期，自使用分期资金支付购买款项之日起计算。桥亿汽车为本合同项下贷记卡透支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犹毅以“宝马款”轿车提供物的担保。银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时，银行有权直接从保证人在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持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等费用的任一项即为违约，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或收回贷记卡分期额度，有权宣布持卡人与农行各机构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债务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等内容。同时，犹毅、梁璐艳（作为连带保证人）还向桥亿汽车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未按其与农行綦江支行签订的个人借贷担保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归还按揭贷款时，请求桥亿汽车代为归还；对代为归还的按揭款，其愿意按银行合同到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借款利率和相应的逾期违约金，即按民间借贷处理；桥亿汽车只要证明已向犹毅、梁璐艳的银行账号或银行卡打过代为归还的款项，犹毅、梁璐艳即认可桥亿汽车已代为归还了该数额的按揭贷款，并在代为归还后的1个月内支付本金和利息等内容。之后，犹毅向桥亿汽车交付了首付款，农行綦江支行也按合同约定提供了分期资金额度513000元，用以支付了购车的其余款项。桥亿汽车收到了车款后，将该车交付给犹毅。2015年9月24日，农行綦江支行因犹毅未按期归还分期款项，向桥亿汽车的开户行农行綦江隆盛支行发出《保证金支付通知书》，要求对桥亿汽车在该行的保证金账户支付110261.83元至犹毅账户。当日，该行即从桥亿汽车的保证金账户扣划了110261.83元，并存入犹毅账户用于归还借款。2019年1月4日，农行綦江支行再次向桥亿汽车的开户行农行綦江隆盛支行发出《保证金支付通知书》，要求对桥亿汽车在该行的保证金账户支付306759.14元至犹毅账户，当日即完成了该支付。此后，桥亿汽车向犹毅、梁璐艳追收该两次代偿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审理中，桥亿汽车当庭认可2019年1月4日代偿金额为306759.14元。一审法院认为，桥亿汽车与犹毅所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者与农行綦江支行三方所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以及犹毅、梁璐艳（作为连带担保人）向桥亿汽车出具的《承诺书》，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桥亿汽车因《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义务，代犹毅清偿了欠农行綦江支行的借款，桥亿汽车按约履行了代偿义务后，要求犹毅归还代偿本金417020.97元，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犹毅承诺在桥亿汽车为其代偿后愿意按民间借贷处理，桥亿汽车对此也接受，视为双方同意该笔代偿之债作为犹毅向桥亿汽车的借款，并达成了借贷合意，桥亿汽车为其代偿后即为双方约定的提供借款的方式，故本案可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犹毅、梁璐艳承诺的“按银行合同到期贷款利率四倍”承担借款利率和逾期违约金，视为其对借期内利息的承诺，但所表述的“银行合同”和“到期贷款利率”指向不明确，即使其表述的“银行合同”本意是指涉案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但因该合同只约定了提供分期额度的手续费，并未约定贷款利率，故其对利息的承诺并不明确，应视为未约定利息，按约定桥亿汽车代偿后犹毅的还款期限为1个月，故桥亿汽车主张支付约定还款期限内当月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桥亿汽车要求按年利率6%的4倍计算支付利息既无约定，也无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因桥亿汽车两次代偿的时间不同，其请求的计付逾期还款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的起算时间应分别计算，即2015年9月25日代偿110261.83元，逾期利息应自次月25日起计算；2019年1月4日代偿306759.14元，逾期利息应自次月4日起计算；故一审法院确定自2015年10月25日起，以本金110261.83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至2019年2月3日止，自2019年2月4日起，以本金417020.97元为基数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梁璐艳在承诺书的连带担保人处签名捺印，自愿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其无故未到庭，自动放弃了抗辩权。桥亿汽车要求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与承诺书所载明的承担责任的方式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梁璐艳对前述犹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桥亿汽车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犹毅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重庆桥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偿款417020.97元，并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以110261.8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付清代偿款为止，以417020.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利息，利随本清；二、梁璐艳对犹毅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重庆桥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148元，减半收取4574元，由犹毅、梁璐艳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的争议焦点是梁璐艳对犹毅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评议如下：首先，梁璐艳在《承诺书》的签字行为是对桥亿汽车代为归还按揭款的担保。梁璐艳作为连带保证人于2013年10月28日向桥亿汽车出具《承诺书》，承诺因犹毅购车不按时足额归还按揭贷款时，请求桥亿汽车代为归还；对代为归还的按揭款，其愿意按银行合同到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借款利率和相应的逾期违约金。梁璐艳对签字及担保均无异议，按照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对犹毅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梁璐艳作为妻子在《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的签字行为是对丈夫犹毅借款购车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一审桥亿汽车举示的证据，犹毅、梁璐艳于2013年10月28日向农业银行綦江支行出具《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证实梁璐艳知悉犹毅借款的事实，且愿意用家庭收入作为还款来源。故梁璐艳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对犹毅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案涉分期付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013年10月27日，犹毅作为持卡人（即借款人）和抵押人，农业银行綦江支行作为贷款人，桥亿汽车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了《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农行綦江支行授予犹毅用于在桥亿汽车购买“宝马”轿车全款80%的分期付款额度513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即案涉汽车按揭期为3年，2016年10月26应当是约定汽车按揭还款的最后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农业银行綦江支行从桥亿汽车扣划代偿款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9月25日、2019年1月4日。故桥亿汽车于2019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犹毅、梁璐艳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梁璐艳上诉称桥亿公司2015年9月25日首次代偿一个月内桥亿公司就应追偿，2017年10月24日其担保时间即到与查明的案涉借款系分期按揭贷款不符，且基于梁璐艳在《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的签字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梁璐艳作为担保人在本案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璐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8元，由上诉人梁璐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