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刑终57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穆明伦，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因故意伤人，于2019年3月22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决定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后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同年4月11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4月24日由博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辩护人王方强、郭南海（实习），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穆明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粤1322刑初536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穆明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并依法提讯了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9年3月21日8时许，被告人穆明伦因琐事与被害人熊某1一家三口在博罗县园洲镇江头村村口处发生激烈争吵，继而引发穆明伦与熊某1的老公梁某2各持水泥块对峙，熊某1见状遂上前劝阻，被穆明伦用手推开，熊某1摔倒在地，致使右手受伤。经鉴定，熊某1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立案材料；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诊断证明书；现场检测报告书；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原判决认为，被告人穆明伦故意非法损害他人的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导致本案发生的缘由系因生活琐事所起，双方均有一定责任，故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偏重，结合本案发生缘由、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等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被告人穆明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上诉人穆明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认定案件的主要证据存在合理怀疑，且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1、被害人于2019年3月21日的15时，在骨科医院的笔录中，明确表明在场人员只有老公、儿子，没有其他证人，2019年3月22日的笔录中再次陈述现场没有证人，所以，证人有可能是事发后到现场，所陈述的事实不排除是道听途说；2、证人梁某1、梁某2的证言，均陈述现场未见到其他人，并且对被害人的受伤情况，表述均不一致，事发当场，被告人与两名证人、被害人相某左右，发生的事实不可能看到的会有不同，二人的口供无法反应事实；3、上诉人的陈述与被害人及两个证人的口供，对现场情况的表述基本一致，均未见到有其他人在现场，所以，不排除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证人证言存在虚假陈述，证人有可能是事发后到达现场，所有事发的事情，均是有人转告；4、证人詹某1做笔录的时间是2019年3月22日，已经是事发第二天，事发当天，公安机关第一时间并未对其做笔录，不排除证人是事发后才去到现场，公安机关问了也是没现场其他人，所以，没有对其做笔录，根据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也是说证人詹某2在案发现场附近，但说明中未说明为何当场没有固定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5、事发地点环境空旷，证人詹某1说离现场只有10米左右，这么近的距离没有可能其他在场人前期笔录都说没有看到证人，证人詹某1说听到吵闹声走上去看的，而补充笔录里被害人儿子后又说证人詹某1骑个电动三轮车在10米外，矛盾重重，不排除证人是事后受人转告作的证词。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主观故意伤害被害人，本案是因被害人丈夫及儿子对上诉人进行谩骂，过激行为引起的，上诉人进行口语还击，被害人本人也陈述，双方没有身体接触，退一步讲，如果确实存在身体接触，综合本案的证据上看，被害人有劝架的行为，上诉人即使抬手碰到被害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而过失致人轻伤是不构成犯罪的。过失犯罪，法律有规定的才负刑事处罚。根据刑法定原则，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依法不予刑事处罚。三、上诉人从贵州老家到博罗打工，从事泥水工二十几年，从未触犯过法律，做事勤勤恳恳，乐于助人，得到村民的多次好评，本次确实被冤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的事实。综上，本案的证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上诉人无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退一步来讲上诉人过失致人轻伤并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1日8时许，上诉人穆明伦因琐事与被害人熊某1一家三口在博罗县园洲镇江头村村口处发生激烈争吵，继而引发穆明伦与熊某1的老公梁某2各持水泥块对峙，熊某1见状遂上前劝阻，被穆明伦用手推开，熊某1摔倒在地，致使右手受伤。经鉴定，熊某1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熊某1述称，2019年3月21日8时许，一名帮村里包工头做事的外省人在我位于园洲镇江头村的家门口倒水泥、修水沟，我丈夫梁某2问对方是否拿走了我们之前盖在水沟上的铁板（为了防止别人掉下去），对方说不知道，我丈夫说那铁板找不到了，我就在那里说不是你们拿走了，是谁偷了，这时我儿子梁某1从楼上下来问怎么回事，我说刚才出去的时候铁板还在，但现在不见了，肯定是他们拿走了，我儿子就叫我不要吵了，接着我儿子就站在门口，突然对方就骂了我儿子问想怎么样，是不是想打架，我儿子听后就捡起砖头想打架，我看见就上前劝说别冲动并拉着我儿子，后来我出来就看到我丈夫和对方都拿着砖头在争吵，我怕双方会打架便走过来拉开我丈夫，并对对方说不要吵了，我一边说一边想用手去劝对方，还没碰到对方，对方突然就用左手推了我右手一下，我因重心不稳就摔在地上把右手腕摔骨折了。我们和对方没有发生打架。现场没有监控，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在场，我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看到事情经过。经混杂照片辨认，被害人熊某1辨认出上诉人穆明伦就是争吵时推倒其在地上摔伤导致右手骨折的男子。2、证人证言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1日8时许，其在位于的家中睡觉，突然听到其母亲熊某1和他人在争吵的声音，其便起床走出门口，看见其父亲和母亲两人在门口，其母亲和一名给村里修补排水口的男子争吵了起来，其就过去问怎么回事，对方就很凶问其想干什么，其听到就很生气，随后就在家门口处捡起一块砖头走向对方，其母亲就上前来拦着其，并把砖头拿掉，把其推回家门口，这时，对方在附近捡起一块砖头，其看到对方捡起砖头，便又回到家里想找个东西跟他打，其听到其父亲与对方吵起来了，其父亲也在附近捡起一块砖头，并上前去骂对方，问他是不是想打架，如果打架我们父子俩跟你打，其母亲看见就上前把父亲劝开，并叫对方不要那么冲动，不要动手，对方可能生气就上前用手推其母亲的胸口处，其母亲就被推倒在地，她就大喊其右手很痛，其就报警了，并把其母亲送去了医院。事后，其母亲说是因为放在门口排水口的铁板不见的事情而与对方发生口角。当时其和其父亲在场，应该还有个别人看见，我们之间没有发生打架。对方平时在村附近给私人搞建筑，之前在其旧屋旁边搞建筑的时候就发生过矛盾，但没有发生过打架。经混杂照片辨认，梁某1辨认出上诉人穆明伦就是将其母亲推倒在地上摔伤导致右手骨折的男子。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1日8时许，其妻子熊某1让其找放在位于梁屋江头小组的家门口的铁皮，当时那男子在其门前施工维修排水渠，其就问他有没有拿走其放在门口的铁皮，他自称不知道，其就用铁锹将那男子刚弄好的排水口撬开想看看其铁皮是不是给那男子拿走用来垫住排水渠的水泥，他看见后就要求其帮他维修好，接着那男子就与其发生口角，期间，其儿子也出来了，对方又跟其儿子吵了起来，其儿子就拿了一块砖头想吓对方，对方也拿了一块砖头，其就在地上拿起了两块砖头，其妻子看到后就过来拦住其，怕其与对方发生打架，随后其妻子就过去与对方理论，那男子就用手推了其妻子一下，其妻子就摔倒在地，导致她右手骨折，随后其儿子就打电话报警了。现场没有发生打架，其有看到那男子用手推了其妻子，但没有看清楚具体推了哪里，当时其距离其老婆和对方大约1米远。证人詹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1日7时许，其在位于园洲镇梁屋江头村路口处一出租屋的家中听到路口上面的住宅方向有人在争吵，于是其就闻讯去到现场，当时就看到路口旁边的一住宅的本地村民一家三口因对方将水泥倒在他家门口与一名做泥瓦匠外省男子发生争吵，年轻男村民和那外省男子都手持石头在对峙和互骂，年轻男村民骂外省男子要是敢欺负老人家（意思是指欺负他父母）的话就动手打他等等，外省男子就左手拿着石头，右手指着对方说有本事就动手打他呀等等，年长男村民（即年轻男村民的父亲）听到对方那么嚣张，也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块上前与外省男子对峙并对骂起来，这时本地妇女见到这状况，怕打起来就上前想拉开外省男子和她老公，外省男子见那妇女上前，于是右手就甩了一下，那妇女就被甩到地上，手一直在抖，后来他们双方还一直争吵直到民警到达现场。事后其听说那妇女手部摔伤了，但不清楚具体伤情。现场没有监控，其不清楚现场还有没其他人看见。经混杂照片辨认，詹某2辨认出上诉人穆明伦就是和本地妇女争吵，被该妇女拉住后，用手甩开对方导致该妇女摔在地上的男子。3、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广东省博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者熊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上诉人穆明伦、被害人熊某1均已收到该鉴定意见。4、诊断证明书，证实经东莞市第八人民医院入院诊断，被害人熊某1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并腕关节脱位、腰椎可疑骨折。5、博罗县公安局园洲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博罗县公安局园洲派出所办案民警接被害人报案后，前往现场，证人詹某2在案发现场附近；案发后，该所办案民警多次前往案发现场走访了解，均未能找到其他证人，且案发现场未能找到视频监控录像。6、上诉人的供述及辩解上诉人穆明伦辩称，我没有推倒或殴打他人的行为，我与对方之间没有发生打架，也没有发生过肢体接触。我是帮园洲镇江委会维修排水沟的，村委会让我到村里清理水沟、倒水泥，我就于2019年3月21日8时30分许在江头村村口的拐弯处清理水沟，对面的一家住户有一个年约50岁的男子出来说我弄走了他放在路边的一块盖水沟的铁板，我说没有弄走，铁板是我打开的，因为水沟被压烂了，我就打开来重新放钢筋倒水泥进去将水沟修好，但是铁板不是我拿走的，对方以为铁板放在下面被水泥盖住，我说没有，对方就把水泥钢筋撬起来找铁板，但没找到，我说现在你就要给我搞好，对方不愿意就开始对着我骂粗话，这时对方的老婆和儿子从家里出来，儿子出来就直接骂我粗话，我就回骂粗话，儿子就从他家门口拿了一块水泥块想要打我，我看见这情况也拿起一块水泥块与他们对峙，对方的老婆就上前拦住儿子，对方也拿着一块水泥指着我想要打我，我就说你打我看看，对方的老婆就坐在地上说我推了她（后称对方的老婆是在将她儿子推开的过程中，因儿子左手抬了一下，她就往后退，然后自己摔倒在地上，就说我推了她），接着她儿子就报警了，我就被带回派出所调查了。当时现场除了对方一家三口和我就没有其他人了。7、其他证据材料：（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梁某1的电话报案后，依法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穆明伦被抓获归案，无自首情节。（3）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穆明伦在犯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全国违法犯罪查询结果，证实穆明伦无违法犯罪前科。（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地点位于博罗县，现场未发现可疑痕迹物证。（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现场胶体金法检测，上诉人穆明伦的尿液结果呈阴性。对上诉人穆明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证人詹某2的证言真实性问题，经查，证人詹某2与本案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其是在听到有争吵声响后才闻讯到达现场进行旁观，此时双方已陷入激烈争吵进而持水泥块对峙状态，双方对于现场是否出现第三人并不一定知情。故被害人熊某1及证人梁某1、梁某2称当时他们没有看到有其他人在场，符合常理。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办案民警接到报案后前往现场时，证人詹某2在案发现场附近。至于为什么要第二天才叫詹某2到派出所做笔录的问题，办案民警可根据案件需要而定，并不影响。且证人詹某2的证言与被害人陈述及证人梁某1、梁某2证言在对峙对象的状态以及事情经过等细节能相互印证。综上，证人詹某2的证言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依法可作为定案的依据。2.关于三证人在证言中所描述的熊某1倒地受伤的情况有不一致的问题，经查，三证人在证言中所描述的熊某1倒地受伤的情况虽有不同表述，但并不矛盾，均能证实熊某1倒地受伤是穆明伦“推”或“甩”造成，熊某1的损伤与穆明伦存在因果关系。况且三证人因各自角度不一，所描述的情形有不一致，正常，并不违背常理。穆明伦否认有推被害人的行为，辩解被害人的损伤不是其造成的，但并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仅是主观上对本案三名证人的证言不认可，主观推定他们的证言不真实。3.本案认定穆明伦故意伤害被害人熊某1的证据，除被害人熊某1的陈述，证人詹某2、梁某1、梁某2的证言外，还有鉴定意见、医院诊断书及相关证据佐证。综上，本案认定穆明伦有用手将被害人推倒在地，致使被害人受轻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穆明伦及其辩护人所提关于本案认定穆明伦犯故意伤害罪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其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穆明伦故意非法损害他人的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导致本案发生的缘由系因生活琐事而引发，双方均存在一定责任，依法可对上诉人穆明伦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穆明伦及其辩护人提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穆明伦无罪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邱志勇审判员  黄 静审判员  李汉加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艳花书记员高杰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