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2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晓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志，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为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法定代表人：李海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华，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表人：方忠，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莉，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守春，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国际”）因与被上诉人无为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为城投”）、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鸠江区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202民初5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国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建国际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2.依法判令无为城投、鸠江区政府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2018）皖民终45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合同约定回购款利息足以弥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由驳回中建国际的诉讼请求，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一审法院应当重点审查中建国际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2018）皖民终454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为部分，然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二、中建国际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2018）皖民终454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为部分。中建国际向法院提供的合同、判决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回购款利息不足以弥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回购利息的计算基础、利息标准、起止时间均没有逾期付款高。无为城投辩称，一、中建国际系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中建国际提出的涉案工程纠纷已经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现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二、中建国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损失填平原则’是民事赔偿案件予以遵循的重要原则，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对于中建国际的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回购利息的支持足以填补中建国际的损失，其不应当在民事案件中获得额外利益。鸠江区政府辩称，一、中建国际本案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二、已生效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45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认定了合同约定的回购款利息足以弥补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且该判决已经生效履行。三、合同无效则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无效，中建国际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建国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无为城投、鸠江区政府支付中建国际22358349.1元；2.依法判令无为城投、鸠江区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无为城投对外公开招标无为经济开发区标准化工业厂房（BT）工程，中建国际参与工程招标并中标。中标后，无为城投与中建国际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款1.8%的月息”。2014年5月7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中建国际起诉要求无为城投等被告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回购款利息，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30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民终454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工程未办理合法手续，导致合同无效，责任在无为城投。案涉合同无效，合同中违约条款亦无效，且合同约定的回购款利息足以弥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最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鸠江区政府支付中建国际工程款及回购款利息，未支持中建国际要求鸠江区政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一审庭审中，中建国际明确诉讼请求“一审被告支付中建国际22358349.1元”即为若合同有效履行中建国际应获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主张该损失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该损失确实发生。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责任在无为城投，中建国际认为因合同无效导致违约条款无效，其本应依据合同获得的逾期付款利息即为其损失，应由一审被告赔偿。然而（2018）皖民终45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合同约定的回购款利息足以弥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判决已生效，一审被告也已经履行了判决书中确定的工程款及回购利息的支付义务，故中建国际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对于中建国际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中建国际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中建国际因与无为城投、鸠江区政府、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决无为城投、无为县政府支付中建国际逾期付款违约金8785627.82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按月息1.8%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本院作出（2016）皖02民初107号判决后，中建国际和鸠江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的（2018）皖民终454号判决，以“涉案合同无效，合同中违约条款亦无效，且合同约定的回购款利息足以弥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由，未支持中建国际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该条规定体现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第一、本案的当事人均包含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皖民终454号案件（前案）当事人之中，且前案多出的被告无为县人民政府在前案中不承担还款义务，故本案符合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的情形。第二、本案与前案均是基于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诉讼标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与前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所依据的合同条款是相同的，即“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款1.8%的月息”，故本案的诉讼标的亦与前案相同。关于中建国际称前案是以合同有效提起诉讼而本案是以合同无效提起诉讼，故不属于重复诉讼的辩解，因合同是否有效应由法院依法认定，而并非由当事人决定，前案中建国际虽以合同有效提起诉讼，但法院作出了合同无效的认定，并据此予以判决，故对于其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前案已认定合同中“……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款1.8%的月息”约定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以合同无效故违约金约定无效而驳回了中建国际的该项诉请。前案认定合同双方的逾期付款利息未约定，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且回购利息12%/年，远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认定回购利息足以弥补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从而未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现中建国际在本案中主张“……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款1.8%的月息”约定的是逾期付款利息，改变了其在前案中自认且已被法院认定的事实，如其本案诉请得以支持，将否定前案的判决结果，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中建国际在本案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综上所述，中建国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57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6796元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92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钱 晨审判员 吴利群审判员 杨东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