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中津桥路22号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751499949Q。 法定代表人：杜樟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樟永，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市沧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县姚官屯乡仁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1582420848C。 法定代表人：白宝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庆法，男，1951年1月8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银银，河北雪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沧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狮公司）定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陈樟永，被上诉人代理人白庆法、吴银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正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上诉人提交的由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两张总额60万元转账支票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2.被上诉人所谓的50万元支票款项未实际领取，既非事实，亦不足以证实双方间仍存有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提交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被上诉人提供一张未注明金额的支票未使用明细，不能证明支票没有被领取，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没有领取过50万元款项。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早于2014年1月17日消灭，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19年，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即便向联邦伟业公司主张债权也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被上诉人并没有向周某个人主张过债权，即便主张也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合同货款的支付方式为票据，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优先适用《票据法》，被上诉人因其自身行为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明显属于票据转让和票据权利行使的行为，依据合同法作出判决属于明显有法不依。上诉人将支票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再是债务人，新债务人是出票人，即是债务转移。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判决的依据，违反民诉法相关规定。50万元转账支票的复印件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见过，未经法庭质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偷换概念，曲解法律并错误适用，将与本案无关的分公司等同于总公司，将周某个人视为总公司，其作证时没有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不存在依据法律规定得出因周某对其出具的由被上诉人提交的《声明》的反驳而导致被上诉人无需举证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有关被上诉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不存在。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却三次开庭，违反最高院相关规定，浪费司法资源和诉累。 被上诉人沧狮公司答辩称，一、因上诉人交付给答辩人的转账支票未能兑付，上诉人尚欠答辩人50万元。上诉人向答辩人交付两张共计60万元的转账支票，答辩人为此才在上诉人收条上签有“所有材料款已结清，2014年1月17日前所有票据作废”的相关内容，因联邦伟业房地产公司名称变更，导致答辩人持有的转账支票无法承兑，原审法院调取相应证据证明面额为50万元的转账支票至今未使用，故答辩人至今仍未收到50万元。二、一审认定答辩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证人周某是上诉人石家庄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其在2018年8月2日向答辩人出具证明，内容为“2013年12月10日正基公司向沧狮公司出具交款单位为联邦伟业房地产的收据一份，白庆法每年春节之前向联邦伟业房地产催款，但找不到人，白庆法就到正基公司催要材料款，至今未支付”。周某在一审中明确认可答辩人代理人白庆法确实找过他。周某系上诉人石家庄分公司原负责人，其作为负责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认定周某证言有效是正确的。三、上诉人要求联邦伟业房地产公司代为支付货款，该公司未代为支付，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欠答辩人货款，在2013年12月10日上诉人将一份其开给联邦伟业房地产公司的“代付二标保温板款”金额为557002.34元的收据交给答辩人，让答辩人向联邦伟业公司要钱，但该公司一直未支付。后上诉人将两张远期转账支票交给答辩人，支票的出票人仍然是联邦伟业公司，最终该支票未能兑付，联邦伟业公司也拒绝代为支付货款，综合整个付款过程，上诉人一直要求联邦公司代为支付欠答辩人的材料款，但联邦伟业伟业公司未能按上诉人对答辩人的承诺付款，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联邦伟业公司代为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应继续向答辩人履行付款义务。 沧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外墙保温板加工费652265.38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8年9月7日）；2.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9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供货的案涉工程情况。“石家庄祥云国际一期项目第2标段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系由石家庄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更名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4）冀民一初字第16号案件中，查明环宇公司与联邦伟业房地产于2012年1月就“石家庄祥云国际一期项目2、3、4、5标段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合同履行中双方发生争议，2013年2月10日，环宇公司停止施工并撤场，2013年3月18日环宇公司与联邦为业房地产达成一致解除合同。2013年3月27日，正基公司与联邦伟业房地产签订《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正基公司承包该工程的土建、内外栏杆、内外墙装饰灯项目，工期自2013年3月27日至2013年8月15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最初由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建设，后由被告正基公司接手进行施工的事实陈述一致。2、原、被告双方签订《加工定作协议》及协议履行的相关事实。2013年5月7日，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国际二标项目部以被告正基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沧狮公司（乙方）与被告正基公司（甲方）签订《加工定做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Ａ级ＳＰＦ外墙保温板，用于祥云国际一期二标段住宅区工程，单价580元，数量按实际用量为准；货物按照甲方提供的地址和施工楼号由乙方按时送到工地。在该合同尾部，甲方加盖了“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国际二标项目部”印章，并注明“补签，原合同甲方为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合同自动作废”的字样，乙方由白庆法作为委托人签字。2013年10月27日，在原告制作的“沧州市沧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进货材料汇总表”上，被告方高国兴在收方经办人处签字并注明“祥云国际二标段项目部”，该汇总表列明进货日期为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9月30日，货款累计金额为1736388.92元，开票单位正基公司，保温板计算价格（暂定）以合同签约为准。2013年12月10日，被告正基公司为原告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注明交款单位为“石家庄联邦伟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金额555702.37元，代收事由“代付二标保温板款”，下方加盖方形印章“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1月17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两张转账支票，白庆法出具“收条”：“今为祥云国际二标项目部供应保温板材料，合计款项1968237元，本人本次已收到远期转账支票60万元，票号为中国建设银行石家庄新华支行10501330-05719592、05719542，本支票原件本人已收。所有材料款已全部结清，2014年1月17日前所有票据作废”。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被告用于付款的两张支票均因联邦伟业房地产公司更名未能兑付，原告提交票号为10×××42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一张，该支票票面金额为5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加盖石家庄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李生个人印章，转账支票背面注明：“本支票至2014年5月30日起可以到收款人开户行进行办理，办理期限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6月6日，逾期则该票自动作废”。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前往上述支票付款行中国建设银行石家庄新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新华支行）调查该支票的兑付情况。经建行新华支行查询，该支票的购买日期为2014年1月16日，凭证状况为：未使用。因联邦伟业房地产进入破产程序，2018年5月15日，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本金为652265.38元，2018年12月19日，原告向管理人提交撤回债权申报申请，要求撤回该债权申报，该申请被破产管理人同意撤回。3、证人周某出庭陈述证言的情况。周某，原系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正基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兼任河北豫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正基石家庄分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注销。庭审中，原告提交周某书写的书面证言一份（2018年8月2日）、主要内容为打印字体下方周某签字的书面证言一份（2018年11月3日），两份证言内容基本一致，主要内容为：“2013年12月10日正基公司向沧狮公司出具交款单位为联邦伟业房地产的收据一份，白庆法每年春节之前向联邦伟业房地产催款，但找不到人，白庆法就到正基公司催要材料款，至今未支付”。被告亦提交一份周某签字内容为打印字体的书面证言（2019年1月23日），主要内容为：“沧狮公司系祥云国际二标段的施工队的供货商，沧狮公司供货时施工队挂靠单位为环宇公司，2013年12月10日沧狮公司向施工队主张货款时，施工队已经挂靠正基公司，施工队便委托正基公司向联邦伟业房地产领取该材料款，正基公司出具收据向开发商主张该货款，联邦伟业房地产以该笔材料是环宇公司承建时使用为由，没有将该笔货款支付给正基公司”，在该书面证言下方周某书写“本人于2018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是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写的，白庆法确实来找过我，但我确实不知情”。被告申请周某出庭陈述证言，周某当庭陈述：“白庆法找人要钱找不到，让我出证明去要钱，白庆法让我抄了一份证明，我不了解情况，白庆法让我写的；环宇公司撤出工程后，我介绍正基公司去联邦伟业房地产施工，我没有权利管二标段的采购和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定作合同，被告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2、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1、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查明的案涉工程最初由环宇公司进行施工、环宇公司于2013年2月10日撤出施工现场的案件事实，结合本案查明的正基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与联邦伟业房地产签订《施工合同》、正基公司项目部与原告于2013年5月7日签订《加工定作协议》、被告方高国兴于2013年10月27日在材料汇总表上签字确认、被告于2013年12月10日向原告出具由联邦伟业房地产代付货款的收据、被告于2014年1月17日向原告交付转账支票用于支付货款等事实及时间节点，能够认定被告接手案涉工程后，被告设立在案涉工程的项目部代表被告作为定作方向原告订购外墙保温材料的事实，原告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具有代理权，因此向被告施工的案涉工程供货的事实。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要求联邦伟业房地产代为支付货款，原告认可，双方达成一致，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并向原告交付两张付款人为联邦伟业房地产的转账支票，原告方白庆法注明“所有材料款已全部结清，2014年1月17日前所有票据作废”，因此，应认定双方已达成被告支付货款60万元后，双方债权债务结清的一致意见。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交付原告的两张转账支票，其中面额为50万元的转账支票至今尚未兑付，而该支票有效期至2014年6月6日，联邦伟业房地产并未完成约定的支付相应货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联邦伟业房地产代为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由被告正基公司继续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对票面金额的10万元的转账支票，因原告在本案中未提出异议，应认定被告已完成10万元的付款义务，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0万元。2、原告于2014年1月17日取得转账支票，距提起本次诉讼已达五年，原告应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内曾向被告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提交正基石家庄分公司原负责人周某的书面证言，双方提交的证言内容相反，周某在向原告出具了证明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每年向联邦伟业房地产及被告正基公司主张权利的书面证言后，又向被告出具及当庭陈述了完全相反的证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周某原系正基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其在担任正基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正值正基公司施工案涉工程之时，其作为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在本案中的地位应视为被告一方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周某作出的对被告不利的证言，应予认定。因此，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每年向被告及联邦伟业房地产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本次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被告正基公司应偿还原告未付货款50万元，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于2014年1月17日取得支票后，在支票有效期内未能兑付，因此，被告应自支票有效期满次日向原告支付利息，即自2014年6月7日起开始起算利息。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沧州市沧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7日起算，至全部款项偿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沧州市沧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被告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之间的货款是否已结清，如未结清欠付的货款数额应为多少？二、本案债务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基公司要求联邦伟业房地产代为支付货款，沧狮公司认可双方达成一致。正基公司虽通过交付联邦伟业房地产出具的转账支票支付货款，但经一审法院查证50万元转账支票并未兑付，故联邦伟业房地产代为履行债务不符合本案双方的约定。白庆法之所以出具双方债权债务结清“收条”是因为收到正基公司交付的两张转账支票，其对转账支票对应的款项具有期待利益，在转账支票无法兑付的情况下不能据此得出沧狮公司认可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案涉50万元转账支票并未兑付有一审法院调查情况予以证实，正基公司上诉称沧狮公司未提交银行拒绝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基此，在双方约定由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但第三人履行未符合约定的情况下，债务人正基公司仍负有向沧狮公司付款的义务。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五项规定，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就案涉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均提交了正基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原负责人周某的书面证言，双方提交的证言内容相反，周某向沧狮公司出具的证言时间在前。因周某原系正基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与正基公司明显具有利害关系，其在担任正基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正值正基公司施工案涉工程期间，对双方存在债务应当知情，其出具证言称“沧狮公司白庆法每年春节向联邦伟业房地产催款，找不到人就到正基公司催要材料款”，结合周某特殊身份，该证言可信度较高，故一审法院对周某向沧狮公司出具的证言予以采信符合证据认定规定，本案债务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本案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案由也为定作合同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与其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沧狮公司收到正基公司交付的票据后，因出票人联邦房地产公司名称变更致票据未使用，沧狮公司虽丧失票据权利，但仍享有民事权利，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三次开庭，其中两次为庭审质证，并非延期开庭，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上诉人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