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8刑终31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某1，男，1958年4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8年3月31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由被执行逮捕，同年4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伍小杰，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建兵，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某1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6月27日做出（2019）闽0803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廖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4日上午，被告人廖某1与被 害人廖某1在龙岩市永定区稻田内因稻草的归属问题发生矛盾。在争抢捆绑稻草的绳子过程中，被告人廖某1用右手手背将被害人廖某1拨开，致使被害人廖某1臀部着地摔倒受伤。事后，被害人的丈夫陈某立即报警，被告人廖某1在现场未离开。后被害人廖某1被家属送至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人廖某1即一同前往医院。 2018年3月27日，经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廖某1腰部的损伤系钝器伤，损伤致廖某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8年4月9日，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1.根据腰椎ＣＴ片、ＭＲＩ片所见，廖某1腰椎骨质增生呈退行性改变，骨密度未见明显降低，判断其腰椎体压缩性骨折伴骨挫伤，符合外伤性改变，外伤为主要作用；2.根据检验所见，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廖某1因外伤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未达椎体的1／3，已达到5.9.4.ｄ）条所列的程度，评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廖某1经龙岩市公安局高陂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2018年4月13日，被告人廖某1的近亲属与被害人廖某1在龙岩市永定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就民事赔偿方面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近亲属赔偿被害人廖某1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廖某1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被告人廖某1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廖某1身份信息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于2017年11月4日陈某报案后受案，2018年3月30日立案。 3.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实被告人廖某1于2018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同年4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4.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等，证实被告人廖某1的前科情况。 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廖某1在接到龙岩市公安局高陂派出所民警的电话通知后于2017年11月7日自行到龙岩市公安局高陂派出所接受调查。 6.龙岩市公安局高陂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情况说明，证实因证人沈某提到当时在案发现场的还有“刘秀莲”但无法提供具体联系方式及住址信息，民警通过其他手段查找“刘秀莲”但未能查到，故民警无法对证人沈某提及的“刘秀莲”制作询问笔录。 7.龙岩市公安局高陂派出所制作的调解笔录，证实2018年4月6日，被告人廖某1的家属与被害人廖某1在龙岩市公安局高陂派出所的组织下进行调解，但因赔偿数额问题无法达成协议。 8.龙岩市永定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2018年4月13日，在龙岩市永定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被告人廖某1的女儿廖爱芹与被害人廖某1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廖某1于2018年4月13日收到赔偿款人民币13万元，并请出具谅解书请求公安机关免于追究廖某1的刑事责任。 9.永定区坎市医院疾病证明书、ＣＴ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龙岩市第二医院核磁共振（ＭＲＩ）检查申请单、ＭＲＩ检查报告单，证实廖某1住院及身体检查结果情况。 10.龙岩市第一医院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证实本案案发前廖某1患病住院情况。 （二）被告人廖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11月4日8时许，其到田里时看到廖某1和她老公带着耙子准备把廖某4留给其的稻草拿走，其即告知廖某1稻草系田主廖某4留给其的，并用带来的绳子开始绑稻草，而廖某1将其绳子抽走然后就站起来。其一边说“昌梅啊，你不要这个样子，整片都被你绑走了，已经剩这么少了，能不能给我留一点”，一边用右手手背拨开她，廖某1就屁股着地坐下去。其就是用右手的手背轻轻拨了一下廖某1的腹部位置，廖某1还站了一两秒后就屁股着地坐下去，然后躺在稻田上左右翻滚。后廖某1的老公报警。稻田是那种很硬、比较干裂的地面。后其跟到坎市医院看廖某1的病情，到坎市医院后廖某1的第二次拍片显示腰有问题。其有用右手手背往廖某1的肚子位置拨过去，具体有没有拨到其不知道，可能有拨到也可能没拨到（第二次讯问笔录中供述）。后在二次庭审中供述存在反复，供述其没有碰到也没有打廖某1。又供述其有用右手拨到廖某1。 （三）被害人廖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11月4日9时许，其和丈夫陈某到位于永定区稻田内捆稻草，在其收好一堆堆稻草之后，廖某1就骑着三轮车过来，并拿着绳子捆其收好的稻草。其不让他用绳子捆稻草，廖某1就用打火机点着稻草，其上前去把火灭掉，廖某1从两米以外的地方冲过来用右手拳头推其腹部正中间的位置，之后其就屁股朝下先坐到地上，其当时感觉腹部跟腰都很痛，大约在一秒钟左右就往后倒，躺在地上，仰面朝上。后来去医院检查后发现是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稻田的地面情况是那种白色的比较干裂的稻田。其是被家里人送到坎市医院住院治疗的，大概在坎市医院住了十天左右其去龙岩市第二医院做核磁共振。 另证实，其在2017年10月底的时候因为慢性咽喉炎和浅表性胃炎在第一医院住院观察了六七天。2014年10月份左右其位于睦邻村的老房子被征用拆迁，当时其不让拆迁队施工就爬上挖掘机副驾驶的位置上跟挖掘机师傅理论，后来挖掘机的师傅下车停止施工，其就自己从挖掘机上下来。当时其没有受伤。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4日9时许，其和妻子廖某1去田里收晒干的稻草，廖某1骑着三轮摩托车过来，带着绳子要来捆其妻子收好的稻草，其妻子不让，两个人发生争执。廖某1就拿出打火机点着稻草，并说道“这些稻草我们两个人都不要”。看到稻草被点着后其妻子便上前去用脚把稻草上的火扑灭，廖某1就从两米左右的距离冲过来用右手拳头去推其妻子腹部，其妻子就屁股朝下坐到地上，然后仰面朝上躺在地上。田里面刚好割完稻子，地板很硬很干，表面是雪白色的，还有裂缝。 2.证人廖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4日上午其到和××田段组洋尾路边的稻田发现其姐姐廖某1躺在田埂边，并且还在一直说：“好疼啊！”。其就送廖某1去坎市医院检查，廖某1、廖某4也一起去了，廖某1检查结果出来后，廖某1自己有跟我们承认说他有推了廖某1一下，导致廖某1摔倒在地上。 3.证人廖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4日10时许，其赶到和××田段组洋尾一个稻田时，看到其姐姐廖某1背部朝上躺在地上，廖某1跟其说是廖某1用手把她推到的，又用脚踢了她一下，其问廖某1你干嘛打她，廖某1一边摆出两臂向外扩张的动作一边说：“我就只是用手挥了她一下，我没打她”。 4.证人廖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4日上午9时许，其在家中听到其位于和××田段组洋尾的稻田里有人喊“打架了”的声音，于是就到稻田里看看，看到廖某1背部朝上躺在地上，头歪在一边，又看到廖某1站在边上，其就上前去问他发生什么事，廖某1说“我先到这里绑稻草，廖某1是后面过来的，她非要抢你留给我的这些稻草”。廖某1与廖某1发生冲突的那片稻田是其的，稻草是其之前说好留给廖某1喂牛的。 5.证人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福建省元源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2014年年底的一个下午，其接到拆除公司负责人的电话说有一个老太婆不让拆迁队拆她家前面的一栋房子。其到现场后看到一个老太婆，名叫廖某1，在挖掘机边上走来走去，不让挖掘机施工，之后又自己躺在地上不肯起来。其联系高陂镇政府的司法所所长刘荣汀到现场帮忙调解，并跟廖某1的儿子陈淮荣说后，陈淮荣就把廖某1带走了，之后廖某1没有再阻止拆迁队施工。其没有看到廖某1爬上挖掘机，当时廖某1没有受伤，能正常行走，也没有人殴打廖某1。 6.证人沈某的证言，庭前证言证实2017年11月4日7时许，其在位于高陂镇和兴村××一稻田内拔花生，8时许，其看到水尾组一稻田内廖某1一个人在那边绑稻草。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廖某1和她的老公也到稻田里，当时其听到廖某1上前去对廖某1所：“你在这边捆稻草干嘛？”廖某1就说：“有人叫我到这边绑。”之后廖某1和廖某1因为稻草的事情发生争吵。廖某1用右手拿着一根稻草搓成的绳子的一端准备弯腰下去捆稻草，廖某1就上前去用右手抓住绳子的另一端，廖某1就把绳子放开转身走了。廖某1大概走了四米左右，廖某1就慢慢地坐到地上，然后躺在地上左右翻滚，之后就躺在那边不动了。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其看到廖某2过来了，其就走过去看。二人发生冲突时，廖某1的老公站在四五米的位置看。其与廖某1系邻居关系，廖某1是走路到现场的，走路的姿势也很正常。其距离二人争吵现场距离大概两百米。当庭作证证言证实，其不认识廖某1，其距离现场约七十米，听得到争吵的声音，但没有听到争吵的内容，看得到廖某1拿绳子绑稻草，但廖某1没有抢廖某1的绳子，也没有肢体动作。后其从拔花生的田里往争吵的田里走，边走边拔草，在这过程中看到廖某1开始扭来扭去，其走了十多分钟就看到她扭了十多分钟。走到争吵的田里，廖某1扭着趴到地上了。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龙岩市公安局高陂派出所制作的现场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接报案出警后对案发现场的勘验检查情况。 （六）鉴定意见 1.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永公鉴〔2018〕第4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廖某1腰部的损伤系钝器伤，损伤致廖某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公安机关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31日将鉴定意见告知被害人廖某1及被告人廖某1。 2.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8〕临鉴字第4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廖某1腰椎骨质增生呈退行性改变，骨密度未见明显降低，判断其腰椎体压缩性骨折伴骨挫伤，符合外伤性改变，外伤为主要作用，评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原审法院分析评判认为，证人沈某的两次证言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且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对证人沈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其他证据取得程序合法，真实、客观，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廖某1与被害人廖某1因稻草归属问题发生纠纷，在被害人廖某1抽拉被告人廖某1绑稻草的绳子过程中，被告人廖某1用右手背将被害人廖某1拨倒在土质发硬的田地里，造成了被害人廖某1受轻伤，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造成对方受伤，而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属间接故意，客观上致被害人受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廖某1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属于自动投案；到案后，被告人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后又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其认为被害人自己故意坐到地上的辩解属于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故被告人廖某1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廖某1近亲属已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起，对被告人廖某1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廖某1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龙岩市永定区司法局的调查评估意见等，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廖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廖某1上诉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因稻草归属问题发生矛盾及争抢捆绑稻草的绳子属事实错误；2.上诉人用右手背拨开被害人致其倒地不存在伤害的主观故意，不是刑意义上的危害行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上诉人无罪。辩护人伍小杰的辩护意见：主观上，上诉人廖某1用手背“拨”的行为并无故意伤害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拨”的行为不是刑法上的危害行为；因果关系上，“拨”的行为与被害人轻伤的后果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未查清事实，定性错误，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廖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依法收集，并经法庭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某1在与被害人廖某1因田里稻草发生争执过程中用右手背将被害人廖某1拨倒在土质发硬的田地里，造成了被害人廖某1受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廖某1用右手背将被害人廖某1拨倒在地致廖某1腰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事实有廖某1的供述、被害人廖某1陈述、证人陈某、廖某2、廖某3等人证言、伤情鉴定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廖某1争执过程中将被害人廖某1拨倒在地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造成对方受伤，却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属间接故意，客观上致被害人受轻伤，其行为和损害后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廖某1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构成犯罪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根据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具有自首、赔偿取得谅解等情节对原审被告人廖某1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适用缓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林昌 审判员  曾庆泉 审判员  刘文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俞春花 书记员张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