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星悦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沙井街道中心路**中心名苑**28D。法定代表人：雷伟香。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畅，广东华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丽芳，女，199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福建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星悦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悦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丽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54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星悦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粵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1日向上诉人出具《保证书》一份，承诺其将在六间房平台不消极直播50天。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该《保证书》系其自愿作出，并且未实际履行。2、一审法院推定《保证书》承诺的“不消极直播50天”的“50天”具体期限是出具保证书之后至合同期满日期间的时间内系事实认定错误。保证书系单方法律行为，由被上诉人单方出具，且其受保证书的制约。而《主播聘用合同》系双务合同，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因此，二者的所列明的期限均有其独立性，不能混为一谈。《保证书》虽然没有明确“50天”的具体期限，但是根据保证书的性质来看，上诉人可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被上诉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在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保证书》载明的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所负的《保证书》的义务不能因《主播聘用合同》期限届满而自动免除。3、从《保证书》的最后一句“李宏坤保证在何丽芳准时不消极直播下，在收到六间房结算款项后次月15日之内支付何丽芳所属佣金”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履行《保证书》载明的义务时，上诉人有权从其直播收益中获得相应的佣金。但是六间房将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的直播收益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相应的佣金损失。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的直播收益折合人民币：858691.24元。按照《主播聘用合同》的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上诉人应获得佣金386411.05元（858691.24元*45%)。4、即使上诉人的佣金损失不能按照被上诉人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的直播收益进行计算，也应当参照被上诉人实际直播期间最高收益月份推定上诉人的佣金损失。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撤销（2018)粵0306民初215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判令登录名为“super微微”的账号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佣金损失人民币386411.05元。被上诉人何丽芳对上诉人深圳市星悦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上诉人涉嫌伪造证据，篡改合同期限提起民事诉讼，根据相应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发现案件存在虚假诉讼涉嫌犯罪，应当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1、上诉人篡改合同期限提起民事诉讼，因该民事法律关系产生民事纠纷，构成虚构该民事纠纷；2、上诉人根据伪造的合同提起民事纠纷，构成情节严重，达到立案追诉标准；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检察院、深圳市公安局印发《关于联合开展虚假诉讼行为治理工作的备忘录》的通知第二条关于办案程序中明确约定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执行过程中，发现案件存在虚假诉讼行为涉嫌犯罪的，应将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通知将相关情况通报检察机关。二、关于账户的归属问题。1、该合同未明确约定哪个账户。2、本合同是由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且不属于劳动合同，不存在离职的说法。3、《互联网直播服务管理规定》及《六间房平台用户服务协议》均约定，直播账户需要实名认证登记并由个人进行使用，且不得进行转让，故该条款约定无效。三、关于保证书的相关事宜。一审法院就保证书事宜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签订该保证的是李宏坤和被上诉人两人，而非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保证书与合同具有一定独立性，但是却要求适用于统一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前后存在矛盾，也恰恰也明确了保证书是对剩余合同期限内（正好50天）的补充。正是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发现其在合同篡改日期这种伪造证据的行为后，上诉人对保证书进行毫无逻辑的说辞，更能体现出其侵占被上诉人财产的真实无意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律予以驳回。同时，希望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星悦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登录名为“super微微”的账号归星悦乐公司所有；2、判令何丽芳向星悦乐公司返还佣金人民币386,411.05元；3、判令何丽芳赔偿星悦乐公司平台补贴损失人民币214,672.81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4日星悦乐公司、何丽芳双方签订《主播聘用合同》，约定何丽芳按照星悦乐公司设定的内容和要求在网络平台担任主播，何丽芳聘用期限为2016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24日，试用期60天，试用期保底收入人民币1,500元，直播期间的40%的提成作为佣金，转正以后何丽芳本人收入的40%提成佣金，后台收入达到总额人民币20,000元后，超额的部分按照50%提成佣金，后台收入达到总额人民币50,000元后，超额的部分按照55%提成佣金，薪酬及提成在次月10-15日结清；该合同第十二条规定何丽芳离职前需按照星悦乐公司要求做好交接，账号属于星悦乐公司所有，何丽芳不得带走。关于该《主播聘用合同》，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庭审中星悦乐公司承认其将《主播聘用合同》中合同期限和落款日期处四个“1月”篡改为“11月”，理由是星悦乐公司的注册成立日期为2016年5月19日，早于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何丽芳提交的其所持有的《主播聘用合同》显示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1月14日，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24日；鉴于星悦乐公司的篡改行为，原审法院采信何丽芳提交的合同文本内容。此外，星悦乐公司与北京六间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间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和《补充说明》，约定六间房公司为星悦乐公司旗下艺人提供在线演艺直播平台，双方按照星悦乐公司旗下主播进行演艺直播转化而成的实际收入进行分成，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2017年11月21日星悦乐公司因与何丽芳就佣金问题发生争执，后经协调，星悦乐公司与案外人李宏坤共同出具一份保证书，载明：“兹李宏坤，身份证号，保证于2017年11月21日期间向何丽芳（431124199610241222）支付壹万元佣金，并于11月30日向何丽芳支付9月份所得的佣金壹万元。何丽芳保证受到所有佣金后，准时不消极完成50天的六间房直播，李宏坤保证在何丽芳准时不消极直播下，在收到六间房结算款项后次月15日之内支付何丽芳所属佣金”。出具保证书后，星悦乐公司支付了人民币20,000元，星悦乐公司主张何丽芳未按照承诺完成50天的直播。另查明，何丽芳于2016年1月10日即取得了六间房公司的实名认证账户，账户信息如下：房间号17582（UID65381126），昵称董微呀。在星悦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何丽芳与六间房公司签订了《金牌主播合作协议》，约定何丽芳将六间房旗下各平台作为互联网表演的独家渠道，六间房公司将相关资源优先提供给何丽芳，优先帮助何丽芳在六间房平台上提升人气和收益，双方的合作期限为三年，从2016年9月13日至2019年9月12日。协议签订后，何丽芳使用上述账户在六间房公司的平台进行演艺直播。原审法院认为，星悦乐公司、何丽芳双方签订的《主播聘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主要合同条款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星悦乐公司主张何丽芳在六间房平台使用的实名认证账户[房间号17582（UID65381126），昵称董微呀]应归其所有，依据是合同第十二条规定何丽芳离职前需按照星悦乐公司要求做好交接，账号属于星悦乐公司所有，何丽芳不得带走。但是，该条规定并未明确约定哪个账号属于星悦乐公司所有；此外，何丽芳提交的六间房公司出具的《账户信息说明》证明何丽芳取得涉案账号的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且是实名认证的账号，早于星悦乐公司、何丽芳双方签订《主播聘用合同》的时间，而双方签订《主播聘用合同》时星悦乐公司尚未与六间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故无法推定该合同第十二条中所称的账号就是何丽芳在六间房公司取得的账号。综上，星悦乐公司主张涉案账号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星悦乐公司主张的佣金和平台补贴损失。星悦乐公司在庭审中称其所主张的返还佣金和赔偿平台补贴损失是指何丽芳于2017年11月21日写下保证书后直到2018年7月18日才开始履行保证书的承诺，故其认为何丽芳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在六间房直播产生的收益和六间房平台应支付的补贴应由何丽芳直接向星悦乐公司返还和赔偿。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星悦乐公司、何丽芳双方签订的《主播聘用协议》已于2018年1月24日到期，星悦乐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后的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8月29日在六房间平台的演艺直播行为系履行其与六间房公司订立的《金牌主播合作协议》，与星悦乐公司没有关联性，星悦乐公司要求对何丽芳在上述期间直播的收益主张返还佣金和赔偿平台补贴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星悦乐公司主张的何丽芳未按照2017年11月21日保证书的承诺在六间房不消极直播50天，该保证书未明确“50天”的具体起止时间，但根据双方订立的《主播聘用合同》的期限，可以合理推定是出具保证书之后至合同期满日期间的时间内履行，何丽芳虽未履行，但该保证书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主播聘用合同》亦未约定何丽芳的工作量或者消极怠工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星悦乐公司以何丽芳违反保证书中承诺的内容为由要求何丽芳返还佣金和赔偿平台补贴损失，无合同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对星悦乐公司要求何丽芳返还佣金和赔偿平台补贴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深圳市星悦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9,811元，由深圳市星悦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李宏坤为上诉人员工，双方确认李宏坤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保证书系在派出所签订。上诉人主张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按时完成直播，其按照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18日到2018年8月29日期间直播后台收入107336406六豆计算其应得款。被上诉人主张直播期间其通过代理充值，使用三个小号充了近192万元用于自行打赏。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场登陆其9888房间号，显示“默念”打赏124万元。上诉人二审提交2017年5月1日到9月20日何丽芳直播收益统计，主张2017年5月到9月（9月统计到9月20日）何丽芳佣金分别为8650元、20150元、15400元、22050元、26500元，公司佣金分成分别为12650元、24150元、19400元、26050元、30500元，以上数据由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平台与公司的结算确认函、发票等统计而来。何丽芳称现数据后台无法查询，无法核实。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何丽芳在六间房平台使用的实名认证账户[房间号17582（UID65381126），昵称董微呀]是否应归上诉人所有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中仅约定何丽芳离职前需按照星悦乐公司要求做好交接，账号属于星悦乐公司所有，何丽芳不得带走。首先，合同中并未对账号进行明确；其次，何丽芳在六间房平台使用的实名认证账户具有一定身份属性，依法不得出售或者非法向他人提供，原审认定何丽芳无需移交六间房平台的实名认证账户，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佣金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何丽芳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李宏坤在派出所签订的保证书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诉人工作人员签订保证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何丽芳关于其与李宏坤签署保证书与上诉人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保证书中约定何丽芳准时不消极完成50天的六间房直播，结合双方订约的时间，50天直播基本涵盖在双方主播聘用合同履行期内，可见双方并无以保证书延长《主播聘用合同》履行期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以双方合同期满之后何丽芳在平台的收入计算应得佣金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确认。何丽芳在签订保证书后，并未履行其承诺的直播义务，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虽未在保证书中约定具体的违约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上诉人的损失为何丽芳准时不消极直播50天后可以获得的佣金提成，应参考何丽芳签订该保证书前后直播收入状况进行综合核定。上诉人提交了之前何丽芳部分直播月份公司收益和何丽芳的佣金统计，何丽芳每月的佣金数额从几千到两万余元不等，公司佣金收益金额从1万余元到3万余元不等，与上诉人计算的2018年7-8月何丽芳直播收入差距巨大，何丽芳主张其利用小号为自己大量刷礼物，并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能够初步解释前后直播收入反差巨大的原因，本院予以采信。综合以上情况，再考虑到直播行业收入的不稳定性，本院酌定上诉人在约定合同期内的佣金损失为5万元，何丽芳应予支付。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违约损失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54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何丽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深圳市星悦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佣金损失5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星悦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11元，由何丽芳负担81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星悦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96元，由何丽芳负担91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星悦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