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海，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彪，乐平市洎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凤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枫叶小区**栋序号1572（万富路**）。法定代表人：李俊。上诉人李水海因与被上诉人景德镇凤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水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撤销《购销协议》合同；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屋顶的光伏发电设备，返还上诉人设备费64000元及直接经济损失4000元；2、或者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8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村推广“汉能光伏发电”业务，上诉人便向被上诉人询问该业务，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本业务有政府补贴，国家以0.37元/度补贴20年的费用，最低补贴人民币33000元。”上诉人认为有国家扶持，前景不错，2018年6月1日便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载明上诉人总投资人民币64000元。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在上诉人家屋顶安装光伏发电设备。之后，上诉人找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国家补贴，但是被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付，上诉人去相关部门打听国家补贴政策情况，才得知国家补贴已经在2018年5月31日全部停止。据此，上诉人订立合同的初衷是因为有政府补贴，但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相关政策，一再隐瞒，存在合同欺诈行为，现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应予以撤销。上诉人认为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完全违背法律，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虚假宣传，误导上诉人购买产品并成为代理商，被上诉人的行为足以构成欺诈，上诉人认为应当撤销合同，恢复原状，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此事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68000元。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政策解读打印件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乐平供电局拟修改补贴电价的户用光伏明细表截图虽为复印件，但与乐平供电局的证明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是错误的。1、上诉人提供的政策相关文件，虽然不是原件，但网络上随时可以搜寻，被上诉人也给予了认可，法院应当认定。2、被上诉人提供的“乐平供电局拟修改补贴电价的户用光伏明细表截图以及乐平供电局的证明”均是虚假的，其不仅与国家发改委的相关矛盾，自2018年6月1日起安装的光伏设备客户，乐平市供电局也没有发过任何补贴。乐平市供电局仅仅是为了被上诉人的官司，而出具的虚假证明。（二）一审被上诉人答辩：“……关于0.32元的补贴，发改委也重新出了政策文件，明确规定了0.32元是明确发给原告的，但条件有点特殊，政府的政策有时间差，在今年的4月份更详细的文件也出台了。……”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不应认定。被上诉人说发改委重新出台了文件，但一审开庭至今都没有向法院提供，完全是编造，但一审法院却采信了，这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有合同欺诈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要求判令撤销合同、拆除设备、返还设备款64000元，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合同欺诈行为，且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设备安装调试工作，故本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各种媒体广告、纸质宣传单等进行了大肆宣传：国家以0.37元一度电补贴20年的费用，最低补贴人民币33000元起，“活动期为2018年5月28日-6月28日”，被上诉人对供电公司收购每年有指标的，只字不提。更加恶劣的是：被上诉人竟然隐瞒了国家发改委于2018年10月份下发的文件，明确规定从2018年5月31日之前安装的可以享受国家补贴，之后的，由于没有了指标，不能享受。这就是明显的欺诈行为。2、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完全是以欺诈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购销合同》，如果没有国家补贴0.37元一度电国家补贴20年的政策，上诉人是个农民，家庭生活本身就不富裕，是不可能花费巨资安装的。景德镇凤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在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初审时，法庭上的相关答辩已经进行得很充足。在此基础上，我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李水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原、被告《购销协议》合同；2、判令被告拆除原告屋顶的光伏发电设备，返还原告设备费64000元及原告直接经济损失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水海与被告景德镇凤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汉能薄膜太阳能户用发电系统，品种欧瑞康5.46千瓦，总价70880元，折后优惠实收金额64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为代理商等事宜。2018年6月23日，被告向原告开具收款收据，载明2018年6月21日原告支付货款现金64000元。2018年8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补贴款说明，载明“汉能承诺0.32元/度电补贴周期为20年，2018年下半年补贴款供电局不能到位，我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按照一次性补贴给甘棠用户李水海15000元整。”后原告并未按时得到相应补贴，2019年4月2日，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有合同欺诈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要求判令撤销合同、拆除设备、返还设备款64000元，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合同欺诈行为，且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设备安装调试工作，故该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国家补贴的发放金额及时间，根据乐平市供电局出具的证明，原告可以享受0.32元/度电的补贴，且被告景德镇凤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也承诺0.32元/度电补贴周期为20年，原告可以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补贴，无法得到政府补贴，还可以按照被告景德镇凤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承诺向被告主张相应权利。原告主张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交通劳务费）4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水海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原告李水海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水海补充提交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制作的广告二份，其宣传在2018年5月28日-6月28日期间，可享有每度电国家补贴0.37元，20年最低可以补贴33000元。实际上，国家补贴时间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时存在明显欺诈的情况；证据二：江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赣发改能源[2018]566号文件江西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做好近期光伏发电应用工作的指导意见”，证明国家补贴时间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的情况；证据三：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国家能源局联合下发的“发改能源[2018]823号文件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证明国家补贴时间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的情况；证据四：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的“发改价格[2019]761号文件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完善光伏发展电上网电价机制有关事项的通知”，证明国家补贴时间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的情况；证据五：上诉人拨打当地市长热线电话“1****”，也证明乐平当地光伏发电补贴的时间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的情况（2019年6月7日）；证据六：上诉人安装了被上诉人光伏发电设备2019年8月11日一天发电的数据，证明如果没有政府补贴，上诉人将存在严重亏损的情况。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宣传单页确实都是我公司的，从2017年我公司正式运营以来，国家的补贴政策从0.42元降到0.37元，再从0.37元降到0.32元，这些政策都有不同的时间节点，在相应的时间节点会有相应的宣传材料。上诉人在2017年底国家补贴是0.42元的时候，就已经和我公司有接触，一直到2018年的6月初，国家补贴降到0.32元时李水海才和我们签订合同。证据二：566号文件是江西省对国家发改委政策的相应解读和补充。证据三：823号文件是在2018年6月1日正式执行的，最后明确实施0.32元的补贴。证据四：761号文件是在2019年4月28日明确下来的，2019年7月1日开始正式执行的补贴价格降为0.18元。证据五：李水海在2019年5月底已经拿到了乐平市供电局发放的补贴，如果需要的话请法院出示案件受理通知书，我可以去调取证据。对方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有欺诈行为。证据六：这份所谓的证据恰恰证明光伏工程安装得很成功，客户在成功发电。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恰恰证明了国家层面政策对补贴逐年调整下降的情况，而不是证明我公司对上诉人有进行过欺诈的行为。上诉人起诉时称没有补贴，但在一审法院正式判决之前其已经拿到补贴。我公司从未和李水海承诺过有0.37元/度的补贴，2017年是0.42元/度，2018年1月1日开始是0.37元/度，2018年6月1日是0.32元/度，每个时间节点我公司都有相应的宣传材料，上诉人拿出以前的宣传材料证明我方欺诈不合理。我们的合同根本没有约定补贴是0.37元/度。对上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综合分析。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广告宣传是否构成合同内容；2、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广告宣传是否构成合同内容。本案中的广告宣传属于要约邀请，该广告对于政府补贴0.37元/度的发电补贴的宣传仅仅是对政府补助光伏发电政策的宣传，不属于合同内容，且未在本案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补贴条款属于合同条款。因此，本案的广告宣传不构成合同内容。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本案，政府补助光伏发电的政策文件均在互联网等各类媒体进行了发布，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隐瞒了补贴的标准和补贴时间，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中就包含了政府关于补助光伏发电的政策文件，即上诉人可以自主获得该类信息，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实施隐瞒或欺诈的可能，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欺诈行为。本案的合同类似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光伏发电设备并提供安装服务，上诉人可以利用该设备获得电力，剩余电力可以向当地供电公司出售，且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承认已经获得当地供电公司支付的价款，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及服务均符合合同约定，并无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李水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李水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纯华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