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福忠，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系林某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松敏，福建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云，女，199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审被告：林某，男，199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审被告：林冬娇，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系林某的母亲。 第三人：福州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福州市古田路**福晟财富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宗利，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钧，办公室副主任。 上诉人林福忠因与被上诉人施云、原审被告林某、林冬娇、第三人福州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2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福忠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福州市连江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2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与两原审被告无须向被上诉人赔偿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人民币121822.3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施云在原审简易程序举证期限满之后申请追加被告林福忠、林冬娇和变更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追加及变更诉求。2、林某和林福忠、林冬娇的身份关系应该由施云举证。林某案发时未满18周岁，其民事行为能力如何也应该由施云举证。基于监护关系承担财产责任，不是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林某应该在其财产范围内先赔偿。林福忠不是共同侵权责任承担人，只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案发事实和同等责任分担不合理。施云是逆向左转，碰撞林某正常行驶的车后轮才摔倒，导致颅脑和地面碰撞。施云没有驾驶证、行驶证、没有带安全帽，施云要负全责。施云的过错显然大于林某。事故责任不等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事故责任是交警基于行政管理因素需要考虑，人身伤害是要结合人本身来计算，没带安全头盔是人身伤害的扩大原因。对施云治疗的必要性存疑，住院必要性需要加以核实，施云多次出院进院未经医院许可，有几次是重复治疗、过分治疗。4、林某的助力燃油车不是法律意义上机动车。助力车属于自行车范畴，助力车是机动车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不能把交强险的投保和不投保的责任强制加到林某身上，更不能由此推及到林福忠、林冬娇身上。 施云辩称，一审时林福忠申请对本人治疗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关联性和必要性、合理性进行鉴定，但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故没有进行鉴定。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林某闯红灯的行为有直接关系，因林某没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所以应在强制性范围内自行赔付医疗费用。请求驳回林福忠的上诉请求。 林某未发表意见。 林冬娇的意见同林福忠。 福州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施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某、林福忠、林冬娇赔偿施云21×××××.74元；2、由林某、林福忠、林冬娇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9月20日14时许，林某无证驾驶其所有的无号牌两轮燃油车，后载周莉莉沿104国道由连江城关开往丹阳方向直行，途径连江县104国道可门路路口时闯红灯与对向闯红灯左转弯（由104国道左转弯往可门路方向）的施云无证驾驶其所有的无牌号二轮电动车行驶发生碰撞，造成林某、施云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0月30日，连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连公交认字［2014］第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某、施云负本起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周莉莉无责任；林某所有的两轮燃油车经鉴定为普通摩托车，施云的无牌号二轮电动车经鉴定属轻便摩托车范畴。 事故发生当日，施云被送往连江县医院住院治疗2天，因病情有进展，其家属于2014年9月22日要求转上级医院治疗并出院，支付医疗费5407元；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1)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2)颅底骨折，3)左顶部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建议手术治疗、门诊随诊。施云于2014年9月22日从连江县医院出院当日即由该院派车转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6天，行右额颞顶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颅内颞肌切除内减压＋颅内压探头植入＋脑脊液漏修补术，于2014年10月8日出院，支付医疗费77473.96元；出院诊断为：1.重型闭合性头部外伤（右额、颞叶脑挫裂伤）、2.右额颞硬膜下血肿、3.右额颞硬膜外血肿、4.脑疝、5.肺部感染、6.电解质紊乱、7.中度贫血、8.低白蛋白血症；出院医嘱：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等。2014年12月14日，施云再次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2天，行颅骨缺损修补术，于2015年1月5日出院，支付医疗费41125元；出院诊断：1.脑外伤术后(右侧额颞顶颅骨缺损)、2.左颞骨骨折(陈旧性)、3.头部脂溢性皮炎；出院医嘱：1周后我科随访等。2015年1月9日，施云第三次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8天，于2015年2月16日出院，支付医疗费62548.47元(其中由统筹基金支付16320元)；出院诊断：1.手术后切口感染、2.过敏性皮炎、3.贫血、4.低蛋白血症、5.电解质代谢紊乱、6.右颈部多发淋巴结炎、7.右额部脑膜炎、8.右侧基底节脑梗死、9.轻度脑积水、10.窦性心动过缓、11.特指手术后状态(右侧颅骨修补术)；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于当地医院换药，直至伤口愈合等。上述施云住院共计78天，医疗费共计186554.68元(其中由统筹基金支付16320元)。施云已领取林福忠支付的赔偿款计79358.52元(本案原审诉讼前15000元+原审判决执行期间20000元+44358.52元)；林福忠在原审判决执行期间于2016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缴纳赔偿款3000元，施云尚未领取。 2015年2月26日，施云委托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进行伤残程度、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支付鉴定费1600元。2015年2月28日，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作出八闽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0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施云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施云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 施云与其夫于2013年3月7日生育一子吴钧彦。 事故发生后，林某到连江县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971.82元。林福忠、林冬娇分别系林某的父亲、母亲。 另查明，2013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6.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092.7元，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9328元/年。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 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施云各项损害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施云的医疗费共计186554.68元(其中由统筹基金支付16320元)，有其提供的证据A3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日清单等病历材料为证。 2、住院伙食补助费。施云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30元/天×78天），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 3、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施云伤情，酌定营养费为10000元。施云主张营养费16800元偏高，不能全部支持。 4、残疾赔偿金。施云提供的证据Ａ4福建海峡银行对账单、证据Ａ9劳动合同书、社会保障卡，相互印证，证明施云从劳动合同（2013年10月21日）签订后到事故发生（2014年9月20日）时在城镇工作未满1年，但其住所地是在连江县，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划分代码为122，属于镇乡结合区，故赔偿标准可参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赔偿。（1）施云系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61632.8元（30816.4元／年×20年×残疾系数10%）。（2）被扶养人吴钧彦生活费。吴钧彦系施云与其夫于2013年3月7日生育，至施云于2014年9月20日发生事故时，还需抚养16年6个月。施云经鉴定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部分参照残疾系数酌定为10%。被扶养人吴钧彦生活费为16576.47元（20092.7元／年×16年6月÷2人×10%），施云主张被扶养人吴钧彦生活费为16576元，依法可予准许。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被吸收到残疾赔偿金范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范围，即残疾赔偿金为78208.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576元）。 5、误工费。施云在劳动合同签订后到事故发生前，即从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9月15日止共收到11个月工资计32542.67元，即月平均工资为2958.42元；事故发生后从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2月16日止共收到5个月工资计5265.78元。施云误工时间从2014年9月20日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5年2月27日)计158天。施云误工费为10315.23元(2958.42元/月÷30天×158天－5265.78元）。 6、护理费：施云护理期限为住院78天，护理费标准按照2013年度福建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328元计算，住院护理费为10541.33元（49328元/年÷365天×78天）。施云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7、交通费。根据施云就医治疗和鉴定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施云主张交通费2000元偏高，不能全部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施云虽构成十级伤残，已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但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偏高，不能全部支持，酌定为5000元。 9、鉴定费。施云的伤残程度、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费计1600元，有其提供的证据A6八闽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0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为证。施云主张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三期鉴定费1800元，已在前述认证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林某无证驾驶其所有的无号牌两轮燃油车与施云无证驾驶其所有的无牌号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林某、施云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连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林某、施云负同等责任，故林某、施云的行为已相互构成侵权，依法各自承担50%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林某驾驶的两轮燃油车经鉴定为普通摩托车，施云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经鉴定属轻便摩托车范畴，均属于机动车，但均未依法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故林某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施云损失，赔偿不足部分各自承担50%。因林某在侵权行为发生时未满18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林福忠、林冬娇作为林某的父母，是林某的监护人，依法对林某造成施云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林福忠辩解林某应在其财产范围内先赔偿，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某有独立的财产，故不予采信。施云各项损害赔偿费用其中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的有残疾赔偿金为78208.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576元）、住院护理费10541.33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315.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计105065.36元；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的有医疗费10000元，由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义务人林某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120000元内先予赔偿施云11×××××.36元。施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不足的医疗费176554.68元（186554.68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营养费10000元，和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项下的鉴定费1600元，计190494.68元，由林某和施云各自承担50%即95247.34元，故林某应赔偿施云各项费用210312.7元（115065.36元＋95247.34元）。林某在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支付医疗费971.82元，因施云在诉讼中同意林某在赔偿其费用中抵扣，故施云亦应在未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先予赔偿林某医疗费971.82元。 因交通事故侵权行为导致人身损害，涉及受害人、侵权人与社保部门。受害人因侵权行为主张赔偿医疗费，以及基于与社保部门存续医疗保险关系而报销医疗费，分属侵权法和社会保险法调整范畴，两者在效力上并不存在竞合冲突，故医疗保险垫付的医疗费用不能从损害赔偿中直接扣减，亦不能将此部分费用由侵权人赔偿给受害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施云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期间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为其支付医疗费用16320元，一审法院在前述已认定由林某、施云各自承担50%赔偿责任即8160元，故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为林某垫付的这部分医疗费用8160元，林某应返还给福州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福州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依法可以向林某及因林某侵权而承担责任的林福忠、林冬娇追偿。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福州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在限期内不变更诉讼请求，故依法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福州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主张施云返还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应由第三方责任人负担的部分9792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施云各项费用损失210312.7元，扣除施云已领取林福忠承担林某侵权责任而支付的赔偿款79358.52元、施云赔偿林某医疗费971.82元、及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为林某代垫医疗费用8160元后，林某尚应赔偿施云各项费用损失121822.36元；并由其父母林福忠、林冬娇负责支付。对施云主张的赔偿款项，予以部分支持。林福忠尚在一审法院代管的赔偿款3000元，可等本案判决生效后一并处理。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林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尚应赔偿施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计121822.36元；该款项121822.36元由林福忠、林冬娇负责支付。二、驳回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福州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47元，由施云负担20元，林某负担1402元并由林福忠、林冬娇负责支付，由福州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施云、福州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林福忠、林冬娇对一审查明的施云住院的诊断治疗过程以及一审认定的赔偿费用有异议。本院认为，林福忠、林冬娇对其提出异议，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林福忠在一审中申请对施云治疗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关联性和必要性、合理性进行鉴定，但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应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林福忠、林冬娇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某、施云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辆类型经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属于机动车范畴。连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亦认定林某与施云构成互相侵权，负同等责任，依法各自承担50%的损害赔偿责任。施云的就医治疗情况及其主张的各项费用，有其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符合客观事实。因林某、施云均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林某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施云各项费用损失，不足部分再由林某、施云各自承担50%，并令施云亦在未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林某医疗费，各项费用计算合理，且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林福忠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某有独立财产，因林某在侵权行为发生时未满18周岁，林福忠、林冬娇作为林某的监护人，应代为支付赔偿费用。综上，林福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林福忠的上诉，维持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2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林福忠负担。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林 蕤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何晔 书记员  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