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08行初128号原告嘉祥县北美海棠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地址：嘉祥县万张镇薛庄村北200米。法定代表人戴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生，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红，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嘉祥县人民政府，地址：嘉祥县呈祥街**。法定代表人朱瑞显，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炳宇，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金，嘉祥县万张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被告嘉祥县万张街道办事处，，地址：嘉祥县万张街道驻地法定代表人孙德利，主任。出庭负责人刘国强，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炳宇，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金，嘉祥县万张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告嘉祥县北美海棠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请求确认被告嘉祥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嘉祥县万张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行政强制清除行为违法一案，于2019年4月29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生、何小红，被告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炳宇、杨克金，被告街道办负责人刘国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炳宇、杨克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10月和2019年3月份，因修建公路和高铁，被告县政府组织被告街道办两次将原告种植的大量园林绿化苗木及地上设施铲除。原告认为，原告种植的苗木及地上设施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二被告未向原告送达任何法律文书，没有清点被铲除的苗木数量，未告知原告权利救济途径，就擅自铲除原告种植的苗木和地上设施，其行为严重违法，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行铲除原告地上设施及园林绿化苗木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嘉林证字（2014）第0000××号林权证。证明原告为涉案林木的所有权人。证据2.涉案林木被铲除前航拍照片及被铲除后的现场照片一组。证明涉案林木及地上设施被铲除前的原状以及被铲除后的现状：：地上附着物全部被清理，地面平整路两侧仍存有原告与涉案林木同时期栽种的苗木。证据3.涉案被铲除园林苗木及地上设施种类、数量、价值统计一份。证明被告分两次2017年10月及2019年3月将涉案苗木铲除，2017年10月铲除苗木价值共计722200元，2019年3月铲除苗木价值共计2026500元，涉案园林绿化苗木及地上设施价值共计2748700元。证据4.证人白某证人证言。证明涉案林木种类、数量及被告强行实施铲除行为时现场情况。被告县政府辩称，（一）原告错列诉讼主体。答辩人并未实施原告所诉清除苗木行为，也未委托基层政府实施清除行为，本案属于错列被告。(二)原告所诉2019年3月因修建高铁项目清除地面苗木，从街道办所提交的证据显示，该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基本的正当程序。1.国土资源部作出的《关于新建铁路鲁南快速铁路客运通道荷泽至曲阜城际铁路项目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能够证明项目用地通过预审，符合供地政策。2．山东省人民政府和中国铁路总公司作出的《关于鲁南高速铁路荷泽至曲阜段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建设鲁南高速铁路荷泽至曲阜段工程。原告涉案苗圃一部分土地在涉案高铁线路占用范围之内。答辩人在拟征收土地范围内张贴了《嘉祥县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告知了拟征收土地的位置、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和救济途径。在公告期内，原告等并未要求听证或提出异议。3．政府部门对于原告等的地上附着物进行核实清点，第三方确认原告的苗木类型属于苗圃，补偿标准为每亩7000元，并对现场依法公证和拍照录像，因原告认为补偿标准过低，所以未领取。为了不影响高铁项目建设行为，涉案的苗木街道办已经为其进行移栽。因此，答辩人基于国家道路基础建设的需要，在遵照一定的法定程序基础上，基于原告既不听证又不复议，为了顺利完成高铁项目的建设，基层政府部门及时将原告部分苗圃移栽，完全符合基本的正当程序要求。(三)原告所诉2017年10月公路建设行为，答辩人并不是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属于错列诉讼主体。同时原告对于该事实的起诉也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街道办事辩称，(一)原告所诉2019年3月因修建高铁项目清除地面苗木，从街道办所提交的证据显示，该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基本的正当程序。1.国土资源部作出的《关于新建铁路鲁南快速铁路客运通道荷泽至曲阜城际铁路项目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能够证明项目用地通过预审，符合供地政策。2．山东省人民政府和中国铁路总公司作出的《关于鲁南高速铁路荷泽至曲阜段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建设鲁南高速铁路荷泽至曲阜段工程。原告涉案苗圃一部分土地在涉案高铁线路占用范围之内。答辩人在拟征收土地范围内张贴了《嘉祥县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告知了拟征收土地的位置、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和救济途径。在公告期内，原告等并未要求听证或提出异议。3．政府部门对于原告等的地上附着物进行核实清点，第三方确认原告的苗木类型属于苗圃，补偿标准为每亩7000元，并对现场依法公证和拍照录像，因原告认为补偿标准过低，所以未领取。为了不影响高铁项目建设行为，涉案的苗木街道办已经为其进行移栽。因此，答辩人基于国家道路基础建设的需要，在遵照一定的法定程序基础上，基于原告既不听证又不复议，为了顺利完成高铁项目的建设，基层政府部门及时将原告部分苗圃移栽，完全符合基本的正当程序要求。(二)原告所诉2017年10月公路建设行为，答辩人并不是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属于错列诉讼主体。同时原告对于该事实的起诉也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二被告共同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嘉拟征公告(2018)26号嘉祥县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证明因鲁南高速铁路菏泽至曲阜工程(嘉祥段)项目用地,公告拟征收地块的位置和相关土地补偿标准等事项,并告知了权利救济途径。证据2.张贴照片，证明(2018)26号嘉祥县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已经在相应村庄公示栏已经公示的事实。证据3.中国铁路总公司和山东省人民政府联合下发的关于鲁南高速铁路菏泽至曲阜段初步设计的批复，证明鲁南高速铁路途径嘉祥的事实,该项目是为了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基础建设的需要而建设。证据4.国土资预审字(2016)37号“关于新建铁路鲁南快速铁路客运通道菏泽至曲阜城际铁路项目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证实国土资源部通过项目用地预审的事实。证据5.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鲁发改铁路(2014)1423号批复，证明新建项目属于国家铁路网重要组成部分,对于发展西部经济等具有重要的事实。该项目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证据6.中国铁路总公司和山东省人民民政府联合下发的关于鲁南高速铁路菏泽至曲阜段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证明山东省人民政府等同意涉案项目的事实,足以说明项目建设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专项规划的事实。证据7.嘉祥县林业局制作的"鲁南高铁嘉祥段建设工程(红线内)(万张街道)树木补偿明细表”，证明经嘉祥县林业局现场勘验,界定原告在内的种植的苗木为苗圃的事实,根据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文件,经评估苗圃补偿标准为每亩7000元。证据8.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文,证明苗圃补偿价格为每亩7000到10000元。证据9.资金到位证明,证实征收行为中补偿资金已经到位的事实。证据10.嘉祥县发展和改革局嘉发改字(2017)14号文件，证实为改善农村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运用原址进行工程改建的事实。其中原告所诉2017年10月份被诉行为,项目实施主体是嘉祥县交通运输局,并不是本案被告,该行为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证据11.现场公证照片、公证书材料及视频资料，证实在对于原告苗木进行移栽时，已经经过公证，证据已经保全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组照片没有具体的拍摄时间及相关的参照物，所拍摄的标的物是否是本案原告所种植的苗圃，不能辨认；对证据3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原告方单方制作，不能客观反映原告所种植苗圃的种类和数量，同时有关树木的价值也是原告方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证据4有异议，证人系原告的雇员，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回答与原告提供的财产清单存在不属实之处，关于对2017年的行为并没有明确是万张街道所实施，对2019年的行为所回答的内容不客观，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照片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该照片不能证实拍摄的时间，也无法看清公告的具体内容。对证据3-6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实占地行为进行了前期的部分程序，并不能证明被告强行铲除原告苗木行为的合法性。证据7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且原告的苗木属于经济类苗木，也不能证实被界定为苗圃的事实。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认为对原告苗木的赔偿不应适用该文件。对证据9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证据10是复印件，不予认可，这是一份可行性的研究报告，不能证明该行政行为已经依法获得审批，也不能证实组织实施主体是交通运输局。对证据11的合法性有异议，被告的该份证据举证已经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可以证明原告系被清除苗木的所有权人，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2、证据3能够证明涉案苗木被清除前后及清除过程中的相关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证人虽系原告雇员，但其陈述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证据3-证据6、证据8虽系复印件，但属于行政机关作出的文件，且属于主动或者依申请皆可公开的范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能够证明对拟征地公告进行张贴公示，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7虽系复印件，但加盖有嘉祥县林业局的公章，能够证明嘉祥县林业局对鲁南嘉祥段建设工程(红线内)(万张街道)范围内的树木进行清点及价值评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0可以证明2017年10月嘉祥县公路路网提升工程的实施主体为嘉祥县交通运输局，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1虽系被告当庭提交，但是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公证视频内容可以证明原告苗木被清除前的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所提交的关于移栽的视频资料，不能证明移栽成活的情况，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4日，原告就其在嘉祥县万张乡薛庄村所种植的苗木取得嘉林证字(2014)第0000××号林权证，原告为林木权利人。2018年12月24日，县政府发布并张贴了《嘉祥县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嘉拟征公告﹝2018﹞26号），载明：因鲁南高速铁路菏泽至曲阜段工程（嘉祥段）项目用地的需要，拟对日东高速以南，京杭运河以西的土地进行征收。原告种植苗木的部分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征收土地期间，就征地补偿问题街道办与原告未能协商一致。2019年3月，街道办组织工作人员清除了原告所有的在征地范围内的苗木，据原告员工证人白某证实，被清除苗木的范围约为6.3亩。此后，街道办又组织有关人员对被清除的部分苗木在原告苗圃内进行了移栽。经本院到现场勘察，涉案土地上的苗木已被清除完毕并正在进行道路施工，道路两旁仍有原告的其他苗木存在，在其中移栽的树木成活率无法确定。另查明，2017年10月，因嘉祥县公路路网提升工程的需要，原告林权证所载范围内的部分苗木被清除。2019年4月29日，原告就两次被清除苗木的行为一并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强制清除行为违法。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重点为：1.2019年3月的强制清除行为被告嘉祥县政府主体是否适格；2.2017年10月的强制清除行为是否已经超过起诉期限；3.被诉强制清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审理重点，二被告对于万张街道于2019年3月组织有关人员清除了涉案土地上的苗木这一事实无异议，争议在于嘉祥县政府是否为适格主体，从双方所提交的证据看，被告嘉祥县政府发布了案涉拟征收土地公告，案涉土地的征收系国家重点建设项目鲁南高铁的建设用地，被告嘉祥县政府是案涉土地征收工作的组织实施主体和责任主体，本案系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强制清除行为，故被告嘉祥县政府主体适格。万张街道具体组织实施了强制清除行为，主体亦适格。关于第二个审理重点，原告所诉请确认违法的强制清除行为系2017年10月作出，根据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被诉行政行为系事实行为，在2017年10月该行为作出时原告即已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故原告应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1年内提起诉讼，原告于2019年4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予驳回。关于第三个审理重点，虽然二被告提交证据证明鲁南高铁建设项目已经取得有关部门的批准，案涉土地的征收系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但是被告于2019年3月对原告的苗木实施强制清除行为时，案涉土地的征收工作尚未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在未取得征地批文，未履行相关程序的情况下，直接强制清除原告的苗木证据明显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且超越法定职权，依法应确认二被告于2019年3月对原告苗木强制清除行为违法。综上所述，二被告于2019年3月强制清除原告树木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且超越法定职权，原告请求确认该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所诉2017年10月强制清除行为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就2017年10月强制清除行为请求确认违法的起诉；二、确认被告嘉祥县人民政府、嘉祥县万张街道办事处2019年3月强制清除原告树木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嘉祥县人民政府、嘉祥县万张街道办事处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玲审 判 员  李传平人民陪审员  李 宁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王德光书记员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