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方平，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住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聪聪，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丽君，女，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住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炽，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范方平因与被上诉人向丽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方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聪聪与被上诉人向丽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方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讼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之间是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而非车辆所有权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同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确认合同无效，也应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涉案车辆及相关债权凭证原件。被上诉人向丽君答辩称，虽然范方平在把车辆的所有权交付给向丽君的同时交付了1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但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对向丽君不产生约束力，因为该协议明确约定有甲、乙、丙三方主体，且同时明确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生效。”该协议除甲方范方平签字的外，乙方、丙方是谁，没有明确，更未签字。即使向丽君交了购车款，可推定为乙方，但是丙方是谁，未能确认，因此，该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自始至终未能成立和生效。其次，范方平并未对案外人孙金宝、陈贝享有合法的债权，范方平没有债权转让的根基。再次，涉案车辆被抵押权人委托的拖车公司拖走后，拖车公司与向丽君分别向当地公安机关报了警。所以，范方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丽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99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吉林省双辽市人孙金宝在四川成都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了一辆价值208000元的大众牌帕萨特小车，该车于2017年4月27日落户并同时办理了抵押登记，车牌号为川*。孙金宝因向陈贝借款，便将川*号小车作为质押物交给陈贝。因陈贝与被告范方平有联系，被告将川*号小车系质押车的情况发布在微信朋友圈，原告向丽君浏览该信息后，便与被告联系要求受让该车。2017年5月2日，陈贝以转让债权的方式将川*号小车作为质押物转让给了被告，所转债权金额为88000元。2017年5月5日，被告也采用转让债权的方式将川*号小车作为质押物转让给了原告，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但协议书中未注明债权金额，原告通过银行转账94800元给被告，原、被告均不知晓车辆已抵押的情况。原告取得该车后一直使用，因孙金宝未支付川*号小车的分期付款费用，川*号小车的抵押权人于2018年9月13日通过拖车公司将该车拖走。原、被告为此产生纠纷，原告故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认为双方系车辆买卖关系，被告则认为双方系债权转让关系。原、被告签订有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从形式上看确实是被告向原告转让了对孙金宝的债权，川*号小车是作为质押物交给原告的，但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涉案车辆信息后，原告看中了该车，继而要求受让，被告才从陈贝处将车辆转让过来再转让给原告，并从中获取了一定的差价，原告自身并不认识孙金宝，也不知道孙金宝的具体情况，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是想购得车辆，而不是取得能向不相识的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债权，且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金额也未填写，此举也不符合日常生活常识，因此原、被告实际上是以债权转让的形式掩盖车辆买卖的事实，本院认定原、被告实为车辆买卖关系。关于原、被告所签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相关规定，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川*号车已被孙金宝抵押并办理了登记手续，孙金宝为偿还债务将车辆转给了陈贝，陈贝则将车辆转给了被告，被告又将车辆转给了原告，在此一系列过程中，原、被告均不知晓车辆已被抵押的情况，此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无效，双方所签订的所谓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被告所收取的9480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向丽君与被告范方平在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范方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向丽君借款94800元；三、驳回原告向丽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向丽君负担58元，由被告范方平负担1092元。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提交出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同时还查明，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向丽君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有三方主体，即甲方（债权出让人）、乙方（债权受让人）、丙方（债务人）。并且该协议书第六·3条还明确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生效。”而该协议书上，自始至终签字的仅有甲方范方平，乙方和丙方均未签字和盖章。另查明，2018年9月13日8时40分许，本案涉案车辆抵押权人所委托的拖车公司从隆回县桃洪镇荷叶塘社区将涉案车辆川*小车拖走时，拖车人持号码为*的电话向隆回县公安局桃花坪中心派出所报备。上述事实，有向丽君提交的仅甲方范方平签字的甲、乙、丙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书”，桃花坪中心派出所及该所干警刘磊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应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究其实质，是债权转让还是车辆买卖合同？2、当合同无效时，本案中车、款如何处理？本院结合上述查明的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现评判如下：首先，上诉人范方平上诉提出其与被上诉人向丽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经查，从被上诉人何丽君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来看，该协议书中既未写明债权金额，所谓“债权受让人”、“债务人”也均未签名，与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生效”不符，尚不具有书面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而从本案的事实看，本案所质押的川*汽车，系案外人孙金宝以按揭方式所购买，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购车后不久孙金宝即以向陈贝借款的方式，将该车质押给陈贝。范方平以债权转让形式从陈贝手中取得川*汽车后，直接加价将车辆转给了何丽君。正如一审所认定的事实，整个车辆流转过程是以债权转让的形式掩盖车辆买卖的实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经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其本意就是要保障交易安全，并保护抵押权人和受让人的利益。范方平在本案中将已抵押车辆交由何丽君占有并使用，一是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范方平已合法取得有效处分权利，包括其所主张的“债权转让”，也无证据证明通知了债务人；二是当孙金宝不能按约履行车辆按揭后分期还款义务时，抵押权人要求行使车辆抵押权，而接受车辆的何丽君依法不得也不能占有抵押物。整个车辆转让交易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和遵纪守法原则，有损第三人合法利益。范方平主张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没有在当事人之间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车辆买卖行为属于无效，并无不当。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交易流转车辆的民事行为无效，范方平理应退还向丽君的购车款94800元。同时，因涉案车辆已被车辆抵押权人所委托的拖车公司拖走，当时已向车辆所在地公安机关报备，对于范方平要求向丽君返回车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范方平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范方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2170元，由上诉人范方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云审 判 员  罗俊辉审 判 员  李习生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 助理  李 超代理书记员  李宗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