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4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吉安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城东街道横湖中路****。法定代表人：彭嘉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秋艳，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宪，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村民，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燕芝，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吉安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敬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敬宪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用于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重大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事实错误，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与德州市美达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合同缔结的双方主体分别为吉安山西分公司与德州浙江吉安与德州市美达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并不是被上诉人王敬宪，故被上诉人不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身份，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3、本案即使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无权作为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4、双方并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结算。在案证据中关于结算书均没有公司盖章确认，本案不存在上诉人公司独立法律主体的任何行为，责任不应由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敬宪辩称，案涉合同答辩人认为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合同内容包括安装等，实际双方办理结算也是工程结算，一审法院认定该案系建设工程合同事实清楚。答辩人系施工人具有主体资格，根据德州市美达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认可王敬宪系实际施工人，从案涉购销合同以及结算供货安装单据看，均王敬宪个人签字，因此王敬宪有权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且德州市美达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也已将债权转给王敬宪，答辩人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一审审理期间经法庭释明后提供了有关证据，法院主持双方进行质证，但上诉人未到，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权利。当时浙江吉安安装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王立宏、金良初已经在分包协议上签字，且在购销合同及结算书、供货明细、双方协定书中均为同一人，可以认定金良初可以代表上诉人与答辩人进行结算，这也是符合事实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敬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安公司向其支付合同欠款63407元；2、判令吉安公司向其支付上述应付款项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迟延交付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为9127元）；3、由吉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吉安山西分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美达空调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了《消防产品购销合同（含安装）》，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所购产品的详细参数及单价见合同附件一，供货范围为：1、产品本体，2、产品质量保证资料、检验报告、出厂合格证一套，3、产品安装所需的必备附属材料，4、安装完成达到验收标准。合同货款的金额及结算方式：以甲方项目负责人签字的材料设备供货单上的数量和报价进行结算，最终以实际发生数结算；设备运费最终按实际发生数由甲乙双方各负担50％；2、付款方式：A设备款可酌情预付，设备分批制作设备到太原提货付全额货款；B安装人工费按月进度80％如期支付；3、合同金额：地库方排：地库方排烟系统定120万＋安装费30万=150万B：车库人防系统：设备款暂定75万＋安装费18万=93万C：住宅防排烟系统：设备款＋安装费25％安装费以实结算，乙方按批次开据收据。合同质量保证及服务承诺条款中约定本工程属于含供货、安装、辅材等所有完成项目的工序，乙方应派遣有经验的工程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安装和调试。合同廉洁条款约定举报电话为139XX******金先生，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吉安山西分公司的公章、签约人为张勇，乙方处盖有美达空调公司合同专用章、签约人为王敬宪。庭审中，王敬宪自认其借用美达空调公司资质与吉安山西分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合同签订后其进行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已交付投入使用。王敬宪为证明其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吉安山西分公司、吉安公司应付工程款提供：一、2016年1月25日太原恒大绿洲五期防排烟工程的分包结算书，结算书载明，分包单位名称为王敬宪，分包结算值合计为1641922．33元，未完工程扣款1360元，实际结算值为1640562．33元；金良初在结算书落款公司领导处签字，王敬宪在分包负责人处签字。二、王敬宪2016年1月25日太原恒大绿洲五期消防水箱及地库人防风阀分包结算书，分包单位名称为王敬宪，分包结算值为22845元。金良初也在该分包结算书落款公司领导处签字，王敬宪在分包负责人处签字。三、2016年2月3日双方协定书一份，协定书载明，“需方：吉安山西分公司、供方：美达空调公司，经双方协商，现结算价为1663407．33，需方已付1530000元，余款为133407．33元。迎泽物流的水箱供货方没有提供供货合同，定价为21000元，但此款已经支付完毕，现经双方协商，此工程款在2016年2月5日前结算清。此据。”落款供方人处有王敬宪的签字捺印，经手人处有金良初的签字捺印。该协定书签订后吉安山西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宏在2016年2月5日向王敬宪账户转款70000元。吉安山西分公司、吉安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且金良初也并非其公司负责人。吉安山西分公司、吉安公司也认可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但由他人完工，且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4月30日，美达空调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小店区人民法院受理的王敬宪诉浙江吉安安装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所涉《消防产品购销合同（含安装）》的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为王敬宪。现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剩余工程款63407元及利息应由浙江吉安安装有限公司直接向实际施工人王敬宪支付”。吉安山西分公司为吉安公司下属分公司。该分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经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小店分局准予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吉安山西分公司与美达空调公司所签订《消防产品购销合同（含安装）》的合同内容可看出，该合同已超出一般买卖合同的范围，本案双方又因履行《消防产品购销合同（含安装）》中安装工程发生争议，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吉安山西分公司、吉安公司应否向王敬宪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金额如何确定。首先，王敬宪自认其借用美达空调公司资质，与吉安山西分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美达空调公司也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王敬宪为涉案合同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据该合同吉安山西分公司为发包方，美达空调公司为承包方，王敬宪为实际施工人。其次，鉴于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吉安山西分公司、吉安公司应支付给王敬宪相应的工程款，依据王敬宪提供的分包结算书和双方协定书，其中均有金良初签字确认工程款结算，吉安山西分公司、吉安公司称金良初不是其公司员工，对于金良初的签字也不予认可，但结合双方协定书签订后吉安山西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宏向王敬宪的转账记录，以及双方在《消防产品购销合同（含安装）》所约定的公司领导联系方式可综合认定金良初系吉安山西分公司的负责人，其签字确认的分包结算书和双方协定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后经双方结算，2016年2月3日尚有133407．33元余款未给付王敬宪，2016年2月5日，吉安山西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宏向王敬宪转款70000元，现仍有63407．33元未支付。吉安山西分公司已注销，应由吉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吉安山西分公司、吉安公司迟延付款对王敬宪造成损失，王敬宪要求支付所欠款项从2016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浙江吉安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敬宪支付工程欠款63407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2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敬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浙江吉安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王立宏2016年2月5日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德州市美达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质证认为，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已经履行全部款项，不仅是支付了7万元；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案涉《消防产品购销合同（含安装）》的内容分析，该合同超出一般买卖合同的范围，双方又系因履行该合同中安装工程发生争议，故一审法院确定该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明显不当。根据案涉《分包结算书》、德州市美达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再结合案涉工程款项的收受主体，可以综合认定王敬宪系案涉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案涉《消防产品购销合同（含安装）》、《分包结算书》均载明金良初系公司领导，2016年2月3日吉安山西分公司与德州市美达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形成的《双方协定书》中金良初作为经手人进行签字确认，且在该协定书签订之后，吉安山西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宏于2016年2月5日向王敬宪转款70000元，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金良初系吉安山西分公司的人员，就案涉工程与王敬宪形成了最终的结算，认定无误；吉安山西分公司已注销，一审法院认定吉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浙江吉安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元，由上诉人浙江吉安安装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 二O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