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111号原告:深圳市九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樟坑华侨新村商业大厦**东分隔体（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张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欢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华宁路华联工业园创客中心****，华宁路港深创新园****。法定代表人：何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武，男，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荷静，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鑫冠宇达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同乐社区园新路**。法定代表人：杨芹，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世永，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芹，女，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世永，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九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摩公司）诉被告深圳市欢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喜公司）、何武、深圳市鑫冠宇达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冠宇达公司）、杨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7日依法受理后，被告鑫冠宇达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粤0391民初11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鑫冠宇达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后被告鑫冠宇达公司不服，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粤03民辖终144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1月4日对本案召开庭前会议，原告九摩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定与被告欢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伟、赵航，被告何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荷静、赵航，被告鑫冠宇达公司和被告杨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世永到庭参加了庭前会议。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对本案再次召开庭前会议，原告九摩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权、李艳霞与被告欢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伟、赵航，被告何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被告鑫冠宇达公司和被告杨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世永到庭参加了庭前会议。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九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李艳霞与被告欢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伟、赵航，被告何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被告鑫冠宇达公司和被告杨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世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九摩公司在本案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货物实际损失人民币436240元（除特别指出，以下均为人民币）和可得利润损失656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18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海运费损失5755.9美元（按照2017年11月10日人民币兑换美元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为38151元）及利息（利息以381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罚金损失6438美元（按照2017年11月10日人民币兑换美元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为42672元）及利息（利息以426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律师费损失31000美元（按照2017年11月10日人民币兑换美元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为205474.2元）及利息（利息以20547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判令四被告共同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公告，并赔偿商誉损失50000元；6.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于庭审时明确其在本案中系提起违约之诉。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九摩公司向欢喜公司采购了2000台扭扭车，总价款248万元，双方约定采购扭扭车上搭载的充电器必须通过UL认证，并提供相应的证书，以便货物能够符合美国产品质量标准，在美国市场正常销售，随后九摩公司向欢喜公司指定的账户分三次支付了全部货款。之后，欢喜公司向鑫冠宇达公司采购了其生产的充电器，并将全部货物交付给九摩公司。九摩公司委托案外人深圳市伟维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维运通公司）将涉案货物运送至九摩公司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分点仓库，九摩公司为此支付海运费5755.9美元。2016年4月19日，九摩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分点仓库销售涉案扭扭车时，美国政府有关部门对该分点仓库进行检查，发现扭扭车上搭载充电器的UL认证标识不符合美国产品质量标准，涉嫌侵犯知识产权犯罪，并依法没收了剩余的全部扭扭车，共计328台。之后，美国司法部门将九摩公司的工作人员以涉嫌伪造注册商标罪控诉至法院，追究其刑事责任，九摩公司委托律师为其工作人员进行辩护，支付了律师费31000美元。在案件诉讼过程中，九摩公司应美国律师的要求，与欢喜公司、鑫冠宇达公司多次沟通，要求其提供UL官方出具的证明文件，但鑫冠宇达公司未能提供UL官方出具的文件，提供的其他文件也被美国法院认定无效，美国法院对九摩公司的工作人员判处罚金6438美元。九摩公司认为，欢喜公司作为涉案扭扭车的销售者，将不符合UL认证标准的扭扭车销售给九摩公司，存在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鑫冠宇达公司作为扭扭车上充电器的实际生产者，在未获得UL官方认证的情况下，擅自生产不符合UL认证标准的充电器，是产生九摩公司涉案损失的根本原因，故鑫冠宇达公司亦应向九摩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因欢喜公司、鑫冠宇达公司均为一人公司，且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何武、杨芹亦应对九摩公司的涉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欢喜公司答辩称：1.欢喜公司向九摩公司提供的扭扭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符合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欢喜公司也已经履行了质量保证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九摩公司提供的域外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不予采纳。九摩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在欢喜公司处购买的产品因不符合UL认证标准而遭受了损失。3.九摩公司诉请的各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的货物损失和可得利润损失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海运费损失、商誉损失、罚金损失以及律师费用的损失也缺乏同欢喜公司销售货物行为之间的关联性。4.九摩公司在本案中起诉的主体不适格，从九摩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被美国司法机关处罚的是KOOWHEEL公司，被美国法院判处刑罚的人是案外人姚玉，故九摩公司与本案诉争的事实缺乏利害关系。综上，请法院驳回九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何武答辩称：1.欢喜公司并非是一人公司，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2.何武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欢喜公司合法利益的行为，九摩公司诉请何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3.何武其他的答辩意见同欢喜公司。被告鑫冠宇达公司答辩称：1.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产品责任纠纷。2.鑫冠宇达公司生产的充电器在2015年9月10日获得了UL认证。鑫冠宇达公司与案外人纳恩博（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恩博公司）签订了关于产品UL认证证书使用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以纳恩博公司为申请者，以鑫冠宇达公司为生产者，双方共同申请产品的UL认证。2015年9月10日，纳恩博公司和鑫冠宇达公司共同取得了鑫冠宇达公司生产产品的UL认证，UL公司授权鑫冠宇达公司根据UL的后续服务计划申请UL标志，并为鑫冠宇达公司提供UL标志的授权。随后，负责中国大陆地区UL事务的苏州UL美华认证有限公司，根据UL相关规定每季度一次对鑫冠宇达公司的工厂进行检验并作出检验报告，鑫冠宇达公司也为此向美国UL公司支付检验服务费，以上事实可证明九摩公司诉称鑫冠宇达公司的产品没有通过UL认证与实际不符。3.因九摩公司诉称鑫冠宇达公司的产品未通过UL认证，而鑫冠宇达公司生产的产品实际上通过了UL认证，故足以证明九摩公司在本案中诉请损失的产品非鑫冠宇达公司制造，九摩公司应向实际的生产者追究责任。4.九摩公司并非是遭受美国司法机关处罚的当事人，九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杨芹答辩称：九摩公司诉称杨芹与鑫冠宇达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九摩公司对杨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下列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2015年11月5日，九摩公司和欢喜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九摩公司向欢喜公司采购型号X1-6.5寸（单价为1210元）、X1-8寸（单价为1330元）的扭扭车2000台，总价248万元。该合同中对货物规格约定扭扭车搭载的充电器必须通过UL认证，对包装约定“中性纸箱加KOOWHEEL标识，请在装箱前贴好……车身上贴KOOWHEEL的logo标签，彩盒上也有KOOWHEEL的logo标签”。2.九摩公司和欢喜公司均确认，九摩公司已向欢喜公司支付完毕涉案《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248万元，欢喜公司亦已分批于2015年11月底向九摩公司交付了该合同项下的2000台扭扭车。在248万元货款的支付中，2015年11月6日，案外人熊丹向何武招商银行的账户分别转账24万元、100万元。3.欢喜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9日，成立时仅有一名股东何武。2018年4月12日，欢喜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何武和案外人何文，其中何武持股99%，何文持股1%。4.鑫冠宇达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日，成立时仅有一名股东杨芹。2018年12月7日，鑫冠宇达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杨芹和胡五仔，其中杨芹持股80%，胡五仔持股20%。5.案外人纳恩博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0日，经营范围涵盖电动平衡车。苏州UL美华认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13日，经营范围涵盖为在中国和国际市场销售的产品提供安全测试和认证服务等。6.九摩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在第12类上注册“”商标。2016年6月28日，第16849377号“”商标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注册人为九摩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的脚踏车、电动运载工具等。7.鑫冠宇达公司自认案外人胡五仔是其公司的股东、监事，2017年5月15日，九摩公司的Tina向鑫冠宇达公司的胡五仔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中要求鑫冠宇达公司提供“1.该充电器的UL证书对应的测试报告；2.NINEBOT和xinguanyuda的关系证明文件；3.UL出具的证明”。同日，胡五仔在电子邮件中回复“回复第一个问题：报告已放在附件中；回复第二个问题：证明文件只有中文的，有两个公司双方盖章；回复第三个问题：UL出具证明，第一用我们上次在你们那边的有鑫冠宇达公司的资料，第二把季度审厂的报告发你们，支付UL公司费用的水单也提供一份给你们。”2017年6月14日，九摩公司的Tina向胡五仔发送电子邮件，邮件称“美国这边6月8日开庭了，目前收到通知他们需要我们这边提供一份证明，证明里需要包含：1.必须是UL官方出具的文件；2.文件需要说明NINEBOT是有UL的，他们授权给鑫冠宇达，鑫冠宇达做的这个产品是符合UL的，不能因为鑫冠宇达不在UL的list里面就说它的产品是假的”。2017年6月18日，Tina向胡五仔发邮件称“我说三点指同一份报告证书需要同时符合3个点！也就是说目前只需要一份报告证明！”。2017年6月22日，九摩公司的Tina向胡五仔发送电子邮件，邮件称“我刚和美国的同事通完电话，她说美国那边目前有一个UL公司的人说我们这个产品是假的，所以需要你帮忙协调下，下次正式开庭是7月19日，务必提前一周以上提供文件给我们美国的律师行准备。”同日，胡五仔回复“我昨天已经发邮件到UL公司去了，你说的7月19日开庭时间很紧，我没有把握能要得到资料，我只有尽力去做”。8.经九摩公司申请，本院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圳海关大鹏海关发函调取材料，大鹏海关函复“贵单位查询的2015年12月期间，集装箱号为BSIU2498327所对应的出口货物报关单及随附单证已超过报关单证档案保存期限，无法调取”。9.根据欢喜公司在本案庭审时提交的《UL认证查询路径》，登录UL公司中国官网，在产品搜索栏输入证书号E475923，可查询到纳恩博公司的相关登记信息，其中产品类型为“XVE-XXXYYYY”，XXX和YYYY均为变量，XXX表示电压范围为8.0V-88V，YYYY表示电流范围为0.5A-8.0A。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如下：涉案328台被查扣的扭扭车是否是欢喜公司销售给九摩公司涉案《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对于以上争议事实，本院依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庭审质证情况，依照相关证据规则，分析判定如下：九摩公司主张，其向欢喜公司购买涉案扭扭车后，于2015年12月19日委托伟维运通公司将其中的585台运送至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长滩港，为此提交《采购合同》、《授权书》、出口货物委托书、提单、海运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4月19日，九摩公司的员工姚玉销售涉案扭扭车期间，因欢喜公司交货的扭扭车上加载的充电器不符合UL认证标准，被美国当地机关查扣并没收了328台扭扭车，型号均为X1-8寸，姚玉也因销售假冒UL标识的产品被美国当地法院判处刑罚。九摩公司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证明姚玉是其员工；2.被查扣扭扭车上搭载充电器的照片，证明涉案充电器的型号为XVE-4200150、生产厂商为鑫冠宇达公司并标有“UL”“E475923”字样；3.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高等法院加盖印章的电子版法院积案清单、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郡搜查令、宣誓书及补充搜查令、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高等法院逮捕令与申请状、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郡取保候审、监外劳动协议、监外劳动出勤表、美国洛杉矶郡警察局事件报告、查扣扭扭车的证据接收清单、律师聘请合约等证据，证明涉案扭扭车被查扣的原因、经过以及姚玉被判处刑罚以及执行刑罚的情况；4.UL标识的完成和授权通知、九摩公司的员工Tina和鑫冠宇达公司的胡五仔之间的电子邮件，证明在涉案扭扭车被查扣，美国法院开庭前，九摩公司曾向欢喜公司和鑫冠宇达公司联系，要求其提供涉案充电器符合UL认证标准的相关材料，鑫冠宇达公司向九摩公司提供相关材料后，未被美国法院认可，姚玉亦因此被美国法院判处刑罚。欢喜公司、何武除对上述《采购合同》、《授权书》、UL标志的完成和授权通知、九摩公司的员工Tina和鑫冠宇达公司的胡五仔之间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外，对九摩公司提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同时，欢喜公司、何武认为，九摩公司提交的上述在美国形成的域外证据未经过当地公证机关公证，且未装订、蜡封，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域外证据的公证、认证和形式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鑫冠宇达公司、杨芹则对九摩公司提交的UL标志的完成和授权通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高等法院加盖印章的电子版法院积案清单、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郡搜查令、宣誓书及补充搜查令、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高等法院逮捕令申请状、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郡取保候审、监外劳动协议、监外劳动出勤表、美国洛杉矶郡警察局事件报告、查扣扭扭车的证据接收清单、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九摩公司的员工Tina和鑫冠宇达公司的胡五仔之间的电子邮件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九摩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欢喜公司、何武主张，九摩公司提交的涉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被美国司法机关查扣的328台扭扭车是欢喜公司销售给九摩公司的，欢喜公司履行涉案《采购合同》项下的2000台扭扭车上搭载的充电器是其关联公司深圳市开心电子有限公司向鑫冠宇达公司购买后，欢喜公司再交付给九摩公司，该2000台扭扭车搭载的充电器符合UL认证标准。欢喜公司、何武称，除鑫冠宇达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产品符合UL认证标准外，其另向法院提交一份《UL认证查询路径》证明其主张，九摩公司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鑫冠宇达公司、杨芹对《UL认证查询路径》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鑫冠宇达公司、杨芹则主张，九摩公司诉称的被查扣的328台扭扭车上搭载的充电器并非是其销售给欢喜公司关联公司的货物，鑫冠宇达公司向欢喜公司关联公司销售的充电器符合UL认证标准。鑫冠宇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纳恩博公司和苏州UL美华认证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纳恩博公司和鑫冠宇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UL标志的完成和授权通知、UL公司代表在鑫冠宇达公司工厂检测后出具的检测报告以及鑫冠宇达公司向UL公司支付检测费用的催款单、客户付款指南、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九摩公司除对纳恩博公司、苏州UL美华认证有限公司注册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以及确认收到UL标志的完成和授权通知外，对鑫冠宇达公司提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欢喜公司、何武、杨芹则对鑫冠宇达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九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被查扣的328台扭扭车是欢喜公司向其销售的事实。首先，九摩公司提交的出口货物委托书、提单、海运费账单、海运费付款水单虽然部分系复印件，但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其与《采购合同》中的货物种类、时间亦能相互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九摩公司已经委托伟维运通公司将其向欢喜公司采购的扭扭车中的585台运送至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长滩港的事实。其次，虽然欢喜公司对九摩公司提交的在美国形成的域外证据均不予确认，但涉案域外证据经过了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相关政府机关的公证，同时我国驻美国的使领馆亦进行了认证，足以证明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在欢喜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对九摩公司提交的在美国形成的涉案域外证据予以采信。九摩公司提交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郡搜查令、宣誓书及补充搜查令、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高等法院逮捕令申请状、日期为2016年4月19日的美国洛杉矶郡警察局事件报告等证据详细地反映了涉案328台扭扭车被查扣的全过程以及被查扣原因系充电器上有假冒的UL标识，查扣扭扭车的证据接收清单显示2016年4月19日被查扣的扭扭车数量为328台，九摩公司的员工姚玉亦因销售假冒UL标识的产品被美国当地法院判处刑罚。关于九摩公司提交的查扣扭扭车上搭载充电器的照片，该照片显示生产商为鑫冠宇达公司。九摩公司主张该照片系搜查人员搜查时所拍摄。虽然欢喜公司否认该照片的真实性，但却无法向本院提交其销售给九摩公司扭扭车充电器的图样，且该照片所示的UL证书编号E475923与鑫冠宇达公司主张的UL证书编号一致，因此，本院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再次，根据九摩公司的员工Tina和鑫冠宇达公司的股东及监事胡五仔涉案电子邮件反映的内容，九摩公司的扭扭车被美国的司法机关查扣后，九摩公司联系鑫冠宇达公司，告知销售涉案扭扭车的行为被刑事立案以及开庭时间的情况，并要求鑫冠宇达公司提供充电器已经通过UL认证的相关证明材料，鑫冠宇达公司为此向九摩公司提供了UL标志的完成和授权通知等材料。欢喜公司已经确认涉案《采购合同》项下的2000台扭扭车搭载的充电器是其关联公司向鑫冠宇达公司购买后交付给九摩公司，欢喜公司亦确认在九摩公司告知涉案扭扭车在美国被查扣后，是其向九摩公司提供的充电器产品生产商为鑫冠宇达公司的信息，并告知九摩公司向鑫冠宇达公司索取相关通过UL认证的材料。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九摩公司购买且被查扣的产品不是向欢喜公司购买，且非鑫冠宇达公司生产，欢喜公司没有理由向九摩公司提供产品生产商的信息，鑫冠宇达公司也不可能亦无义务对非自己生产的产品向九摩公司提供任何涉及UL认证的材料。根据上述分析，欢喜公司已经确认其履行涉案《采购合同》项下的扭扭车搭载的充电器均是向鑫冠宇达公司购买，查扣扭扭车上搭载充电器的照片显示产品的生产商是鑫冠宇达公司，再结合九摩公司提交的涉案域外证据来看，被美国司法机关查扣的扭扭车的数量为328台，故综合以上证据以及欢喜公司、鑫冠宇达公司为九摩公司在美国法院应诉而提供相关UL认证证据材料的情况，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让本院确信九摩公司主张的涉案被查扣的328台扭扭车是欢喜公司向九摩公司销售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以上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事实认定后的事实，构成了本院查明的本案全部事实。本院认为，九摩公司主张因欢喜公司销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造成其损失，诉请欢喜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又因涉案争议的扭扭车销售到美国，并被美国的司法机关扣押，本案应为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未明确约定法律适用，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欢喜公司履行涉案《采购合同》是否构成违约以及相应法律后果；二、鑫冠宇达公司应否对九摩公司诉请的涉案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何武应否对欢喜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杨芹应否对鑫冠宇达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依照本案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分析判断如下：一、欢喜公司履行涉案《采购合同》是否构成违约以及相应法律后果九摩公司主张，涉案《采购合同》明确约定扭扭车上搭载的充电器必须通过UL认证，但欢喜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未通过UL认证，导致九摩公司的货物被美国有权机构查扣，欢喜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时存在违约，应向九摩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欢喜公司则主张，根据九摩公司提交的证据，被美国司法机关查扣货物的公司是KOOWHEEL公司，九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九摩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美国司法机关扣押的扭扭车是欢喜公司销售给九摩公司，且欢喜公司履行《采购合同》交付给九摩公司的扭扭车是符合UL认证标准和合同约定的，九摩公司诉请欢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赔偿各项损失均于法无据。本院认为，首先，九摩公司已经提交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和商标注册证证明“”是九摩公司的注册商标，在九摩公司和欢喜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双方当事人亦约定产品包装上需标注KOOWHEEL标识，可见欢喜公司对KOOWHEEL商标属于九摩公司所有并无异议，亦清楚知悉。涉案被查扣的328台扭扭车是九摩公司向欢喜公司购买，现九摩公司主张因欢喜公司违约造成其损失，并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据，欢喜公司抗辩九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当事人在涉案《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欢喜公司交货的充电器务必通过UL认证，可见该约定对九摩公司实现该采购合同的目的至关重要。欢喜公司依法需举证证明其交付的充电器符合前述合同约定。欢喜公司主张，涉案交付的2000台充电器都是向鑫冠宇达公司购买，鑫冠宇达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UL标志的完成和授权通知以及美国UL公司的代表前往鑫冠宇达公司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鑫冠宇达公司连同纳恩博公司对型号“XVE-XXXYYYY”项下的充电器联名申请并通过了UL认证，且获得UL证书的编号为E475923，该证书可在UL中国官方网站查询。九摩公司提交的充电器照片显示被查扣的充电器的型号为XVE-4200150，假设九摩公司主张被查扣的充电器是欢喜公司销售的事实属实，欢喜公司交付的上述XVE-4200150型号的充电器也已经获得了UL认证，欢喜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违约。本院对此认为，第一，纳恩博公司和鑫冠宇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仅共同对型号为XVE-6200190、XVE-6300200、XVE-6100190的充电器申请UL认证，且鑫冠宇达公司仅是产品的制造商，并授权纳恩博公司对产品贴牌销售，且该三种型号由纳恩博公司独占排他使用，涉案《合作协议》并不能证明纳恩博公司和鑫冠宇达公司共同对“XVE-XXXYYYY”项下所有型号的充电器申请了UL认证以及鑫冠宇达公司生产的“XVE-XXXYYYY”项下所有型号的充电器产品都通过了UL认证。第二，欢喜公司提交的《UL认证查询路径》，仅能证明纳恩博公司获得了UL认证的证书，并不能证明鑫冠宇达公司获得了相应UL认证的证书，且不足以证明纳恩博公司通过UL认证并贴牌出售的“XVE-XXXYYYY”项下各充电器型号的产品，鑫冠宇达公司亦有权使用该UL认证，故再结合鑫冠宇达公司已经向九摩公司提交了UL标志的完成和授权通知等相关UL认证材料，而美国当地法院又不予认可的事实来看，欢喜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销售的扭扭车上搭载的充电器通过了UL认证，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欢喜公司履行《采购协议》而提供的涉案扭扭车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九摩公司销售产品时被美国司法机关罚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欢喜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相应损失的违约责任。再次，关于欢喜公司应承担的各项赔偿损失责任。第一，九摩公司诉请的被查扣328台扭扭车的货物损失436240元、可得利润损失65600元及利息。因本院已经认定九摩公司被查扣的328台扭扭车系欢喜公司销售，且系因欢喜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损失，欢喜公司依法应当向九摩公司赔偿328台货物的损失以及相应利息损失。九摩公司主张被查扣扭扭车的型号均为X1-8寸，但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考虑到九摩公司已经实际产生了货物损失，故结合涉案货物的总价248万元和2000台购买的数量，本院认定328台扭扭车的货物损失为248万元÷2000台×3**台=406720元，同时，因涉案扭扭车在2016年4月19日被查扣后，至今无法返回九摩公司，本院对九摩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为以40672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9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九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每台扭扭车可产生200元的利润损失，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九摩公司诉请65600元可得利润及利息的损失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九摩公司诉请的海运费损失5755.9美元及利息。因涉案扭扭车已经实际运送至美国，九摩公司亦已经提交了伟维运通公司出具的海运费的应收款通知单以及2016年5月10日、5月25日支付海运费的银行付款凭证，且该运费是由九摩公司的员工向伟维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支付，故本院对九摩公司主张的海运费中涉及本案中被查扣扭扭车部分的损失及利息予以支持。被查扣扭扭车为328台，运输总数为585台，故九摩公司因被查扣扭扭车328台导致的海运费损失为3227美元，利息的计算为以人民币21389元（按2017年11月10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6.6282计算，3227美元折算成人民币为21389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关于九摩公司诉请的罚金损失6438美元及利息。因九摩公司并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产生了诉请的罚金损失，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九摩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损失31000美元及利息。因九摩公司仅提交一份律师聘请合约证明其主张，该合约是打印件，未有任何人签字，且合约反映的内容并未显示九摩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费以及支付该费用的具体数额，在九摩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依法应由九摩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九摩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损失及利息不予支持。第五，关于九摩公司诉请的商誉损失50000元以及欢喜公司、鑫冠宇达公司刊登公告赔礼道歉的请求。因九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违约责任，同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商誉损失，依法应由九摩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九摩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二、鑫冠宇达公司应否对九摩公司诉请的涉案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摩公司主张，涉案扭扭车搭载的充电器是鑫冠宇达公司生产后销售给欢喜公司，鑫冠宇达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在未获得UL认证的情况下，擅自生产不符合UL认证标准的充电器，是造成本案损失的根本原因，鑫冠宇达公司亦应当向九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鑫冠宇达公司则主张，其向欢喜公司销售的充电器已经通过UL认证，九摩公司在本案中诉请损失的产品非鑫冠宇达公司制造，九摩公司应向实际的生产者追究责任。本院认为，因九摩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是违约之诉，并诉请欢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鑫冠宇达公司作为涉案充电器的实际生产者，与九摩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理，九摩公司在本案中诉请鑫冠宇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何武应否对欢喜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摩公司主张，何武是欢喜公司的一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其应对欢喜公司需承担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何武则主张，欢喜公司并非是一人公司，且何武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武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深圳聚鑫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予以证明，九摩公司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应由何武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同欢喜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涉案扭扭车被美国的司法机关扣押时，欢喜公司有且仅有一名股东何武，欢喜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形成于2018年4月，且仅是对欢喜公司2017年期间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并不能反映违约时欢喜公司的财务情况，再结合九摩公司向何武的个人账户支付部分购买扭扭车的货款124万元的情况来看，欢喜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个人财产同欢喜公司之间相互独立，九摩公司诉请何武对欢喜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四、杨芹应否对鑫冠宇达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摩公司主张，杨芹是鑫冠宇达公司的一人股东，应对鑫冠宇达公司需承担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芹则主张，其个人财产和鑫冠宇达公司的财产之间并不存在混同，九摩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因本院已经认定鑫冠宇达公司无需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九摩公司基于杨芹是鑫冠宇达公司的一人股东而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欢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九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货物损失人民币40672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40672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9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市欢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九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海运费损失3227美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1389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何武就上述判项一、判项二中被告深圳市欢喜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深圳市九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74元（原告深圳市九摩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深圳市九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80元，由被告深圳市欢喜科技有限公司、何武负担6094元。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艳人民陪审员  林立徐人民陪审员  王 明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朱伦攀书记员陈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