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轩毅，男，汉族，1975年1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钟丽芳（实习），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凡，男，汉族，1974年1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丹，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敏，女，汉族，1979年4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钟丽芳（实习），福建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舒雯，女，汉族，1986年8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吴轩毅因与被上诉人王凡、原审被告罗敏、原审第三人林舒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轩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王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王凡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重审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变更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释明错误。1、背离了认定法律关系的基础：即背离权利请求及基本事实。法律关系是依据权利请求及基本事实为基础来确定的，本案已经过两级法院三次审理，王凡在《民事起诉状》、《民事答辩状》中均是以“出借款项”的事实为基础提出权利请求、诉讼主张。原审两级法院也是根据民间借贷这一法律关系为基础进行审理。而重审一审法院错误释明后，王凡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依然诉称“原告一直确信本案的款项是借给被告”，这再次确认了“民间借贷”这一法律关系的诉请和事实基础。重审一审法院不顾权利请求及基本事实，释明原告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变更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释明错误。2、违背了原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理由。本案原二审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中，发回重审的理由是“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而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重审一审法院变更法律关系，违背了原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理由。3、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原告无法举证汇入吴轩毅账上的90万元属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即“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能举证则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若干规定》第35条第一款规定，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请，违反了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王凡以“民间借贷”主张权利后，又变更为“不当得利”主张权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不应被支持。王凡在起诉中始终诉称本案诉争款项是吴轩毅借款，在变更诉请申请书中仍坚持诉争款项是借款，故本案诉争款项的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王凡以“民间借贷”主张权利后，又变更为“不当得利”主张权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根据《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的指导性案例（第43集）“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重审一审判决书中载明：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看，王凡与吴轩毅之间并未就涉案款90万元的性质进行过任何沟通，第三人林舒雯的致谢短信为其单方发送，不构成代吴轩毅作了向王凡借款的意思表示。”此为法院对王凡主张借款缺少证据的判明，重审一审法院本应裁定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却反而释明王凡去变更诉请，变更为不当得利，并全部支持其诉请，释明错误、判决错误。三、重审一审法院对时效认定错误。本案若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审理，该案属于债权请求权，受时效约束，吴轩毅已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却将时效的起点认定错误。“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既已认定“2014年12月9日，王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吴轩毅工商银行账户转账90万元”，那么，王凡2014年12月9日就知道所谓“吴轩毅不当得利之事实”，当日即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一审法院却以王凡起诉之日为时效的起算点，于法无据于事实相悖，是完全错误的。四、重审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不当得利并不是举证责任倒置的案件。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应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王凡有目的的主动向吴轩毅付款，吴轩毅仅是给付行为的被动受领者，而王凡则是导致款项发生变动的控制者，从证据距离来看，应认定王凡更有能力对款项转移行为作出解释，特别是王凡将这一大笔钱通过银行汇给陌生人的原因是什么。为何4年多不追讨的理由是什么。王凡应对“无合法依据”这一要件事实进行举证。同时，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确立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的两项基本规则：第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凡未对“无约定或无合法依据”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五、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林舒雯而非吴轩毅，王凡错列被告，应判决驳回王凡的全部诉请，或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已有充分证据证明，王凡是将钱款借给第三人林舒雯，而不是借给吴轩毅，吴轩毅只是借款人林舒雯的指定收款人，王凡错列吴轩毅为被告人，且无证据证明诉争款项属于吴轩毅的借款，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驳回王凡的全部诉请。综上，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时效认定错误。请求依法裁判，支持吴轩毅的上诉请求。 王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得利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所适用的法律规定必然发生变化，法律关系也必然发生变化，原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理由是“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并不能引申为法律关系认定是正确的，因此吴轩毅的上诉理由荒谬，其以没有借贷合意为由就想侵吞涉案款项之企图不应得逞。吴轩毅应当对不当得利的合法取得负举证责任，王凡只须以林舒雯的感谢短信证明给付目的因认识错误即可。二、2014年12月9日汇款凭证及林舒雯的感谢短信两份书证能够充分还原林舒雯代吴轩毅借款的事实经过，也可以证明王凡没有和林舒雯达成借贷合意，除此外，不存在别的意思表示。1、2014年12月8日晚，林舒雯与其夫赵永胜开车到长乐找到王凡，请求王凡帮助其姐夫吴轩毅度过银行催讨款项的信用危机，在其苦苦哀求下，王凡答应帮忙。2、2014年12月9日，王凡从几个朋友处筹集90万元，为了区别林舒雯向自己借的款项，王凡特地到工商银行柜台上准备汇款给吴轩毅，王凡让林舒雯将吴轩毅的账号发来，16：12分收到林舒雯发来的账号。3、2014年12月9日16：23分王凡将90万元汇给吴轩毅。4、2014年12月9日16：27分林舒雯在得知吴轩毅收到90万元后，发短信感谢王凡。在此之前，王凡借款给林舒雯时，从未收过感谢短信。5、王凡保存好汇款凭证及林舒雯代吴轩毅表示的感谢短信后，认为吴轩毅的借款事实很清楚，证据也很充分，于是就没及时要求吴轩毅出具借条，现在却被吴轩毅用作抗辩。王凡借款给林舒雯时，从未及时要求其出具借条，即便2014年6月23日王凡将180万元的大笔款项借给林舒雯，也从没有要求其出具借条。三、吴轩毅承认与王凡之间仅有一次银行交易行为，但其仍然以大量的虚假陈述抗辩林舒雯代他借款的事实。1、吴轩毅以2014年4月19日借款40万元给林舒雯和2014年7月1日借款50万元给林舒雯为由，抗辩涉案款项系王凡替林舒雯还款的理由是虚假的，因为2014年9月29日林舒雯已将50万元返还吴轩毅，该事实在发回重审的一审过程中，经王凡申请调取吴轩毅的银行交易明细内查证。2、吴轩毅辩称2014年12月23日林舒雯支付的3万元是支付9月、10月、11月有关50万元借款2分利息也是虚假的，前述已证明该50万元借款于2014年9月29日还清，根本不需要再支付50万元的利息。由于吴轩毅一直不提供完整的交易明细，有关50万元借款的利息一直未能体现，而40万元借款的利息一直很有规律的于每月18或19日支付，因此王凡对该50万元的借款事实表示异议。事实证明该50万元已于2014年9月29日返还，故吴轩毅举证证明林舒雯欠款9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3、吴轩毅辩称“2014年12月9日王凡将90万元的款项汇入吴轩毅的账户，12月之后林舒雯便不再向吴轩毅支付上述90万元借款的利息，也即，林舒雯向上诉人吴轩毅的借款90万元已经清偿完毕”还是虚假的。2014年12月9日王凡借款90万元给吴轩毅后，林舒雯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2014年12月23日汇给吴轩毅7万元、3万元合计10万元是返还2014年4月19日借款40万元的本金，此时林舒雯尚欠吴轩毅30万元，故而2015年1月19日林舒雯只支付30万元的利息6000元。2015年3月23日林舒雯返还55000元，3月26日林舒雯返还57000元，说明林舒雯依然在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该两笔款为本金10万元及2月、3月各6000元的利息。以上事实还可以从2015年4月18日林舒雯只支付剩余20万元的4000元利息得到印证，因此涉案款项不是王凡替林舒雯的还款，是王凡好心借款帮助吴轩毅度过信用危机的给付目的。四、林舒雯对自己当日发出的感谢短信选择失明、失忆和歪曲事实，其伪造证词意图帮吴轩毅侵吞涉案款项的性质非常恶劣，应受到法律制裁。1、林舒雯自称是本科生，却当庭否认短信的真实意思表示。按惯例，林舒雯向王凡借款从不发短信表示感谢，若是为自己表示感谢，只须四个字即可：谢谢借款！而不需要将借款人吴轩毅及借款原因用逻辑清晰的语句表达出来--“大哥，他已经收到！我姐夫说非常感谢！在这个资金紧缺时候你帮了他大忙。”因此林舒雯现在所有辩称都是虚假的。2、林舒雯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帮助吴轩毅提供了其与王凡的借款还款明细表，在交易款项面前歪曲事实，王凡根据其提供的交易明细用表格形式充分证明了林舒雯尚欠618750元的事实，因为不存在200多万元的事实，所以不存在有200多万元的借据，也就不存在涉案款是林舒雯借的。五、原二审民事裁定书认定吴轩毅就其抗辩主张已尽举证义务，不理会王凡提出吴轩毅提供的三份不完整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的抗辩，是错误的。1、原二审法官询问时，才将林舒雯提供与王凡的借款还款明细表交由王凡质证，因为王凡是林舒雯的债权人，王凡不可能去替债务人还款，故而作为债权人的王凡表示该明细表与涉案款项没有任何关系。2、吴轩毅提供林舒雯分别于2014年4月19日、2014年7月1日向其借款40万元、5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很明显与本案没有关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涉案款项是林舒雯所借的，为何原二审法官就可以引申为吴轩毅抗辩主张已尽举证义务。而林舒雯的感谢短信为何就不能引申为其代吴轩毅确认债务。原二审法官不采信当日林舒雯发出短信的真实意思表示，却去采信林舒雯时隔多年的虚假翻供，令人不解。六、根据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更详细查明事实的真相，本案系王凡以出借款为目的而不是代林舒雯还欠款的事实，吴轩毅构成不当得利。吴轩毅抗辩与王凡没有达成借款合意及不追认林舒雯代其借款的行为显然信用缺失，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王凡属于因给付目的不达而发生的认识错误，借款给吴轩毅的原因不复存在即为无因性，因此需要变更诉讼请求，那么吴轩毅与王凡之间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依据，吴轩毅受领的涉案款则构成不当得利，理应将涉案款项90万元返还王凡。王凡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林舒雯的感谢短信足以推翻吴轩毅认为涉案款项是林舒雯所借的辩称，此因非彼因，不当得利的吴轩毅应就其合法受领的因果负责举证。且吴轩毅一直在抗辩和王凡没有借贷之约定，却又要求王凡对无约定进行举证，甚为荒谬。 罗敏述称，罗敏与吴轩毅为夫妻关系，不认识王凡，王凡从来没有借钱给罗敏与吴轩毅，也从来没有向罗敏与吴轩毅要过钱，罗敏与吴轩毅收到传票感到莫名其妙。事实是，罗敏的表妹林舒雯2014年向吴轩毅借了90万元，年底吴轩毅需要资金，向林舒雯要回借款，林舒雯向王凡借了90万元还给吴轩毅。这90万元是还款，不是借款，且与本人无关联性。 林舒雯述称，一、本案所涉90万元确实是林舒雯向王凡所借，用以还给林舒雯表哥吴轩毅的。1、2014年4月、7月，吴轩毅分别出借40万元和50万元，共计90万元，约定利息月息2分。2、2014年12月，借款到期，且吴轩毅公司年底急需资金，要求林舒雯还款，林舒雯向王凡借款90万元，约定利息3.5%，并说明是要还吴轩毅的，王凡说“既然这么急，就直接打款给吴轩毅吧”，林舒雯表示同意。3、2015年4月，林舒雯与王凡对账，包含这90万元及以前的几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总计200多万元，写了一张《借条》给王凡，在王凡处。4、上述200多万元，林舒雯陆续还款，截止2016年底，与王凡对账，总共还欠王凡120多万元，又写了一张《借条》给王凡。但这90万元，确系林舒雯向王凡所借，也写了《借条》在王凡处。王凡也多次向林舒雯追讨所欠的款项，包含这90万元，王凡是因为林舒雯的还款能力较差，而转而去告吴轩毅，但王凡是知情的。王凡确实不应该告吴轩毅，是林舒雯欠王凡的钱。二、林舒雯与王凡有许多次的借贷关系，都有出具《借条》，但都只有一份，都在王凡处。本案涉及的90万元确实为林舒雯所欠，若非林舒雯所欠，林舒雯不可能出庭主动承认，这明显对林舒雯不利，但林舒雯不希望无辜的人受牵连，所以，林舒雯出庭陈述真实情况，绝无虚假。如有虚假，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王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轩毅与罗敏立即归还王凡的借款本金9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凡支付自起诉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逾期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俩被告承担。后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王凡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吴轩毅、罗敏向王凡返还不当得利90万元，并赔偿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吴轩毅、罗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凡与林舒雯的丈夫赵永胜系同事关系，罗敏与林舒雯系亲戚关系,吴轩毅与罗敏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9日，王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吴轩毅中国工商银行清流支行账户转账90万元。当日，林舒雯向王凡发送两条手机短信，其一为吴轩毅工商银行清流支行的账户信息；其二为“大哥，他已经收到！我姐夫说非常感谢！在这个资金紧缺时候你帮了他大忙。”王凡与林舒雯均确认短信中的“姐夫”为吴轩毅。另查，林舒雯与王凡、吴轩毅之间均有长期的借贷关系。2017年6月17日，林舒雯又向王凡出具借据一份，记载：兹有借款人林舒雯向王凡借款186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7日-/年/月/日，月利息2%等。 一审法院认为，王凡与林舒雯之间并未达成诉争的90万元借贷合意，也未达成王凡代林舒雯向吴轩毅偿还90万元借款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原告作为款项变动的发起方，有义务证明其转款的原因以及被告收取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在原告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后，被告作为收取款项的一方，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款项有合法根据，即该款项系王凡代林舒雯偿还90万元欠款。本案中，王凡已经提交转账凭证、短信等证据证明其是以出借款项为目的，向吴轩毅转账90万元的事实，而不是代林舒雯偿还欠款，已经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现吴轩毅否认其与王凡有借款关系，而吴轩毅与林舒雯又无法举证王凡当时所汇的上述款项系代林舒雯偿还吴轩毅的借款，故本案构成给付型不当得利，即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转移的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这种不当得利既可以是自始至终欠缺给付目的（如常见的汇错款），也可以是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或是给付目的不达。王凡基于向吴轩毅借款的目的向吴轩毅转账汇款90万元，但后者并无意向其借款。因认识错误，王凡给付目的已不复存在，故现吴轩毅占有涉案款项90万元的行为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王凡要求吴轩毅返还9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由于王凡与吴轩毅之间未达成借贷合意，且王凡在庭审中确认其从未亲自向吴轩毅催讨过款项，吴轩毅直至法院向其送达相关诉讼材料方知王凡向其催款借款。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是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起计算，因此王凡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吴轩毅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凡诉请要求吴轩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自2014年12月10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逾期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吴轩毅直至法院向其送达相关诉讼材料方知王凡向其催讨借款，在此之前其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该款项的故意，即没有过错，故王凡诉请要求吴轩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自2014年12月10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逾期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涉案款项数额较大，王凡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吴轩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对于其要求罗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判决：一、吴轩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凡款项90万元；二、驳回王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可知，王凡依据涉案银行转款凭证等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吴轩毅辩称该转款系林舒雯向其偿还借款，但该抗辩仅有吴轩毅和林舒雯的个人陈述，并无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王凡要求吴轩毅偿还借款9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王凡并未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其一审中关于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数额较大，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本案目前并无证据表明涉案借款用于吴轩毅和罗敏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王凡要求罗敏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403号民事判决； 二、吴轩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凡借款本金90万元； 三、驳回吴轩毅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王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王凡负担800元，由吴轩毅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吴轩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卢秋华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