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4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研，女，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韩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茹，河北君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善，男，1989年4月16日出生，土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惠珍，女，198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王文善、楼惠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淮杨，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研因与上诉人楼惠珍、王文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109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自上诉人将因限购政策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向被上诉人明确通告之日2017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请求依法判令赔偿上诉人因诉讼产生的损失，往返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等共6万元；对被上诉人超越身份和常识恶意提起管辖权异议和管辖权异议上诉的行为处以罚款3万元；精神损失费1万，以上合计10万元；3、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是否应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经济损失这一争议点上存在对事实认定不清，及认定错误。2、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在诉讼中的行为“不违背法律原则，不属于滥用权利，不构成恶意拖延”这一点上存在未查清事实而引起的认定错误。3、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行为均基于被上诉人坚持上诉的前提下而为。楼惠珍、王文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6月3日支付第二笔80万元款项。其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一审法院未能就涉案合同是否受限购政策制约取得房管局行政机关的答复，也并未就廊坊市解购政策的执行查询到相关实施细则。从法律效力考量，本案购房合同签订于廊坊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7）61号文件出台前，且在限购政策出台前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房屋已经交付，合同履行本可不受限购政策制约，一审法院仅依据快捷中介公司的证言即认定案涉合同确实由于房管部门严格掌握政策而未能继续履行，系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秦研与上诉人楼惠珍、王文善均辩称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秦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交付的首付款50万元并自2017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缴纳恶意拖延诉讼的罚款3万元并因此向原告支付经济及精神损失1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44000元；5.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原告秦研与被告王文善、楼惠珍（二人系夫妻）在第三方廊坊市快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捷中介公司）的居间服务下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所有的廊坊开发区房屋（被告按揭贷款购买但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合同总价款205万元，购买方式为首付款加按揭贷款，首付款130万元分两次给付，即于2017年4月3日支付第一笔50万元，于2017年6月3日支付第二笔8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第一笔首付款50万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廊坊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了（2017）61号文件，规定非当地户籍居民家庭能够提供当地3年以上社会保险缴纳证明或纳税证明的，限购一套房屋。本案原告秦研户籍所在地、工作生活地以及社保缴纳地均不在廊坊市。限购政策出台后，秦研与楼惠珍协商解除合同，楼惠珍表示反对。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秦研与快捷中介公司王珊的微信通话记录。内容为2017年6月1日、3日、4日就办理购房资格证明、向楼惠珍支付第二笔首付款80万元等事宜进行协商。从对话内容看，秦研同意配合支付第二笔首付款80万元，提出出具韩国领事馆认证的其婚姻关系的证明，用以办理购房资格证明。王珊告知秦研，新的限购政策出台了，先不要办理证明了。原告举证拟证明其在限购政策出台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被告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截止廊坊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7）61号文件下发前，秦研未显示有违反合同约定行为。2.楼惠珍与快捷中介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通话记录。内容为2017年6月1日、6月3日，快捷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通知楼惠珍到该公司现场接收秦研的80万元汇款，楼惠珍于6月3日告知该工作人员，其6月4日来接收汇款。原告举证拟证明其未于2017年6月3日支付第二笔首付款，系楼惠珍而非秦研原因造成；被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证意见：该对话可以证明，秦研未于2017年6月3日支付第二笔首付款非因自身原因，不属于违约。3.快捷中介公司李忠建的证人证言。李忠建庭审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经快捷中介公司居间服务而签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限购政策出台导致无法办理准购证，致使合同履行受阻。原告申请李忠建出庭作证拟证明，限购政策出台确实导致合同履行受阻，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被告质证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证意见：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限购政策出台后，快捷中介公司与房管局沟通案涉合同履行，房管局的答复该合同无法办理购房资格证，合同履行受影响。该公司将相关情况反馈给原告，原告表示愿解除合同，并将已经取得的房屋钥匙交给该公司。该公司将原告协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转达被告，被告表示坚决反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被告向其返还已交付的购房首付款并支付利息、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就案涉合同是否受限购政策制约曾向房管行政机关发送询证函，房管行政机关未回函答复。对于廊坊市限购政策的执行，一审法院也未查询到相关实施细则。从法律效力原则考量，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房合同订立于廊坊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7）61号文件出台前，且在限购政策出台前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房屋也已经交付，合同履行本可不受限购政策制约。但证据显示，案涉合同经中介机构协调，确实由于房管部门严格掌握政策而未能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原告出于自身利益考虑，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的主张，合乎常理，不属于违约；而被告坚持要求履行合同，同样出于维护自身合同利益，且不违背法律原则，不属于滥用权利，其诉讼中的行为亦有法律依据，不构成恶意拖延；庭审中原告表示购房初衷系方便其丈夫来华工作生活，但由于工作原因已经返回韩国工作居住，原告自己也随之定居于韩国，如继续履行购房合同，必定加重原告的负担，且面临房管、银行等多部门执行限购政策的不确定性，反而易使合同双方利益保护失衡。综上，案涉购房合同，确因限购政策致使合同履行受阻，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并无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利息、赔偿损失等诉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二、被告王文善、楼惠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秦研购房款50万元；三、驳回原告秦研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10元，财产保全费3070元，合计12380元，由原告秦研负担380元，被告王文善、楼惠珍负担1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秦研向法庭提交证据：楼惠珍人口信息查询证明、2018年5月双方律师通话录音、2017年10月第一次开庭到2018年5月，楼惠珍的管辖权上诉至中院的送达回证和送达地址确认书、来往车票、飞机票、律师费发票。上述证据中，送达回证和送达地址确认书是从法院卷宗中复印的，录音是原一审提交过的。车票、飞机票、律师费发票、人口信息查询证明是新证据。证明楼惠珍本人以军人身份提管辖权异议及管辖权上诉，是典型的滥用管辖权，同时，在一审期间存在典型的程序违法。录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律师明确告诉上诉人，从楼惠珍第一次开庭，就是要打规则战，楼惠珍属于恶意拖延。2017年以来，上诉人七次往返廊坊，付出了各种心力、经历和压力，楼惠珍应赔偿损失。王文善、楼惠珍发表质证意见：飞机票、车票是应该在承担的诉讼风险，与本案无关。律师费的发票属于正常费用，与本案无关。人口信息查询证明是当事人自己的身份，无论是军人还是个人，都有权利主张自己的损失。韩文的没有提供翻译件。庭审中与对方律师的聊天内容无法既无法核实，即使存在，庭下的闲聊也没有任何法律意义。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善意的理解和履行权利义务。秦研主张自己受2017年6月出台的限购政策影响，不具备购房资格。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早于上述限购政策施行时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一般法治原则，仅以此理由不足以认定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因上述政策导致不能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是典型的双务合同，完成交易需要经过申请贷款、办理变更过户登记等众多环节，履行合同过程中需要买卖双方及中介方的积极配合，同时，还要向银行、产权登记部门提供相关证件材料，全面、善意的理解和履行权利义务，促进合同顺利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应证据，能够认定秦研在限购出台前为全面、善意履行合同尽到了积极且合理的配合义务，案涉合同经中介机构协调，确实由于房管部门严格掌握政策而未能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秦研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在限购出台后，及时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的主张，合乎常理。一审判决未认定秦研构成违约行为，符合客观事实。楼惠珍、王文善坚持要求履行合同，其依法维护权利的行为，亦合理合法，不足以认定为恶意拖延。案涉合同确因限购政策致使合同履行受阻，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支持秦研解除合同诉讼请求，有理有据。秦研请求赔偿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以及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综合考虑案涉合同签订时间、已经支付款项的数额及时间、限购政策出台的时间、秦研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秦研提起诉讼的时间、房屋交接的情况，以及上述时间段当地房价变动情况和同期银行利息情况，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合同解除后，楼惠珍、王文善返还秦研购房款50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秦研，楼惠珍、王文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上诉人秦研承担50元，由上诉人楼惠珍、王文善承担9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志斌审判员  杨立军审判员  马 兰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闫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