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善平，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理人：马某，杨善平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玉萍，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平，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方平，朱金平姐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武生，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负责人：李维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善平、朱金平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善平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朱金平支付其交通事故赔偿款268767.33元（与一审判决金额相差195388.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朱金平、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交通事故存在事故责任认定书，该认定书应该作为事故双方责任划分的依据，朱金平未在法定期间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按照规定申请复核，一审法院却依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关于“2016.6.13朱金平、杨善平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说明》认定其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护理费标准、精神抚慰金判决偏低，请求二审法院纠正。朱金平答辩意见：一、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是交警大队的职权，无论他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作出的，都是对于事实认定的一种表现形式，即便没有鸠江交警大队后来所作出的说明，法院也可以依据相关的事实来直接认定责任；二、护理费原审法院扣除了重症监护室的24天是符合实际的，精神抚慰金6万元判决过多，而不是过少。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答辩意见：同意朱金平答辩意见。朱金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事故责任的分担，朱金平系正常行驶，对事故责任的分担不应该超过30%；二、一审法院仅依据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小结》的建议就判决两人护理依据不足，对于定残后的护理期限应进行鉴定，原审暂定五年过长；三、杨善平虽居住在芜湖市鸠江区范围内，但鸠江区也有农村，一审法院一刀切适用城镇标准判决残疾赔偿金有误；四、误工费、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判决过高，请求调整。杨善平答辩意见：一、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双方之间的责任划分应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即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二、对护理人数的认定，杨善平的伤情经鉴定之后属于完全护理依赖，且需长期护理，医疗机构的意见为2人护理，且在一审中提交的鉴定机构也结合法医学的相关知识作出了建议看护及护理人数为2-3人的说明。另外，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1条的规定，鉴定机构或者是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并确定护理人数。一审法院采纳护理人数为2人的建议，符合司法实践，也符合客观事实；三、关于误工费，杨善平自受伤至今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应当截止定残前一日，申请重新鉴定的，应当截止重新鉴定定残前一日，故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期截至重新申请鉴定前623天，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伤残等级偏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善平伤残等级经数家鉴定机构鉴定，均构成多处伤残。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善平自交通事故受伤至今，其本人及亲属深受其重度伤残，生活不能自理，精神智力缺陷等毛病严重的影响，其本人及其近亲属遭受的精神损害远不止8万元可以衡量，这种影响和后果是一辈子的；四、残疾赔偿金，按照区划调整，杨善平所住的辖区早在2012年就已经化为鸠江区管辖，且杨善平在受伤前也是在市区从事瓦工、水电工等工作。一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答辩意见：无异议。杨善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朱金平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751353.32元；2、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朱金平、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杨善平驾驶正三轮摩托车，由沈巷镇大宋巷村往新雍路方向行驶。10时55分左右，当车行至新雍路沈巷镇凤城村委会大宋巷村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沿新雍路由东向西直行的朱金平驾驶的皖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导致杨善平及其车上乘车人杨善培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鸠江交警大队经过调查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芜公交认字[2016]第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鸠江交警大队认为，驾驶人杨善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做到转弯车辆时让直行车辆先行。驾驶人朱金平驾驶车辆通过路口路段时，对前方向路面车辆动态注意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当，不能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双方的违法行为及情节在本起事故中所起作用基本相当，应负同等责任。2018年9月19日，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鸠江交警大队又就本起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说明一份。该份事故责任说明中记载：本起事故发生后，鉴于伤者伤情危重，从维护社会稳定的角度出发，故在事故认定书中对伤者予以倾斜，认定双方各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如果从双方的过错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来看，伤者杨善平在事发时的过错行为（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在事故发生中所起作用较大，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朱金平的过错行为（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对前方道路通行情况疏于观察，未能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在本起事故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善平被送往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9月18日出院，共住院97天。后遵医嘱，定期到门诊随诊。2016年12月23日，前往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018年5月25日，杨善平病情复发被送往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5月29日出院，共住院4天。杨善平在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用409650.33元。2017年3月17日，杨善平的伤情经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为：因交通事故致急性颅脑损伤遗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智商30-40之间（重度智力缺损）等症状，其伤残等级评定为贰级；左侧第3-10肋骨骨折，行左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玖级；左下肢活动功能丧失﹥25%，其伤残等级评定为玖级；行肝破裂修补术，其伤残等级评定为拾级；膈疝性膈肌修补术，其伤残等级评定为拾级；择期取内固定，后续治疗费为约9000元；杨善平目前日常生活和相关护理需他人完全护理，评定其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建议每天需二人护理）。鉴定费为2400元，由杨善平预付。朱金平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不服，于2017年7月19日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依法委托安徽皖南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善平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评定。2018年2月26日，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杨善平脑外伤所致重度智能损害（智商在34分以下）及四肢瘫痪伤残等级为二级；左侧第3-10肋骨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肝破裂性修补术伤残等级均为十级；膈疝行膈肌修补术伤残等级均为十级。二、杨善平后续治疗费用约为9000元。三、杨善平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用为2220元，由杨善平预付。另查明，朱金平驾驶的皖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其本人，该车在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朱金平为杨善平垫付44000元，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共向杨善平先行支付309852.62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二、杨善平的各项损失数额的确定。1.医疗费根据杨善平提交的有效票据核定为409650.3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30元（101天×30元/天），两次住院天数共计101天，按每天30计算。3.营养费3030元（101天×30元/天），营养期未作鉴定且医嘱不明，根据住院天数确定其营养期。4.杨善平因受伤致残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即2018年2月26日，误工期为623天，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且无法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但结合杨善平的年龄及身体状况，其误工费按每天100元计算，据此误工费确定为62300元（623天×100元/天）。5.护理费。护理费的标准确定为住院期间每天120元/人，因杨善平伤情出院后并未明显好转，最终鉴定属完全护理依赖且需长期护理，故出院后及定残后的护理费均采用参照前述每天120元/人护理费标准的90%统一予以计算，即每天108元/人。护理人数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为2人。关于护理期间，朱金平辩称杨善平在重症监护室治疗的24天不应再计算护理费，应予扣除。一审认为，护理费指的是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重症监护是指对收治的各类危重病患者，运用各种先进的医疗技术，现代化的监护和抢救设备，对其实施集中的加强治疗和护理。以最大限度的确保病人的生存及随后的生命质量。重症监护病房原则上不允许患者家属陪护，但允许亲属的探视。因此，朱金平的该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对杨善平住院期间的护理期间确定为77天（101-24）。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2月26日）的护理期间经计算为522天。定残后的护理期间结合杨善平伤情，一审法院暂支持5年，超出期间的护理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根据以上标准确定杨善平的护理费应为525432元（120×2×77+108×2×522+108×2×365×5）。6.残疾赔偿金588504元[31640元/年×20年×（90%+1%+1%+1%）]。杨善平住所地因行政区划于2011年被划入芜湖市鸠江区辖区，其赔偿标准应按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7.精神抚慰金结合杨善平伤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为60000元。8.后续治疗费9000元。9．交通费根据杨善平住院天数及复诊的次数，一审酌定为2500元。10.车辆损失。杨善平为证明其车辆损失提交了1500元的车辆修理费发票，但该发票上无修理单位盖章，无修理清单，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酌定该项损失为700元。综上，上述杨善平的损失共计1664146.33元。杨善平诉请的其他财产损失350元，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金平辩称的其车辆损失，依法应当由其另案主张。另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事故造成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当由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承担。三、具体赔偿责任的分担。本案中杨善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减轻朱金平60%的赔偿责任，即朱金平按40%的比例对杨善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朱金平在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处购买了保险，故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700元（110000元+10000+700元），不足的部分1543446.33元，由朱金平按照40%的比例予以赔偿，即617378.53元（1543446.33元×40%）。该赔偿款由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500000元，不足部分117378.53元，由朱金平予以赔偿。以上由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应赔偿的总额为62070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09852.62元，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尚应赔偿杨善平310847.38元；朱金平垫付的44000元与其应赔偿的数额相冲抵后，尚应向杨善平实际支付73378.53元。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善平交通事故赔偿款310847.38元；二、朱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善平交通事故赔偿款73378.53元；三、驳回杨善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62元，由杨善平负担10171元，朱金平负担12677元，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负担2714元；鉴定费4620元，由天安财险芜湖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朱金平提交了芜湖市卫计委《情况回复》一份，想说明医嘱材料确实不是主治医生写的，该医嘱建议也仅作为参考的，是否作为鉴定的依据是由司法途径进行解决。杨善平质证意见：该书证不属于新证据，也达不到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实杨善平的出院小结是真实的。本院认证意见为：《情况回复》虽指出医嘱制作流程存在不规范之处，但并未否认医嘱的真实性，对医嘱的法律效力应予以认定。经庭审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只是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考量因素，但并非唯一因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尽阐述，二审予以认可，理由不再赘述；二、护理人数及护理费标准。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出院医嘱关于护理部分载有“建议每日2人”，该院出具的医疗意见，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予认定，且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认为，被鉴定人杨善平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就杨善平目前的身体、精神状况而言，一审法院判决两人护理是符合法律规定及生活实际的。护理期、护理费部分，一审法院已注意到重症监护室无需家人护理情况，对住院护理费与出院后护理费做了区分，双方当事人就该部分的上诉，二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另，误工费、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一审判决说理部分均有阐述，二审对此不再一一重复说明理由。综上，杨善平、朱金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2元，由上诉人负担杨善平4208元，由上诉人朱金平负担1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后 伟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