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登岭，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晶，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曰珩，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辉，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隋庆梅，女，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第三人：张明华，男，1974年9月13日，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王登岭因与被上诉人蒋曰珩、原审被告隋庆梅、原审第三人张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登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蒋曰珩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蒋曰珩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系由蒋曰珩与第三人张明华共同出借，一审仅认定蒋曰珩系涉案借款出借人，认定事实错误。张明华认可王登岭经其介绍向蒋曰珩借款，涉案借条均系按张明华要求出具，更改前出借人姓名系“张明华”，张明华亦多次向王登岭就涉案借款主张还款，说明张明华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王登岭与蒋曰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几笔借款的出借人姓名均写错违背常理。张明华于2018年1月8日收到王登岭转款的33500元款项后，于2018年1月11日转给蒋曰珩30000元，说明张明华与蒋曰珩之间就涉案借款另有约定。蒋曰珩本人对涉案借款事实陈述前后矛盾，张明华与蒋曰珩之间就涉案借款事实的陈述亦多处矛盾，说明蒋曰珩对涉案借款事实并不清楚。综上所述，张明华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更为合理，或者张明华与蒋曰珩系共同出借人。2、一审认定蒋曰珩出借款项25万元错误，王登岭实际收到款项142700元。一审法院认定王登岭于2018年2月11日、2月12日收到蒋曰珩现金5万元错误，与蒋曰珩诉称的2月12日、13日现金交付时间不相符，蒋曰珩关于该现金交付前后陈述矛盾，亦未提交现金取款记录。王登岭在一审期间认可收到5万元现金，但认为系张明华出借的款项，王登岭还按张明华的意思向案外人张犇另外出具借条。蒋曰珩故意错写银行账号，蓄意虚构款项交付事实,做了虚假流水记录，其主张的2018年2月11日的6万元或5万元借款根本不存在。张明华在涉案借款次日收到的王登岭支付的利息应认定为“砍头息”，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3、对于王登岭的还款数额，一审仅认定王登岭还款10万元，而对张明华认可收到的81000元（不含“砍头息”57300元）不予认定错误。2018年1月8日王登岭向张明华转账33500元备注为“利息”，根据张明华所述其与王登岭之间只存在短期小额拆借，不可能产生如此高额利息，结合2018年1月7日、1月8日蒋曰珩向王登岭分别转账5万元的事实，说明王登岭上述主张属实。张明华与蒋曰珩均认可王登岭已还款10万元的事实，但称系偿还其未起诉的10万元借款，按涉案借款所约定的高额利率，蒋曰珩所主张的该笔10万元还款未产生利息，与常理不符。说明张明华收到的款项系王登岭所支付的涉案借款利息。一审法院采信张明华提供的债务清洁书面说明而未实质审查错误，该说明系张明华逼迫王登岭出具的从本案款项的交付、借条的出具、各方对还款事实的陈述来看，系“套路贷”惯用手段。仅凭该书面证明即认定王登岭支付给张明华的所有款项均系王登岭偿还张明华个人借款，认定事实错误。在蒋曰珩对借款经过陈述矛盾、张明华担任“出借人”角色、张明华与蒋曰珩处于明显优势地位的情况下，对于张明华收取款项的性质应当作有利于王登岭的认定，即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由蒋曰珩举证证明张明华所收款项与本案无关。4、即使不能认定张明华系共同出借方，结合各方对张明华安排借款事宜、款项交付时王登岭向张明华出具收条、借款经过的陈述等事实，也可认定蒋曰珩授权张明华处理所有借款事宜，包括代收利息。王登岭提供了已还款证据，张明华亦认可收到了其他款项，根据举证原则，蒋曰珩对此否认应提供证据反驳。蒋曰珩辩称，王登岭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关于借款主体问题，在王登岭与蒋曰珩形成借贷关系之前双方不认识，涉案的几次借款中王登岭、蒋曰珩、张明华都在场，且借款系蒋曰珩通过银行转账直接转给王登岭，因此王登岭对涉案借款系蒋曰珩的出借款项是明知的，涉案借款主体是蒋曰珩，张明华仅系中间人；2、关于借款数额问题，涉案四笔借款共计26万元，其中三笔系银行转账，一笔5万元系现金交付，一审中王登岭明确认可收到5万元现金，并出具了借款凭证。且在一审时王登岭认可在其还款10万元之后将蒋曰珩返还的借款凭证撕毁。3、王登岭所称的蒋曰珩故意错写银行账号，蓄意虚构款项交付事实，没有依据。通过这些转账行为及取现记录和王登岭认可收到款项的事实，足以认证26万元借款的存在。4、关于王登岭与张明华之间的经济纠纷问题，蒋曰珩不清楚，但一审期间王登岭曾认可其与张明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明华述称，自2015年底至2018年11月之间，张明华与王登岭因达成工程战略共赢合作，之间常有借款、还款，至2018年11月左右，其与王登岭之间借款结清，并签订了还款清洁单。隋庆梅述称，其与王登岭系再婚，婚后长期分居，对王登岭的借款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隋庆梅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蒋曰珩的诉讼请求，如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蒋曰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登岭偿还蒋曰珩借款16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7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王登岭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750元、律师费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蒋曰珩通过手机银行向王登岭银行账户转款两笔5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8年1月7日及1月8日，蒋曰珩又通过手机银行向王登岭银行账户分别转款50000元。2018年2月11日、2月12日，王登岭收到蒋曰珩现金50000元。2018年5月10日，王登岭偿还蒋曰珩款项100000元。2018年12月，王登岭给蒋曰珩出具了两张借条。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载明：王登岭于2017年12月28日向蒋曰珩借款100000元（拾万元款项已于当日收到）。本人承诺2018年12月27日前付清，并同意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逾期没有清偿的，愿意承担你方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借款人：王登岭，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载明：王登岭于2018年1月7日向蒋曰珩借款陆万元（款项已于当日收到，转账50000元，现金10000元）。本人承诺2018年12月28日前付清，并同意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逾期没有清偿的，愿意承担你方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借款人：王登岭，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7日。诉讼过程中，张明华认可收到王登岭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款项，但认为其与王登岭间多年来存在借贷往来，其所收到的款项均系王登岭偿还其借款本息，与涉案借款本息无关。为证明其主张，张明华向法庭提供了王登岭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该书面说明载明：本人此前向张明华的所有借款，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清偿完毕，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务纠纷，亦无其他经济纠纷。特此说明：王登岭。另查明，王登岭与隋庆梅于2017年8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20日登记离婚。2019年1月4日，因本案诉讼，蒋曰珩与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蒋曰珩委托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作为其与王登岭、隋庆梅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诉讼代理人，蒋曰珩需支付律师服务费7000元，若蒋曰珩胜诉，另需支付风险代理费7000元。2019年2月15日，蒋曰珩交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间借贷合同是一种实践性合同，非诺成性合同。借贷关系成立生效的要件必须满足两个，即首先需要借款人与出借人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其次，需要出借人支付借款，借款人领取借款的实践性行为。二者条件同时满足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出借人才有法律基础向借款人主张还款。庭审中，王登岭认可先后收到所借款项250000元，已偿还其中借款100000元，但认为出借款项的主体为蒋曰珩和张明华两人。从蒋曰珩银行转款凭证、王登岭给蒋曰珩出具的借条、王登岭给张明华出具的债务清偿证明，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借款的主体为蒋曰珩。借款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虽载明转账50000元、现金10000元，但庭审过程中，王登岭否认收到现金10000元，根据交易习惯，并结合案情，依法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金额为50000元，而非60000元。蒋曰珩与王登岭间总借款金额为250000元，扣除王登岭已偿还借款100000元，现王登岭尚欠蒋曰珩借款本金150000元。王登岭在借条上约定了借款年利率24%,该约定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最高年利率24%的约定，应予支持，但因担保费等其他费用已包含在年利率24%之内，故其主张要求承担担保费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蒋曰珩与王登岭签订的协议书对律师费用进行了特别约定，因王登岭未按期偿还借款，导致蒋曰珩提起诉讼，蒋曰珩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委托律师通过诉讼手段追偿借款本息，属常理之中的事，故王登岭应负担蒋曰珩合理律师费用。蒋曰珩现所支付的律师费7000元在山东省规定的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之内，该律师费应予支持。蒋曰珩主张的其他律师费用暂未实际发生，依法不予支持。王登岭与蒋曰珩涉案借款250000元，数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现蒋曰珩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王登岭、隋庆梅夫妻共同借款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应认定涉案借款系王登岭个人借款，应由借款人王登岭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蒋曰珩诉讼请求合理部分，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王登岭偿还蒋曰珩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7日起；均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二、王登岭支付蒋曰珩律师费7000元；三、驳回蒋曰珩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第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750元，蒋曰珩负担185元，王登岭负担1565元；保全申请费1770元，由王登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关于张明华与王登岭之间的借款，张明华称，自2015年至2018年间王登岭多次借款，记不清共借多少；王登岭称仅向张明华借过一笔10万元，开始每月还7000元的利息，后来于2017年5月一次性偿还本金5万元，后来陆续还清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主体及借款、还款数额。首先，关于涉案借款主体，一审法院依据蒋曰珩银行转款凭证、王登岭给蒋曰珩出具的借条及王登岭给张明华出具的债务清偿证明，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涉案借款主体为蒋曰珩与王登岭，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王登岭以涉案借条系由出借人为张明华的原借条更改而来、并一直由张明华保管、张明华曾向其主张还款为由，主张涉案借款主体应认定为张明华、蒋曰珩与王登岭，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借款数额，一审法院依据蒋曰珩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涉案借条及王登岭的庭审陈述，根据交易习惯并结合本案案情，认定蒋曰珩与王登岭间总借款金额为25000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维持。王登岭二审主张其一审认可收到5万元现金系理解错误所致，并非收到涉案借款的现金5万元，而系通过张明华收到的另一笔现金，数额也是5万元，根据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在王登岭没有确凿证据证实其一审陈述有误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其一审陈述的法律效力，即王登岭收到涉案借款中的5万元现金。综上，王登岭关于涉案借款数额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第三，关于还款数额，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王登岭已偿还1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从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王登岭主张其向张明华的转款系偿还涉案借款，鉴于张明华与蒋曰珩均不予认可，张明华称王登岭的上述转款系偿还王登岭之前向张明华的借款，并结合王登岭向张明华出具的债务清偿证明、王登岭认可其与张明华之前存在借贷关系及王登岭出具的涉案借条等综合分析，本院对王登岭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王登岭主张涉案借条系其在受张明华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借款利率及担保费、律师费等的处理，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维持。涉案借款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蒋曰珩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王登岭、隋庆梅夫妻共同借款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认定涉案借款系王登岭个人借款，由借款人王登岭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登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王登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