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9139号原告：新华雅集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天桥南大街****403。法定代表人：牛圆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萌，女，该公司职员。被告：张睿，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新华雅集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雅集公司）与被告张睿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新华雅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王萌萌、被告张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华雅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万元；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00.75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劳动仲裁裁决书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裁决结果有失公正，理由如下：一、裁决书认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主要经营活动仅正乙祠一项，且认为原告因北京市文化局收回对正乙祠场地的经营权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并因此认定原告非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纠正。首先，仲裁期间，原告未收到被告的证据，仲裁委也未就原告对正乙祠戏楼的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影响原告劳动用工的重大客观情况，要求原告补交证据，直接认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的主要经营活动仅此一项”，使原告处于不利的地位，认定结果显失公正。其次，原告因与北京市传统文化保护发展基金会签订《正乙祠戏楼合作协议》，从而取得了对正乙祠戏楼场地的使用权，而北京市传统文化保护发展基金会受北京市文化局委托，对正乙祠戏楼进行托管运营和管理。2019年1月，因北京市文化局行政指令要求，提前终止对北京市传统文化保护基金会的托管，从而导致原告提前腾退场地。原告非因自己的原因已经停止从事演出及相关业务，被告因其工作职责原因，没有相关岗位可以安置，所以在协商过程中及仲裁辩论终结前，未对解除劳动合同提出异议。由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具有独立性，被告为了获取更多经济补偿金，在仲裁答辩结束后又主张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裁决书认定合并工作年限，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首先，被告在其主张的数家工作单位期间，工作场所、工作职责显著不同，各单位之间均为独立法人，具有完全独立的劳动用工权利和管理权限。被告未证明其因任何指令、委派或任命的形式发生工作变动。相反，被告在仲裁阶段的证据已经明确显示，被告因个人原因申请调出原单位，明显不符合合并计算工作年限的条件。其次，被告主张合并计算工作年限的证据为海航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制度。但是作为独立法人，海航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制度不直接适用于原告。该制度明确显示适用于“与海航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相关协议的全体人员”。被告并非与海航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其工作经历也未与海航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及相关协议，因此，该制度对原告没有任何约束力。仲裁委错误引用非原告公司的管理制度进行扩大解释，亦不顾该制度已被其他制度代替，认定事实显著错误。三、裁决书认定被告离职前平均应发工资18000元错误，据此计算补偿金及未休年假工资错误。原告已陈述被告月工资标准为15500元，与被告提供的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实发工资可以相互印证，裁决书认定被告离职前平均应发工资18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裁决书认定的月工资标准也与裁决书第二项认定补偿1天未休年假工资相互矛盾，应予纠正。综上，仲裁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决结果显失公正。原告在劳动法律规范范围内已经积极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张睿辩称，仲裁时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司主要经营活动仅此一项。原告所述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认可仲裁裁决，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睿曾于2010年6月1日入职新华雅集公司的前身新华普罗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之后离职。2011年11月4日，张睿与北京商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旅公司）签订期限自2011年11月4日至2012年11月3日的劳动合同。2012年4月13日，张睿与新华昊宇文化传媒（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昊宇公司）签订期限自2012年4月13日至2013年4月12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1月1日，张睿与北京喜乐航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北京喜乐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乐航公司）签订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到期时，双方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8月1日，张睿与新华雅集公司签订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在上述多份劳动合同中，双方对于合同增加的约定内容，均包括名为《海航集团诚信承诺书》或《诚信承诺书》的文件。张睿提交2011年11月4日、2012年4月13日、2016年8月1日，分别与商旅公司、新华昊宇公司、新华雅集公司签订的《海航集团诚信承诺书》。新华雅集公司表示其公司被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收购，商旅公司是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与其他公司合资设立的，新华昊宇公司是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公司，喜乐航公司的股东是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但各公司均为独立的用工主体，张睿变动工作不是新华雅集公司安排的，不清楚张睿之前的工作情况，以及张睿之前的工作单位是否支付过经济补偿金。张睿则认为上述工作变动都是在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内部进行工作变动，所在过的工作单位没有与其办理离职手续及支付经济补偿，为此，张睿提交的内部公文截屏显示，张睿于2011年因工作需要申请调入商旅公司，于2012年因工作需要申请从新华昊宇公司调入喜乐航公司，又于2016年从喜乐航公司申请调入新华雅集公司，公文类型处标注为集团内跨公司调出申请等。新华雅集公司认为张睿提交的内部公文截屏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认可张睿是其他用人单位安排到其公司工作的。张睿在新华雅集公司工作至2019年2月3日。当日，新华雅集公司向张睿发送《解除劳动用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现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公司现决定于2019年2月4日起，解除您与公司的劳动关系。新华雅集公司称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指其公司主要经营场所正乙祠戏楼运营权提前终止，以及已将与演出演艺相关的资产进行处置，自2019年2月起不再经营演出演艺的相关业务，无该类相关岗位进行安排。为此，新华雅集公司提交《正乙祠戏楼合作协议》、《关于提前终止正乙祠托管协议的补充函之二》、《著作权转让合同》、《交接单》以及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审核报告及2019年1月至6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和发票联等。张睿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强调新华雅集公司的经营范围中不只是经营正乙祠戏楼一项，还有其他办公地点和代理其他演出剧目等业务，其本人也不是在正乙祠戏楼工作，张睿还强调在其离职时，新华雅集公司尚未对相关剧目进行著作权转让。新华雅集公司确认《著作权转让合同》中的部分剧目在正乙祠演出过，也有部分在其他剧场演出过，由于正乙祠戏楼是其公司主要经营场所，故正乙祠戏楼在被收回后，公司决定停止所有的演出演艺活动。新华雅集公司还表示由于正乙祠戏楼被收回，与所有员工进行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进行了补偿，但张睿予以否认，称新华雅集公司没有与其进行过协商，直接告知解除劳动合同，不再安排工作。张睿不同意回到新华雅集公司工作。关于张睿的工资，新华雅集公司称张睿月工资为15500元，张睿则主张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8000元。新华雅集公司未对张睿的工资发放情况举证。张睿提交银行收款记录显示，张睿在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每月实发工资数额，正常情况下均在1万元以上，部分月份在1万2千元左右，部分月份在1万4千元以上，部分月份超过1万5千元。另，张睿在2019年有1天带薪年休假未休。因发生经济补偿等争议，张睿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新华雅集公司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员工理财项目未支付款等。该案经审理，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1880号裁决书，裁决：一、新华雅集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睿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万元；二、新华雅集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睿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200.75元；三、驳回张睿其他仲裁请求。现新华雅集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起诉，主张权利；张睿持辩称理由，予以抗辩。上述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华雅集公司解除与张睿劳动合同的理由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具体是指主要经营活动场所正乙祠戏楼运营权提前终止，以及新华雅集公司已将演出演艺相关的资产进行处置，自2019年2月起不再经营演出演艺的相关业务。根据新华雅集公司提交的证据，正乙祠戏楼的运营权终止确实并非出于自身原因，但是新华雅集公司自述其公司的经营范围，除在正乙祠戏楼上演剧目外，还代理其他剧目在其他剧院进行演出，可见，经营正乙祠戏楼并非新华雅集公司的唯一经营活动，在正乙祠戏楼被收回后，新华雅集公司主动转让部分剧目著作权的行为，已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新华雅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睿的办公场所在正乙祠戏楼，以及因正乙祠戏楼被收回后，对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带来影响，亦没有证据证明与张睿就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进行过协商。因此，新华雅集公司解除与张睿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张睿表示不同意回到新华雅集公司工作，新华雅集公司应当向张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张睿曾于2010年6月入职新华雅集公司的前身新华普罗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但之后离职，该段期间不能计入在新华雅集公司的连续工作年限。张睿自2011年11月入职商旅公司之日起，均在与多家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未届满之时，便与下一家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虽然新华雅集公司强调多家用人单位都是独立法人，属于独立的用工主体，但是结合张睿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张睿提交的内部公文截屏、张睿签订的多份《海航集团诚信承诺书》以及新华雅集公司对于多家用人单位与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关系的陈述，本院可以认定商旅公司、新华昊宇公司、喜乐航公司、新华雅集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张睿在多家公司工作，符合用人单位及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张睿的工作年限，应自2011年11月4日与商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算，连续计算至2019年2月4日。《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本案中，新华雅集公司未就张睿的工资发放情况提交证据，因此，其公司主张张睿月工资数额为15500元，本院不予采信。张睿提交银行收款记录显示的是每月实发工资数额，再结合相应扣除税款、社保缴费等情况，张睿主张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8000元，是合理的数额，故本院对张睿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综上计算，新华雅集公司应当向张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为270000元，与仲裁裁决结果一致。故本院对新华雅集公司请求判决无需支付张睿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因新华雅集公司与张睿已解除劳动合同，张睿2019年有1天带薪年休假未休，故新华雅集公司应当按照上述标准，向张睿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核算的数额，高于仲裁裁决的数额，鉴于张睿同意仲裁裁决，故新华雅集公司应当向张睿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200.75元。本院对新华雅集公司请求判决无需支付张睿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原告新华雅集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十七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原告新华雅集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睿二〇一九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一千二百元七角五分；三、驳回原告新华雅集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原告新华雅集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原告新华雅集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晗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马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