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刑终22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小明，男，汉族，1980年11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岳池县，中专文化，劳务人员，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暂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琼，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维锋，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但某1，男，汉族，1956年8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大英县，农民，住四川省大英县。系被害人但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女，汉族，1965年12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大英县，农民，住四川省大英县。系被害人但某之母。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小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但某1、姜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闽05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邓小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2月11日18时许，被告人邓小明与其妻子即被害人但某因婚姻纠纷，在暂住处发生争吵过程中，持水果刀刺中但某左胸部，致但某心脏破裂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邓小明即电话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 另认定，被害人但某殁年31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但某1、姜某是但某的父母，因但某被害身亡而遭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7821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被扶养人但某1生活费89658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269868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邓某1、刘某、但某1、邓某2等证言；作案工具照片，扣押清单，投案证明，户籍证明，户口本，结婚证；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尸体鉴定、ＤＮＡ鉴定等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邓小明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小明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邓小明犯罪后主动报案，并留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婚姻情感纠纷引发，对邓小明可酌情从轻处罚。邓小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但某1、姜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邓小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没收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三、被告人邓小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但某1、姜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69868元。 上诉人邓小明的上诉理由：其没有伤害被害人但某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是过失犯罪；本案系婚姻情感纠纷引发，且其犯罪后自首，认罪悔罪，原审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晋江市中医院抢救不及时，对但某的死亡结果负有一定责任；但某1未丧失劳动能力，仍有务工收入，原判认定其需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89658元不当。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邓小明与被害人但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4月21日登记结婚，并育有一儿一女。案发之前，邓小明与但某感情不和，但某多次提议离婚。2018年12月11日下午，但某准备从晋江机场搭乘飞机离开，被邓小明劝止。当日18时许，邓小明与但某回到暂住处晋江市池店镇东山村东区68号，二人先后在客厅、卧室发生争吵。在卧室争吵过程中，邓小明持室内的一把水果刀刺中但某左胸部一刀，致但某受伤倒地。邓小明见状即拨打110电话报警和120电话急救，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公安人员、晋江市中医院医务人员接报警后即赶到案发现场，邓小明被公安人员控制。但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因左胸部锐器创致心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实邓小明、但某是他的儿子、儿媳。2018年12月11日16时许，他接邓小明来电说但某带着行李离家跑了。18时许，他回到暂住处，约半个小时后但某回到暂住处，接着邓小明回到暂住处，说要开一个家庭会议，商量怎么离婚。但某不愿跟邓小明谈，就走进卧室，邓小明跟进。邓小明和但某在卧室里吵架，突然他听见二人都发出“啊”的叫声，即进入房间，看见邓小明手持水果刀，便上前夺过水果刀交给他妻子刘某。夺刀时，他的左手小指头和无名指被刀割伤流血。见但某受伤即打120急救电话，邓小明打110报警电话。不久，警车和救护车都到现场，救护车将但某送到晋江市中医院抢救，警察将邓小明带到公安机关。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邓小明、但某是她的儿子、儿媳。邓小明与但某曾于2018年间回四川老家准备办理离婚手续，后经亲友规劝，二人未离婚，又回到晋江继续共同生活。同年12月11日，但某趁家中无人收拾行李到晋江机场要乘飞机前往云南。邓小明发现后到晋江机场劝止但某，当日18时许，邓小明、但某到家后，先在客厅发生争吵，后在卧室里争吵。过一会儿，她听到孙子邓胜仁哭声，就走进邓小明夫妻的卧室，看见但某左胸流血倒在床和衣柜中间的地板上，邓小明站在旁边打报警电话。接着，她丈夫邓某1递给她一把刀身沾血的水果刀，她把刀拿到她的房间，放在靠近床边的地板上。邓小明把但某从三楼房间背到一楼门口等警察和救护车过来，一会儿，警察和120救护车都到了，但某被送到晋江市中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但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1日20时许，他接到亲家邓某1电话，说他女儿但某和女婿邓小明在暂住处打架，但某被邓小明持刀捅伤，已经送晋江市中医院抢救。他赶到医院时医生已宣布但某死亡。后他到殡仪馆确认了但某的尸体。还证实，邓小明和但某夫妻双方互不信任，经常吵架甚至打架。但某曾说过夫妻感情很不好，因为考虑离婚会影响两个小孩，就一直没有离婚。 4.证人邓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1日18时许，她母亲但某回到住处，她爷爷邓某1在客厅里好声好气地对但某说要离婚就好好离，不要偷偷离家。但某大声说是她父亲邓小明不愿离婚，还说在家里待不下去了。过了几分钟，邓小明拿着行李箱回到家。她父母二人在卧室里大声吵架，突然她听见一声声响，像是有东西摔在地上，她和邓某1跑进房间，看见但某倒在地上靠近墙边衣柜的位置，邓小明站在角落里靠近卫生间门口。邓小明和邓某1一起把但某抬到床上，后邓小明又把但某从三楼背到一楼，不久警察到现场。 5.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情况，以及在案发现场提取血迹7处、水果刀1把等痕迹、物证过程。 6.提取笔录、照片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扣押邓小明作案时所穿的红色针织上衣一件、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 7.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晋公鉴［2018］1397号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案发现场东南侧卧室双人床北侧北面6号血迹和北侧地面7号血迹、西北侧卧室双人床东侧地面水果刀，以及邓小明作案时所穿的针织上衣背部上均检出人血，与但某血样，其似然率为2.43×1018。 8.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晋公鉴［2018］1383号鉴定意见，证实死者但某左胸部见一刺创，解剖后见左侧第5、6肋软骨断裂，心包前壁及右侧壁破裂，右心室、右心耳破裂，符合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终因大出血死亡。 9.投案证明、破案经过，证实邓小明作案后即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人员到案发现场将邓小明带到公安机关审查。 10.户籍证明、户口本、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及四川省大英县卓筒井镇三兴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邓小明、但某和但某1、姜某的年龄等自然情况，以及但某1、姜某和但某的亲属关系。 11.上诉人邓小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供认他与但某于2007年4月登记结婚。2018年12月11日14时许，他发现但某带走自己的物品独自离家，准备乘飞机离开晋江市。17时许，他在晋江机场找到但某，经苦苦哀求把但某劝回家。二人回到家后，但某跑进卧室，站在卧室里跟他吵闹，他进入卧室想把但某拉到客厅，但某挣脱时手打到他脸上，他就从卧室梳妆台上拿起水果刀想吓唬但某，让她不要吵闹。但某边骂边朝他走来，他气愤之下持刀朝但某捅了一下，结果捅中但某的左胸部。他见状即拔出刀，扶住但某。他父亲邓某1进卧室见此情景就夺走刀。他急忙抢救但某，同时拨打110和120电话报警。他把但某背到一楼，赶来的120救护车将但某送医院抢救，公安人员将他带到公安机关审查。还供认他与但某结婚十多年了，其间吵过几次架，也有相互推搡过，但只有一两次动手打架。2018年9月开始，但某跟他闹离婚。经照片辨认，确认作案工具水果刀；并带路指认了案发现场和捅伤但某的地点。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邓小明及其辩护人提出邓小明系过失犯罪，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定罪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晚邓小明因婚姻问题在与被害人但某发生争吵过程中，从房内取来尖刀，并持刀猛刺但某胸部，致但某左侧第5、6肋软骨断裂，心脏破裂，将但某刺伤致死，明显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特征。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邓小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晋江市中医院抢救不及时，对被害人但某的死亡结果负有一定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晋江市中医院在接到120急救电话后及时赶到现场，对但某进行抢救，但终因但某的心脏被尖刀捅刺破裂致大出血，自身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而死亡。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邓小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邓小明赔偿被扶养人但某1生活费89658元不当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但某1出生于1956年8月16日，在但某被害时，其年龄已超过六十周岁，且根据在案证据，但某1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原判依照法律规定并按照有关标准，认定邓小明赔偿但某1生活费89658元并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小明因婚姻问题在与被害人但某争吵过程中，持刀将但某刺伤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邓小明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邓小明犯罪后自首，且本案系因婚姻纠纷引发，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对邓小明的量刑已充分体现上述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故邓小明及其辩护人据此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不予采纳。邓小明的犯罪行为使被上诉人但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邓小明赔偿但某1、姜某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孔纪 代理审判员  薛 敏 代理审判员  何文春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燕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