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华运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室江夏区金口街金水闸。法定代表人：江新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中亮、李欢，湖北万中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区黑山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三门口村。法定代表人：黄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湖北泽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军，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湖北泽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华运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黑山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山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运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741123.91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租赁合同》虽然形式上没有上诉人公章，但实质上已具备职务行为的全部要件。江夏水利公司充分知晓第三人张军与其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系职务行为，且该公司作出了黑山采石场由上诉人继续承包的行为。一审法院以《租赁合同》无上诉人公章，第三人张军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就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张军履行职务行为，这显然与事实不符。虽然从《租赁合同》的形式来看，该合同仅有第三人张军签字按印，无上诉人公章，但这并意味着第三人张军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也不能说明第三人张军不是履行职务行为。2、从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实际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并作为管理方与旭峰机械厂签订了《安全生产协议书》。在黑山采石场关停之后，也实际享有了相关补偿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并未参与黑山采石场的经营，且补偿款也只是针对设备的补偿与事实不符。综上，第三人张军受上诉人授权于2013年10月15日与江夏水利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权益应由上诉人享有，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实际经营者，享有黑山采石场转包给旭峰机械厂产生的全部收益。黑山公司、张军答辩称，本案争议的债权是2013年11月29日-2015年4月期间黑山公司承包给旭峰机械厂所经营的收益，该经营收益应由承包人所有。在2013年10月15日之后，黑山公司的经营权承包给了张军个人，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的经营权的承包期限截止为2013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该份租赁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第三人签订该份协议是个人行为，而不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从合同的形式上来看，甲乙双方不是上诉人，在此前上诉人享有经营权期间，合同的乙方为上诉人。一审法院结合我方提交的证据从合同形式上以及实际履行上认定系第三人的个人行为，认定事实清楚，所以争议的债权应由在此期间的经营人张军所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华运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黑山公司向华运达公司支付2741123.91元；2.本案诉讼费由黑山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30日，益诚公司（甲方）与华运达公司（乙方）签订《黑山采石场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租赁的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局黑山采石场以25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签字处有江新顺、张军签字及华运达公司印章。2007年9月12日，江夏水利公司（甲方）与华运达公司（乙方）签订《黑山石料厂租赁合同》，甲方同意将黑山石料场租赁给乙方经营，合同期限为三年，从2007年10月15日起至2010年10月15日，每年租金23万元。乙方签章处有江新顺、张军签字及华运达公司印章。2010年9月12日，江夏水利公司（甲方）与华运达公司（乙方）签订《黑山石料厂租赁合同》，甲方同意将黑山石料场租赁给乙方经营，合同期限为两年，从2010年10月15日起至2012年10月15日止，每年租金40万元。乙方签章处有江新顺、张军签字及华运达公司印章。2012年10月15日，黑山公司（甲方）与华运达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根据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经集体研究并报水务局同意，将甲方资产整体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10月15日止。乙方有张军签字及华运达公司印章。2013年10月15日，黑山公司（甲方）与张军（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根据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经集体研究并报水务局同意，将甲方资产整体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4日止。乙方处为张军签字并按手印。2013年11月1日，黑山公司（甲方）与旭峰机械厂（乙方）签订《安全生产协议书》约定，甲方自2013年11月起将公司采石场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为确保安全生产，提高甲乙双方的生产效益和经济效益，经双方协商本着公平自愿原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按照甲方提出要求完成甲方剥岩、穿孔、采装、运输、破碎、装车、销售等工作，对上述安全工作全面负责。……八、协议期：自2013年11月至采石场关闭不能生产为止。另注：如遇政策性关闭采石场，所得赔偿款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合同甲方处有江新顺、张军签字及黑山公司印章。2014年4月10日，江新顺与张军签订《协议》约定，“兹有江新顺、张军两人在2004年10月份成立并注册了武汉市华运达建材有限公司，共同承包经营武汉市江夏区黑山石料有限公司，当时发包方是武汉市益诚建材装饰有限公司，我方每年上缴费120万元整，在2006年因多种因素，买断了益诚建材公司在江夏区黑山采石场所有生产设备后，归武汉市华运达建材有限公司江新顺、张军两人共同财产（股份制各50%），现特订协议如下：……6.原华运达公司与水利开发总公司（江夏水利公司）承包合同于2013年10月到期，后期承包延续在办理中。7.此协议签订之日起，以后由于国家政策性变化关停采石行业，国家按“6*9”机型给予赔偿费以及所有设备对外卖价均属江新顺、张军共同的资产。”2015年8月13日，江新顺、张军签订《协议》，内容为“关于江夏区黑山石料有限公司（采石场）现因江夏区政府关停采石场行业并按企业生产的破石机械型号给予补偿，该企业（采石场）是张军、江新顺两人与江夏区水务局实业总公司共同承包的股份制，现水务局同意支付、补偿费103万元整，按协议规定张军、江新顺每人领取51.50万元……”。一审另查明，原告旭峰机械厂诉被告黑山公司、张军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鄂江夏金民初字第0020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载明“黑山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1日，经营范围为石灰石开采、加工、销售；黄沙代销。黄征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7月份以后，张军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其负责黑山公司的生产经营。”旭峰机械厂上诉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民终3508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民终51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中载明“黑山石料公司系江夏区水务局下属企业，由武汉市江夏区水利实业开发总公司代管。2013年10月15日，黑山石料公司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将其资产整体对外发租，张军系承租人，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2015年2月4日，武汉市江夏区水利实业开发总公司与张军签订了《江夏区关闭矿山企业补偿协议书》，约定武汉市江夏区水利实业开发总公司负责矿山关闭补偿费的支付、证照注销及关闭验收工作，张军负责完成矿山机械设备、矿山安全隐患清除、生产生活房屋拆除清理及各种证照注销登记办理工作，因履行矿山关闭义务有获得一定经济补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3年10月15日张军与江夏水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否代表华运达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结合认定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评述如下：一、从《租赁合同》的形式来看，合同的抬头列明的当事人为张军个人，合同尾部签名处为张军签字并按手印，并无华运达公司印章。而在此前的系列合同中，虽然张军也作为合同签字人，但合同的抬头部分所列明的当事人均为华运达公司，且在合同尾部均加盖华运达公司印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华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江新顺，张军仅为公司股东，华运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授权张军代表该公司与黑山公司签订合同。二、从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作为合同当事人的江夏水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认可系与张军个人签订而非与华运达公司签订的协议。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51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中亦认定张军系承租人。从黑山公司提交的4张承包费收据来看，2013年10月之前的3张承包费收据中均载明了华运达公司的名称，而在2014年2月20日收据中仅为张军个人，并无华运达公司名称，华运达公司亦未能提供2013年10月15日之后缴纳承包费的财务记录或报销凭证。三、江新顺、张军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第6条“原华运达公司与水利开发总公司（江夏水利公司）承包合同于2013年10月到期，后期承包延续在办理中”的内容看，华运达公司与江夏水利公司的承包合同已于2013年10月到期。双方约定“后期承包延续在办理中”，但双方对后期是否办理、如何办理及后续情况没有约定，也没有提供与延续办理相关的证据材料。另从该协议的签署和协议内容看，虽然协议签订时间在2013年10月15日之后，但该协议系两人对承包合同到期前对2006年买断益诚公司生产设备及现有设备的约定，并不能达到华运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江新顺、张军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中有“该企业（采石场）是张军、江新顺两人与江夏区水务局实业总公司共同承包的股份制”等内容，但该协议主要约定的是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且该补偿款是针对2006年华运达公司买断益诚公司的破石机械，并不是对2013年10月15日之后黑山公司经营期间收益的分配，故不能达到华运达公司的证明目的。黑山公司与旭峰机械厂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书》黑山公司签名处为江新顺、张军并加盖黑山公司印章，但黑山公司提交庭审笔录能够证明该协议签订原因，且该合同双方为黑山公司和旭峰机械厂，合同内容仅系对旭峰机械长安全生产工作的约定，并不是承包协议或租赁协议，故江新顺的签字并不足以证明江新顺与张军共同承包黑山采石场的事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华运达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张军与黑山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租赁合同》系职务行为，华运达公司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的事实和请求，证据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武汉市华运达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730元，减半收取计14365元，由武汉市华运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运达公司、黑山公司、张军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黑山公司是否应将依判决武汉市江夏区旭峰机械厂应向其支付的石料费和采石场承包费共计2741123.91元支付给华运达公司。根据本案所查明事实，2006年3月30日，益诚公司（甲方）与华运达公司（乙方）签订《黑山采石场转让协议书》；2007年9月12日，江夏水利公司（甲方）与华运达公司（乙方）签订《黑山石料厂租赁合同》；2010年9月12日，江夏水利公司（甲方）与华运达公司（乙方）签订《黑山石料厂租赁合同》；2012年10月15日，黑山公司（甲方）与华运达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2013年10月15日，黑山公司（甲方）与张军（乙方）签订《租赁合同》；2013年11月1日，黑山公司（甲方）与武汉市江夏区旭峰机械厂（乙方）签订《安全生产协议书》。因此，自2013年10月15日起，没有证据证明华运达公司与黑山公司有租赁或承包关系。华运达公司也缺乏证据证明张军与黑山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代表华运达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在武汉市江夏区旭峰机械厂与黑山公司、张军合同纠纷案的诉讼中，华运达公司也从未以诉讼主体的身份参与诉讼或主张权利。至于江新顺、张军于2014年4月10日、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仅系江新顺、张军作为华运达公司的股东对各自利益分配的约定，并不能佐证华运达公司在2013年10月15日后仍与黑山公司有租赁或承包关系。故一审对此节论理充分，并无不当。华运达公司以其在2013年10月15日后仍租赁承包了黑山公司，主张黑山公司应将依判决武汉市江夏区旭峰机械厂应向其支付的石料费和采石场承包费共计2741123.91元支付给华运达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89元，由上诉人武汉市华运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焰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