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9358号原告：胡志梅，女，195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新华外文连锁有限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志纯，男，1953年7月19日出生，北京市京朝物业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梅。被告：胡志刚，男，194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总工会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林，北京市环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北京市环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胡志增，女，194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胡志恒，女，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胡志贤，男，194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第三人：张子健，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恒。原告胡志梅、胡志纯与被告胡志刚、第三人胡志增、胡志恒、胡志贤、张子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志纯、原告胡志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阳，被告胡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林、朱凯，第三人胡志增、胡志贤以及作为张子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第三人胡志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志梅、胡志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胡志刚向胡志纯支付补偿款3409052.7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胡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胡崑与池一萍系夫妻，共育有胡志贤、胡志刚、胡志纯、胡志增、胡志媛、胡志恒、胡志梅七子女。胡昆承租的北京市西城区拣果厂**（现为金果胡同**）系中国人民银行的公房，后胡崑于1998年2月28日病世，池一萍于2002年6月4日病逝。池一萍去世前，被告承诺公房拆迁前赡养母亲池一萍。若房产拆迁，房产所得经济补偿由兄妹5人商定分配，据此被告取得了金果胡同XX号的承租人资格。2002年6月11日，在被告的要求下，兄妹5人在胡志增家中达成《家庭协议》，协议书约定无论何时金果胡同XX号拆迁，拆迁补偿按照胡志刚67%、胡志纯33%的比例分配，其中胡志纯33%系其他兄妹的共有份额。家庭协议达成后，胡志刚、胡志纯、胡志梅分别签字确认。2017年12月4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西政房征告字【2017】第16号”公告，金果胡同XX号被列为地铁19号线一期工程平安里站征收范围，因胡志刚拒绝履行《家庭协议》，原告为主张权益，于2018年1月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家庭协议有效的诉讼（案号：（2018）京0102民初5954号），后被告配偶樊瑞芹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家庭协议无效诉讼（案号：（2018）京0102民初31469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被告配偶樊瑞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案涉家庭协议合法有效。案涉房屋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拆除，胡志刚代表众兄妹与拆迁单位签署了拆迁安置协议，领取了拆迁款，但胡志刚拒绝履行《家庭协议》。综上，原告认为，《家庭协议》合法有效，《家庭协议》己明确约定了案涉房屋拆迁后的分配比例，被告应按《家庭协议》约定的33%的比例向胡志纯支付拆迁款。被告拒绝履行协议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胡志刚辩称，不同意胡志梅和胡志纯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家庭协议》不符合生效要件，形式上该协议需要五个人协商，但事实仅有胡志纯、胡志刚、胡志梅三人协商及签字，没有达到合同生效的条件。二、胡志刚认为家庭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属于无效。根据合同法第234条及城市房屋管理办法第11条第3款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市公有房屋管理的若干规定，家庭协议中对胡志刚承租所设立的条件，违反法律规定；胡志刚承租涉案房屋依据国家法律规定，胡志纯、胡志梅以及其他第三人无权决定胡志刚能否承租涉案房屋；另，家庭协议中的约定侵犯了原产权人中国工商银行的权利，并未经过原产权人的认可。三、依据征收补偿协议，征收对象是涉案房屋居住六口人，胡志刚无权处分整个家庭财产。前诉案件二审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涉案房屋最早的承租人是胡昆，其家庭成员享有处置权；但在2008年8月1日后，胡志刚承租房屋后，胡志刚的家庭成员有权处置涉案房屋，胡志刚单独签署家庭协议处分房产，该行为未取得其家庭成员同意，因此该处分行为无效。四、胡志梅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虽然其在家庭协议上签字，但本案系胡志纯要求胡志刚进行给付的合同之诉，胡志梅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系本案第三人；胡志增、胡志恒、胡志贤、张子健不具备诉讼主体地位，因本案是合同纠纷，并非遗产继承诉讼，当事人应当限于合同当事人。五、《家庭协议》中关于“父母房产拆迁”的约定，不是国家征收，不适用本案。六、胡志刚2002年6月11日签订《家庭协议》时已经取得涉案房屋承租权，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已于胡志纯、胡志梅及其他案外第三人无关，因此，胡志纯并未付出任何对价，只是无偿接受财产，胡志刚有权撤销赠与。六、即便《家庭协议》有效，也是针对胡志刚个人有效，因此，胡志刚因《家庭协议》约定所需要向胡志纯支付的金额仅为231352.64元。第三人胡志增、胡志恒、胡志贤、张子健述称，同意胡志梅、胡志纯的诉讼请求，并称家庭协议中的五人是指胡志梅、胡志纯、胡志增、胡志恒、胡志刚，因胡志贤在外地不能过来，当时胡志媛孩子太小也未到。胡志贤称胡志媛大概1993年去世，其配偶已经再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胡志刚、胡志纯、胡志梅、胡志增、胡志恒、胡志贤、胡志媛均是胡崑、池一萍夫妇的子女。胡志媛有一子张子健。胡崑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金果胡同XX号平房三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中国工商银行自管公房，自2000年8月，胡志刚开始承租涉案房屋居住。2002年6月11日，胡志刚与胡志纯、胡志梅签订了《家庭协议》，协议内容为，“1998年2月28日，父亲胡昆（崑）病逝后，二哥胡志刚组织兄弟姐妹伍人，将父母房产的承租人胡昆改为胡志刚，前题是在房产拆迁前胡志刚赡养有病的母亲；若房产一旦拆迁，由房产所得的经济补偿另由兄弟姐妹伍人商定分配。现母亲池一萍于2002年6月4日病逝。根据父母遗愿，现经兄弟姐妹伍人商定，无论何时金果胡同XX号的父母房产拆迁，由此房产所得的经济补偿按照如下比例分配：胡志刚：百分之六十七67%，胡志纯百分之三十三33%。本协议一式5份，本人签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12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征收暂停办理事项公告》（西政房征告字【2017】第16号），公告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地区房屋进行房屋征收。2018年1月29日，胡志纯、胡志梅作为原告，将胡志刚作为被告，胡志增、胡志恒、胡志贤作为第三人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胡志纯、胡志梅与胡志刚签订的家庭协议有效。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胡志刚的配偶樊瑞芹将胡志纯、胡志梅、胡志刚另行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法院审理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31469号民事判决，确认胡志刚与胡志纯、胡志梅于2002年6月11日签署的《家庭协议》无效。胡志纯、胡志梅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作出（2019）京02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载明：“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14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樊瑞芹的诉讼请求。”该案件审理完毕后，胡志纯、胡志梅撤回要求确认其二人与胡志刚签订家庭协议有效的起诉。另查，2018年7月1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作为甲方，胡志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征收货币补充协议》，其中载明被征收房屋为西城区金果胡同XX号（承租房），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被征收房屋结算金额为10330463.00元。2018年8月7日，胡志刚领取上述房屋征收腾退款共计10330463.00元，其中房屋征收腾退评估价7203480元、搬迁费2192元、临时安置费39456元、移机费1335元、提前搬家奖1096000元、工程配合奖励548000元、一次性不购买安置房补助1096000元、外迁补助274000元、无自建房或者自行拆除自建房奖励费70000元。庭审中，各方均认可胡志媛于1993年去世。胡崑于1998年去世，池一萍于2002年去世。本院认为，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胡志刚依据《家庭协议》向胡志纯支付拆迁补偿，故胡志纯是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胡志梅虽为《家庭协议》的签订主体，但并非上述合同权利义务的直接主体，故胡志梅作为原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原系胡崑承租公房，胡崑于1998年去世，2000年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胡志刚。根据胡志刚与胡志梅、胡志纯所签《家庭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在胡崑去世后变更承租人至胡志刚名下系以胡志刚赡养其母及房屋拆迁所得经济补偿由兄弟姐妹商定分配为前提，且涉案家庭协议亦签订于涉案房屋征收之前。因此，该协议应视为胡志刚及其兄弟姐妹在胡崑夫妇去世后，对胡崑承租涉案房屋可能取得的利益的分配，而非对胡志刚家庭财产的处分，故本院对胡志刚主张房屋补偿款系胡志刚与户籍在册其他共居人的共同财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胡志刚的配偶樊瑞芹已就胡志刚与本案原告签订《家庭协议》构成无权处分，并就上述合同效力问题进行过相应的诉讼，樊瑞芹以上述事由要求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被生效前诉判决依法驳回，本院不再重复处理。胡志刚抗辩称涉案《家庭协议》所涉内容系胡志刚将其一部分财产赠与胡志纯，其有权予以撤销赠与，但赠与合同时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而签订《家庭协议》时胡志刚尚未取得本案所涉款项，上述协议系对胡崑承租涉案房屋可能取得的拆迁利益的分配，故本院对胡志刚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胡志刚称该《家庭协议》因损害了原承租公房产权单位的利益而应认定无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胡志刚又称，《家庭协议》仅有三人签字而未达到生效条件。首先，其该项意见与所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相矛盾；其次，经询，胡志刚表示不清楚协议中所涉及五人的具体指向，但庭审中，本院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家庭协议》中的五人是指胡志梅、胡志纯、胡志恒、胡志增、胡志刚，且除胡志刚外的其他当事人包括上述五人均对《家庭协议》内容表示认可，故本院对胡志刚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胡志刚再称《家庭协议》中关于“父母房产拆迁”的约定，并非国家征收补偿，故《家庭协议》中约定不适用本案。因《家庭协议》签订于2002年，而涉案房屋的征收与补偿发生于2018年，故上述协议签订时对涉案房屋可能取得利益的方式名称具有不可预知性，且涉案协议系合同主体对胡崑承租涉案房屋可能取得的利益的分配，因此，本院对胡志刚以此为由拒绝按照约定分配补偿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对胡志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胡志刚应当支付胡志纯补偿款3409052．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胡志刚支付胡志纯补偿款3409052．79元。二、驳回胡志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胡志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澜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姜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