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2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阿桑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东城区甘雨胡同****楼****。法定代表人：乔春鸾，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维维，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仁海，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住河北省辛集市div>上诉人北京阿桑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桑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仁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7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桑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阿桑娜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尚仁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阿桑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尚仁海未就本案劳动争议的仲裁结果提起诉讼，其在本案中只有答辩权，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一审判决对未经劳动仲裁程序处理的事项违法裁判。3.一审法院经“释明”即对未经劳动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的相关事项进行判决也属于对未经劳动仲裁程序处理的事项违法裁判，该“释明”系未审先判。4.阿桑娜公司认可在2015年至2018年向尚仁海发放了年终奖，故一审法院认为应由阿桑娜公司举证证明此款项非年终奖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018年度，由于阿桑娜公司经营效益严重下滑以及尚仁海骗取加班费的行为，阿桑娜公司依据《劳动合同》对尚仁海不予发放年终奖。5.对于尚仁海提交的其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阿桑娜公司庭后核实，得到张某就该事项作出的说明，且一审法未就该说明组织质证也违反法律规定。6.阿桑娜公司未与尚仁海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7.尚仁海在劳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无故旷工数日，严重违反阿桑娜公司规章制度，阿桑，阿桑娜公司因此向尚仁海的住所地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理合法div>尚仁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阿桑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与理由。1.劳动者的诉讼请求从未变更，一审法院享有依法释明的权利，该释明也非判决，因而一审法院不存在违法审理情形；2.因为年终奖的证据由阿桑娜公司持有，所以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2条，一审法院未采纳阿桑娜公司在一审举证期满后提供的证据正确。且阿桑娜公司对相关事实也未如实陈述。4.尚仁海按照阿桑娜公司的要求工作，没有任何过错，是阿桑娜公司单方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后尚仁海才不到岗。5.尚仁海与阿桑娜公司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12月31日即解除，不存在后期再次解除的问题。阿桑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阿桑娜公司不支付尚仁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500元；2.阿桑娜公司不支付尚仁海年终奖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日，尚仁海入职阿桑娜公司。2016年7月1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岗位为仓务员；执行标准工作制；尚仁海的基本工资为每月1895元、加班工资1605元；尚仁海在阿桑娜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后，有权获得阿桑娜公司支付的其他报酬，阿桑娜公司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尚仁海的个人表现及业绩发放奖金；阿桑娜公司根据尚仁海的出勤率计算尚仁海的应得工资后，代扣国家法规规定的社会保险个人应缴纳部分、个人所得税，于每月15日至25日发放给尚仁海等。尚仁海在阿桑娜公司实际工作到2018年12月31日，但阿桑娜公司认为没有人通知尚仁海解除劳动合同，如果解除应是正式的加盖公司公章的文件。尚仁海认可阿桑娜公司已将2018年12月31日前的工资结清。尚仁海称其同意与阿桑娜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是不同意其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条件。尚仁海与阿桑娜公司仓库主管张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某在2018年12月5日上午11：18分给尚仁海发送一条微信，主要内容：“仁海你好，接公司通知，并按照公司规定：辞退你的最后《上班》时间为本月31号；期间你的《调休剩余假期天数》请在本月底内休完！辞退后公司将付与你《达谢金》税前包括13月工资在内3个月基本薪资；望知悉！谢谢！”2019年1月30日，阿桑娜公司向工会委员会发出解除尚仁海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2019年1月31日，阿桑娜公司工会委员会作了复函，同意阿桑娜公司与尚仁海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月31日，阿桑娜公司通过北京邮政特快专递向尚仁海的身份证地址送达通知：你自2019年1月3日无故数日旷工，多次联系未果，在此期间并未提交书面解释，此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管理制度，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及公司员工手册第九条第三点作自动离职处理，解除劳动合同并保留追究赔偿的权利等。上述文件在2019年2月11日被签收，签收人：他人。对于年终奖，尚仁海称年终奖应是1个月的税后工资，其每月工资3500元，银行交易明细中2016年2月5日，发的是2015年的年终奖3209.08元；2017年1月23日，发的是2016年的年终奖3370.75元；2018年1月23日，发的是2017年的年终奖3395元。阿桑娜公司则称年终奖是根据经营状况发放的，每年数额不固定，2018年经营状况不好，所以没有年终奖。2019年1月3日，尚仁海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阿桑娜公司支付尚仁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500元；2.阿桑娜公司支付尚仁海年终奖3500元。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阿桑娜公司提出答辩称，不同意尚仁海的申请请求。阿桑娜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向尚仁海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尚仁海口头明确答复不同意。此后，尚仁海自2019年1月3日至今未按阿桑娜公司规定办理任何请假手续，无故未出勤，阿桑娜公司多次与尚仁海联系，要求尚仁海在规定时间内前往公司报到，但尚仁海至今仍不出勤。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及阿桑娜公司依法制定的管理制度规定，尚仁海的行为已构成旷工，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阿桑娜公司将与尚仁海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依法通告工会，经工会研究并核实通过，同意与尚仁海解除劳动合同。阿桑娜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尚仁海寄发《通知》，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1日解除等。2019年5月10日，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平劳人仲字[2019]第829号裁决书，裁决：一、阿桑娜公司支付尚仁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500元；二、阿桑娜公司支付尚仁海年终奖3500元。尚仁海服从仲裁裁决。阿桑娜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如本案中无法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是否主张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尚仁海同意由一审法院直接判令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两点：一、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二、阿桑娜公司是否应支付尚仁海年终奖。阿桑娜公司虽认为其向尚仁海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尚仁海明确表示不同意，此时双方的劳动关系仍存续，其后因尚仁海无故旷工数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管理制度而解除劳动合同，但不可否认，阿桑娜公司在2018年12月初提出解除合同后，其与尚仁海就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进行过沟通、协商，而尚仁海也明确表示同意与阿桑娜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只是不同意其提出的解除条件。为此尚仁海和阿桑娜公司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宜比照协商一致解除。在此情形下，阿桑娜公司应向尚仁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尚仁海主张的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尚仁海在阿桑娜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后，有权获得阿桑娜公司支付的其他报酬，阿桑娜公司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尚仁海的个人表现及业绩发放奖金，尚仁海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阿桑娜公司在2016年2月、2017年1月以及2018年1月均向尚仁海支付了除工资以外的福利，阿桑娜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项福利不是年终奖。阿桑娜公司以其2018年经营状况不好为由拒绝支付尚仁海2018年度年终奖，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尚仁海主张的年终奖数额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至2018年年终奖的支付情况酌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二）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阿桑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尚仁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500元；二、阿桑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尚仁海2018年度年终奖3325元；三、驳回阿桑娜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阿桑娜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一，张某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阿桑娜公司未授权张某给尚仁海发送离职通知；证据二，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职工缴费信息），用以证明尚仁海没有离职；证据三，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647号裁决书，用以证明尚仁海无年终奖。尚仁海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不认可张某的证言，微信确实是张某发送的，且阿桑娜公司人事经理与尚仁海面谈时张某亦在场；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且尚仁海仅缴纳了医疗保险；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尚仁海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系阿桑娜公司辞退尚仁海。阿桑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点：一是阿桑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尚仁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是阿桑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尚仁海2018年度年终奖。一、关于阿桑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尚仁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项。阿桑娜公司以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尚仁海不予认可。对此，第一，阿桑娜公司认可双方曾于2018年12月就解除劳动关系进行过协商，且曾以旷工为由发出过解除通知，说明阿桑娜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第二，尚仁海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其表示仅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未达成一致。第三，尚仁海收到张某微信中要求尚仁海最后上班时间至2018年12月31日，二审中，张某陈述该微信系其手机发的，是否为其本人编辑记不清楚了，亦未提交反证。另，经一审法院释明，尚仁海同意由一审法院直接判令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明显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阿桑娜公司应当支付尚仁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核算数额，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阿桑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尚仁海2018年度年终奖一项。阿桑娜公司以2018年经营状况不好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尚仁海2018年度年终奖。尚仁海不予认可。对此，第一，阿桑娜公司虽主张因2018年经营状况不好故其无需支付尚仁海2018年度年终奖，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二，尚仁海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阿桑娜公司在2016年2月、2017年1月以及2018年1月均向尚仁海支付了除工资以外的福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阿桑娜公司应当支付尚仁海2018年度年终奖并核算数额，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阿桑娜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阿桑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