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1刑终486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春广，男，199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安阳市宛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文斌，江西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豪杰，男，199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陕西省晋城市陵川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龙太，江西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雷海波，男，198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陕西省咸阳市武功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春广、马豪杰、雷海波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赣0121刑初2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春广、马豪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7日下午，被害人瞿某被骗入位于南昌县莲塘镇莲塘南大道142号3栋1单元402室的传销组织。在窝点大主任任栋、小主任倾小龙（均另案处理）的安排下，被告人李春广（窝点“管家”）、马豪杰、雷海波等人对瞿某以殴打等方式进行“抖包”，当晚，窝点大主任任栋取走了卡内的11000元。随后几天里，倾小龙及被告人李春广、马豪杰、雷海波等人采取恐吓、反锁大门、轮流贴身看守、洗脑上课等方式非法限制瞿某的人身自由。7月10日，任栋又安排王春利（另案处理）等人以恐吓、殴打、烟熏等方式逼问出瞿某的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的支付密码。7月12日，任栋将瞿某银行卡上的人民币122900元取走。7月14日，瞿某被传销组织人员送离传销窝点。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系由被害人瞿某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案发。 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7月20日南昌县公安局莲塘中队民警将李春广、马豪杰、雷海波抓获归案。 3.户籍信息，证实李春广、马豪杰、雷海波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记录。 4.存取款业务凭单，证实2018年7月7日，瞿某支付宝账户快捷支付两笔共11000元；2018年7月12日，瞿某支付宝账户转账1万元到瞿某尾号为0572中国农业银行卡，后被分两笔共取走1万元；尾号为5797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在南昌县向阳路营业所被取走49900元、在南昌县维也纳广场支行被取走49900元、在南昌县维也纳广场支行自助服务区被取走6600元；尾号为9309交通银行银行卡被取走6500元。以上共计133900元。 5.被害人瞿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窝点被晏鹏等人限制人身自由7日，窝点内的人员有何长宏、王康、陈小俊、晏鹏，“李老板”、“雷老板”等人。其进入窝点后，为获得其的手机密码，晏鹏等人强行将其按倒在地，抓住其的手指解锁了手机，接着清点了其的财物后，财物被传销人员收走保管。第四天晚上，窝点里来了一个主任，“许老板”和“李老板”就把他带到一个房间里，主任当时说了很多狠话威胁其，后大主任任栋到窝点逼问了其银行卡密码。第五天，倾小龙拿着协议要其签字买产品，其不同意，又被一个小主任殴打。后其银行卡内被取走133900元。 经辨认，瞿某指认雷海波就是“雷老板”，李春广就是“李老板”。 6.同案犯任栋的供述，供认其伙同倾小龙等人抢劫被害人瞿某，并从瞿某的银行卡中取走13万元现金。其管理了3个传销窝点，这3个传销窝点的小主任分别是倾小龙、余圣阳、刘晓波。倾小龙团队下面人员有李春广、严峰、马豪杰、雷海波，其他的人名字不记得了，其当时安排倾小龙和王春利吓唬瞿某，让瞿某听话，不让瞿某做过激的事情。瞿某来了之后的第四天晚上，其叫王春利吓唬瞿某，让他交钱。晚上12点左右，其去了窝点内，当时王春利、倾小龙、瞿某、李春广在房间内。其用言语继续威胁瞿某。后瞿某将密码告诉了王春利。第二天早上，王春利将卡给其，其在银行共取出了13万元左右。 7.同案犯王康的供述，供认瞿某进入窝点后，为获得瞿某手机密码，窝点传销人员强行将瞿某按倒在地，逼问其手机密码及银行卡密码时窝点里的人都围着他。 8.同案犯许景辉的供述，供认第一天逼问瞿某支付宝、微信的支付密码是为了后续问其要钱加入组织做准备，李春广、倾小龙等人参与了逼问瞿某银行卡密码。 9.同案犯何长宏的供述，供认瞿某一到窝点就被放倒在地并被人殴打恐吓，逼问手机开锁密码是为了拿其手机里的钱，过了几天任栋和另一个小主任逼问了其银行卡密码，当时其与李春广在旁看守。 10.同案犯张明伟的供述，供认传销组织内部发展成员流程，采取控制人身自由、威胁、殴打等方式让新人交钱加入组织，且采取的方式都会逐级上报。 11.同案犯晏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瞿某在组织里呆了几天，一直不愿意投资，组织里面的人就把他手机支付宝的钱强行转走了。倾小龙安排其做瞿某的师傅，负责看守瞿某；在瞿某刚进入窝点时被按倒在地，李春广抓住瞿某的手强行解锁，后一个别的窝点的主任让瞿某自己登记随身物品以及QQ、微信、支付宝的登录密码、支付密码，后该主任将瞿某的手机及银行卡拿走。逼问瞿某微信、支付宝支付密码应该是为了逼问瞿某银行卡密码，让瞿某交钱加入组织。 经辨认，晏鹏指认了瞿某就是家里来的新朋友。 12.同案犯倾小龙的供述，供认窝点内的大主任是任栋，其是小主任。传销组织的模式为，先把被害人骗过来，然后给他们上课洗脑，期间没有人身自由，做什么都有人跟着。到了第五天，会要求新人以结婚需要彩礼等理由向家里要钱。2018年7月10日，任栋对其说要来一个新人，让其安排一下。他就跟管家陈晓俊、李春广和许景辉说，让他们安排。任栋安排赵强把瞿某接回窝点。瞿某到窝点后，先被“抖包”，然后被威胁要“守规矩”。第五天的时候，任栋安排王春利等人逼问瞿某密码，瞿某告诉了他们。第六天，瞿某写了请假条和保证书后被送走。之后，他们立刻搬家。 13.同案犯赵强的供述，供认其将瞿某带至传销窝点。 14.同案犯陈晓俊的供述，供认李春广就拿着手机进了房间，并问瞿某手机密码，其就跟着李春广进了房间，当时李春广说瞿某的手机有指纹解锁功能，并问瞿某手机密码，瞿某还是不说话，李春广就准备用瞿某的手指试开手机，并抓着瞿某的手指一个一个去试指纹。后来，瞿某说出了手机密码。 15.同案犯陈豪的供述，供认任栋2018年7月上旬将瞿某手机里的钱转走。 16.被告人李春广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瞿某快要到窝点之前，不知道是“许老板”还是“何老板”通知他们躲在一间房间里面，瞿某进了客厅以后，他们这些窝点里的人就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围着瞿某，并要瞿某把手机和身上的行李等物品交出来，为的就是不让瞿某联系外界和离开窝点，后来窝点里面的人都和他聊天、打牌。他与何长红、“许老板”、马豪杰、雷海波、晏鹏、王康（音同）、还有一个姓陈的“老板”等，基本上在窝点里的人都上前围着瞿某，当时家长是倾小龙。他们围着瞿某就是让他看到这么多人，老实一点，让他怕，然后按照他们的话加入传销组织。第五天的时间，另外一家的大主任张大伟让瞿某填申购单，瞿某不同意，张大伟打了他，还抱着他的头往墙上撞。晚上，瞿某就说出了密码。 经辨认，李春广指认了晏鹏、许景辉、何长宏、任栋。 17.被告人马豪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瞿某进入窝点后为获得瞿某手机密码，晏鹏等人强行将瞿某按倒在地，李春广抓住瞿某的手指解锁了手机，雷海波等人在旁边围着。 经辨认，马豪杰指认李春广、倾小龙、雷海波是所在传销窝点内的传销人员，瞿某是新朋友。 18.被告人雷海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瞿某进入窝点后为获得瞿某手机密码，晏鹏等人强行将瞿某按倒在地，李春广抓住瞿某的手指解锁了手机，晏鹏是瞿某的师傅，负责看守瞿某。 经辨认，雷海波指认瞿某是新朋友，倾小龙、李春广、晏鹏、许景辉、何长宏是传销人员，任栋是大主任。 19.鉴定意见，证实瞿某损伤构成轻微伤。 2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涉案传销窝点内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春广、马豪杰、雷海波伙同他人以暴力等手段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恐吓手段劫取被害人财物1339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李春广、马豪杰、雷海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非法拘禁事实，可对非法拘禁罪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春广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马豪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雷海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责令被告人李春广、马豪杰、雷海波退赔被害人瞿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33900元。 上诉人李春广、马豪杰上诉均提出，他们行为均是由上级安排，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事后也未分得赃款，不构成抢劫罪。 李春广的辩护人提出，李春广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抢劫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马豪杰的辩护人提出，马豪杰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也没有抢劫的故意，不构成抢劫罪；原判认定马豪杰构成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并数罪并罚错误，其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只是抢劫中暴力胁迫的一种手段，不应数罪并罚；马豪杰属于胁从犯，并属初犯、偶犯，且认罪态度较好。希望法院对马豪杰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一致，且上诉人李春广、马豪杰及其辩护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李春广、马豪杰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及马豪杰应属胁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春广、马豪杰作为传销组织成员，为非法组织占有被害人财物而采取暴力胁迫手段逼迫被害人交出财物，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并无证据证实马豪杰是受到他人胁迫而实施犯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马豪杰构成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并数罪并罚错误，其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只是抢劫中暴力胁迫的一种手段，不应数罪并罚。经查，上诉人马豪杰伙同传销组织中其他人员为迫使被害人加入该组织而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构成非法拘禁罪，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又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劫取被害人财物，应当构成抢劫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春广、马豪杰及原审被告人雷海波伙同他人以暴力等手段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恐吓手段劫取被害人财物1339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抢劫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李春广、马豪杰、雷海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归案后，李春广、马豪杰雷海波如实供述了非法拘禁事实，可对非法拘禁罪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已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地位和作用，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作出罚当其罪的判决，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叶 京 审 判 员  周 彤 审 判 员  潘 建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延飞 书 记 员  熊向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