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环（被继承人王维之母），女，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大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华（被继承人王维之父），男，1960年9月2日出生，汉族，系大庆油田采油七厂作业大队退休职工，住大庆市大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被继承人王维妻子），女，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红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芸熙（被继承人王维之女），女，201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红岗区。王芸熙法定代理人：李兰，女，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红岗区。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霞，黑龙江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丽丽，女，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系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采油二厂员工，住大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环、王玉华、李兰、王芸熙因与被上诉人石丽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环，王玉华，李兰，王芸熙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霞、被上诉人石丽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环、王玉华、李兰、王芸熙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2.改判石丽丽立即返还给四上诉人使用王维的公积金人民币78,487.93元;3.上诉费由石丽丽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不能因为“一是在与石丽丽离婚时,明知公积金使用状况,仍向法庭说明没有共同财产需要分割;二是离婚后没有解除还款而是继续帮助还款,且有大额提前还本行为”而认定为赠与，这显然是于法无据,法官不能无限放大自由裁量权,不能乱用赠与的任意解释。婚后无特殊约定,除个人财产的孳息和自然增值外的收益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以所谓的“个人还贷”亦是夫妻共同支付的。此房屋为石丽丽个人婚前财产购买并登记于个人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王维与石丽丽在离婚时没有明确表示是“赠与”,故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无权解释为“没有证据或理由加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视为王维对婚内公积金进行了处分，对离婚后部分公积金以帮助还贷的形式进行了赠与。”2.该判决在另查明中表述，王维于2012年9月6日再婚，那么无法认定2013年8月15日提前还款还视为是赠与。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丽丽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1.不当得利具有严格的法定构成标准，即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合法根据而使他人遭受损失的利益。不当得利要求同时存在受益人和受害人，受益人取得利益和受害人遭受损失间存在因果关系，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或合同上的根据。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存在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上诉人需举证证实石丽丽获得王维的公积金贷款没有合法依据，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3.石丽丽有证据证明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石丽丽一审中提交了其与王维的离婚调解书及其他证据，王维在离婚时及离婚后均认可并积极追求其个人公积金为石丽丽偿还贷款的行为，属于公民之间的赠与，系基于双方一直存在的感情作出的赠与，在赠与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后，除法律规定不得返还，王维在以事实行为证实赠与的情况下，王维的近亲属没有要求返还赠与的权利。二、上诉人的上诉陈述已经证明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认可“王维与石丽丽离婚时，明知公积金使用状况，仍向法庭说明没有共同财产需要分割以及王维在离婚后没有解除还款而是继续帮助还款”的两个事实，即认可王维以实际行为实施赠与的行为，进而证实了王维公积金还贷不仅不是于法无据，而且是赠与行为。一审法院对赠与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恰恰说明了离婚时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石丽丽同王维离婚时，王维明确向法庭表示没有共同财产可分割，说明了王维在公积金一事上，已经没有任何纠纷和争议。上诉人引用该法条第二款，但第二款明确说明不能达成协议的，如何处理。本案中，石丽丽与王维已经协商处理，且王维在离婚后到去世前的数年时间，不仅没有提出双方存在纠纷且继续为石丽丽还贷，双方没有任何纠纷。上诉人称王维在离婚时没有明确说是赠与，所以不是赠与。但王维在离婚时也没有提出公积金是无法无据的支付，故按照上诉人的逻辑，本案也不是不当得利。事实上王维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赠与的履行和完毕，并明确表示没有任何纠纷，一审法院在审查全部证据，查明全部事实后，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不当得利的存在，认定双方赠与的存在，判决正确。如果上诉人抛开法律坚持其诉请，石丽丽也可要求四上诉人返还石丽丽为王维花费的钱及赠送的物品，显然并无道理。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玉环、王玉华、李兰、王芸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丽丽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即王维的公积金人民币78,487.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5日，王维与石丽丽结婚。2012年3月1日，二人经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王维的诉讼请求未提及公积金的处理，并诉称“夫妻间无共同财产”，该判决书判项为：“一、王维与石丽丽离婚；二、个人衣物归各人所有”。2011年1月17日至2012年2月15日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维为石丽丽婚前购买、单独所有的位于让胡路区××阳光城××楼公寓××室房屋偿还公积金贷款53,331.05元。二人离婚后，王维在2012年4月16日至2013年8月15日期间继续还26,651.72元，其中2013年8月15日提前还本22,000元。综上，王维共为石丽丽偿还公积金贷款79,982.77元。王维于2012年9月6日再婚，2016年9月29日去世。王玉华、王玉环、李兰、王芸熙分别为王维的父亲、母亲、妻子、女儿。一审法院认为，石丽丽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根据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构成不当得利的基础是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四原告需举证证明石丽丽获得王维的公积金贷款没有合法根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维存在如下行为：一是在与石丽丽离婚时，明知公积金使用状况，仍向法庭说明没有共同财产需要分割；二是离婚后没有解除还款而是继续帮助还款，且有大额提前还本行为；三是自最后一次还款即2013年8月15日提前还本22000元后，至2016年去世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未对公积金还款事宜提出过异议或主张过权利。基于王维与石丽丽原系夫妻关系，在四原告不能对上述行为、给付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没有证据或理由加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视为王维对婚内公积金进行了处分，对婚后部分公积金以帮助还贷的形式进行了赠与。因此，四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四原告认为石丽丽构成不当得利的意见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玉华、王玉环、李兰、王芸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1元，由王玉华、王玉环、李兰、王芸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需要确认的是，被继承人王维生前在与被上诉人石丽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与石丽丽离婚后为石丽丽的个人所有房产偿还房屋贷款的行为的性质以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成立，应当具备以下四个条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王维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了其愿意与石丽丽成为石丽丽个人所有房产的共同还款人，不仅在与石丽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成为石丽丽所有房产贷款的共同还款人，而且在与石丽丽离婚时亦未要求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屋共同还款进行分割，并且离婚后仍持续为石丽丽偿还房屋贷款，2013年8月15日最后一次还款后至王维2016年去世期间，也未对其为石丽丽偿还房屋贷款提出异议，那么，就可以确认石丽丽因王维与其共同偿还房屋贷款行为而受益并非无根据，而是基于王维对与石丽丽的婚内公积金部分进行了处分且离婚时并未要求分割，离婚后亦对石丽丽以公积金共同还款行为进行了赠与，且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不构成四上诉人所主张的不当得利。同时四上诉人作为王维的继承人，其继承的系王维去世之时尚存的财产，在无法定理由的情况下，无权对王维已作出的赠与意思表示及已完成的赠与行为作出变更。综上所述，王玉环、王玉华、李兰、王芸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元，由王玉环、王玉华、李兰、王芸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力民审判员杨阳审判员孙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范继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