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同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祥桥路78—84号（双号）资产管理公司大楼2楼。 法定代表人：李树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强，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英，男，195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东，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ＡＮＴＨＯＮＹＬＡＷ（中文曾用名：廖为安），男，1988年4月21日出生，印度尼西亚国籍，现暂住厦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津，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大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东坪二里**1105。 法定代表人：李瑞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德，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同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英、廖为安、厦门大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4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强、被上诉人刘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东、被上诉人廖为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津、被上诉人大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城建公司有事实和证据证明对案涉房产侵权人为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城建公司一审举证的2014年11月和12月的三张照片能够证明案涉的房产进行装修后有人开业经营。刘国英答辩内容显示：其2010年前后入职大兴公司，大兴公司取得对案涉房产拆迁所有权，有将案涉的房产租给李瑞英，李瑞英接受承租的案涉房产初期安排刘国英参与前期装修打理。从刘国英答辩内容可证实大兴公司有占有使用案涉房产。刘国英在本案前一案即（2015）同民初字第1102号中举证的《房屋租赁合同》、《厦门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能够证明大兴公可取得对案涉房产拆迁所有权后有将案涉房产租给李瑞英。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有效证明案涉房产被大兴公司侵占，而刘国英参与案涉房产前期装修打理其也属于侵占案涉房产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城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是侵权人不能成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经现场勘验，案涉房产并未有人使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于2018年12月10日勘验的上午，案涉房产关门，只在房产外面勘验，没有依法定程序进入案涉房屋内进行勘验，若有进入房屋内就能看出是否有人在占有使用该房产的痕迹，因此，仅凭在房产外勘验看到关门，并不代表就没有人在勘验日前使用经营该案涉房产，勘验的上午案涉房产关门存在多种情形：即，使用经营者关门休息、使用经营者为防止城建公司进一步取证证实侵权行为关门、使用经营者防止有长期侵权行为造成赔偿金额增加关门，等等。另法院以对两家店面没有体现任何具体经营者的字号和具体被询问人姓名的询问内容作为证明案涉房产很久没有营业认定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证人证言需有其身份信息等内容。依据上述一，城建公司举证的三张照片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的房产进行装修后有人开业经营，不存在案涉房产没有人使用，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并未有人使用明显不符事实。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城建公司举证的2014年“朵雅”照片未能证明经营者无法认定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是侵权人也是错误的。虽然仅从城建公司举证的2014年“朵雅”照片无法直接看出经营者，但是，结合上述一刘国英答辩内容、《房屋租赁合同》、《厦门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将三组证据综合分析判断，互相印证，能够有效证明案涉房产被大兴公司和刘国英侵占，其是侵权人。第三、一审法院对案涉的证据即《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因大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不采信该证据是不妥当的。因该租赁合同是本案重要证据之一，虽然该合同是复印件，大兴公司又答辩认为该合同加盖其印章是伪造的，该合同为虚假合同，对此，大兴公司应当对其抗辩内容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大兴公司并无向法院申请鉴定该租赁合同加盖其印章真伪，以此证明其抗辩该合同为虚假合同的法律事实，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据此，一审法院不采信该租赁合同是错误的。 刘国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国英存在侵占、使用讼争店面的事实。因此，城建公司要求刘国英承担案涉房产返还没有事实依据，要求刘国英支付违法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驳回对刘国英的上诉请求。 廖为安辩称，1.讼争房产长期空置，未有人使用，一审法官现场勘查，无使用痕迹，讼争房产不存在被侵占的事实，廖为安没有侵占讼争房产，城建公司上诉主张不能成立。2.一审讼争房屋租赁合同没有原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没有签字，廖为安对一审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应予以维持。 大兴公司辩称，一、城建公司要求大兴公司将案涉房产腾空并返还城建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大兴公司并没有占用案涉房产进行自用或出租他人使用，即大兴公司不存在侵占讼争店面的侵权事实。城建公司提供的所谓侵权照片店招并非大兴公司的字号、商标，与大兴公司无关。且该组照片系城建公司单方采集，非中立第三方如公证处采集。照片仅能体现某个时点瞬时状态，无法体现一段时间的持续状态。城建公司庭审确认“朵雅”并没有工商注册，无法确认经营者，也无法举证“朵雅”的出租人。在诉讼之前，城建公司从未因讼争事项向大兴公司主张过权利。特别是，在本案2018年1月23日的庭审时当法庭询问为何不起诉大兴公司，城建公司主张“大兴公司并非店面合法产权人，必须起诉实际侵权人”。显然，城建公司亦认可大兴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另，城建公司提供的其中二张照片证实店面并无任何人在使用，即不存在侵占人，城建公司完全可以收回管理，不存在障碍。（二）根据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刘国英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并无原件核对，也没有李瑞英支付租金和保证金等证据予以佐证，依法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瑞英已去世，李瑞英继承人廖为安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显然，该份租赁合同是不存在的。城建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接收讼争房并确认将讼争房继续出租给曾亚妹、黄品惠以及2014年10月1日之前所有租金都是城建公司收益。鉴于，该期间与刘国英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期间存在竞合的情况，足以证实刘国英提供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因此，城建公司上诉主张大兴公司应对只有复印件的《房屋租赁合同》进行印章真伪鉴定，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据是正确的。（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城建公司主张本案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侵权，应就侵权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城建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城建公司未能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本着慎重的态度已组织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10日对现场进行勘查，发现该店面卷帘门关闭、没有架设店招、无任何使用经营痕迹，向隔壁左右两家店面进行询问，两家经营者均称案涉店面已经很久没有营业了。显然，案涉房产并未有人使用，更无法证实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有侵权的行为。显然，城建公司对长期处于无人使用状态的讼争店面主张被他人侵占使用，没有事实依据。城建公司无论在2015年诉刘国英，或2016年诉刘国英、李瑞英，或城建公司在诉讼中追加大兴公司为被告，所有当事人均抗辩不存在侵占店面及讼争店面处于关闭状态的事实。城建公司明知讼争店面无人使用而不积极行使权利收回管理，理应自行承担责任。现城建公司将本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归责于一审法院没有进入店面勘验，没有询问证人姓名等，没有任何道理。二、城建公司要求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按每月1485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的标准赔偿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交还房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一）非法占用不动产，依法应承担返还不动产并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而城建公司的诉求为赔偿侵占房屋的使用费，于法无据。（二）审判实践中，对于占用房屋期间的使用费支付标准通常参照涉案期间的同类地段同类房屋的市场租金标准计算。现城建公司在未申请评估的情况下直接按每月14850元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案，竞价人杨天互最终并未根据《成交结果确认书》的要求与城建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即市场配置程序尚未完成。在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公共资源市场配置合同的情况下，城建公司应依法及时重新开展配置活动。城建公司却未重新开展配置活动，应自行承担责任。现城建公司以案外人杨天互远高于市场价（城建公司确认原出租给曾亚妹租金标准在2123元/月）的不合理竞价结果（14850元/月）来主张占用房屋使用费，于法无据。三、一审庭审时，城建公司确认案涉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因此，城建公司对讼争房产不享有物权。现城建公司基于物权保护提起本案的诉讼，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将擅自侵占的址于厦门市同安区店面及二楼附属房屋腾空返还；2.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共同赔偿擅自侵占的房屋使用费暂计356400元（占有使用费以14850元／月，自2014年11月1日暂计至2016年10月31日，应计算至交还房屋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9日，依据同安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厦门市同安区房屋管理所将讼争的房屋移交城建公司管理，双方因此签订《行政企事业单位房产移交确认书》，并有厦门市同安区财政局和厦门市同安区非税收入管理中心盖章监证。此后，城建公司将讼争房屋继续给原租户曾亚妹延租期满后又出租给第三方黄品惠至2014年10月27日止届满。2014年9月4日，城建公司委托厦门市公共资源配置中心提前公开招投标竞租讼争房屋，由竞价人杨天互以14850元/月竞得承租2014年10月27日后的租期，并由其与厦门市公共资源配置中心签订《成交结果确认书》。竞标后，杨天互与城建公司并未签订相应的房屋租赁合同。 2015年3月18日，城建公司起诉刘国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刘国英举示大兴公司（甲方）与李瑞英（乙方）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予以抗辩。《房屋租赁合同》记载：一、店面地址：厦门市同安区。二、店面作为乙方经营商业等的营业场所。三、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租赁期内租金为3000元／月。合同加盖大兴公司公章及李瑞英个人私印。刘国英陈述证据来源是其向大兴公司复印所得。而后，城建公司撤回对刘国英的起诉。李瑞英至迟于2015年2月22日即已去世。 一审诉讼中对现场进行勘查，发现该店面卷帘门关闭、没有架设店招、无任何使用经营痕迹，向隔壁左右两家店面进行询问，两家店面经营者均称案涉店面已经很久没有营业了。 庭审中，刘国英述称，在2014年底、2015年初期间，确有经营服饰的商户“朵雅”在案涉店面进行装修，刘国英当时受大兴公司的负责人李瑞英的委托对现场进行管理大约三、四天的时间，当时并没有直接与李瑞英对接而是到大兴公司驻同安区办公室被里面的工作人员临时雇佣。刘国英并不清楚是谁在装修、后续也不知道谁在使用、亦从来未收取过租金。至于《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是2015年时因被城建公司起诉与大兴公司办事处的现场工作人员交涉询问涉案房产的情况，过后几天工作人员提供了这份合同复印件。 一审法院认为，城建公司是讼争房产的管理人，有权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征收条例规定先补偿后搬迁，足以证实在房屋拆迁补偿款履行完毕之前，征收主体对拆迁房产并不具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因此，即使大兴公司已经就讼争房产订立拆迁补偿协议，但是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完毕补偿款的情况下，大兴公司就讼争房产并不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城建公司主张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是侵权人，需要证明具体侵权情况，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目前案涉房产并未有人使用，从现场无法看出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有侵权的行为。对现场勘查之前的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是否存在侵占及具体的侵占情况，城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城建公司所举示的2014年所拍摄的现场照片仅能够证明当时案涉店面开门营业且所挂招牌为“朵雅”，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店面的经营者、该经营者在案涉店面经营的时间段、案涉店面是通过什么方式被该经营者使用等。虽然刘国英举示了一份大兴公司与李瑞英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大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已否认曾与李瑞英签订过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城建公司所举示其他证据亦无法证实该合同业经履行，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城建公司主张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是侵权人，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因此，城建公司要求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腾空返还讼争房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同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6元，由厦门同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城建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2段第2行“无任何使用经营痕迹……已经很久没有营业了”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该内容不属于勘验内容，该两家店面是何店面没有材料，且如属实，两家店面应属证人证言，但没有询问笔录、没有出庭作证。如要询问店家，属法院调查的证据，应由当事人申请，但没有这方面材料，所以，以上内容不能成立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国英、廖为安、大兴公司是否侵占案涉房产，双方各持己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城建公司虽提供三张照片予以证明，但并未举证该店面的经营者。一审法院重审时根据城建公司递交的“勘验现场申请书”通知各方当事人到现场勘查，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强也到场，案涉店面关闭。城建公司对现场勘验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加以佐证。2016年10月17日城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列刘国英、李瑞英、廖为安为被告。原一审庭审中，城建公司称“大兴公司并非店面合法产权人，必须起诉实际侵权人”，城建公司上诉主张大兴公司侵权，与其之前陈述不符，且未能作合理解释。城建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影响本案二审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6元，由城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陈 源 ）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