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丰种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平房。法定代表人：屈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海拉尔区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兰屯市双龙农机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扎兰屯市哈拉苏大兴村div>法定代表人：庞志永，理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扎兰屯市龙翔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扎兰屯市南木乡大兴村div>法定代表人：庞龙，经理。上诉人北京宝丰种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扎兰屯市双龙农机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双龙合作社）、扎兰屯市龙翔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3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被上诉人双龙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庞志永、被上诉人龙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庞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双龙合作社对宝丰公司、龙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双龙合作社、龙翔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一）涉案玉米减产的主要原因是龙翔公司、双龙合作社违背美珍206的播种周期所造成的，与美珍206种子质量无关。宝丰公司在美珍206种子包装袋上已经明示美珍206播种期限为北方春播3月上旬至5月上旬止，龙翔公司、双龙合作社违背美珍206播种时间要求擅自推迟播种时间，致使美珍206的正常生长规律打乱。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可知，双龙合作社经营范围：为本社成员提供所需机械化服务，农业技术服务开展与农业技术培训，技术交流和信息服务。双龙合作社作为专业的机构，其应当知晓违背种子播种周期将会带来的减产，产品质量性能反常等不利后果，仍将美珍206在6月份进行播种，其主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美珍206播种后结出玉米减产且质量不好存在，其应对损失承担全部损失。（二）美珍206品种审评与否，与美珍206质量没有必然联系。1、种子的审定系农业主管部门对种子进入市场的一种行政许可，是行政管理的一种方式，其本身并不能否认种子的质量。美珍206自2016年在龙翔公司、双龙合作社所在的区域开始播种以来，种植者按照美珍206包装释明的周期进行播种的情况，并未出现减产、玉米质量不好等情形出现。此外，美珍206在审定区域内与其他同一适宜生态区按照包装释明播种周期进行播种结出的玉米均未出现龙翔公司、双龙合作社所述情况，因此美珍206在涉案区域科学种植并不会出现龙翔公司、双龙合作社所遇的情况。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美珍206种子品种没有在内蒙古自治区进行审定就认定涉案品种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的此认定错误。美珍206品种虽然没有在内蒙古进行审定，但该品种已于2014年在天津市通过了品种审定。截至本案发生时，美珍206已经先后在辽宁、河北、黑龙江播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九条规定“通过省级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和林木良种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民、林业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本行政区域内适应的生态区域推广；其他省、自治区、直辖市属于同一适宜生态区的地域引种农作物品种、林木良种的，引种者应当将引种的品种和区域报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备案”，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于2016年7月16日颁布的《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关于印发国家审定品种同一适宜生态区的通知》规定了黑龙江省第五积温带至第一积温带，也就是辽宁、吉林、内蒙古、河北、山西、北京、天津、新疆、宁夏、甘肃、陕西等自治区属于北方鲜食甜玉米、鲜食糯玉米类产区，属于同一适宜生态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前述规定，此品种可以引入内蒙古自治区种植。3、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美珍206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且未查明其赖以参照的其他村民是否按照美珍206包装，这是释明播种周期播种的情况下，仅凭其他村民也遇到了同类问题，龙翔公司与当地村民达成了补偿协议径直认定美珍202存在质量问题，系主观臆断，没有法律逻辑。综上，美珍206品种品质质量没有问题，美珍206品种审定与否，与美珍206质量没有必然联系，玉米质量减产以及品质不好，也不是因美珍206的品种和质量问题所引起的。二、一审法院在审判程序上存在瑕疵，证人邵文斌系被双龙合作社的出资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其身份的情况下，将其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存在程序瑕疵，另外根据国家企业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龙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双龙合作社的出资人。其在本案中的陈述也不具有客观中立性，一审法院对此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综上，宝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案件定性有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给予改判。龙翔公司辩称，减产的主要原因是违背美珍206的播种周期，与质量无关。根据扎兰屯市当地的气候，在包装袋上的种植期，本地还有雪，不具备播种条件。关于审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宝丰公司的种子在内蒙古自治区没有进行审定，属于假的种子，所以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且龙翔公司在播种之前就播种时间已经和宝丰公司沟通过，宝丰公司说播种的时间可以，龙翔公司才购买的种子，所以应当由宝丰公司承担责任。双龙合作社辩称，同意龙翔公司的答辩意见，双龙合作社是在正常的播种期限播种的，是5月12日到16日播种的，因为在扎兰屯市当地三月份雪还没有化，无法进行播种，宝丰公司的种子没有审定，不应在内蒙古自治区宣传。所以双龙合作社认为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双龙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龙翔公司、宝丰公司赔偿双龙合作社损失款255000元；2、种子款21000元退还双龙合作社；3、诉讼费由龙翔公司、宝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龙翔公司在宝丰公司购买美珍206玉米种子400斤，支付价款24000元。龙翔公司购得该种子后，将种子销售给该地区部分农民及双龙合作社。2018年4月28日，龙翔公司与双龙合作社签订《甜玉米种植回收合同》签订合同，约定由龙翔公司提供美珍206甜玉米种子，双龙合作社种植甜玉米300亩，该种子款由双龙合作社暂欠，龙翔公司回收鲜玉米时扣回。双龙合作社于2018年6月3日播种，在该玉米达成熟期时，发现该玉米授粉不好，呈畸形状，产量降低且质量不好，采收后送往龙翔公司指定罐头厂，被以质量不符合要求拒绝接收，双龙合作社遂将该秸秆与青棒一起收割，粉碎打包加工成青储饲料销售。另查明，龙翔公司与扎兰屯市南木乡大兴村部分村民亦签订了《甜玉米种植回收合同》，所种植的玉米均出现与双龙合作社种植玉米出现相同状况。种植该玉米的农民与龙翔公司就赔偿问题发生争议，后在当地村民委员会的协调和参与下，龙翔公司与39户村民达成赔偿协议，约定龙翔公司按照每亩450元向农民予以赔偿，依此约定，龙翔公司共向农民支付了634.59亩共计285925.5元的赔偿款。再查明，宝丰公司所生产的美珍206品种在向龙翔公司销售时，没有经过内蒙古自治区农业主管部门审定或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双龙合作社在龙翔公司购买由宝丰公司生产的美珍玉米种子，根据庭审查实情况，并未发现原告在种植及管护方面存在不当，且种植该玉米的农民均发生同类问题，并因此发生争议，经当地村委会协调达成赔偿协议，故能够认定该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更为重要的是，该种子在销售给被告龙翔公司时，仅经由天津市审定，未经过内蒙古自治区相关部门审定或备案即进行推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中“主要农作物品种和主要林木品种在推广前应当通过国家级或者省级审定”和第十九条中“通过省级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和林木良种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民、林业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本行政区域内适应的生态区域推广；其他省、自治区、直辖市属于同一适宜生态区的地域引种农作物品种、林木良种的，引种者应当将引种的品种和区域报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备案”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未经审定或备案则无法保证该种子的质量，故宝丰公司应该承担该种子质量不合格的法律责任。龙翔公司擅自购买未经审定的种子并进行销售，作为销售者应与生产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因作物已经收割完毕，无法进行评估定损，可参照龙翔公司与种植该玉米种子农民所达成的赔偿标准按照每亩450元予以赔偿，依此标准，宝丰公司应向双龙合作社赔偿135000元（450元/亩×300亩）。关于双龙合作社主张宝丰公司、龙翔公司赔偿其价款三倍损失63000元的主张，因主张价款三倍赔偿金额的前提条件是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中双龙合作社并未举证证明宝丰公司、龙翔公司作为经营者存在故意使双龙合作社陷入错误意思表示从而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行为，故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宝丰种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扎兰屯市双龙农机农民专业合作社玉米损失款13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被告扎兰屯市龙翔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扎兰屯市双龙农机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被告北京宝丰种子有限公司、扎兰屯市龙翔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40元，由原告扎兰屯市双龙农机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2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宝丰公司是否应就涉案玉米减产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因本案中宝丰公司将种子出售给龙翔公司，再由龙翔公司销售给双龙合作社，因此双龙合作社与宝丰公司之间并非合同关系。双龙合作社在购买产品后发生损害，向作为销售者的龙翔公司和作为生产者的宝丰公司追偿，故本案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比较适当。第二，宝丰公司和龙翔公司明知销售的种子没有经过内蒙古自治区相关部门审定或备案即进行推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对于没有经过审定或备案的种子，不能明确其是否适合涉案地区种植，实际上增加了种植风险，事实上造成了减产的后果，故宝丰公司和龙翔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宝丰公司抗辩减产与田间管理有关，但未提出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问题。本案农民因种植美珍206种子造成损失是事实，且龙翔公司已对受损的农民进行了赔偿。因涉案农作物已经收割完毕，无法进行评估定损，且到目前为止青储饲料未完全售出，宝丰公司对损失数额的不认可，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损失低于一审认定数额。一审法院参照龙翔公司与种植该玉米种子农民所达成的赔偿标准按照每亩450元予以赔偿已充分考量各方面因素，依此标准认定宝丰公司的赔偿数额为135000元并无不当。第四，对于宝丰种子公司申请对美珍206种子质量是否存在问题进行鉴定，因各方并未对涉案的种子进行留存，既没有相同的种子，也不能还原与种植期间同样的环境，鉴定结果也无法直接适用于本案，鉴定已无实际必要，故对宝丰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北京宝丰种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凤环审 判 员 李洪波审 判 员 印 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包珊珊书 记 员 吴 双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