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剑，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东，吉林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赉县大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彦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镇赉县镇赉镇鸿泰苯板厂。 经营者：张付盘（又名张绍亮），男，195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镇赉县民康花园**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德义，镇赉县镇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绍亮，男，195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现住镇赉县div> 上诉人张永剑因与被上诉人镇赉县大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林建筑公司）、原审被告镇赉县镇赉镇鸿泰苯板厂（以下简称苯板厂）、张绍亮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8）吉082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东、被上诉人大林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原审被告张绍亮、原审被告苯板厂的经营者张付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德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剑上诉请求：撤销镇赉县人民法院（2018）吉082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镇赉县人民法院（2018）吉082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下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借误。1、未认定张绍亮对涉案砖厂场地具有使用权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虽张付盘于2015年5月17日在银行贷款190万元的本息由大林建筑公司偿还，但无法认定是双方合伙承包的镇赉镇一砖的场地。而张付盘称因其提供贷款来源，故而换取涉案场地的使用权，但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认定是错误的，因为事实上张绍亮与大林建筑公司系合伙承包砖厂场地，大林建筑公司法人代表马彦民的父亲马凤友与张绍亮因为经营上的往来，成为好朋友。张绍亮经营的镇赉县镇赉镇鸿泰苯板于2007年7月成立，经营地点位于现在一砖北侧胜利工程队前院（葛立军厂房）。2011年5月，大林建筑公司欲承包镇赉镇一砖厂的场地，但因其没有钱交纳承包费，于是大林建筑公司与张绍亮协商，以张绍亮的苯板厂作抵押，由张绍亮向银行贷款，合伙承包镇责镇政府的一砖场地。合伙的条件：一砖厂的部分场地2万平方米使用权归张绍亮使用50年，建设苯板厂；其余约13万平方米（包括林地面积）归大林建筑公司使用。张绍亮的贷款本息由大林公司偿还。2011年5月17日，张绍亮以自己的名义向镇赉国开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为镇赉中银富登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人民币190万元。2011年6月24日，大林建筑公司与镇赉镇政府就一砖厂广场地承包事宜签订了《企业承包协议》。大林建筑公司如约在2012年5月16日将上述银行贷款还清。上述贷款事实大林建筑公司当庭予以自认（详见庭审笔录）。此后，按照双方的约定，张绍亮将苯板迁入一砖院内进行重建并进行独立经营至今。现苯板厂房及场地实际占用8000平方米左右（详见张绍亮提供的照片及平面图）。2018年5月，大林建筑公司法人代表的父亲马凤友请求张绍亮用苯板厂房抵押贷款而遭到张绍亮的拒绝后，双方产生了矛盾，大林建筑公司遂以双方已经解除合伙现为租赁为由提起诉讼。但其主张系自己单方虚拟的，无证据支持。而张绍亮主张与大林建筑公司合伙承包一砖厂场地，有下列事实予以证明：第一、2011年6月份前，张绍亮的苯板迁入砖院内重建之前，地址位于现在一砖北侧胜利工程队前院（葛立军厂房）。第二、2011年5月，张绍亮（张付盘）贷款190万元用于缴纳砖厂场地的承包费。2012年，贷款本息由大林建筑公司偿还。这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第三、被上诉人大林建筑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张绍亮的苯板厂迁入一砖厂重建的原因是“20ll年至2013年双方合伙经营苯板”。假设大林建筑公司主张合伙是客观事实，那么在合伙未清算之前，必然仍是合伙关系，不是租赁关系。所以，上诉人认为就本案而言，合伙是双方回避不了的事实。而且无论是合伙承包一砖厂场地，还是合伙经营苯板厂，双方均同意苯板厂迁入一砖厂场地并进行重建，苯板厂的经营期限与大林建筑公司承包一砖厂场地的期限是一致的。综上，基于张绍亮苯板厂建厂多年已有经营场地；张绍亮自己贷款缴纳一砖场地承包费；大林建筑公司诉称“双方合伙经营苯板厂”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未认定张绍亮对涉案砖场地具有使用权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苯板厂的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承继是错误的。2016年5月，张绍亮注册的苯板厂注销，重新以上诉人张永剑的名义注册的苯板厂。2018年11月，以张永剑名义注册的苯板厂注销。但是，庭审中，张绍亮、张永剑已经明确表示在一砖厂院内的苯板厂资产均归张绍亮个人所有（详见第二次庭审笔录第5页）。因此，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的意志，认定一砖院内的苯板的权利、义务由张永剑承继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判决上诉人“将其于2018年11月12日注销的镇赉县镇赉镇鸿泰苯板厂在镇赉镇一砖厂场地内腾退”是错误的。因为，在以上诉人的名义注册苯板厂之前，苯板厂的全部资产是张绍亮的。张绍亮允许上诉人作为经营者注册苯板厂，不等于张绍亮将苯板厂的全部资产转让给上诉人。况且第二次庭审时，张绍亮及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均明确说明，苯板厂的资产属于张绍亮所有。所以，判决上诉人腾退属于确定的义务主体错误。2、判决结果不客观，无法履行。无论是张绍亮的苯板厂，还是上诉人的苯板厂，一审判决上诉人将“原苯板厂从涉案场地内迁出”，这个结果实属客观上无法履行。因为苯板厂的设施设备如果是可移动的，可以迁出；但如果是不可移动的，则无法迁出。特别是苯板厂的办公用房、厂房等固定资产，根据目前的苯板的建筑设计，没有安装滑轮等可移动功能，无法迁出。所以，一审判决结果超出了客观现实，无法履行是错误的。3、既然无法查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那么径行判决上诉人将苯板厂从一砖场地内腾退，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张绍亮的苯板厂迁入涉案场地重建的原因是什么？是合伙承包场地，还是租赁，或者是张绍亮无偿使用，还是其他原因？不同的原因包含不同的法律关系，每个法律关系的权利和义务不消灭，不解除，就谈不上判令上诉人腾退。这是具备法律常识的人都懂得的道理。但是，一审判决违背简单的道理，违法判令上诉人腾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未查明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无法确定的情形下，径行判决上诉人将苯板厂从涉案场地内腾退是违法的，不客观的。基于被上诉人大林公司作为一审的原告方，其对自己的主张即双方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有义务举证证明，如果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法院应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大林建筑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大林建筑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与镇赉县人民政府就镇赉镇一砖厂的经营权签订了企业承包协议，大林建筑公司在承包期内对涉案场地享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上诉人自2011年起分别用自己的名义登记，均以镇赉县镇赉镇鸿泰苯板厂为企业名称，在设定涉案场地上经营至2018年11月止。因此被上诉人大林建筑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镇赉县镇赉镇鸿泰苯板厂腾迁场地，符合法定依据，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苯板厂及张绍亮辩称，鸿泰苯板厂与大林建筑公司之间存在着承包合伙承包一砖厂关系。2011年5月，大林公司找我合伙租赁镇赉县镇赉镇一砖厂，大林公司出面负责签订租赁合同，让我自己出190万元交租金，因为当时他们没有钱交租金，租金是200万元，我出资190万元，这是口头协议。我出资190万元租金给我两万平方米的土地50年无偿使用权。协议达成后，我就在2011年5月17日以我自己的名义从银行贷款190万元。大林公司取走该款后到镇赉镇政府交了租金，签订了合同，形成事实之后，大林公司将我原有的苯板厂迁入一砖厂院内进行重建，干了四个月之后，花费资金200多万，有票据证实。当初大林公司让我来并给我两万平方米地方投资建厂房，共同使用一砖厂场地，现在我的厂子正在生产时期，让我搬家，我和大林公司合伙承包场地的事实没有弄清楚，凭什么判我搬迁，希望二审法院为我主持公道。大林公司为什么让我搬迁，我认为2018年5月8日，马凤友给我打电话，让我用苯板厂给他儿子担保贷款我没同意。马凤友他们就翻脸不认人，厂子都是他们自己的，往外撵我，这个做法是没有依据的，望公正判决。让我倒地没有任何依据，这个地方是我拿190万元换来的，也是大林公司应该给我的，因为没有我这笔贷款就没有15万平方米的地方，我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建厂，请法院明察。综上，苯板厂的产权及房屋属于张付盘自己所有，任何人不得参与苯板厂合法经营行为，也无权干涉苯板厂的经营管理。 大林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永剑经营的镇赉县镇赉镇鸿泰苯板厂、张绍亮立即腾迁位于镇赉县太平山原胜利一砖厂院内的场地；2、要求苯板厂、张绍亮支付大林建筑公司场地租金40万元（自2014年1月至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4日，大林建筑公司与镇赉县镇赉镇人民政府就镇赉镇一砖厂场地签订企业承包协议书，承包费为200万元，承包期限为50年。2011年7月，张付盘（张绍亮）使用一部分涉案场地用于经营镇赉县镇赉镇鸿泰苯板厂。2014年7月24日张付盘将苯板厂注销，张永剑（张付盘的儿子）以自己的名义重新登记，并用原苯板厂的名称在原址上继续经营该苯板厂。2018年11月12日，张永剑将其经营的苯板厂注销。张付盘又以镇赉县镇赉镇鸿泰苯板厂的名称再次登记，并在镇赉县镇赉镇太平山村卫生院西侧经营苯板厂。庭审中，张永剑同意以个人名义作为被告出庭应诉。另查明，2015年5月17日张付盘在镇赉县国开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90万元，此款由大林建筑公司偿还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大林建筑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与镇赉县镇赉镇人民政府就镇赉镇一砖厂场地的经营权签订了企业承包协议，大林建筑公司在承包期内对涉案场地享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张付盘和张永剑父子自2011年起分别用自己的名义登记，均以镇赉县镇赉镇鸿泰苯板厂为企业名称在涉案场地上经营苯板厂至2018年11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规定，关于大林建筑公司与苯板厂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及苯板厂是否承租了大林建筑公司享有经营权的涉案场地，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合伙关系及租赁关系不予确认。虽张付盘于2015年5月17日在银行贷款190万元的本息由大林建筑公司偿还，但无法认定苯板厂对承包镇赉镇一砖厂场地进行投资，即无法认定是双方合伙承包的镇赉镇一砖厂的场地。大林建筑公司要求原苯板厂给付2014年起自2018年每年10万元的租金，大林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苯板厂使用涉案场地需每年支付10万元。且对于原苯板厂是否为有偿使用涉案场地，大林建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大林建筑公司要求给付租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张付盘称因其提供贷款来源，故而换取涉案场地的使用权，但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张永剑于2014年7月24日登记的苯板厂已于2018年11月12日注销，而张付盘重新登记的苯板厂并未在涉案场地经营。张永剑作为原苯板厂的经营者应承继苯板厂的权利、义务。故张永剑应将原苯板厂从涉案场地内迁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张永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于2018年11月12日注销的镇赉县镇赉镇鸿泰苯板厂在镇赉镇一砖厂场地内腾退；二、镇赉县镇赉镇鸿泰苯板厂、张付盘不承担本案的履行义务；三、驳回镇赉县大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镇赉县大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00元，张永剑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大林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本院调取如下证据：1、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借款人为张付盘，贷款人为镇赉国开村镇银行，抵押人为镇赉县大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2、中银富登村镇银行账户明细一张，户名张付盘。上诉人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大林公司质证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证明张付盘以个人名义给大林公司贷款190万元的事实。苯板厂及张付盘质证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张永剑提供证据：张付盘与大林建筑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案庭审笔录一份，镇赉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1民初648号第八页从上往下数1-8行，证明张付盘与大林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合伙租赁一砖厂场地的关系。大林建筑公司和张付盘不存在合伙经营苯板厂的法律关系，马凤友自己认为其和张付盘合伙经营苯板厂，但张付盘不予认可。大林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一，该份笔录只是复印件，没有加盖镇赉县人民法院的公章。第二，证人证言只能代表马凤友的个人意见，证言明确强调与被上诉人大林公司无关。鸿泰苯板厂质证意见对证据本身和证明问题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的涉案场地是否是租赁关系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大林公司提供如下证据：第一份证据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转款明细两张。证明没用张付盘的190万贷款。上诉人质证对这两份银行转账凭证均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只有转款方的户名和账户，收款方没有名称。另外即使被上诉人收到两笔工程款也不等于被上诉人用该两笔款项支付了承包费，这和一审被上诉人当庭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张付盘质证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大林公司承包砖厂的承包费的来源是否是大林公司所称的上述资金无法证实，且张付盘贷款190万元的时间在2011年5月17日，大林公司交纳承包胜利二砖厂承包费的时间是2011年6月24日，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张永剑称其与大林公司合伙承包镇赉镇一砖厂场地，但大林公司予以否认，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而被上诉人大林建筑公司在一审提供了企业承包协议，证明2011年6月24日，大林建筑公司与镇赉县镇赉镇人民政府就镇赉镇一砖厂场地签订企业承包协议书，承包费为200万元，承包期限为50年。大林建筑公司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取得了涉案场地的承包权，对涉案场地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原审判决上诉人张永剑将其于2018年11月12日注销的镇赉县镇赉镇鸿泰苯板厂在镇赉镇一砖厂场地内腾退并无不当，张永剑的上诉理由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永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宗仁 审判员  张天秋 审判员  王洪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