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9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国展，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辽，巴中市通江县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松，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仁，巴中市通江县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孝，男，194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系被上诉人王天松之父。 原审被告：王绪强，男，195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通江县，系上诉人王国展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海俊，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展因与被上诉人王天松、原审被告王绪强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1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国展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1921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事实的依据严重不足，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与村社集体就案涉土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相应土地承包经营证书，该社土地台账中也无被上诉人享有该旱地的承包经营权的明确记载，亦无村社集体经济组织及相关行政机关确认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书面凭据。涉案土地自1990年调整分配土地时至2011年征收之日止，一直是由原审被告王绪强在实际耕种，被上诉人王天松主张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自己，但未能提供任何直接明确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本案应当是土地承包纠纷，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应当另案处理。 被上诉人王天松辩称，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本案诉讼主体是适格的。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是承包经营权引起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通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1民初1135号及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终305号民事判决与通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1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诉人递交的承包土地明细表以及存在田地分开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书不予认可，涉案的土地1990年调整分配以后，是王绪孝在承包。直到现在都没有签署过土地承包合同，没有发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人民法院在三次开庭审理都查明了被上诉人与王坪村5社构成事实上的关系，上诉人是无权享有国家征收的土地补偿，因为他没有实际承包这两块旱地，属于不当得利，故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王绪强述称，王天松在本案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本案争议的0.5亩土地的补偿款受益人是王绪强，而被补偿人不是王天松也不是王绪孝。从不当得利来说，王天松不是0.5亩土地补偿款的受害人，既然不是受害人，不能作为不当得利的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来主张相应的权利。 王天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桐子树田”、“下一田”两个田共有0.5亩的附属台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并将该承包地被征收的27251元土地补偿款由被告和第三人返还原告；2.被告返还原告粮食直补款；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被告王绪强任沙溪镇王坪村五社社长，王坪村五社按照社内制度和约定，凡因社内出生、死亡和婚进婚出的人口增减变化的原因，土地需要调整，需按当时社员代表大会的决定即水田边上的小块旱地附属于本田搭带，即“地随田走”，不计算面积和产量，不单独划分出来进行承包，承包水田的位置以抓阄的方式进行，所分水田带有旱地的该得，没有旱地的不另行搭带。为避免土地搭配产生矛盾，采取抓阄的方式进行，王绪孝抓到了“桐子树田”和“下一田”、“下二田”、“下三田”这一片，其中只有“桐子树田”和“下一田”边上带有旱地，王坪村五社从1990年调整土地后，在1997年经二轮土地承包时还是按1990年调整后的方案执行的，再未对该社土地进行过变动。1990年调整完土地后，王绪孝前往耕种所带的两块旱地，发现该旱地已被被告王绪强耕种，为此原告王绪孝与被告王绪强长期发生矛盾，寻求解决无果。1997年原告王天松与王绪孝分家时，王绪孝连田带地指给了原告王天松。2011年，国家打造“王坪烈士陵园”红色旅游工程，将王坪村五社大部分土地进行了征收，前述的旱地同时被征收，在通江县土地征收的公示中载明的桐子树田的承包户为王天松。时任村主任的王绪强将所争执的旱地转给了其子王国展，王国展共领取土地补偿金27251元。原告王天松要求被告王绪强和第三人王国展返还领取的粮食直补款，但未提供被告王绪强和第三人王国展领取粮食直补款的证据。被告王绪强提供的《承包土地明细表》中的第三页虽写了“桐子树田”下面的两块旱地是由王绪强承包的，被告王绪强称由其书写，王绪强离任时一直由其持有。上述事实与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终30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其物权变动采用的是意思主义，物权法解决的是物之归属的问题，但遵循登记优先，对意思主义实现物权对抗。土地分为国家和集体所有两种所有权形式，王坪村五社的土地当属王坪村五社所有。王坪村五社有权就其土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对其经济组织的农户予以发包，通过发包由农户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发包而取得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大量证人证言证明以及在（2017）川1921民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看，1990年王坪村五社进行土地调整，通过社员大会商议：土地调整遵循“地随田走”的原则，即承包田所涉及的旱地随田承包，从原告出示的王绪孝承包田的台账上，虽无所涉旱地的记载，但“桐子树田”与“下一田”之间确有两块旱地，承包田所带旱地是按“地随田走”，不计产量的原则，而王坪村五社的《旱地统计表》中也无“桐子树田”与“下一田”之间旱地的统计。王绪孝对两地块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是按“地随田走”，不计产量来进行发包，虽未签订承包合同，但该社与王绪孝构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因原告王天松与王绪孝分家，王绪孝将上述承包田地指给原告王天松，原告王天松取得了该承包田的承包经营权，对承包田所带的旱地亦享有权利。被告王绪强所举的18位村民的证明和《承包土地明细表》与事实不符，且《旱地统计表》中并无涉案两块旱地的统计，同时这18位村民又是进行的集体证明，不符合证据表现形式，部分证人向原告王天松出具证明，证实并未在该证明上签字，该证明也不具有客观性。被告王绪强出示的《承包土地明细表》中的虽写了“桐子树田”下面的两块旱地是由王绪强承包的，王绪强称由其书写，王绪强离任时一直由其持有，但离任时应将所经手工作向新任社长移交，并且该表与《王坪村五社旱地统计表》不符。同时王绪强提交给沙溪镇人民政府田地台账中缺少王绪强父子的台账，王坪村五社从1990年调整土地后至今未进行过土地变动，该社也未办理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综合认定原告王天松对“桐子树田”与“下一田”之间所涉两块旱地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基于所争议的土地已被国家征收，原告与该社的承包经营权消失，但原告可获得补偿。在承包期间，国家对争议旱地进行了征收补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承包经营权受到阻碍，理应得到土地使用补偿。原告王天松作为该被征收土地的承包人，享有获得补偿的权利。被告王绪强与第三人王国展不属于土地承包人，王国展属于无权占有，无权领取所涉土地补偿款27251元，属于法律上的不当得利之债，第三人王国展应返还原告王绪孝土地补偿款27251元，被告王绪强未占有土地补偿款。综上所述，原告王天松与王绪孝分家取得了所争议地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国家征收，有权获得土地补偿权利，王国展属于无权占有，故第三人王国展无权获得补偿，属于不当得利，应将所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全额返还给原告。被告王绪强未占有原告土地补偿款，不是义务主体，对原告请求判令由被告王绪强返还的诉请，不予支持。因所涉土地已被国家征收，原告与王坪村五社的承包经营权已消灭，对要求确认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诉请亦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粮食直补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王绪强领取粮食直补款，故其要求返还粮食直补款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第三人王国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天松土地补偿款27251元。二、驳回原告王天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国展与被上诉人王天松对案涉“桐子 树田”、“下一田”所附属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争议，从1990年沙溪镇王坪村五社就该案涉集体土地进行了调整分配后，该土地就由上诉人王国展之王绪强在实际耕种，自2011年征收时止原审被告王绪强已实际耕种诉争土地长达20多年。同时，被上诉人王天松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其父王绪孝与村社集体就案涉土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社土地台账中也无被上诉人王天松或王绪孝享有该旱地承包经营权的明确记载，亦无村社集体经济组织及相关行政机关确认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书面凭据或进行了实际耕种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案涉“桐子树田”、“下一田”两个田共有0.5亩的附属台塬的土地承包经营 权属争议的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当事人可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王天松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1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王天松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元，退还一审原告王天松；上诉人王国展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1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杨 垚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邓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