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0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广西某能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永福东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XX。 法定代表人：欧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钦，广西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钦州支行，住所地钦州市永福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XX。 负责人：陈某某，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俊，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璐洁，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陈某某，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现住广西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某，女，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一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翁某某，女，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现住广西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某，男，199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一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钦州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永福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XX。 法定代表人：孙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某，男，199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一审第三人：广西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兴市东兴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XX。 法定代表人：林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广西某能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钦州支行（以下简称某银行）、一审第三人陈某某、翁某某、钦州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广西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钦、被上诉人某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俊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陈某某、翁某某、某某公司、某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3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判决不得执行原审第三人广西某某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林惠江于2016年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至原审第三人陈某某账户(账号为62×××85)用于支付上诉人的80万元货款，并将该80万元货款归还给上诉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在本案涉及80万元款项权利归属问题，上诉人在原审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如下事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广西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长期有煤炭供需交易关系，并且存在某某公司财务人员林惠江长期多次在银行对公系统关闭时段(银行对公交易系统一般在每天下午四点前关闭)应急通过原审第三人陈某某(时任上诉人的业务经理)的私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煤炭货款给上诉人的交易习惯。其次，某某公司财务人员林惠江于2016年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至原审第三人陈某某账户(账号为62×××85)的80万元款项时，在转账留言处明确注明该笔款项为“某某公司货款”，即该款项已被某某公司特定化为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且该笔款项转账至原审第三人陈某某账户(账号为62×××85)之前，该账户被冻结后的存款余额只有551.53元，某某公司财务人员林惠江将该笔货款80万元转入陈某某的上述银行账户之后，该银行账户除了转入的该笔80万元款项和冻结后余额551.53元存款外，并无其他资金进入该账户，账户内绝无仅有的两笔存款因数额过于悬殊而容易辨别，故该80万元款项并未因为汇入陈某某的上述银行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已特定化。原审第三人陈某某既未以权利人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款，又因该银行账户已被冻结，陈某某亦无法控制使用、处分该款项，故陈某某不应是该笔80万元款项的实际权利人。而该80万元款项自转账至陈某某的银行账户时已经被原权利人某某公司特定化为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对该笔80万元款项享有实体权利。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钦北执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将该账户80万元款项划扣至法院专用账户，等于原封不动地将已经被某某公司特定化为支付给上诉人的该笔80万元货款划扣至法院专用账户，故该执行行为明显不当。上诉人对被执行的该80万元货款依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有充分的事实和证据证明。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认为，我国物权法目前没有明确规定货币资金所有权的判断规则，故对类似本案汇入银行账户存款所有权的判断时应当考虑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交易习惯、交易规则、银行账户确实存在的特殊情况等进行综合判断。一审判决机械地运用“所有和占有一致”的一般判断原则，在未充分考虑本案确实存在上述特殊情形，就作出本案涉及该80万元货款归属原审第三人陈某某，上诉人对该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判断，不符合客观事实，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是法律性质截然不同的两个诉讼程序，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案件的审查属于形式审查，考虑的主要是形式要件，秉持的是外观主义原则；而执行异议之诉属于实质审查，即应对基于执行标的权属变化及争议赖以产生基础性的实体法律关系进行综合判断，而不能简单地根据权利外观及程序性法律或司法解释对权利归属加以审查。在适用法律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人民法院审查执行行为的依据，属于程序性司法解释，只能适用于执行异议及复议案件，并不当然适用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作为实体审理的依据。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就本案涉及的80万元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这个本案关键性争议焦点的审查当中，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为依据就直接认定本案涉及80万元的权利归属于原审第三人陈某某，进而认定上诉人就该80万元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既然一审判决在案件关键性争议焦点的审查及认定上适用法律错误，应视为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无法律依据。现上诉人为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某银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正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请求不成立。第一，上诉人认为本案的80万是上诉人的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上诉人在诉讼中陈述其明知汇入的是陈某某的账户进行交易，应视为是支付给陈某某的款项，至于上诉人提出是业务员为了应急支付给陈某某是不符合事实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之前提出执行异议以不当得利起诉是矛盾的。第一次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说是由于工作人员错误把80万汇入到陈某某账户并报警处理要求返还，北区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之后，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的理由是员工疏忽将80万错误汇入陈某某账户，之后钦北区法院驳回其请求。上诉人提出异议之诉，理由是为了应急通过陈某某账户支付货款，所以，上诉人的陈述前面是工作疏忽错误汇入，后面说是为了应急是有意通过陈某某账户支付，上诉人对80万元的汇款陈述是矛盾的。且根据法律规定，物分为特定物和种类物，本案的货币支付是种类物，根据物权法规定，货币是属于动产，交付之后，所有权发生变动，也就是说80万元进入到陈某某账户之后，权属应该属于陈某某的。根据最高院办理执行异议的规定的25条，银行存款以及证券按照金融机关登记的名称进行确定，登记是谁的名下，资金是谁所有的规定，以及个人存款的规定，本案的80万元是属于陈某某所有。第二，上诉人提出适用法律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是不同的诉讼，虽然他们是不同的程序，但是之间存在关联性，并且一审适用的法律包括了程序性的法律，也包含了实体处理的法律，所以，上诉人提出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请求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某某公司财务人员林惠江于2016年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至第三人陈某某账户（账号62×××85)用于支付原告开得利公司的80万元货款，并将该80万元货款归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银行与某某公司、陈某某、翁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钦北民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钦州市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钦州支行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899557.74元（含利息、罚息、复利，从2014年10月21日起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计至2015年1月20日止）以及从2015年1月21日起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加上罚息50%计收逾期利息、复息计付至还清贷款之日止）；二、被告钦州市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届时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债务，原告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钦州支行对抵押物即位于钦州市钦北区皇马工业园四区（大垌旧钦师）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钦国用（2010）第（04**）]以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陈某某、翁某某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钦州市某某贸易有限公司追偿。 上述判决生效后，某某公司、陈某某等没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某银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某银行与被执行人陈某某、翁某某、某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6）钦北执字第1-1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陈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钦州市广场支行开设的账户（21×××54）内的存款200万元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17年1月5日止进行冻结。 2016年1月7日，某某公司财务人员林惠江向被执行人陈某某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85）转入资金80万元。 2016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6）钦北执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将该账户80万元扣划至本院专用账户，该款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上述陈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为卡折合一性质，二者为统一账户。 某公司向本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立即停止执行，将上述款项归还某公司，提交了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陈某某身份信息、工作证明、单船煤炭供需合同、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十份、结算单一份、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六十份（连号），关于要求退回货款汇错错户名报告一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报警处境情况登记表、新的贸易公司营业执照、陈某某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记录、账户明细清单23份、本院（2016）桂0703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林惠江拟将支付给某公司的80万元货款汇入陈某某账户，该款项并非陈某某的财产。本院认为，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陈某某名下账户存款采取冻结扣划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某公司称此80万元是某某公司拟支付给某公司的货款，非陈某某的资金，不该作为陈某某的财产予以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该账户内的存款权利人应属陈某某，本院扣划的是户名为陈某某的存款，权利人应属陈某某，不是案外人的账户存款，因此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于2018年10月15日裁定：驳回某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 第三人某某公司于2016年9月7日起诉陈某某不当得利纠纷，该案中，本院查明：陈某某为案外人某公司的员工，担任业务经理职务。某某公司与某公司一直有生意往来。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9月29日期间，某某公司与某公司有多笔银行转账交易，某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5日、2015年10月21日出具多张增值税发票，显示某某公司支付多笔煤炭款给某公司。双方有签订《单船煤炭供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煤炭，合同对单价等进行约定。2015年12月1日，某某公司支付煤炭货款1000000元给某公司；2015年12月3日，再次支付1000000元给某公司。某某公司财务人员林惠江分别于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14日、2015年12月17日、2015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28日、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5日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12的账户向被告陈某某转账9笔款项共计5500000元。陈某某分别于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5日向某公司转账共计4450000元。2016年1月7日，林惠江通过其名下账户（账号62×××12）向陈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62×××85账户中转账800000元，留言注明该笔款项为“某某公司货款”。2016年9月7日，某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某某返还货款800000元。本院认为，涉案款项并非是原、被告双方所述的误汇款，理由：一、原告于2016年1月7日汇款800000元到被告陈某某账户，给付对象和给付金额非常明确，并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者金额错误的情形；二、原告通过被告涉案账户与案外人某公司进行日常交易。原告庭上承认其与案外人某公司日常交易时由于银行原因无法进行对公账户操作的情况下会使用被告陈某某账户进行交易，且自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1月5日的一个月期间内，双方共通过被告陈某某的账户交易9笔款项共5500000元，被告作为案外人某公司的业务经理，在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月5日期间通过其涉案账户转账4450000元给某公司，故被告对原告与某公司通过其涉案账户进行交易是明知的。据此，原被告双方主张原告财务人员于2016年1月7日汇款800000元到被告陈某某涉案账户是误汇不是事实。某某公司在汇款后发现陈某某涉案账户被本院冻结才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但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如原告对涉案款项的查封冻结有异议的，应当提出书面异议，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原告所诉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其以不当得利为请求权基础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16）桂0703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广西某某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8年10月29日，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原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法律规定的物分为特定物和种类物，两者区分依据在于是否具有独立的特征或者是否被权利人指定而特定化，具有独立的特征或被权利人指定而特定化为特定物，相反则为种类物。货币应为法律规定的种类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林惠江按某某公司指示所转款项80万元为货币，货币为动产，该款所有权随林惠江转至陈某某账户时，所有权发生变动。因此，该款80万元不能作为种类物的特定化。 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规定，涉案标的80万元属于银行存款，依据该规定，以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本案80万元款项由林惠江账户汇至被执行人陈某某账户，陈某某名下账户的款项以此认定为陈某某个人。《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时，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人民币银行存款账户必须以实名开立，陈某某接受转账的银行账户户名属于陈某某，实际控制人也是陈某某本人，虽然某公司曾通过其账户作为中转账户，由陈某某接受转账后再由陈某某转账给某公司，以此方式接收货款，但是陈某某可以随时进行与账户相关的实际控制能力，包括对账户内资金的转账、取款，对银行密码的挂失、加密、改密等。虽然某公司曾借用陈某某的账户作为货款接收，使得公司货款收入与陈某某个人账户存在混同的情形，但按照账户记载的存款人认定账户内资金的归属为陈某某。 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原告的举证并不能证实其是涉案80万元的真实合法的权利人且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主张的事由并不能排除或阻却对涉案标的执行。对该笔款项冻结、扣划无误。 综上所述，原告即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某能源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广西某能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同时查明，2016年1月7日，某某公司财务人员林惠江向陈某某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85）转入资金800000元前，陈某某账户余额为551.53元。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某某公司汇入陈某某账户内的款项是否属于陈某某的责任财产，是否应继续执行。 本院认为，强制执行应当以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为限。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排除不当执行的诉讼制度，应当围绕执行标的物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进行审理。执行标的物若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应排除强制执行。根据民法基本原理，责任财产，由当事人所有的具有金钱价值的各种权利的总体所构成，义务并不属于责任财产的范围。据此，案涉账户内的资金能否继续执行，取决于陈某某对案涉账户资金是否拥有实体性的民事权利。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某公司作为供货商，与某某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10月28日分别签订两份《单船煤炭供需合同》，约定某公司向某某公司供应煤炭，某某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部分通过某某公司的账户汇到某公司账户，某公司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均证实某某公司支付多笔煤炭款给某公司。陈某某作为某公司业务经理，其中部分货款由某某公司财务人员林惠江汇到陈某某账户，再由其转入某公司账户。本案中，被执行人陈某某因其他案件的债务，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6）钦北执字第1-1执行裁定书，冻结将被执行人陈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钦州市广场支行开设的涉案账户内的存款200万元。2016年1月7日，某某公司财务人员林惠江汇款800000元到陈某某涉案账户，该款在转账汇款单明确为某某公司货款。在某某公司转入货款800000元前，陈某某账户余额为551.53元。案涉款项是为履行《单船煤炭供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陈某某在收到案涉800000元款项后，负有保证将资金及时支付给某公司合同义务。由此可见，陈某某对案涉账户内的款项800000元并未取得控制和支配的权利，仅负有保证专款专用的义务。本案中，某银行作为陈某某的查封债权人，其对被执行人陈某某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依法所能主张的权利，不得大于陈某某自身对案涉款项依法所能主张的权利。因陈某某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并不享有实体民事权利，案涉账户内的资金除551.53元外，并非陈某某的责任财产，某银行不得申请对案涉款项进行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的设立与转让自交付时生效的规定，系关于权利推定的规定，意在保护基于这一权利外观而与之交易的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某银行作为查封债权人，不是陈某某的交易相对人，并非公示公信原则的保护对象。而且，本案争议并非在商业银行与其客户之间产生，并不适用“谁的钱进谁的账归谁所有”这一支付结算规则。本院对某银行关于资金一经进入陈某某的账户即应归属于陈某某所有，其有权申请强制执行的诉讼理由，不予支持。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在认定讼争款项并非被执行人陈某某的责任财产之后，即可排除强制执行。 综上，上诉人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 2、确认一审第三人陈某某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85）内的款项800000元属于上诉人广西某能源物资有限公司所有； 三、不得执行一审第三人陈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85）内的款项800000元，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3执异32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上诉人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钦州支行、一审第三人陈某某、翁某某、钦州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广西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