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2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男，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全，重庆瑾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旭，重庆瑾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楷，男，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令，重庆奇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田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珊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717521981。法定代表人：田贵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悦，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宇因与被上诉人黄楷、重庆田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田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2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全、韩旭，被上诉人黄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令，被上诉人田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宇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将讼争款项认定为借款，该认定既非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也非判决中的判项，不能用于佐证本案纠纷；（2016）渝01民终5160号案解决的是巨鼎公司与田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陈宇与黄楷均非该案的当事人，该案的判决无权对案外人陈宇和黄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进行评判，亦不能约束陈宇；本案中，黄楷只举示了借条，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黄楷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本案的讼争款项认定为借款无事实依据，属认定错误。2.黄楷收取诉争款项的行为对田丰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田丰公司是否实际受益不影响其作为被代理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田丰公司系本案不当得利返还的义务主体，应将讼争款项返还给陈宇。3.即使黄楷的收款行为不构成对田丰公司的表见代理，黄楷作为自然人收取本案讼争款项也构成不当得利，应向陈宇返还。根据前述可知，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宇与黄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在陈宇与黄楷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黄楷收取讼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向陈宇返还。4.返还不当得利的金额系笔误，应该是返还213万元。黄楷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根据（2016）渝01民终51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作出的法律文书，并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与是否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当，依法应予维持。田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2016）渝01民终5160号案中关于本案讼争款项性质的认定合情合理合法，应当作为审理本案的基本依据。2.陈宇陈述其支付黄楷相应款项为个人行为，田丰公司与陈宇个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黄楷收取款项的行为不能对田丰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田丰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3.只有最终实际获取利益的主体才构成不当得利，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情形下代理人收取款项后据为己有的，应由实际获取利益的主体即代理人构成不当得利，被代理人不构成不当得利。4.陈宇提起本次诉讼是不诚信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陈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田丰公司和黄楷向陈宇返还411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田丰公司和黄楷承担。一审诉讼中，陈宇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田丰公司和黄楷向陈宇返还2110000元,撤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黄楷以田丰公司名义与巨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承接某二期土建工程劳务。2015年，田丰公司以《施工合同》相对方巨鼎公司和工程总包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为被告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工程款、赔偿窝工损失、支付超量款项、支付工伤赔款。该案诉讼中，巨鼎公司主张陈宇向黄楷支付的4110000元系代巨鼎公司向田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江法民初字第10610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29日作出的（2016）渝01民终5160号终审民事判决均认定，巨鼎公司应付田丰公司工程款24450000元，已付工程款24409840元，还应支付工程款40160元。陈宇所诉其向黄楷支付的4110000元，包括：2012年3月27日支付的50000元+2012年5月22日支付的400000元+2012年7月4日支付的500000元+2012年7月19日支付的500000元+2012年7月30日支付的60000元+2012年12月4日支付的1000000元+2012年12月5日支付的500000元+2012年12月12日支付的1100000元=4110000元为赔偿的窝工赔偿款和归还的借款，没有认定为陈宇代巨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陈宇据此以不当得利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陈宇起诉书自认其付款行为系个人行为，非履行职务的行为，田丰公司并未取得陈宇所诉付款而获得利益，其不能成为陈宇所诉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主体，陈宇起诉田丰公司不当，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陈宇所诉4110000元已经生效的（2016）渝01民终51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赔偿的窝工赔偿款和归还的借款，陈宇在本案举示的证据均为其在（2015）江法民初字第10610号和（2016）渝01民终5160号案件中举示的证据，在本案中，陈宇举示相反证据，也未举示新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判的认定，当予尊重和采纳既判认定的事实和理由，因此，陈宇主张不当得利证据不足，应予驳回。鉴于陈宇系在（2015）江法民初字第10610号和（2016）渝01民终5160号案件生效后，才意识到所诉付款为不当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应当认定陈宇自2016年9月29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民终5160号民事判决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和义务人，因此，对田丰公司和黄楷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40元，由原告陈宇自行承担。”二审庭审中，陈宇称要求黄楷返还的不当得利款金额为2130000元。黄楷和田丰公司对本案争议标的为2130000元均无异议。黄楷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其于2011年3月至2012年6月取现1150000元左右，黄楷配偶李菊梅取现4420000元；提交银行流水一套，拟证明借款发生前黄楷及其配偶有大额取现的交易习惯；提交结婚证一张，拟证明黄楷、李菊梅系夫妻关系。以上证据综合证明黄楷夫妇二人有大量取现的交易习惯，且有实际履行借款的能力。陈宇质证称，对结婚证和取款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黄楷的证明目的；情况说明系黄楷本人自己出具，不属于证据。取款记录虽然证明黄楷和李菊梅有取现的习惯，结合整个工程看，因整个工程中不管是中兴公司还是巨鼎公司、陈宇付给田丰公司的款项都是支付给黄楷或李菊梅个人账户。不排除因工程的需要，黄楷夫妇二人自己进行取现支付。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期间，陈宇向黄楷退还2000000元工程保证金即在工程没完工的时候就退还了，根据惯例，工程保证金要工程完工后退还，这个退还的行为能说明在此期间，陈宇不存在需要向黄楷借钱的情况，如果陈宇缺钱，可以直接使用2000000元保证金且无息。结合借条内容看，虽然写了“今借到”，但又约定如果黄楷完成第一条约定的内容，陈宇认2900000元。出现2900000元和涉案金额不同是因中间有一个时间差。正因黄楷没完成借条中约定的第一、二项，黄楷并不能得到2900000元。从借条中的第二点约定的内容来看，2900000元并不一定是黄楷能够得到。案涉工程确实存在窝工，因业主方的延期所以形成后面的窝工费用。田丰公司质证称，对黄楷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从银行流水看，黄楷是完全具有出借2900000元现金的实力。虽陈宇陈述不排除因工程需要存在取现支付，银行流水可体现不止大量现金记录，还有大量转账记录。借条出现原因问题，陈宇应解释清楚为何2200000元窝工费用可以通过协议来明确，而案涉2900000元却非要以借条形式来明确；且2900000元借条里面并未体现半点关于2900000元系窝工或其他补偿款有关的说法；借条载明的是“借到”即陈宇本人已经认可收到2900000元的借款。至于陈宇退还2000000元保证金问题，该行为与借款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陈宇向黄楷借款，不影响陈宇退还保证金。出具借条之前或之后的一段时间，陈宇都在不断向黄楷支付工程款。也说明工程款、退保证金、借款是不同法律关系，互相并不矛盾。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中载明陈宇向黄楷支付的同一笔款存在其他一部分认定为工程款，另一部分没有认定为工程款的情况，也可说明双方除了工程款往来之外，还有其他款项往来，如借款关系。本院二审认定，陈宇要求田丰公司和黄楷返还的款项金额为2130000元。陈宇对该款项系黄楷出借给陈宇的借款有异议，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黄楷和田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二审出现的新证据，本院结合需要评判的问题，在之后进行认证。除涉案款项是否为黄楷出借给陈宇的借款外，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黄楷收取的案涉2130000元钱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陈宇认为其虽向黄楷出具了2900000元的借条，但黄楷并未实际履行借款行为，出具该借条的真实原因是为了保证和促使黄楷在借条约定的两个时间点内完成工程，系抢工奖励，而非借款，且借条中约定的款项已经通过其后向黄楷支付窝工损失一并进行了解决和处理，故涉案款项是多支付的，黄楷收取该款项于法无据，应予返还。黄楷为了证明其收取涉案款项于法有据，举示了借款时间为“2012年6月14日”、落款人为“陈宇”的借条，借条中载明“今借到黄楷现金贰佰玖拾万元，小写¥2900000元。一、约定2012年8月30日封顶后，在9月15日支付黄楷壹佰肆拾伍万元；约定在11月30日全面完工后，在2012年12月15日前支付黄楷壹佰肆拾伍万元。二、若黄楷不能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完成2012年8月30日封顶节点，2012年11月30日全面完工节点，则黄楷用此笔款担保无条件接受业主的延工期罚款”。另外，黄楷还举示了其银行流水证明其夫妇二人有日常存取使用现金的习惯且有出借2900000元的能力，以证明该借款行为的真实性，并陈述之所以要在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和还款条件系陈宇为了约束并促使黄楷尽快完工而对黄楷设定的一种限制，窝工损失系另外签订的协议并在另案中得到认定，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就现有事实和证据来看，陈宇确实向黄楷出具了2900000元的借条，并向黄楷支付了本案争议的2130000元。陈宇称其另行向黄楷支付的窝工损失已经解决了该借条中所涉款项，涉案款项系重复支付，但从另案中查明的事实来看，解决窝工损失的协议中并未对本案所涉借条的内容及处理作出任何表述，陈宇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该观点，另案亦未对本案所涉款项系窝工补偿作出认定，故对于陈宇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结合借条的内容、以及各方的陈述分析，无论是从借款的角度、还是赶工奖励的角度来看，黄楷均有收取涉案款项的合法理由，而陈宇实际已向黄楷支付涉案款项的行为亦是对借条内容的一种印证。涉案款项并非一次性付款，而是分多次支付，若如陈宇所说系错误地重复支付或者是支付多了，与常理不符，且与陈宇在另案中称涉案款项为工程款亦自相矛盾。故陈宇未对黄楷取得涉案款项无法律上的原因完成举证责任，黄楷收取涉案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陈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0元，由陈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