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梅，女，1979年3月3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内蒙古法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冀生，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芬，女，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鄂尔多斯市房管局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卿文，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鄂尔多斯市农机监理所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南岸公租房**楼**。 上诉人杨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刘芬、原审第三人张卿文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5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春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案冀生，被上诉人刘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原审第三人张卿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不得执行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华研水岸国际小区10号楼1单元102室的房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离婚协议中财产分配合理性的案件关键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的债权形成于刘芬与张卿文婚姻存续期间，对此债权,债务人张卿文的所有财产包括个人的和夫妻共同的都应当作为债务履行的担保财产。本案,刘芬与张卿文通过离婚协议,将张卿文债务担保的财产分配给刘芬,导致张卿文减少或失去还债能力,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分配客观上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二、从房产分配的数量和价值来看,离婚协议书分割了五处房产其中四处分配给了刘芬具体为第一处位于东胜区111.76平米;第二处位于东胜区185.69平米(涉案孱产);第三处位于东胜区160.61平米;第四处位于呼和浩特市198.23平米。分配给张卿文仅一处,位于东胜区316.8平米。无论从分配的房产数量还是价值,明显倾斜于刘芬一方。虽然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由女方抚养,但出生于1994年10月29日的婚生子张雍昊在刘芬与张卿文离婚时已满18周岁且高中已毕业,已不符合抚养条件。何况离婚协议还约定张卿文需每月承担1万元的抚养费,负担上已超出了普通家庭子女的开支。且没有证据证明出国留学费用的高低,也没有证据证明分配给刘芬的第四处房产有房贷,更没有查明分配给张卿文的房产是否有房贷,原审“合理分配”之说实属主观臆断。三、虽然离婚协议将案涉房产分配给了刘芬,但离婚后仍然由张卿文交纳房款、偿还贷款,直至2016年9月由张卿文的公司实际使用,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案涉房产属于张卿文所有。 刘芬辩称，一、张卿文与刘芬之间离婚并非逃避债务，没有主观上故意逃避债务的任何证据；离婚协议分配的财产中，张卿文所取得的财产与刘芬的财产价值相当，用途符合当时情形；婚生子出国留学需要大量资金，并没有恶意逃避债务。二、双方借款中并没有刘芬签字，借款金额数额大，并非用于张卿文与刘芬生活用途，2012年双方离婚协议签订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三、上诉人查封的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取得所有权证，虽然办理了网签登记，张卿文对财产的处分合法有效。四、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若有真实逃避债务的嫌疑，当时应该就采取保全措施。 张卿文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我与刘芬的离婚是真实的；我与张建平借款金额数额大，没有恶意逃避债务，与本案无关；涉案房屋总价值300多万元，分配时都与刘芬所分配到的其他房屋价值要高；鄂绒小区的房屋没有按期拆迁，我已经签了拆迁协议了，不在分配范围内；我与上诉人的借款均用于公司经营，并非用于家庭生活。 刘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停止对位于东胜区Kl东路、三台基街北、郝家圪卜路西华研水岸国际小区10-1-1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2、确认诉争房屋为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9月13日，杨春梅诉张卿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内0625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卿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春梅借款本全80万元及利息;2、在杨春梅起诉的同时向该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内0625民初2842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本案的诉争房屋;3、上述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现已进入执行程序,案外人刘芬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9月18日,对本案所涉的被执行房产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内0625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刘芬的异议请求;4、原告刘芬于2018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5、原告刘芬与本终第三人张卿文于2012年11月1日在东胜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的房产共有五处,第一处位于东胜区鄂绒小区18号楼1单元602室,第二处位于东胜区华研水岸国际小区10号楼1单元102室,第三处位于东胜区铁西杏林苑小区6号楼1单元10]室,第四处位于呼和治特市玉泉区南二环天骄花园小区F10号楼4单元101室。第五处位于东胜区铁西区兴宇国际第3栋16层1603室。前四处房产归女方所有,第五处房产归男方所有。其中,第--处房产在离婚前已被拆迁(货币交换),面积为111.76平米。第二处房产面积为185.69平米。第三处房产的面积为160.61平米,第四处房产面积为198.23平米。第五处房产百积为316.8平米。婚生子张雍浩由女方抚养,随女方共同生活;6、本案所涉房屋的购买发生在原告刘芬与第三人张卿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刘芬在杨春梅与张卿文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诉争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该诉争房产早已在离婚协议中作为其与张卿文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归其所有。因此,刘芬对本案诉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刘芬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的理由。一、刘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诉争房产享有实体权利足以阻却强制执行措施。刘芬提供了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以上两份证据均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两份证据的内容体现刘芬与张卿文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已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由于该离婚协议签订时间(2012年11月1日)在先,法院对诉争房产的保全措施采取(2016年9月13日)在后,且双方在离婚办议中对房产分配从产权面积和价值的角度判断,总体上基本做到了合理分配,其中分配给女方的第一套房产证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已被拆迁,对其余三套房产的分配,虽然略微照顾了女方,但考虑到婚生子随母亲刘芬共同生活,婚生子又出国留学,教育开支数额庞大,其对子女的抚养承担了主要义务,且分配给刘芬的第二处和第四处房产在离婚时仍有房贷尚未还清,故该院认为刘芬与张卿文并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据此,刘芬与张卿文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杨春梅认为上述二人之间的离婚协议属恶意逃避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由于《离婚协议书》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问题,且刘芬对案涉房产享有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因此刘芬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诉讼房产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首先,从内容上看，刘芬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产的请求权,而杨春梅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在刘芬占有诉争房产的前提下,刘芬要求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优于杨春梅的金钱债权。其次,从性质上判断,张卿文与杨春梅之间的金钱债权,虽然发生在刘芬与张卿文解除婚姻关系之前,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笔债务系大额债务,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张卿文的个人债务。在刘芬与张卿文就离婚后房产如何分配形成约定之后,该房产因该约定而不再成为张卿文的责任财产。最后，从功能上看,诉争房产系刘芬与张卿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合法购买而成为了夫妻共同财产,在刘芬与张卿文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产房归刘芬所有,由刘芬及其婚生子张雍浩共同居住和使用。该套房产具有为刘芬及儿子张雍浩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杨春梅的金钱绩权相比,刘芬及子女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优先性。综合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刘芬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的理由。此外,刘芬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另案主张,本院对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不宜进行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道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华研水岸国际小区10号楼1单元102号室的房屋;二、驳回原告刘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29元,由被告杨春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杨春梅提供了一组证据：杭锦旗法院（2018）内0626执926号房管局信息查询单复印件一份、鄂尔多斯市产权交易中心调取信息单复印件二份。拟证明刘芬和张卿文离婚协议中分配给张卿文唯一一套房屋的情况，该房屋属于办公性质，2011年购买的，由张卿文和刘芬共同作为买受人，且办理了抵押贷款，贷款额度是151万元，2016年就被抵押权人中国光大银行予以查封执行，离婚协议分配时，将不良资产分配给了张卿文，离婚协议关于房产分配明显不公。被上诉人刘芬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均属于复印件，无法证实真实性，张卿文和刘芬之间所购买的所有房屋都涉有抵押贷款，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刘芬与张卿文双方所分配的房屋，当时市价是相同的，刘芬需要带孩子，所以分配的是住宅，张卿文生意需要，分配的是办公用房。第三人张卿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涉案房屋316.8平米，购买价格每平米10900多元，涉案房屋总价值比刘芬所分配的财产价值要高。 被上诉人刘芬提供了一组证据：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张卿文与刘芬的离婚是真实的，并没有恶意转移资产。上诉人杨春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民事判决书中原告张建平后发生了新约定，并将2012年1月20日与刘芬和张卿文签订的1600万元的条据由张卿文收回，后来的事实改变了离婚协议的内容，离婚协议签订时，双方对张建平的债务规避没有改变。第三人张卿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认可。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无均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芬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本案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刘芬与第三人张卿文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案涉房屋应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我国物权法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归刘芬所有，这是张卿文对自己在案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房屋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张卿文仍为案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在案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刘芬名下，故张卿文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杨春梅作为其债权人，要求对其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刘芬依据《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的约定阻却执行的理由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杨春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5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执行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625民初2842号民事裁定中位于东胜区Kl东路、三台基街北、郝家圪卜路西华研水岸国际小区10-1-102号房屋。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9元，由被上诉人刘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 晓 燕 审 判 员 哈斯巴雅尔 审 判 员 张   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雯 书 记 员 付 悦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