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万元,男,汉族,1963年4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明洪,男,汉族,1969年9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芝莲,女,汉族,1974年10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万元因与被上诉人戴明洪、周芝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万元上诉请求：一、请求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撤销第二、三、四、五项，并依法改判：1、周芝莲支付朱万元本金6万元及相应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8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为止）；2、周芝莲支付朱万元40万的利息（以40万为基数从2016年10月到12月；2017年2月、8月、10月、11月、12月；2018年1月到4月17日止，共计12个月，以月息2分计算）；3、二被上诉人支付30万元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2017年8月22日欠3000元，从2017年9月到12月、2018年1月到5月，共计9个月，以月息2分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7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为止）；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漏掉了在2018年4月17日还34万本金之前的未付利息，金额为9.6万元，未还本金6万元，在2016年8月22日还款中分两次分别是1万和2000元，合计1.2万元，一审中把余额看错，认定为2.2万元，应予以纠正。2、2016年3、4、5月支付了3笔1.6万的利息，但是被上诉人从2016年10月开始拖欠利息，多付的1.2万利息不应在本金中扣除。3、一审判决书中被上诉人答辩时谈到4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4分计算到2016年年底，并没有谈到在还34万本金之前利息付清。4、30万元部分被上诉人拖欠了9个月利息，一审法院漏判了，并且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该是2018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戴明洪、周芝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还款的利息的起止时间正确，对本金部分，被上诉人是还的40万元，一审法院未采信。主要理由如下：1、关于30万元起算利息的问题，双方是通过微信确认的，在2018年10月23日的微信中周芝莲说的是“每个月都是月底”上诉人说的是“好”，在2019年1月8日的微信中上诉人说“周芝莲，上个月好久能转过来”，说明在2019年1月份只欠从2018年12月18日开始的利息，加上上诉人在2019年1月20日发的微信中“周芝莲，已经两个月了，好久打过来”，可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是从2018年12月17日起欠付是正确的。因为二被上诉人基本上都是在西藏，所以还款很多部分是通过亲戚直接给上诉人的。2、关于借款本金3.8万这笔，上诉人认为是6万，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利息每个月2％，但是在支付的时候从2016年开始借款起都是按照每个月1.6万向上诉人支付的。所以，多支付的超过合同约定部分的钱应该扣减本金，关于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的是2.2万，该金额小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3、关于40万元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在2018年4月18日时房子解押贷了40万，全部支付给了上诉人，当中包含了前面3个月的利息；上诉人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息后本，这34万元可以认为是扣除了所有利息之后扣减的34万本金；在双方的微信和短信交往记录中，上诉人从来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过其余的相关利息，所以被上诉人认为4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已经全部付清。朱万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明洪、周芝莲返还借款本金3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2月23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戴明洪、周芝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3日，周芝莲在朱万元处借款4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为40万元，月利率2%，每月偿还利息8000元。同日，朱万元通过华夏银行向周芝莲转账33万元，周芝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40万元，其中现金7万元。借款后，证人田园分别于2016年3月22日、4月23日、5月23日、6月22日、7月25日、8月22日、9月22日代周芝莲向朱万元转账支付利息16000元、16000元、16000元、12000元、12000元、10000元、12000元、12000元；其中8月22日转账两笔，即10000元、12000元。证人吴俊于2017年1月24日代周芝莲向朱万元转账支付利息12000元。2017年2月17日，戴明洪、周芝莲共同与朱万元签订《借款协议》，共同向朱万元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2%，每月偿还利息6000元。同日，朱万元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被告周芝莲转账30万元。2017年3月22日、4月22日、5月23日、7月23日，朱万元建设银行账户均收到现金存入21000元，戴明洪、周芝莲称均系证人吴俊按照月利率3%代为支付的7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7年9月2日、2018年7月20日、8月30日、9月29日、11月1日、12月16日，周芝莲分别向朱万元转账支付利息15000元（包含40万元及30万元借款利息）、18000元、9000元、9000元、9000元、9000元。另查明，朱万元与周芝莲的短信记录显示：2017年3月22日，周芝莲询问“朱老师钱打了哈”，朱万元回复“收到”；2017年4月22日，周芝莲询问“朱老师钱打了收到回个信息”，朱万元回复“收到”；2017年5月23日，朱万元回复“收到”；2017年6月23日，周芝莲询问“收到没有”，朱万元回复“收到”；2017年9月3日，朱万元回复“查了，收到”；2018年7月20日，朱万元回复“没有收到，是转账还是现金存入”，周芝莲回复“现金我自己去寄的一万八”；2018年8月28日，朱万元询问“这个月的利息还没有转过来吗”，周芝莲回复“明天上来就去办”；2018年10月31日，朱万元询问“转了没有”，周芝莲回复“柜员机上转了刚转的”；2018年12月16日，周芝莲询问“朱老师你收到没有”，朱万元回复“我刚才查了，收到，另外你好久回来哦”。朱万元与周芝莲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3日，朱万元询问“周芝莲，好久给我转过来”，周芝莲回复“每个月都是月底我知道你放心哈朱老师”，朱万元回复“好吧”；2018年12月7日，朱万元询问“周芝莲，好久能转过来哦”，2019年1月8日，朱万元询问“周芝莲，上个月好久能转过来哦”，周芝莲回复“朱老师在等几天”，朱万元于2019年1月20日询问“周芝莲，2个月了，好久给我打过来哦”。庭审中，朱万元认可周芝莲于2018年4月17日归还40万元一笔借款本金34万元，并称双方交易习惯是每月3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最后再还本金。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保护。戴明洪、周芝莲在朱万元处借款，有借款协议为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朱万元履行出借义务后，戴明洪、周芝莲理应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朱万元是否履行40万元一笔借款出借义务的问题。该借款的《借款协议》系周芝莲个人与朱万元签订，周芝莲辩称仅收到33万元，另7万元并未收到。但周芝莲在借款当天向朱万元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借款40万元，其中现金7万元。周芝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收条的后果，其未收到款项而向他人出具收条的可能性较小，且7万元具有现金交付的可能性。故，朱万元应向周芝莲履行了40万元的出借义务，该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关于4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全部归还的问题。周芝莲辩称，40万元借款本息已全部结清。但朱万元仅认可归还本金34万元，周芝莲也未提供其余6万元已归还的证据，该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对尚欠本金6万元，该院予以确认。因周芝莲于2017年3月、4月、5月、8月向朱万元支付的利息金额为16000元、16000元、16000元、22000元（两笔：12000元和10000元），该利息超过年利率36%，其请求超过部分抵扣借款本金，该院予以支持，应抵扣本金22000元；抵扣后，周芝莲尚欠本金38000元。关于尚欠本金38000元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按照朱万元的陈述，双方系每月3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再还本金；朱万元已认可周芝莲于2018年4月17日归还本金34万元，说明此前利息双方已结清，否则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所还款项应先结清欠付利息再抵扣借款本金，不存在直接抵扣借款本金的问题。故，38000元利息应从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关于戴明洪是否应对周芝莲前述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前述借款系周芝莲个人向朱万元所借，朱万元称戴明洪、周芝莲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应由戴明洪、周芝莲共同偿还。戴明洪、周芝莲虽自认系夫妻关系，但又称双方系离婚后又复婚，朱万元、戴明洪、周芝莲均未提供戴明洪、周芝莲婚姻关系证明，涉及身份关系的不适用自认。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戴明洪、周芝莲系夫妻关系，即便戴明洪、周芝莲系夫妻关系，朱万元也未举证证明戴明洪、周芝莲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或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朱万元请求戴明洪对周芝莲的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戴明洪、周芝莲共同所借30万元利息已付至何时的问题。戴明洪、周芝莲辩称，利息已按照月利率3%支付至2018年12月底。从周芝莲与朱万元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朱万元“每个月3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的陈述来看，戴明洪、周芝莲未按约支付当月利息朱万元均会电话或者短信催收，周芝莲与朱万元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7日，朱万元询问“周芝莲，好久能转过来哦”，2019年1月8日，朱万元询问“周芝莲，上个月好久能转过来哦”，周芝莲回复“朱老师在等几天”，朱万元于2019年1月20日询问“周芝莲，2个月了，好久给我打过来哦”。可见，周芝莲应将利息付至2018年11月，从2018年12月开始未再付息。30万元出借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到次月的16日止为一个结息月，于次月30日前支付。该笔借款2018年11月的利息（2018年11月17日至2018年12月16日期间）已支付，故应从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戴明洪、周芝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朱万元借款本金30万元；二、戴明洪、周芝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朱万元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7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周芝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朱万元本金38000元；四、周芝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朱万元利息（以3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8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五、驳回朱万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朱万元负担170元，戴明洪、周芝莲负担3180元。此款朱万元已向该院缴纳，由戴明洪、周芝莲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朱万元。一审判决后，周芝莲递交了上诉状，提起上诉，但未按规定缴纳上诉费，并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故本院对其不按上诉处理。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年8月22日的两笔转账应分别为10000元，2000元，一审认定分别为10000元，12000元错误，从而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多了1万元。审理中，被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朱万元的银行账户和周芝莲与朱万元2018年4月17日支取40万元的银行监控录像，以证明其支付利息及向朱万元还款4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故其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以及2018年4月17日偿还34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本院对其要求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同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现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出借本金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朱万元共计向被上诉人周芝莲出借40万元，向周芝莲、戴明洪出借3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就40万元借款，一审认定周芝莲已偿还36.2万元，欠款本金为3.8万元。现双方均认可2016年8月22日一审认定的周芝莲两笔付款金额2.2万元实际只有1.2万元，对此，应从还款本金中扣除1万元，即就该笔40万元借款，欠款本金为4.8万元，被上诉人应予偿还；就3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没有偿还本金，应予偿还。双方也无异议。就40万元借款利息，上诉人朱万元上诉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周芝莲支付2018年4月17日偿还本金34万元之前的利息，因其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该笔利息，二审中要求支付，已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不属本院审理范围。故本案争议焦点是：戴明洪、周芝莲欠付朱万元利息的金额。关于4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4.8万元利息的起算时间。上诉人一审主张自2016年2月23日起算利息。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每月3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再还本金。上诉人已认可周芝莲于2018年4月17日归还本金34万元，按照经验法则，双方在计算该欠款本金的时候，按照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应该先行已经抵扣了之前的借款利息，并抵扣了部分本金。上诉人称2018年4月17日仅支付了本金，尚欠付之前利息的主张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从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30万元借款利息的支付时间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系每月30日前支付利息；其次，案涉30万元借款于2017年2月17日出借，从双方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从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9月以及2018年7月、8月、10月，上诉人均会电话或短信催收利息。直至2019年1月8日，上诉人朱万元询问周芝莲“上个月好久能转过来哦”、2019年1月20日朱万元询问周芝莲“周芝莲，2个月了，胡奥久给我打过来哦”。上述证据能够印证被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1月前的利息已经付清的事实。上诉人朱万元称还欠付其该30万元2018年12月之前9期利息，但却不能明确说明欠付的具体时间，且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之前有欠付的利息，之后偿付利息的时候，应当先行冲抵之前的欠息。而上诉人朱万元称后面支付利息的时候，搁置之前欠付的利息，但也未进行结算和明确，也不符合社会生活常理。故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基于二审中双方确认的一审多计算了1万元还款本金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第二、三项予以纠正。对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周芝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朱万元本金48000元；四、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周芝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朱万元利息（以4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8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五、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判决；六、驳回朱万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朱万元负担170元，周芝莲、戴明洪负担3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朱万元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周芝莲、戴明洪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   永   鸿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邓筱茜书记员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