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金星,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渭忠，男，196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兆红，江苏中盟（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昆山市人民路61号金城商苑五楼。法定代表人：孙根林，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元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开发区同丰路486号。破产管理人：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昆山市开发区南浜路522号。负责人：石敏，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袁金星、沈渭忠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联海事务所）、原审被告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83民初10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金星、沈渭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联海事务所、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首先，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真实买卖房屋的合意，并不是对于民间借贷的担保行为，或者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其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系为了清偿民间借贷的债务，故双方并不存在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从昆山市公安局在2014年1月27日对另案当事人徐健健做询问笔录看，郁维岳、徐健健与中川公司显然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并签订了买卖合同及网签。其次，一审法院认定“（2015）昆民监字第0181号民事裁定书纠正的是伪造签名的行为，而不是解除合同的结果”显然是错误的，(2015)昆民监字第0181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裁定“一、撤销本院(2011)昆周民调确字第00123号决定书，二、驳回原申请人袁金星、沈渭忠与原申请人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提出确认(2011)昆周诉调字第095号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申请”。再次，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前，买卖合同发生在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买卖合同的行为依法应受到法院的认定。签订该房屋买卖时，袁金星、沈渭忠与中川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耿鼎人确系存有债权债务。在债务发生后中川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耿鼎人并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后袁金星、沈渭忠找到中川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耿鼎人欲购买中川公司房屋并又支付了一部分款项。因此，双方又将该债权债务中确认的部分金额转化为房屋买卖的相应购房款，双方同时做了网签行为。因此，无论是否是民间借贷行为后转为房屋买卖，还是真实的买卖房屋的行为，都不应该被法院认定为“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袁金星、沈渭忠只能通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其也与中川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在中川公司破产受理后进行了债权申报”。提请法院注意的是，郁维岳、徐健健与潘德新在2013年2月6日签订协议书，以及在2015年4月24日期间，袁金星、沈渭忠还不知道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网签行为被解除的事实。此事实有公证书予以证实。随后，在至昆山了解情况时，才知晓该事实情况，才诉至法院要求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权利主张。因此，对于一审法院的上述事实实则是上诉人对于此损害事实在目前无法挽回情况下的自救行为，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三、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伪造签名行为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也不影响袁金星、沈渭忠主张权利，况且(2015)昆民监字第018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撤销了(2011)昆周民调确字第00123号决定书。综上所述，袁金星、沈渭忠并未因伪造签名产生损失，即使因为中川公司破产而未全部受偿，也与伪造签名的行为无因果关系”系错误的。第一，假设本案中的未发生伪造签名，未发生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网签行为，那么就可以按照正常网签手续将房屋过户至袁金星、沈渭忠名下，或者无法登记过户的情况下，袁金星、沈渭忠也有权利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第二，从逻辑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虽然伪造签名存在、网签合同解除了，但是一审法院已经纠正了该行为，袁金星、沈渭忠可以恢复主张权利了。然而，事实上，上诉人已经发生了损害的事实。第三，本案的权利方式、权利主张时间的不同必然会导致由此造成后果的不同。如果袁金星、沈渭忠主张的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要求中川公司履行过户登记手续，袁金星、沈渭的忠权利在现行法律规定下是可以得到保障的。但如果袁金星、沈渭忠在伪造签名行为的背景下，只能主张民间借贷的要求还款权利，就目前中川公司的破产状况下，并不能得到多少保障。再有，权利主张的时间问题，一审法院提到的已经恢复袁金星、沈渭忠的权利，但是一审法院却忽视了权利主张的时间，袁金星、沈渭忠确实可以在此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在现有房屋已网签他人的情况下，袁金星、沈渭忠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但是，如果一开始没有伪造签名的行为，袁金星、沈渭忠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的。海联海事务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袁金星、沈渭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中川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2.袁金星、沈渭忠实际未支付任何购房款，其所称的双方将债权债务中确认的部分金额转化为房屋买卖的相应购房款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3.袁金星、沈渭忠关于假设本案中未发生伪造签名，未发生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网签行为，那么其就可以按照正常网签手续，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或者无法登记过户的情况下，其也有权利实际上占有使用该房屋的陈述没有法律依据。袁金星、沈渭忠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所享有的权利能否实现取决于袁金星、沈渭忠与中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袁金星、沈渭忠是否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以及中川公司是否具备履行能力等情形，与案涉房屋是否存在网签没有关联性。4.生效裁决已经认定袁金星、沈渭忠与中川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法律关系实际为袁金星、沈渭忠与耿鼎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昆民监字第0181号民事裁定书中查明了以下事实，即袁金星、沈渭忠与耿鼎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即袁金星、沈渭忠与中川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意。袁金星、沈渭忠与耿鼎人双方是否存在故意操纵使用中川公司法人财产清偿私人债务存疑。中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袁金星、沈渭忠与中川公司之间签订名为商品房购销合同，实际系为中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鼎人与袁金星、沈渭忠因民间借贷形成的债务所做的担保，双方之间实际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即使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袁金星、沈渭忠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3.由于中川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双方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那么无论该合同是否已经办理网签备案手续，袁金星、沈渭忠均无权以购房人的名义主张对开发商享有商品房的所有权。也就是说袁金星、沈渭忠与其他已经办理网签手续的所谓购房人地位是没有差别的，均应当按照破产法的规定参与债权分配。因此，从债权人公平受偿的角度，其权利实际未受到实质的损害，因此也不存在损害赔偿的依据。袁金星、沈渭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两原审被告共同赔偿袁金星、沈渭忠损失约624910元，并支付期间银行利息232163.1元（从2011年7月1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算至起诉之日）；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诉讼费由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5日，袁金星、沈渭忠与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编号为2011017422，约定袁金星、沈渭忠购买中川大厦1幢1单元1120号房，建筑面积56.81平方米，总价款624910元，2012年5月31日交房。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1年7月15日，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沈渭忠、袁金星购房款624910元。袁金星、沈渭忠与中川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经昆山市周市人民法庭调解工作室调解，于2011年11月9日达成（2011）昆周诉调字第095号调解协议：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1017422的《昆山市商品房销售合同》。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2011）昆周民调确字第0123号决定书，确认（2011）昆周诉调字第095号调解协议的效力。2015年5月4日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受理沈渭忠、袁金星诉耿鼎人、中川公司、耿巍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5）启开民初字第01010号，各方2015年7月2日在宜兴市丁山监狱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中川公司结欠沈渭忠、袁金星借款本金及至2012年7月12日的利息2132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1694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于2015年9月30日还清。二、沈渭忠、袁金星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原被告就本案余无纠葛。四、诉讼费双方各半承担。2015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昆民监字第018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中川公司与袁金星、沈渭忠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实为清偿耿鼎人与袁金星、沈渭忠民间借贷形成的债务。耿鼎人为达到非法集资目的，通过伪造袁金星、沈渭忠签名的授权委托书的形式，与中川公司签订解除商品房销售合同调解协议及代理袁金星、沈渭忠申请通过司法程序确认调解协议效力的行为，对袁金星、沈渭忠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未查明调解协议所涉法律关系及袁金星、沈渭忠授权委托手续的真实性，作出确认调解协议效力的决定不当，应予纠正。故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昆周民调确字第0123号决定书。二、驳回原申请人袁金星、沈渭忠与原申请人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提出确认（2011）昆周诉调字第095号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申请。2017年10月20日，昆山市人民法院出具（2017）苏0583破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朱雨兴等申请人对中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月5日，沈渭忠、袁金星凭（2015）启开民初字第01010号民事调解书向中川公司进行债权申报，其中债权本金21320000元，利息26962693元，其他37978.5元。袁金星、沈渭忠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沈渭忠、袁金星购买中川大厦所支付的房款即为（2015）启开民初字第01010号民间借贷案件的资金，两者系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财产遭受侵害导致损失的，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损失。袁金星、沈渭忠主张两原审被告共同实施了损害袁金星、沈渭忠财产的侵权行为，即中川公司和海联海事务所的律师以伪造签名的方式解除了合同编号为2011017422的《昆山市商品房销售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本款规定，行为人因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应具备四个构成要件：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的过错。首先，海联海事务所和中川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昆民监字第018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耿鼎人为达到非法集资目的，通过伪造袁金星、沈渭忠签名的授权委托书的形式，与中川公司签订解除商品房销售合同调解协议及代理袁金星、沈渭忠申请通过司法程序确认调解协议效力的行为，对袁金星、沈渭忠不具有法律效力。”故该民事裁定书确认了伪造行为的存在，耿鼎人授权他人伪造签名，海联海事务所作为法律专业服务机构，在代理案件时理应让委托人当面签订授权委托书，海联海事务所未严格审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存在重大过错。其次，袁金星、沈渭忠是否有损害事实存在？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袁金星、沈渭忠与中川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系为了清偿民间借贷的债务，故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就是说，袁金星和沈渭忠无法通过商品房购销合同实现合同约定的权利，（2015）昆民监字第0181号民事裁定书纠正的是伪造签名的行为，而不是解除合同的结果。那么袁金星和沈渭忠只能通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其也与中川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在中川公司破产受理后进行了债权申报。综上所述，袁金星、沈渭忠并未因“伪造签名”产生损失，即使因为中川公司破产而未全部受偿，也与“伪造签名”的行为无因果关系。既然袁金星、沈渭忠无损害事实存在，那么袁金星、沈渭忠主张侵权责任即为无源之水，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海联海事务所和中川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袁金星、沈渭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0元，由袁金星、沈渭忠负担。二审中，中川公司称，案涉房屋尚未竣工验收且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本院另查明，在确认（2011）昆周诉调字第095号调解协议的案件中，海联海事务所章美玉、鞠群律师持以委托人袁金星、沈渭忠名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代为参与调解、诉讼，委托书载明的委托内容为“委托章美玉、鞠群律师在与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因解除购房合同人民调解协议及司法确认一案中，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后经苏州市公安局鉴定，授权委托书上的“袁金星、沈渭忠”签字字迹不是袁金星、沈渭忠本人所写。以上事实，由二审调查笔录及（2015）昆民监字第018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袁金星、沈渭忠是否因海联海事务所在未严格审查委托书真实性的情况下与中川公司签订解除商品房销售合同的调解协议并进行司法确认的行为遭受损失。对此袁金星、沈渭忠称，若未发生伪造签名解除合同及网签的行为，则案涉房屋可过户至其名下或其可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本院对此分析如下：1.因袁金星、沈渭忠与耿鼎人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商品房销售合同系为清偿民间借贷债务订立的，即使案涉合同因“伪造签名”被解除，亦不影响袁金星、沈渭忠依据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况现（2015）昆民监字第0181号民事裁定书已撤销(2011)昆周民调确字第0123号决定书，且袁金星、沈渭忠与中川公司亦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向其申报了债权；2.现案涉房屋尚未竣工，且中川公司现已被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在法律与事实上均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并交付的条件，故袁金星、沈渭忠称若网签未被撤销，其可就所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或占有的说法无法成立。即使袁金星、沈渭忠因中川公司进入破产清算而未完全受偿，也与海联海事务所未严格审查“伪造签名”委托书的行为间无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袁金星、沈渭忠无损害事实存在，故对其要求海联海事务所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袁金星、沈渭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0元，由袁金星、沈渭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