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津菁，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功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业生，衡阳县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冯玉娥（欧英之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津菁，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欧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功楚、原审被告冯玉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欧英返还刘功楚购房款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刘功楚向欧荣贵另行支付购房款32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功楚在一审提交的三份收条因欧荣贵去世无法证实，证人易曙光、杨臣会的证言所述付款时间与收条书写的收款时间不一致，相互矛盾，刘功楚支付的三次购房款均系由他人取款转交给欧荣贵与社会常理相悖，且证人杨臣会又系刘功楚亲属。二、欧英清偿欧荣贵生前的债务应以其所继承的遗产价值为限，原审未查清欧荣贵遗产的范围，也未对遗产价值作出认定不当。三、案涉安置房建房指标并非欧英所继承的遗产。首先，欧荣贵在生前已将安置房建房指标赠与给欧英，欧英夫妇并按村组规定缴纳了集资建房款，该房屋依法已不属于欧荣贵的遗产，应属欧英夫妇的共同财产。其次，若认为建房指标属欧荣贵的遗产，原审应对该指标的价值作出认定。四、原审判令欧英承担购房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买卖合同所涉土地系集体土地性质，应属无效，刘功楚有重大过错，又在欧荣贵去世前怠于催告欧荣贵履行合同义务，而欧英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利息损失。刘功楚辩称，除欧英认可10000元购房款外，刘功楚在一审提交的相应证据可证明欧荣贵已收到其他购房款32000元，案涉建房指标属欧荣贵的遗产，欧英应在其继承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玉娥述称，同意欧英的上诉意见。刘功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欧英、冯玉娥按照买卖合同交付房屋或者退还购房款42000元及支付违约金；2.由欧英、冯玉娥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刘功楚变更诉讼请求为：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请求法院判决欧英、冯玉娥返还购房款42000元，并按月息2%支付从合同签订时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英系欧荣贵之女，冯玉娥系欧荣贵之妻。2016年7月15日，刘功楚与欧荣贵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1.欧荣贵将坐落于衡阳县新公安局新家属房侧旁的一套房屋出售给刘功楚；2.房屋面积为138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1280元；3、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付10000元，余款在交房时一次付清。......刘功楚与欧荣贵在合同上签名，易曙光、欧明超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时，刘功楚向欧荣贵支付10000元，2016年9月29日支付5000元，2016年10月26日支付5000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22000元，共计向欧荣贵支付购房款42000元。2014年，欧荣贵的房屋被县经开区征收，县经开区给予欧荣贵、欧英夫妇一家货币及房屋安置补偿（由县经开区提供安置土地并负责建设到正负零，再交付被拆迁人自建）。欧荣贵所在的托塘组决定所有组民共同集资建房，分配给欧荣贵一家6个安置房指标，其中欧荣贵分配一个指标，欧英夫妻及小孩共五个指标，冯玉娥外出多年未回家，托塘组未分配冯玉娥安置房指标，一个安置房指标包含：一套房屋约139平方米、门面12.8平方米、车库8.66平方米。另托塘组将分配给欧荣贵65**.24元土地补偿款抵扣了欧荣贵的建房款，其余欧荣贵家的六个安置房指标均系欧英夫妻负责向托塘集资房领导小组支付建设费用，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至法庭辩论终结时仍未办理至欧英夫妇名下。2018年2月12日，欧荣贵因病去世。案涉房屋建成后，欧荣贵及欧英一家共分配6套房屋，欧英已经出售二套房屋（或者建房指标），其余4套房屋、门面、车库由欧英夫妇居住、使用。在本案处理过程中，冯玉娥提供了一份放弃继承遗产的书面声明。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目前系集体所有土地（未办理国有土地变更手续），刘功楚与欧荣贵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欧荣贵应负返还收取购房款的义务。因欧荣贵死亡，其遗产转化为拆迁利益（房屋安置指标），欧英系其法定继承人，欧英对拆迁利益享有继承权。本案中欧荣贵的拆迁利益已与欧英的拆迁利益共同物化为房屋等，安置房建成后直接由欧英支配，欧英的放弃继承意思表示明显不真实，该院对欧英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欧英应在其继承欧荣贵遗产的范围内向刘功楚返还购房款，故对刘功楚请求欧英返还42000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冯玉娥在庭审时提交了一份放弃遗产继承的书面意见，经查明，冯玉娥长期在外生活，未实际使用案涉安置房，冯玉娥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采信，故对刘功楚要求冯玉娥承担本案返还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刘功楚要求欧英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刘功楚及欧荣贵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该院核定欧英应从欧荣贵收取刘功楚购房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案义务全部履行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欧英自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继承欧荣贵遗产（一套面积约为139平方米的房屋、一个面积为12.8平方米的门面、一个8.66平方米的车库的总价值减去欧英缴纳的建房款后的价值）范围内返还刘功楚42000元，支付利息5910元（按年利率6%分别自收款之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后段利息以4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刘功楚对冯玉娥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功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财产保全费510元，合计935元，由欧英负担800元，刘功楚负担1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功楚支付购房款的具体数额问题。从刘功楚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看，刘功楚与欧荣贵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欧荣贵分别于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26日、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收条》，证人易曙光、杨臣会的证言可相互印证欧荣贵生前已收取刘功楚其他购房款32000元的事实。欧英虽对该款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认定刘功楚已付购房款4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欧英在本案中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在冯玉娥已放弃继承权的情况下，欧英作为欧荣贵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照上述规定应在其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欧荣贵生前因拆迁所获得的房屋安置指标具有一定的财产价值，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规定的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该遗产已转化为拆迁利益并与欧英的拆迁利益共同物化为房屋，即使欧英声明放弃遗产承继权，亦不能免除欧英的清偿责任。同时，欧荣贵占用案涉购房款42000元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属天然孳息。鉴于本案实情考虑，原审判令欧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欧英主张原审未查清欧荣贵遗产范围及遗产价值，该遗产已赠与给欧英等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欧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欧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陈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