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00058023678R。法定代表人：刘栋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柏，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秋雄，男，土家族，1979年6月15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泉，男，汉族，1982年4月19日生。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秋雄、李永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830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李永泉承担给付工程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驳回向秋雄对恒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永泉与向秋雄签订施工分包合同是以其个人名义，而不是以恒宇公司的名义，合同条款中也没有涉及到恒宇公司，更没有表明分包是经过恒宇公司的同意或授权，事后恒宇公司也未追认，证明恒宇公司对向秋雄、李永泉之间的非法分包行为根本不知情。且向秋雄、李永泉之间的结算协议中明确“人工工资与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无关”，说明向秋雄确认是李永泉个人与其结算并由李永泉承担支付工程款（人工工资）的责任，而不是由恒宇公司承担责任。民事权利是可以放弃的，向秋雄在明确放弃向恒宇公司主张工程款后再另行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李永泉是以个人名义与向秋雄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而不是以恒宇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不构成表见代理。3.恒宇公司对项目施工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由项目经理组织人员，并明确不准项目经理违法对外分包、转包。李永泉的违法分包行为并未报告恒宇公司，且李永泉施工期间长驻工地，没有迹象表明是分包，恒宇公司不存在监管不力的情形。4.恒宇公司对李永泉与向秋雄结算协议和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不代表其对向秋雄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认可，而是说明其在庭审中对客观事实的认可，结算协议和欠条更加直接证明是李永泉与向秋雄之间发生了违法分包行为。被上诉人向秋雄答辩称：其确实是跟李永泉签订合同，但李永泉的工程款是恒宇公司支付的，所以恒宇公司也要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并且工程款的合同是在恒宇公司分公司签的，且经过恒宇公司领导同意。被上诉人李永泉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向秋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宇公司、李永泉连带支付给其工程款46万元；2.判令恒宇公司、李永泉承担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宇公司、李永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恒宇公司中标永新供电公司的2017年中低压配电网建设改造工程。2017年5月12日，恒宇公司与该公司职工即李永泉签订了一份《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恒宇公司委托李永泉承担永新县181702配网施工包62标包（段）的施工任务，施工费支会为：恒宇公司按永新供电公司预付工程进度施工费用，每次支付完成施工工程量的工程款，恒宇公司扣除每次预付工程款的管理费后转账给李永泉，收取的管理费按双方协商的21%扣除。2017年6月2日，恒宇公司与永新供电公司签订了一份《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承担181702配网施工包62标包（段）工程2017年中低压配电网建设改造工程的施工任务，施工地点为江西省永新县，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土建工程、电气安装及调试等，计划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13天，签约合同价为2423500元。李永泉作为恒宇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合同上签字，恒宇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鉴。而后，李永泉又与向秋雄签订了此项目工程的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向秋雄严格按照国家施工验收规范标准及投产达标的要求进行施工，竣工整体验收合格率达到百分之百，施工费由李永泉按永新供电公司预付工程费进度施工费用，每次支付完成施工工程量的工程款，李永泉在月底支付向秋雄生活费用40000元，李永泉扣除每次预付工程款的30%作为管理费后再将余款转账给向秋雄，工程验收后按工程款的90%支付给向秋雄。工程施工过程中，向秋雄与李永泉因领取的施工材料产生纠纷，2018年11月2日，向秋雄与李永泉签署了一份《退场清算协议》，明确约定李永泉已付向秋雄工程进度款320000元。经工程量清算后，李永泉应支付向秋雄剩余人工费460000元，此款约定在2018年11月30日付140000元，2018年12月31日付清余款320000元，双方终止施工分包合同，剩余工程量由李永泉自己完成。协议还约定人工工资与恒宇公司无关。向秋雄与李永泉终止施工分包合同后，恒宇公司的吉安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向李永泉指定的李再泉账户支付118497元工程款、2018年12月25日向李永泉指定的李娜账户支付158000元工程款、2019年1月21日向李永泉指定的李再泉账户支付383575元工程款。另经查明，恒宇公司在永新供电公司承建的181702配网施工包62标包（段）已于2019年6月30日基本完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恒宇公司是否与李永泉共同承担向秋雄剩余人工工资460000元。从查明的事实，李永泉代表恒宇公司与永新供电公司签订永新县2017年中低压配电网建设改造工程181702配网施工包62标包，恒宇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鉴，该合同合法有效。恒宇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公司内部职工即李永泉，恒宇公司向法院提供了李永泉系其公司职工的证明依据，李永泉作为项目经理的内部承包行为合法，法院予以采信。李永泉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向秋雄承包施工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转包属于建筑法规定的违法分包行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纠纷应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法律所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条款规定了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效力性规定，应当认定李永泉代表恒宇公司与向秋雄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无效。但根据庭审调查，向秋雄对涉案工程已实际进行了施工，其完成的工程量只是恒宇公司所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其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结算经李永泉出具协议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债权合同的基础就是合同的相对性，向秋雄和李永泉之间的债权和债务关系已明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秋雄与李永泉之间互有权利义务，其完成了部分工程，李永泉应支付工程欠款。李永泉代表恒宇公司与永新供电公司签署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其与恒宇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支付给向秋雄的工程进度款等行为，向秋雄足够相信李永泉代表恒宇公司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构成，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恒宇公司承担。恒宇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内部公司职工后，疏于对工程监管，放任李永泉违法转包案涉工程，恒宇公司对违法分包行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庭审过程中，恒宇公司对向秋雄和李永泉的结算协议和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说明恒宇公司始终认可向秋雄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恒宇公司和李永泉内部承包协议中的约定和承诺对外不具法律约束力。因此，向秋雄要求恒宇公司对所欠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至于向秋雄与李永泉于2018年11月2日的结算协议中约定“人工工资与恒宇公司无关”，违背了向秋雄主张工程款的真实目的，其在庭审中也予以了明示，恒宇公司以该协议此项约定对抗付款义务，法院不予支持。恒宇公司向法庭出示的证据表明，李永泉在与向秋雄签具结算协议后，仍然收取了恒宇公司三笔工程款合计660072元，李永泉向向秋雄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对恒宇公司债务加入，应当承担共同归还责任。根据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结算协议约定2018年11月30日付14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全部付清。现向秋雄主张全部工程款逾期利息计付时间统一从2019年1月1日起算，法院表示尊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永泉、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向秋雄工程款460000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向秋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4100元，由被告李永泉、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李永泉与向秋雄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因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向秋雄对涉案工程已实际进行了施工，其完成的工程量只是恒宇公司所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李永泉与向秋雄协商终止双方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时，对向秋雄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李永泉对向秋雄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结算签字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向秋雄有权主张参照合同约定并按双方的结算支付工程款。恒宇公司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清单等证据，证实李永泉系其公司职工，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其与李永泉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实际上是其公司内部承包合同，李永泉是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对外代表其完成项目施工。恒宇公司与李永泉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亦明确约定，恒宇公司委托李永泉承担施工任务。因此，李永泉系恒宇公司的员工，其对外代表恒宇公司完成项目施工，其就涉案工程所实施的行为系行使职务的行为，行为后果理应由恒宇公司承担。再者，恒宇公司将涉案工程授权给李永泉施工后，疏于对工程监管，放任李永泉违法转包案涉工程，恒宇公司对李永泉的违法分包行为理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向秋雄与李永泉于签订的结算协议中约定“人工工资与恒宇公司无关”，违背了向秋雄主张工程款的真实目的，其在庭审中也予以了明示，对恒宇公司以该项约定为由拒绝付款义务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处理并无当。因此，恒宇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恒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5元，由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