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繁昌县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法定代表人：孙继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庆庆，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强昌学，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法定代表人：童行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繁昌县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强昌学、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强昌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强昌学承担。事实与理由：碧盛公司对一审判决中的事实认定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结算单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首先，该结算单虽然是碧盛公司、强昌学和华伟公司三方达成的，但碧盛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充分说明了达成该结算单的背景，是碧盛公司为了避免扩大损失，尽快恢复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被迫签署的，并非碧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如果碧盛公司支付了全部的结算单款项，将导致华伟公司额外多支付近1000万元，将给华伟公司造成极大的不公平。再次，华伟公司未对相关款项的核算尽到审慎义务，其与强昌学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碧盛公司利益的行为。故涉案结算单依法应予撤销。碧盛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前曾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结算单之诉，但一审法院为避免诉累，经研究后口头告知碧盛公司无需提出撤销之诉，直接在本案中答辩即可。二、涉案结算单无权代表公司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蒋磊为碧盛公司普通员工，并非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的有权代表，无权代表碧盛公司对外作出安排其他单位支付、承担或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样的，碧盛公司在结算单上所盖章为公司的项目管理部章，该章的用途仅仅是碧盛公司用于对施工工地的日常管理所用，如用于签发施工联络函等，并非是碧盛公司的法定名称章，当然无权代表碧盛公司对外作出安排其他单位支付、承担或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强昌学应该对碧盛公司的签章与决议形式是否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尽到审慎形式审查义务。三、涉案结算单中的内容实质应为第三人代位履行。“债务的加入”或“债务转移”需要债务加入人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但从结算单的内容来看，碧盛公司并无直接代华伟公司履行债务的任何意思表示。碧盛公司书写的承诺实质应为合同法规定的第三人代位履行，第三人不履行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是说，碧盛公司未按照承诺安排第三方公司支付，强昌学应依法继续向华伟公司主张权利。四、如判令碧盛公司承担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碧盛公司代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五、如认定碧盛公司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的，则强昌学无权要求碧盛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如认定本案纠纷为民间借贷纠纷，华伟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则强昌学更无权要求碧盛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在债务未依法成立的前提下，何谈债务加入、债务转移以及第三人代位履行等。强昌学、华伟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强昌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伟公司、碧盛公司立即返还强昌学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3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起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华伟公司、碧盛公司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强昌学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碧盛公司与华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华伟公司承建碧盛公司开发的繁昌县碧桂园1#-9#楼、18#-2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吴福明系挂靠华伟公司并承建该工程，梁凤莲与吴福明是合伙人。强昌学系从事建筑工程中的泥瓦工。2018年8月1日，强昌学向梁凤莲交付工程质保金30万元，并由梁凤莲向强昌学出具一份“今收到繁昌县碧桂园工程质量保证金30万元”收条。在施工过程中碧盛公司与华伟公司发生争议，2018年9月26日，碧盛公司向华伟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18年11月22日，强昌学与碧盛公司、华伟公司以及吴福明达成结算，内容为：强昌学向实际施工人梁凤莲与吴福明出借30万元，此款由碧桂园承担支付责任，强昌学向碧桂园主张此款权利，与其他任何人、任何单位无关。结算人为强昌学。华伟公司和实际施工人吴福明在结算上注明：经我公司核实此款项用于繁昌碧桂园一期项目工程支付，情况属实。同时碧盛公司也在结算上注明：以上费用由我司安排其它单位在2019年元月底前一次性全部付清，不再由华伟公司支付，签字确认后付款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现场施工，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结算上加盖碧盛公司项目管理部专用章。碧盛公司承诺付款期限届满后,经强昌学多次催要未果，为此，强昌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碧盛公司与华伟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碧盛公司与华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华伟公司承建碧盛公司开发的繁昌县碧桂园1#-9#楼、18#-2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吴福明系挂靠华伟公司并承建该工程，梁凤莲与吴福明是合伙人，强昌学为承建该工程向梁凤莲交付工程质保金30万元，并由梁凤莲向强昌学出具一份今收到繁昌县碧桂园工程质量保证金30万元的收条。故碧盛公司与华伟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强昌学交付的30万元是工程质量保证金还是借款。虽然强昌学在结算上写的是向梁凤莲与吴福明出借30万元，但2018年8月1日梁凤莲向强昌学出具的一份收条上明确注明是工程质量保证金，并且还说明此款项用于碧桂园一期项目工程支付，因此，强昌学交付的30万元是工程质量保证金。三、强昌学要求华伟公司、碧盛公司返还3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及逾期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碧盛公司与华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为工程发承包关系。吴福明系挂靠华伟公司并承建该工程，梁凤莲与吴福明是合伙人，强昌学为承建该工程向梁凤莲交付工程质量保证金30万元。2018年11月22日，强昌学与碧盛公司、华伟公司以及吴福明签订的结算上，强昌学写明“此款由碧桂园承担支付责任，强昌学向碧桂园主张此款权利，与其他任何人、任何单位无关”，同时碧盛公司项目管理部工作人员蒋磊也写明“以上费用由我司安排其它单位在2019年元月底前一次性全部付清，不再由华伟公司支付”，从上述内容表明，强昌学同意将工程质量保证金转移至碧盛公司，碧盛公司亦明确表示该工程质量保证金由其公司承担支付,不再由华伟公司支付，碧盛公司的行为表明其承担偿还强昌学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责任以及华伟公司不再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碧盛公司的行为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故强昌学的3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由碧盛公司偿还。关于碧盛公司行使追偿权辩称，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至于强昌学主张利息的诉请，由于案涉款项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碧盛公司在承诺的内容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关于碧盛公司是否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碧盛公司如果认为本案存在胁迫的行为，其应该向人民法院行使撤销权。但到目前为止，碧盛公司也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行使撤销权。虽然强昌学在案涉工程中有到项目工地主张权利，但项目工地现场有警察进行处理纷争，结算是在双方自愿协商前提下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碧盛公司认为是在遭胁迫签订情况下签订结算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五、由于强昌学与碧盛公司、华伟公司以及吴福明签订的结算上未约定强昌学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有关费用，故强昌学要求华伟公司、碧盛公司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碧盛公司给付强昌学工程质量保证金30万元和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强昌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45元（强昌学已预交），由碧盛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碧盛公司上诉主张华伟公司与强昌学等人存在恶意串通，涉案结算单应予撤销，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碧盛公司也未就撤销结算单一事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结算单的签订是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故对该结算单的效力应予确认。工程项目管理部是公司为了方便工程建设管理所设立的临时机构，其为工程建设对外所实施的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涉案结算单已由碧盛公司项目管理部工作人员蒋磊代表碧盛公司作出自愿承担向强昌学支付30万元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且加盖有碧盛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管理部的印章，应认定该内容对碧盛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碧盛公司按其在结算单中所承诺的内容向强昌学履行付款义务正确，对此应予维持。碧盛公司在实际向强昌学履行完付款义务后是否有权向华伟公司等进行追偿，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碧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繁昌县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吴丽群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