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沪钛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法定代表人：陈拥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峰，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秀清，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如东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南通博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桑正。上诉人江苏沪钛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秀清、原审第三人南通博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耐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顾秀清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秀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合同中未有我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条款。债务转移是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向第三人转移债务并签订三方合同，而案涉合同只有两方，不具备债务转移的特征。2.一审法院认定我司还款27万元无事实依据。3.陈某,4是我司工作人员，保管我司公章，但我司并未授权其签订该合同。顾秀清辩称：沪钛公司的还款是本人在其财务处领取，有收条在其公司留存。案涉债务转移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耐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顾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沪钛公司立即偿还本人73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原债务的由来。案涉债务系由2006年顾秀清承建博耐公司建筑工程产生。2012年12月31日，杨太祥、顾秀清就承建厂房及办公楼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建设费合同价金额736.2万元。杨太祥、顾秀清在南通博耐工程建设费合同价清单上签名，博耐公司在工程建设费合同价清单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2013年1月15日，杨太祥、顾秀清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建设费合同价金额242.88万元。杨太祥、顾秀清在南通博耐工程建设费合同价清单上签名，博耐公司在工程建设费合同价清单上加盖了公章。庭审中，顾秀清陈述，2012年12月31日，博耐公司的杨太祥（工程负责人）双方进行了结账，即736.2万元+242.88万元，扣除博耐公司已经给付809.3万元，尚欠余款169.78万元，这笔钱在结算时因房屋质量问题扣了一部分，税费负担问题扣了一部分，因此该笔债务压缩为100万元。博耐公司认可顾秀清的陈述，其述称杨太祥也系公司的人，但是具体是不是杨太祥本人与沪钛公司之间进行协商其不清楚。2019年6月12日如东东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6年5月10日与沪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尾款系我单位承接的由顾秀清施工队负责施工博耐公司的房屋承建工人工资，该款由顾秀清个人直接清收并结付。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关于债务转移的事实。2016年5月10日，沪钛公司（甲方）与顾秀清（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原欠款为博耐公司所欠的房屋承建款尾款，协议载明：1.房屋修理由甲方自己承担；2.开票税点甲方另付；3.总欠款壹佰万元整；4.还款从7月份开始每个月还款十万元，余款在年底付清。本协议双方签字有效。沪钛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陈某,4在甲方处签名，顾秀清在乙方处签名。沪钛公司一直未能付清所欠款项，2018年6月7日，沪钛公司（甲方）与顾秀清（乙方）关于案涉债务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原欠款为博耐公司所欠的房屋承建款尾款，协议载明：1.房屋修理由甲方自己承担；2.开票税点甲方另付；3.总欠款壹佰万元整；4.还款从7月份开始每个月还款十万元，余款在年底付清。本协议双方签字有效。沪钛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陈某,4在甲方处签名，顾秀清在乙方处签名。关于还款的事实。庭审中，顾秀清陈述沪钛公司归还了27万元并提供了顾秀清签名的其他应付款明细，明细中载明的付款记录内容：2016年12月5日付顾秀清建房款2万元，2017年1月13日付顾秀清建房款3万元以及付顾秀清商业承兑汇票一份10万元，2017年7月10日付顾秀清建房款1万元，2017年12月18日付顾秀清商业承兑汇票一份10万元，2018年2月23日付顾秀清建房款1万元。顾秀清陈述27万元系从沪钛公司的会计那里拿的，其也给会计打了收条。沪钛公司陈述27万元系从陈某,4个人账户上转出去的，陈某,4的转账行为与沪钛公司无关。另查明，顾秀清陈述其承建的博耐公司的房屋于2007年盖了两栋，2008年盖了一栋，到2007年至2011年陆续全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4年4月26日，博耐公司（甲方）与陈拥军（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将坐落在如东县鸭绿江路6号博耐公司所有的土地、厂房、办公用房及其相关设施就现状出租给乙方用于研发、生产建筑复合铝合金模板。2.甲方博耐公司所有的土地、房屋及相关设施租期为十五年，即2014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租期结束后，乙方在同等价格的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3.博耐公司所有的资产年租赁费为：陆拾万元人民币，租赁费分两次收取，本着先收后租的原则，每半年的30号前收取，如乙方无故不能及时缴纳租金，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一审法院（2019）苏0623执恢1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博耐公司所有的位于如东经济开发区北侧的有证房产（不动产证号：1120012、0820180、1820180）及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东国用（2007）字第100032号）以及上述土地范围内的无证办公楼约2700平方米、水电配套设施、围墙、场地及绿化树木；涤除博耐公司与陈拥军之间的租赁协议。沪钛公司陈述，签订该份协议时桑正不在场。2015年春节前顾秀清找人堵门，因陈拥军是外地人，刚开始租这个场地没有办法，其公司陈某,4与顾秀清签订了这份协议。顾秀清陈述其没有参与，亦未堵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顾秀清与博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100万元债务？二、顾秀清与沪钛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沪钛公司与博耐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沪钛公司是否仍需承担责任？一、顾秀清与博耐公司之间存在100万元债务。顾秀清为证明其与博耐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提供了博耐工程建设费合同价清单、博耐科技工程合同一览表以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明了经与博耐公司对账，博耐公司结欠其工程款167万元，同时顾秀清对167万元的形成过程进行了详细陈述。顾秀清陈述债务由167万元压缩为100万元，系因质量维修及税收问题扣减了部分，与顾秀清、沪钛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所约定的房屋修理、开票税点由顾秀清负担相吻合。关于沪钛公司辩称100万元债务未经博耐公司核对的问题，为查清原债务，本案追加了博耐公司为第三人，庭审中博耐公司对100万元债务的形成无异议，故对沪钛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二、顾秀清与沪钛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1.沪钛公司无证据证明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1）从沪钛公司多次与顾秀清达成的还款协议来看，还款协议上均盖有沪钛公司的公章，均有陈某,4的签名，且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沪钛公司多次盖章，其公司的陈某,4多次签名的行为，应视为沪钛公司自愿与顾秀清达成还款协议。（2）从双方的陈述看，沪钛公司认为顾秀清多次去沪钛公司无理取闹，顾秀清对此不认可，并陈述其从未参与过闹事，沪钛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顾秀清具有胁迫的意思或行为。（3）从付款的行为看，沪钛公司归还了27万元，其还款的行为足以证明其自愿承担该笔债务。沪钛公司辩称27万元系从陈某,4个人账户中转出，未提供证据；顾秀清陈述其从沪钛公司的会计处拿钱，并提供了有其签名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该份其他应付款明细载明了还款时间、凭证号、金额以及所还款项的名称，可以认定系沪钛公司归还了27万元。2.关于陈某,4在还款协议上签名能否代表沪钛公司行为的问题，(1)根据沪钛公司的陈述，陈某,4系沪钛公司的工作人员；(2)还款协议上不仅有陈某,4的签名，亦有沪钛公司加盖的公章，沪钛公司对陈某,4签订还款协议以及沪钛公司盖章的行为承担责任。3.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符合债务转移的特征。债务转移的关键在于应当经债权人的同意，本案中债务转移系债权人顾秀清与新债务人沪钛公司达成的协议，且原债务人博耐公司也予以认可，符合债务转移的特征，故对沪钛公司认为博耐公司未参加签订三方协议，案涉还款协议不属于债务转移的辩称不予采纳。三、沪钛公司与博耐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沪钛公司仍需承担还款责任。从还款协议本身的内容来看，博耐公司的债务已经无条件的转移给沪钛公司。本案中沪钛公司与博耐公司租赁关系虽已经涤除，不影响还款协议的履行，沪钛公司仍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另外，沪钛公司租赁博耐公司的厂房每年支付租金60万元亦可以用于偿还顾秀清的欠款。综上，沪钛公司以与顾秀清签订还款协议的形式自愿承担案外人博耐公司所欠顾秀清的债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债务转移的规定，合法有效。沪钛公司归还了27万元，尚欠顾秀清73万元未归还。关于顾秀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还款协议约定最后一笔还款期在2018年年底前，故沪钛公司应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据此，一审判决：沪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顾秀清欠款7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等。二审中，沪钛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证明博耐公司没有认可债务转移，陈某,4签署案涉协议未经沪钛公司授权。顾秀清质证认为，陈某,4陈述27万元系其本人还款，博耐公司对案涉协议不清楚，陈某,4签署案涉协议未获得沪钛公司授权与事实不符，对于陈某,4的其他陈述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顾秀清对陈某,4陈述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陈某,4的其他陈述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陈某,4陈述其系沪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拥军的亲哥哥，职务为沪钛公司管理人员，沪钛公司公章由其保管，为维护公司正常经营其使用公章无需得到陈拥军同意，顾秀清未围堵沪钛公司大门。博耐公司一审陈述，关于案涉债务其没有资料，数额是桑正本人与双方协商的。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某,4的签字盖章行为是否对沪钛公司有拘束力。2.沪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陈某,4系沪钛公司的管理人员，保管有沪钛公司的公章，其亦陈述为维护公司正常经营而使用公章无需得到沪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拥军同意,故其在案涉两份还款协议签字盖章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行为对沪钛公司有拘束力。陈某,4先后签署过两份还款协议，至本案诉讼前，沪钛公司均未提出异议，现沪钛公司以其未授权陈某,4签署案涉协议为由主张案涉协议对其无拘束力的抗辩不能成立。依据2018年的还款协议，沪钛公司同意向顾秀清承担博耐公司所欠房屋承建尾款，虽该协议未有博耐公司盖章确认，且双方就该协议是否为三方协商一各执一词，但沪钛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的意思表示真实，案涉债务金额也已得到博耐公司确认，故即使该协议不构成债务转移，沪钛公司的给付义务也不因此可以得到免除，其仍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沪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江苏沪钛塑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