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03刑初74号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钧（曾用名郑文洋），男，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承德市双滦区，捕前住。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21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宣告缓刑三个月。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9年3月12日被承德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辩护人高雅均，河北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以双滦检公诉刑诉〔2019〕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钧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席瑞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钧及其辩护人高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11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郑钧因对公安机关以前处理的其故意伤害案不满，遂向承德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滦阳派出所值班室打电话（电话号码407****）称他要弄死几个警察，十分钟之内就到，并索要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滦河派出所电话，声称还要弄死他们几个警察。为防止发生意外，滦阳派出所值班人员随即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并将此情况通知滦河派出所。当天晚上20时许，郑钧携带匕首来到滦阳派出所接警大厅内，左手从裤兜内掏出一把匕首挥向值班民警，值班民警见此将其制服，并从郑钧右裤兜内夺下另外一把匕首。以上事实有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查笔录、视听资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郑钧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钧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郑钧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在派出所接警大厅手持匕首挥向民警的情节不属实，其没有持匕首挥舞，其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辩护人高雅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定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1、被告人郑钧事前打电话通知派出所，到达派出所后没有拿出管制刀具行凶，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是想向派出所挑战，故意破坏社会公共秩序，寻求精神刺激或变态心理，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2、被告人郑钧之前的刑事案件是滦兴派出所处理的，即使被告人对案件的处理不满意或者怨恨，不会迁怒滦河和滦阳派出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2018年年底，我得知判刑结果，判的并不重，我服。平时不带刀，这次是临时想起……想起美国，如果当着警察的面持刀就会被击毙，这个死法挺好，我挑了滦阳派出所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的民警对我比较好……”说明其对派出所及工作人员并无积怨，没有到非杀不可的程度，其实质意图是恐吓公安机关，挑衅公安机关公共秩序。被告人郑钧的犯罪动机是酒后不受控制，有自杀倾向，挑衅社会秩序，满足其心理不健康的需求。从本案实际情况看，被告人郑钧打电话所要杀人的对象是不特定的、场所是不确定的（可能是滦阳派出所，也有可能是滦河派出所），故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客观要件，应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于量刑，被告人郑钧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认罪、悔罪，具有从轻、减轻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幅度内量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4日，本院受理被告人郑钧于2015年4月30日酒后致伤马某案。经审理，被告人郑钧于案发时患有人格障碍，但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8年9月28日本院判处被告人郑钧犯故意伤害罪，科以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刑事处罚。被告人郑钧因在该案中经公安机关调解赔偿马某人民币五万元，后被科以刑罚，心里始终不平，遂于2019年3月11日晚饮酒后，分别向承德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滦阳派出所、双滦分局滦河派出所拨打值班电话，声称杀警察。滦阳派出所值班人员随即做好安全防范措施。20时许，被告人郑钧进入滦阳派出所大厅后，值班民警将其控制。在控制过程中，被告人郑钧从裤兜内将一把蒙古刀掏出，后被值班民警夺下，并在郑钧裤兜内搜出另外一把匕首。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鉴定，被告人郑钧于本案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郑钧供述证实：其于2019年3月11日晚，持两把匕首到滦阳派出所。之前给派出所打过电话，内容忘记了。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系承德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滦阳派出所辅警。案发当天，有人打值班电话，陈某和刘某分别接的电话，刘某说有一个叫郑钧的要来派出所杀警察。随后，将此事告知值班民警翟某。在其准备防范措施时，其听见刘某在大厅说过来一个人，应该是郑钧，其拿着警用钢叉和辣椒水奔向大厅。郑钧进入大厅，其看见郑钧右手揣在兜内握着一个东西，左手将裤兜内匕首拿出来胡乱比划。后来，其与翟某、刘某、陈某将郑钧制服。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系承德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滦阳派出所协警。案发当晚，陈某叫其接电话说有人威胁派出所。其接电话后，一自称郑钧的人说要弄死警察。其以为是在闹着玩，没有在意。过了5、6分钟，郑钧又打电话说打车到派出所要弄死警察，十分钟就到。其赶紧通知了值班民警翟某。其将防刺服取出分给值班人员做好防范措施，并在大厅等候。过了十多分钟，一男子进入大厅，左手从左裤兜掏出一把尖刀。后其与翟某、张某、陈某将郑钧制服。4、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系承德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滦阳派出所协警。案发当晚19时40分许，其接到一个自称叫郑钧的人电话，说要来派出所杀警察。其喊了刘某接电话，刘某沟通后，他还说要来杀警察。刘某挂断电话后，过了6、7分钟郑钧又来电话说要杀警察，这次是刘某接的。刘某通知了带班民警翟某，值班人员穿上了防刺服并在大厅等着郑钧。过了一会，郑钧进入大厅，左手从裤兜内掏出一把刀，其与翟某、张某、刘某将郑钧制服。5、证人冯某证言证实：其系双滦区卫生局员工，郑钧是滦河卫生院员工。案发当晚，其见过郑钧，具体时间记不住，其开车在锦绣城路上行驶时郑钧拦其车辆，让其把郑钧送到承钢东门，到了承钢东门，郑钧又让其送到承钢宾馆门口，之后其开车走了。郑钧在车上说他约了人打架，其劝解郑钧。6、证人崔某证言证实：其系郑钧妻子。郑钧平时精神状态不好，2018年公安局处理他之后，带他去过北京安定医院，医生说他有狂躁症，开过抗躁的药，但没坚持吃。郑钧狂躁状态时，因为小事就发疯打人、摔东西，还经常说跟别人有仇，要打人、杀人。2019年3月11日晚，其精神状态不正常，晚上回家他把自己锁在屋里，晚上9点多出去，其没拦住。其认为郑钧不是故意杀人，是犯病后闹事。7、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作案工具匕首两把。8、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警务督察大队提供的郑钧向滦河派出所打电话录音证实：案发当晚，郑钧向滦河派出所拨打电话称要杀警察。9、滦阳派出所提供的执法记录仪拍摄的抓获经过（光盘一张）证实：案发当晚，郑钧携带匕首到滦阳派出所，被值班民警制服过程及郑钧当晚精神状况等情况。10、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3刑初11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郑钧因伤害马新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的刑事处罚。11、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郑钧诊断为人格障碍。案发当天实施违法行为时无精神活动异常导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受损，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此外，卷宗内还有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人郑钧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是寻衅滋事罪，经查，被告人郑钧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心胸狭窄、斤斤计较、遭遇不顺生活事件后情绪不稳等性格特点，其行为模式明显偏离正常，经鉴定患有人格障碍症。有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鉴定意见书及证人崔某证言为证。案发前，被告人郑钧因对伤害马某一案经公安机关调解赔偿后仍受到刑事制裁，始终心里不平，遂于酒后拨打电话扬言杀警察并携带匕首到派出所，行为冲动，与其人格特点相关。从抓获视频中其言语表述及其到派出所见到民警后未持匕首实施捅、刺等行为，主观上表现出系为发泄不满情绪，借故生非的滋事目的而非剥夺他人生命的目的，故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对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郑钧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郑钧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起至二〇二二年三月十一日止。）二、作案工具匕首两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赵敬新人民陪审员  刘桂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栾春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