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忠德，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峰，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辽上金矿。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辽上村南1公里。负责人：曲胜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军，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辽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辽上村。法定代表人：姜传杰，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初付永，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忠德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辽上金矿（以下简称辽上金矿）、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辽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辽上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85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忠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已将承包山岚交还村集体错误。被上诉人辽上村委会从未提出收回上诉人承包的山岚，双方未办理任何交接手续，上诉人一直持有涉案山岚的责任山证及承包合同书。2019年1月6日，辽上村委会自称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取消2009年林改，群众持有的自留山证、责任山证有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领取的补偿款系山岚中所有树木价值的补偿错误。首先，只有在土地征收过程中才会对地上物进行补偿。本案中，辽上村委会及辽上金矿均无权征用土地，其也未提供合法征用土地手续，不是征用土地，就只能是对当年收益的补偿。其次，如果将该补偿视为所有树木价值的补偿，则说明两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补偿。三、一审判决结果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侵害了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辽上村委会之间的《林业承包合同书》已经解除，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辽上村委会之间的《林业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且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辽上村委无权以任何形式单方解除。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发包方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该法第二十四条、二十七条、三十三条、三十五条均规定发包方在承包合同履行期内不得单方解除承包合同。第五十七条明确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强迫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该流转行为无效。辽上村委单方将上诉人承包地出租给辽上金矿的行为属于强迫上诉人承包经营权流转，应为无效。四、一审判决结果保护了辽上村委及辽上金矿的违法行为，应予改判。(一）辽上村委将涉案山岚出租给辽上金矿的行为违法。首先，上诉人为辽上村集体成员，承包地为集体所有的山林，用于果园经营，属于耕地。上诉人与辽上村委签署的《林业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辽上村委无权将上诉人承包地出租给辽上金矿。其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明确规定发包方将集体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应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一审庭审中两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村民会议的决议及镇政府的批准文件。最后，一审庭审中辽上村委以其2009年取得林权证为由，称其有权将涉案山岚出租给辽上金矿，无事实依据。2009年林改本身不具有合法性，2019年1月29日观水镇人民政府给予上诉人及姜忠福等人的回复中明确“取消2009年林改方案，群众持有的自留山证、责任山证有效”。(二）辽上金矿系非法经营、非法占用耕地釆矿。一审庭审中辽上金矿并未提供其合法经营的相关证照。辽上金矿在上诉人承包地采矿无任何合法手续。被上诉人辽上金矿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辽上金矿与辽上村委通过合法有效的土地租赁合同获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上诉人认为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错误，且上诉人也领取了相关的补偿款。被上诉人辽上村委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姜忠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承包的山岚，并将被毁山岚恢复原状；2、判令两被告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每年14562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山岚经济损失，至山岚被恢复原状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85年5月27日，原告父亲姜传荣与被告辽上村委签订《牟平县林业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辽上村委将一处实际面积为60亩（合同登记为10亩）的山岚发包给姜传荣，承包期限至2034年1月1日。2006年前，姜传荣将山岚分割为两部分，分别转让给儿子姜忠德和姜忠成经营管理。自2013年4月下旬起，被告辽上村委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上述山岚收回，交由被告辽上金矿占用，取土，修建了水泥设施、尾矿库等，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管理山岚。被告辽上村委虽向原告支付过“尾矿库果树补偿费”145620元，但这仅仅是对山岚中果树2013年一年的收益补偿，之后仍然应当按照该标准每年支付。被告辽上金矿一审辩称,被告辽上金矿确实租赁使用了辽上村的部分山岚，但对地上附着物的清点、清除工作都是由被告辽上村委完成的，被告辽上金矿没有参与，未实施对原告山岚的侵权行为。被告辽上金矿在租赁土地前，原告父亲姜传荣已经与被告辽上村委解除了《林业承包合同书》，原告与其哥哥姜忠成也都领取了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故原告不存在经济损失。被告辽上金矿在租赁土地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另外，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被告辽上村委一审辩称,涉案山岚是被告辽上村委租赁给被告辽上金矿使用的，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涉案山岚已由原告父亲姜传荣自愿交回村集体，双方的《林业承包合同书》已经解除，原告也已领取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原告无权再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5月，原牟平县人民政府向原告父亲姜传荣发放《责任山证》，其上记载姜传荣一家承包的山岚位于“南石夼南坡”，面积为10亩。1985年5月，姜传荣就上述《责任山证》中的山岚与被告辽上村委（时称：牟平县埠西头人民公社辽上生产大队）签订一份《林业承包合同书》，其上载明姜传荣一家承包的山岚位于“南树夼”，面积为10亩，承包期限至2034年1月1日。姜传荣在2006年之前将上述山岚分给两个儿子姜忠成和原告姜忠德分别管理经营，之后原告和姜忠成也都以自身名义向被告辽上村委交纳山岚承包费，山岚收益也归原告和姜忠成分别所有。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辽上金矿与被告辽上村委协商租赁土地事宜：由被告辽上金矿将土地租金、地上树木补偿金等有关费用支付给被告辽上村委，被告辽上村委与各被占地农户协商好具体补偿事宜后将土地交付给被告辽上金矿。2011年12月27日，被告辽上金矿的总公司山东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辽上村委签订一份《租赁土地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辽上村委将其山岚和土地共722亩租赁给被告辽上金矿使用，租期30年。原告及其哥哥姜忠成从父亲姜传荣处受让的山岚在出租土地范围内。2014年1月，在对各自山岚中的树木进行清点、确认之后，原告及姜忠成分别从被告辽上村委处领取了“尾矿库树木补偿费”145620元、87550元。辽上村另一户村民姜传功承包的山岚与原告山岚相邻，因对山岚被占不满，姜传功于2015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5）牟民一初字第302号]。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姜传功不服，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鲁06民终4192号民事终审判决书，维持原判。姜传功和辽上金矿均不服该二审判决，都向山东省高院申诉。山东省高院经审查后决定再审，并于2019年1月作出（2018）鲁民再956号民事终审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在（山岚）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辽上村委与山东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土地协议书，将包括姜传功承包的山林在内的722亩山岚及土地租赁给辽上金矿使用，该事项辽上村委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其他承包户分别与辽上村委共同清点了地上树木，领取了补偿款，以实际行为解除了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有两处：一是原告的山岚是否已自愿交还村集体？二是原告从被告辽上村委领取的补偿款145620元的性质是什么？依据已生效的（2018）鲁民再956号民事终审判决书的意见，法院认为原告已经在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之时以其实际行为与被告辽上村委解除了林业承包关系，其山岚已交还给了村集体。原告主张其仍对山岚拥有承包经营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领取补偿款的表格内容记载——“尾矿库树木补偿费”，法院认为足以认定系对原告山岚中所有树木价值的补偿。原告主张仅是对2013年山岚中果树收益的补偿，与领款表格的记载内容不符，也缺乏证据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14年之后山岚的可得收益，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总之，原告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判决：驳回原告姜忠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4元，由原告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姜忠德提交关于姜忠福等人反映辽上村林权改革问题的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姜忠福等人反映辽上村委书记姜传杰相关问题的信访答复意见书。质证中，被上诉人辽上金矿称，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文件是2019年1月29日作出的，不能作为新证据；2019年7月4日文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是对辽上村委书记个人问题的反映，与案件无关。被上诉人辽上村委称，质证意见同辽上金矿；自留山证、责任山证是依法取得的，其效力不是村民代表大会决定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上诉人与辽上村委解除承包关系的事实。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1月，姜忠德、姜忠成在对各自山岚中的树木进行清点、确认之后，分别从被上诉人辽上村委处领取了“尾矿库树木补偿费”145620元、87550元，是客观事实。结合已生效的（2018）鲁民再956号民事终审判决书中对承包关系实际解除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姜忠德已经在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之时以其实际行为与被上诉人辽上村委解除了林业承包关系，其山岚已交还给了村集体，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姜忠德主张没有将承包林地交还被上诉人辽上村委，证据不足，也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姜忠德在领取补偿款时，对该补偿款的性质是清楚的，现其对补偿款性质提出异议，又无证据证实，其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姜忠德主张被上诉人辽上村委非法解除承包合同，但从被上诉人辽上村委提供的证据及已生效判决看，上诉人姜忠德的这一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姜忠德的其他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4元，由上诉人姜忠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