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8民终2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高，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梅，女，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圃，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会玲，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泽县高良涧水之星洗浴休闲中心，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高良涧北京西路中洋旺街绿帆****。 责任人：乔爱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守永，淮安市洪泽区老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文高、刘雪梅因与被上诉人洪泽县高良涧水之星洗浴休闲中心（以下简称洗浴中心）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高、刘雪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洗浴中心赔偿上诉人1038870.5元。事实和理由：1、2018年6月22日，上诉人儿子张明攀在被上诉人处接受按摩的过程中身体出现异常，按摩人员发现张明攀出现异常后未进行任何急救，只是通报洗浴中心老板，洗浴中心老板与工作人员前后四五次来查看、商量对策，未第一时间安排急救，约10分钟后才拨打110及120电话。被上诉人的不及时救助行为导致张明攀错过紧急抢救时间，不治身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错误。2、一审中上诉人已举证被上诉人洗浴中心存在色情违法经营行为，张明攀在被上诉人包间里接受服务，上诉人无法得知张明攀接受何种服务，但被上诉人管理洗浴中心工作人员，并掌握经营场所监控，被上诉人应对张明攀接受的服务合法合规承担举证责任。3、上诉人对鉴定报告认定的“张明攀升主动脉夹层破裂与其升主动脉本身发生病变有关”无异议，但一审未审查张明攀升主动脉夹层破裂的诱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按摩、修脚服务不在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内，属于违法经营，按摩、修脚人员没有上岗资质属于违法从业。上诉人认为，张明攀在被上诉人处接受不专业按摩，使其血管受压拉升，诱发病情导致张明攀升主动脉夹层破裂。4、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用标准，不符合规定。 被上诉人洗浴中心答辩称：上诉人之子张明攀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中，张明攀的病理检验为升主动脉中层弹力纤维变性、基质粘液变性、升主动脉夹层破裂，表明其升主动脉夹层破裂与升主动脉本身动脉病变有关，符合升主动脉夹层破裂至急性心包填塞死亡，此外，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张明攀的死亡与未安排急救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的一系列措施中，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到最大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张文高、刘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洗浴中心赔偿损失1038870.5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抚慰金50000元、办丧交通、误工费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张明攀系张文高、刘雪梅之子，于1999年1月1日出生。2018年6月22日下午，张明攀到洗浴中心消费。在洗浴中心二楼8815房间死亡。同日下午16时37分28秒，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高良涧派出所接到王宁可（王明可）电话（183××××0032）报警，随后16时39分43秒，120急救平台接到王明可用同手机号拨打的急救电话。 2018年7月4日，受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张明攀进行病理检验。2018年9月14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升主动脉中层弹力纤维变性、基质粘液变性，升主动脉夹层破裂；（2）心脏肥大（心脏540.0g），心肌间质小动脉硬化、心肌多灶性收缩带坏死、心外膜灶性出血；（3）多脏器淤血（喉头、悬雍垂、心、肺、脾、肾、肝、胸腺）。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物证鉴定室接受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治安大队委托对张明攀死亡原因鉴定，并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鉴定文书》，排除了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致死、毒物中毒死亡，最终鉴定意见为“张明攀符合升主动脉夹层破裂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高良涧派出所询问洗浴中心负责人乔爱红、按摩工王艳枝、按摩领班王明可、修脚工赵俊凤，询问笔录反映:张明攀于2018年6月22日下午到达被告处，先在大厅接受修脚服务，后到二楼8815房间接受按摩服务。按摩时先按摩正面，正面大概按了30多分钟，正面按摩结束后，就让张明攀翻身按摩后背，按后背两、三分钟后问按摩力度怎么样，其没有吭声，发现其嘴里吐沫，便出来到吧台找一女工作人员，两个人一起到包间看了一下张明攀，其趴在床上没有动，两人出来后在走廊遇到保洁阿姨，保洁阿姨进到包间摸张明攀手和脚，说手和脚都凉了，还用手拍了张明攀手两下但没有反应。从包间出来后遇到王明可，王明可知道后就打电话110报警及120急救。 洗浴中心在二楼走廊处布置一监控，视频屏幕显示时间为1970年2月10日星期二时段：张明攀4时45分左右在洗浴中心工作人员带领下走进8815包间，4时56分48秒左右按摩人员进入包间，4时57分46秒左右按摩人员离开包间，5时00分15秒左右按摩人员手拿毛巾、盆再次进入包间，5时39分45秒左右手拿盆离开包间，5时41分13秒左右进入包间，5时46分57秒左右离开包间，随后带领工作人员前去包间门口察看（5时47分40秒－48分25秒）。5时52分19秒左右王明可打电话。6时02分38秒左右警察到达包间，6时03分18秒左右120到达包间，从按摩人员发现张明攀异常到公安机关到达包间，间隔15分钟左右；公安部门在被告洗浴中心一楼大厅处布置一实时治安监控，该监控显示：2018年6月22日16时44分13秒左右公安部门到达被告一楼大厅，16时44分50秒左右120到达一楼大厅。而一楼大厅到二楼8815包间时间约为1分钟左右。从以上两个监控结合显示王艳枝发现张明攀异常时间应为2018年6月22日16时30分左右。 另查明，张文高、刘雪梅购买东双沟崇贤路南侧房屋居住，淮安市洪泽区东双沟镇青云居委会出具证明，张文高一户（家庭成员：张文高、刘雪梅、张明攀、张妍妍）自2007年在青云居委会四组境内购买房屋，居住至今。2017年9月25日，张明攀与洪泽东俊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9月19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的责任构成包括：1、责任人是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2、存在过错；3、受害人有损害；4、责任人怠于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有因果关系。 本案张明攀在洗浴中心二楼8815房间死亡，死亡原因鉴定：张明攀符合升主动脉夹层破裂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病理检验：“升主动脉中层弹力纤维变性、基质粘液变性，升主动脉夹层破裂”。表明其升主动脉夹层破裂与其升主动脉本身发生病变有关。洗浴中心工作人员发现异常并进行确认，8分钟左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9分钟左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表明其从发现到事后救助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并无过错。而张明攀升主动脉夹层破裂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这一损害后果对于洗浴中心，主观上无法预见、客观上无法预防和控制，故张文高、刘雪梅主张洗浴中心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张文高、刘雪梅主张张明攀可能在洗浴中心处接受不法服务后引发疾病，其举证不能证明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张文高、刘雪梅主张洗浴中心在发现异常后未安排急救延误救治，因洗浴中心并非专业医疗机构，系危险系数不高的公共场所，并无法律强制规定要求其配备专业救护人员，亦无证据证明张明攀的死亡与未安排急救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张文高、刘雪梅该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张文高、刘雪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50元，减半收取7075元，由张文高、刘雪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另查明，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高良涧派出所询问洗浴中心负责人乔爱红、按摩工王艳枝、按摩领班王明可的询问笔录反映:王明可负责管理、调配洗浴中心、良子足疗店等四家场所的按摩工，洗浴中心客人需要按摩时，由王明可安排按摩工到洗浴中心为客人提供服务。按摩工王艳枝在良子足疗店上班，事发当天王艳枝在良子足疗店接到洗浴中心吧台电话通知后，到洗浴中心为张明攀提供按摩服务。 本院认为：关于洗浴中心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问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按摩工王艳枝发现张明攀异常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16时30分左右无异议。上诉人认为洗浴中心在发现张明攀异常后，未第一时间采取急救措施并拨打急救电话，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高良涧派出所询问笔录，按摩工王艳枝并非洗浴中心工作人员，其接到洗浴中心吧台电话通知后到洗浴中心为张明攀提供按摩服务，发现异常后，王艳枝又立刻向洗浴中心吧台反映情况，洗浴中心工作人员及按摩工领班王明可查看张明攀情况后进行报警和拨打急救电话处理，并未超出常理范围。而张明攀死亡原因经鉴定，系升主动脉夹层破裂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洗浴中心作为普通服务场所对此无法预见并采取相关专业急救措施，且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明攀的死亡与洗浴中心未采取急救措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洗浴中心未及时采取急救措施并拨打急救电话、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认为张明攀升主动脉破裂与其接受的不专业按摩服务有关，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对一审法院鉴定的死亡原因并无异议，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举证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举证责任的分配具有法定性，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认为张明攀在洗浴中心接受了违法服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张明攀接受的服务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一条规定，既有财产性诉讼请求，又有非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按照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标准缴纳诉讼费。上诉人主张本案按人损类纠纷收取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7075元，由上诉人张文高、刘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其文 审 判 员 季明丽 审 判 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 薇 书 记 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