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1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明，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伯琪，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振久，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满族，住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超，辽宁循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彩红，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姝娇，女，198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南大街**。法定代表人：田纪库，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立权，男，1981年8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孙立明、阮振久与被上诉人刘彩红、王姝娇、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巨龙公司”）、王立权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11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孙立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辽01民终1202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011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孙立明、阮振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立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彩红和阮振久共同返还上诉人10万元;改判金巨龙公司和王姝娇(在王春琦遗产的范围内)共同返还上诉人20万元；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3万；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了应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是由于阮振久介绍王春琦与王立权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引起的，阮振久以介绍费为名向上诉人收取10万元，王春琦代表金巨龙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以金巨龙公司的名义收取保证金2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阮振久返还上诉人10万元，判决让王春琦的继承人王姝娇在王春琦遗产的范围内返还上诉人20万元。上诉人认为，刘彩红与阮振久始终以夫妻的名义一起参与了整个事情的过程，并且钱打到刘彩红账户里转到王立权账户，无论从夫妻共同承担债务，还是从共同参与人的角度，刘彩红都应该与阮振久一起承担返还10万元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王春琦代表金巨龙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收条合法有效，认定王春琦收取上诉人2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是代表金巨龙公司的行为，收条上明确盖着公司印章，金巨龙公司没有实际履行《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应该承担返还上诉人2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虽然王春琦将这20万元转给了第三人王立权，但金巨龙公司是否实际收到这20万元，属于王春琦与金巨龙公司之间的内部事务，不能认为金巨龙公司没有实际收到20万元就不承担返还的责任。上诉人要求金巨龙公司出示与沈北万芳园小区签定的大包合同。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分别赔偿在占用10万和20万元期间的相应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阮振久针对孙立明上诉请求辩称，我方从未收到过孙立明给付的相关款项，孙立明支付的30万元系在王春琦的指示下打入阮振久的朋友刘彩红的账户内，该款的所有权是王春琦所有，虽使用刘彩红账户，但不意味着该款的所有权人是我方或是刘彩红。30万元支付给王立权也是在王春琦的指示下由我方通知刘彩红向王立权付款的，真正发生法律关系的双方是孙立明与王春琦，我方在此过程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刘彩红并非是我的配偶，其仅是提供账号，与我方也只是朋友关系，返还的款项在法律上是王春琦返还给王立权，债务清结与我方无关，更与刘彩红无关。对于孙立明增加的有关利息的上诉请求，该请求在本案一审中孙立明并未提出，对于增加的上诉请求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对于要求我方返还中介费10万元的上诉请求，经我方居间介绍，孙立明与王春琦代表的金巨龙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已经成立并生效，故我方不应返还中介费10万元，孙立明没有提出任何返还中介费的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孙立明对我方的上诉请求。刘彩红针对孙立明上诉请求辩称，他们就是用我的卡号转钱，我什么都没参与，我和阮振久是朋友关系，我俩同居过，现在分开了。王姝娇针对孙立明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有关我的内容我不同意，我没有继承我父亲的遗产，且书面放弃了王春琦的遗产，并保证发现王春琦名下其他遗产时亦自愿放弃继承，因此我对王春琦的债务可不负偿还责任。金巨龙公司针对孙立明上诉请求辩称，王立权所说的合同没有到我们公司签订，我们没有收款收据，我们都是财会章，我们公司没有收到一分钱，我们不知道王春琦这个事情，案涉合同没有我们集团的公章，王春琦也没有权利代表我们公司收取任何款项。王立权针对孙立明上诉请求辩称，我方不需要对孙立明承担任何责任。王春琦通过刘彩红的账户返还我30万元，该款系我与王春琦代表的相关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经支付给王春琦的30万元，由于我中途退出，王春琦与孙立明签订合同，王春琦将孙立明交付的30万元返还给我，这些情况孙立明是知情的，如果我不退出，孙立明也无法就同一工程项目进行承包，王春琦返还给我的30万元是我的合法债权。阮振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立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判令孙立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阮振久并未取得案涉的30万元，阮振久将孙立明支付给王春琦的30万元转账支付给王立权25万元以及支付给王春琦本人5万元均系按照王春琦的指示及授权完成，阮振久只是经手人，并非该30万元款项的收款人，也不是相关工程合同的当事人，更未实际取得并占有该笔30万元款项。本案在发回重审时，二审民事裁定中已经明确上诉人未取得案涉的30万元，发回重审后一审判决判令阮振久归还款项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的解除及违约均与阮振久无关，本案实体权利义务关系的主体分别为孙立明与王春琦，阮振久只是对双方的缔约进行居间介绍，孙立明与王春琦的付款履约行为与阮振久无关，孙立明所谓的30万元的款项中含有交付给阮振久的10万元“好处费”，也没有任何客观证据佐证，阮振久作为本案被告是不适格的。孙立明针对阮振久上诉请求辩称，阮振久所说与事实不符，整个过程是阮振久策划的，阮振久在本事件中不仅仅是介绍而是诱使孙立明与王春琦签订合同，阮振久不是简单中介，阮振久一审承认收到10万元好处费。阮振久主张主体不对没有法律依据，阮振久作为中间人、居间人隐瞒事实，阮振久不应该收取中介费，金巨龙公司表示没有这个合同，对方所说都是虚假的。刘彩红与阮振久对外声称是夫妻关系，阮振久每次庭审都说谎话，阮振久因为收好处费被判过刑，阮振久与刘彩红、王立权都认识，阮振久、刘彩红打入王立权账户的25万元与王立权拿出的王春琦给他开具的20万元收条不符，王春琦已经还完王立权欠款，王立权手里不应该再有20万元收条原件。阮振久所称王立权收到王春琦转款30万元与事实不符，王立权手中的收条载明此款是20万元，盖的是金瑞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有出纳签字，这个钱王立权说交给金瑞公司财务了，是会计拿走的，给他出的条，这个条上没有王春琦签字，不能证明王春琦欠王立权的钱，是金瑞公司收取的，阮振久说签了居间合同收的好处费可以不还，我方认为这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事实是王春琦和孙立明不认识，实际上也没有案涉的工程，居间义务没完成，不应该收中介费。刘彩红针对阮振久上诉请求辩称，同意阮振久上诉请求。王姝娇针对阮振久上诉请求辩称，同对孙立明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金巨龙公司针对阮振久上诉请求辩称，我方没参加任何本案的事情，钱也没有打到我集团账户，我们也没有出任何给付款收据。王立权针对阮振久上诉请求辩称，同意阮振久的上诉请求。该款系孙立明按照王春琦的指示打入阮振久提供的刘彩红的账号内，孙立明支付的30万元是王春琦所收，虽然用刘彩红账号，所有权归王春琦。我与王春琦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王春琦欠付我相关款项，其指示他人付款符合交易习惯。无论是否还保留有原先的收条欠据均与王春琦已经偿还我30万元这一客观事实无关。孙立明对我本人在二审期间没有任何上诉请求，其也不能当庭增加对我的上诉请求，该案一、二审均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孙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姝娇、金巨龙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阮振久返还中介费10万元；判令王立权返还上述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5日，孙立明、案外人崔洪周与金巨龙公司签订了《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金巨龙公司代表为王春琦，合同第五项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方式第3条约定，乙方（孙立明）支付甲方（金巨龙公司）保证金贰拾万元，保证金在第一次拨付工程款时全额返还乙方。当日，王春琦代表金巨龙公司为孙立明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工程（水电水管）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交款人孙立明，此条为临时收条，待正式据开后此条作废。收款人金巨龙公司（公章）经手人王春琦2016年9月15日”9月16日，孙立明将30万元（含保证金20万元）按照王春琦指令打入了阮振久指定的刘彩红的账户内。当日，阮振久让刘彩红又将该笔款项中的25万元转给了第三人王立权。因工程迟迟未能开始，孙立明便多次向王春琦和阮振久要求返还30万元，中止履行合同未果。后得知王春琦死亡，便诉讼来院。另查明，王春琦于2017年3月4日死亡，王姝娇系其女儿，王姝娇称其母亲与王春琦已离婚多年，王春琦父母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孙立明与金巨龙公司签订的《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孙立明已依约支付了保证金，虽然双方未约定工程的起始时间，但在合理期限内未进行具体施工，孙立明要求对方中止并解除合同，返还已付保证金20万元，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及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合同的相对方为金巨龙公司，代表人为王春琦，王春琦收取孙立明的保证金的行为本应代表金巨龙公司，但王春琦为孙立明出具的收据上记载“此条为临时收条，待正式据开后此条作废”，王春琦并未将该笔款项交给金巨龙公司开具发票，故王春琦给孙立明开具的收条有效，应视为王春琦收到保证金20万元。此款系按照王春琦指令打入阮振久指定的刘彩红账号，故王春琦对此款有返还义务。至于阮振久称按王春琦指令将其中的25万元偿还其欠第三人王立权的保证金，因阮振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且阮振久转款给第三人王立权，亦与孙立明向王春琦支付保证金的行为无关，而孙立明实际给阮振久打款30万元，除保证金20万元之外的10万元孙立明称系好处费，阮振久称系其他费用，但实际上阮振久收到了该笔款，应返还孙立明。刘彩红系替阮振久收钱、转钱，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因王春琦已死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王姝娇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八条、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姝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继承王春琦遗产范围内返还孙立明人民币20万元；二、阮振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孙立明人民币10万元；三、驳回孙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姝娇在继承王春琦遗产范围内承担3500元，阮振久承担2300元。二审中，阮振久提供证人王某证言及一审中已经出庭作证过的陈玉峰书面证言，证明：1.有关案涉工程最初是由王立权承包并交付了30万元，后期王立权退出，王春琦同意将王立权的30万元予以返还；2.对于孙立明所交付的30万元王春琦明确指示阮振久通过刘彩红的账户支付；3.相关过程孙立明均有在场；4.该30万元其中20万元为保证金，10万元系其他费用，收取王立权的30万元时也是相同的约定。孙立明质证意见为：1.对王某的证人证言，证人对所谓的王立权和王春琦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事实陈述前后不一，所证明事实不确切，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2.阮振久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3.王某说在场4人，但事实上是5个人在场；4.对于陈玉峰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据证明签合同收钱时陈玉峰在场，签合同和收钱不是同一天，陈玉峰证言与事实不符。王立权、刘彩红质证意见为：对陈玉峰及王某证人证言三性均无异议，证人陈述能还原客观事实，该30万元系孙立明交付给王春琦的，王春琦偿还王立权的30万元也是王春琦指示阮振久、刘彩红完成的。金巨龙公司质证意见为：金巨龙公司不知道具体情况，金巨龙公司没有参与该工程。王姝娇质证意见为：王姝娇对此不知情。王姝娇提供执行裁定书一份、放弃继承权声明，证明王姝娇没有继承其父亲的遗产。阮振久、王立权、刘彩红、金巨龙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孙立明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只能说明王姝娇没有继承王春琦的遗产，不能证明以后没有继承的可能性。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经两次一、二审的审理，由当事人提供的书证及陈述可知，经阮振久介绍，孙立明与王春琦就工程项目的承包进行联系，为此，阮振久以刘彩红的账户收取孙立明共计30万元，后阮振久按王春琦指示将已收取的30万元中的25万元转入前期与王春琦存在工程承包关系的王立权的账户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所谈工程进行实际开工履行，即双方当事人虽有约定，但并未实际履行，故孙立明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就该约定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案涉30万元已按王春琦与阮振久的指示汇入刘彩红的账户，故应视为王春琦与阮振久已收到30万元。该30万元中的20万元为王春琦收取的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剩余10万元，孙立明主张系给付阮振久的好处费，阮振久主张系为其他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中的20万元为王春琦收取，10万元为阮振久收取，符合本案的综合案情，并无不当。本案当事人因合同未能履行而发生解除的情况下，王春琦、阮振久因该合同分别取得的20万元、1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阮振久与王春琦之间就10万元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阮振久并不能以此对抗孙立明的主张。一审法院判令王春琦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返还孙立明20万元、阮振久返还孙立明10万元，对阮振久的抗辩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孙立明提出的金巨龙公司应当承担20万元的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孙立明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金巨龙公司依据该合同取得20万元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对孙立明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孙立明提出的刘彩红应当承担10万元的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孙立明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彩红为案涉工程及签订协议的当事人，且孙立明的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刘彩红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孙立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孙立明提出的应当给付30万元利息的主张。孙立明在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且根据本案的事实，孙立明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故对孙立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由孙立明负担5800元，由阮振久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薛萍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