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正，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善超，广西桂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兑湘，广西桂超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恭城县莲花蒲源倒流水花岗岩石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县莲花镇蒲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2MA5NP7MC01。 法定代表人：李运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春良，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贲凯茜，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乐县永发石材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同安镇石材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0MA5KE0TL7E。 法定代表人：李运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润妹，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茂德，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 上诉人李文正因与被上诉人恭城县莲花蒲源倒流水花岗岩石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倒流水公司）、平乐县永发石材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原审第三人黄茂德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善超、吴子兑湘，被上诉人倒流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贲凯茜，被上诉人永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润妹，原审第三人黄茂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认定李文正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李运发担任倒流水公司和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有的驾驶员都是驾驶车辆去倒流水公司运输石材，在永发公司居住，在永发公司停放车辆和加油，工作量在永发公司结算，根据工作需要可以在倒流水公司和永发公司处吃饭，两个公司的管理人员混同，两个公司符合关联企业的特征。李文正是否与两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将李文正在两个公司的工作视为一个整体来判断。2、黄茂德系李运发的女婿及永发公司的股东，每月在永发公司领取5000元的报酬，黄茂德对李文正进行管理本质上属于职务行为。3、根据法律规定，倒流水公司将其业务组成部分发包给没有用工资质的黄茂德，应当对李文正的损失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由于认定工伤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应当依法认定李文正与倒流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倒流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李文正与倒流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永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李文正与永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黄茂德述称：李文正是我请来的司机，李文正的住宿费、油费、修理费都是由我支付的。车牌为桂Ｃ×××××的货车是属于我的车，李文正所有的医疗费也是由我个人支付的。 李文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倒流水石场系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为恭城县，投资人李运发，2012年3月22日成立，经营范围：露天花岗岩开采、销售。被告永发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乐县石材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运发，2016年9月14日成立，经营范围：石材加工、销售等。第三人黄茂德系被告倒流水石场、被告永发公司管理人员，系被告永发公司的股东，系被告倒流水石场投资人李运发女婿。 2018年3月5日，原告李文正经他人介绍认识第三人黄茂德，经协商口头约定，原告李文正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从被告倒流水石场运输花岗岩到被告永发公司或指定的其他加工厂，每月4500元底薪，超过50车后每车提成80元的劳动报酬待遇，第三人黄茂德提供食宿。从2018年3月8日起，第三人黄茂德指派原告李文正驾驶号牌为桂Ｃ×××××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李运发名下）从被告倒流水石场运输花岗岩到被告永发公司或指定的其他加工厂。原告李文正未与被告倒流水石场、被告永发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倒流水石场、被告永发公司未发放过原告李文正的劳动报酬，未为原告李文正申报缴纳过社会保险费，也未向其他保险机构购买过商业保险。 原告李文正收车后住在被告永发公司宿舍内，住宿用具由第三人黄茂德提供，同时由第三人黄茂德提供每月500元伙食补助交至被告永发公司食堂。作为原告李文正的伙食补助。桂Ｃ×××××货车从被告倒流水石场运往平乐县同安各石材厂的运费均由被告倒流水石场结算付给第三人黄茂德，该车原驾驶员韦利的劳动报酬由第三人黄茂德支付。 2018年3月12日，原告李文正驾驶桂Ｃ×××××重型自卸货车从被告倒流水石场运送石料到平乐县星宇石材厂，行驶至蒲源村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文正入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住院医疗费用63466.06元由第三人黄茂德支付，住院发票及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原件均在第三人黄茂德处，未在被告倒流水石场、被告永发公司处报账支付。 2018年8月14日，恭城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原告李文正与被告倒流水石场、被告永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并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恭城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恭劳人仲字［2018]第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李文正与被告倒流水石场、被告永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李文正对该裁决结果不服，于2018年9月29日诉至该院，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无书面合同或无有效书面合同形成的劳动关系以及口头协议达成的劳动关系，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当考虑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事实劳动关系主要构成要件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管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先分析原告李文正与被告永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运输石料至被告永发公司，不是被告永发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原告李文正自述不受被告永发公司管理，显然，原告李文正与被告永发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再分析原告李文正与被告倒流水石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李运发名下，但由第三人黄茂德支配，原驾驶员工资由第三人黄茂德支付，运输收入归第三人黄茂德所有。因此，该车的实际车主是第三人黄茂德。被告倒流水石场运输石料至被告永发公司或其他加工厂，是被告倒流水石场的业务组成部分，该业务并不是由被告倒流水石场独自完成。该业务的部分由第三人黄茂德指派驾驶员驾驶涉案车辆去完成。原告李文正驾驶涉案车辆从被告倒流水石场运送石料，是第三人黄茂德安排的工作，在被告永发公司吃住，是第三人黄茂德提供的便利，同时涉案车辆原驾驶员工资由第三人黄茂德支付，原告李文正受伤后所需的医疗费是第三人黄茂德支付以及原告李文正也自述商谈报酬是与第三人黄茂德商谈。可见，原告李文正是向第三人黄茂德提供劳动并接受管理的，而不是向被告倒流水石场提供劳动并接受管理，因此，原告李文正与被告倒流水石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原告李文正与被告倒流水石场、被告永发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原告李文正提出其与被告倒流水石场、被告永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文正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由原告李文正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黄茂德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2月11日黄茂德把工资转给韦利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车牌桂Ｃ×××××的货车是黄茂德的，韦利是帮黄茂德开车的，由黄茂德支付工资给韦利；2、黄茂德与其姐夫的结算单，拟证明车牌桂Ｃ×××××的货车是黄茂德私人购买；3、伙食费费用结算单，拟证明黄茂德每月将司机的伙食费付给公司。上诉人李文正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不认可，不能证明收款方是韦利，也不能证明款项是工资，且黄茂德作为管理人员，支付工资属于职务行为；对证据2、3的证据三性不认可，支付运费、油费、伙食费等应当以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以及对应的银行流水记录为准。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黄茂德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本院审理时酌情参考。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恭城县莲花蒲源倒流水花岗岩采石场于2019年3月28日升级为恭城县莲花蒲源倒流水花岗岩石场有限公司，恭城县莲花蒲源倒流水花岗岩石场有限公司承诺对恭城县莲花蒲源倒流水花岗岩采石场的权利和义务承担责任。 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文正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如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劳动关系成立应具备下列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的最大特色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具有“从属性”。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人格从属性”主要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时，将其人身在一定限度内交给了用人单位。“经济从属性”表现在劳动者通过劳动换取生活资料，体现出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交换关系。“组织从属性”是指劳动关系建立之后解除之前，劳动者始终作为用人单位组织中的一员而存在，受用工单位的指挥与控制。“从属性”是衡量是否属于实际用工以及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根本标准，一般来说，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直接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付出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的部分，用工单位发放“工作证”等身份证件，允许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名义工作，劳动者实际上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双方之间才构成劳动关系。 本案中，上诉人李文正是受第三人黄茂德雇佣，工作由黄茂德安排。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李运发名下，但由第三人黄茂德支配，该车原驾驶员工资由第三人黄茂德支付，运输收入归第三人黄茂德所有，因此，该车的实际车主是第三人黄茂德。黄茂德系李运发的女婿及永发公司的股东，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黄茂德对李文正进行管理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认为倒流水公司将其业务组成部分发包给没有用工资质的黄茂德，应当对李文正的损失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问题，因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文正是受第三人黄茂德雇佣，双方之间是一种雇佣关系，倒流水公司将其运输业务一部分承揽给黄茂德，并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倒流水公司、永发公司形成管理和被管理之间关系，故可以认定上诉人李文正与倒流水公司、永发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文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文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治斌 审 判 员 陆建华 审 判 员 陈海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立婕 书 记 员 左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