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地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中华南大街**一江大厦****。 负责人：杨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伟，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彦，女，汉族，1956年5月25日生，河北省新乐市人，现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宏，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慧，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亮，男，1984年7月21日生，河北省新乐市人，现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宏，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慧，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飞，男，汉族，1986年10月7日生，河北省新乐市人，现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宏，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慧，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茹，女，汉族，1982年3月29日生，河北省新乐市人，现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宏，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慧，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伯成，男，回族，1984年7月21日生，河北省新乐市人，现住新乐市。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茹、王红亮、王翠彦、王红飞、张伯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市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或改判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书。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张伯成未尽到谨慎安全驾驶义务，存在错误（一）原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2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第6页第3段“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规‘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证明被告张伯成左转弯时没有观察路口情况，没有停车避让确保右侧直行车辆优先通过。”事发地点在无繁线上，现场道路为双向六车道，现场是有交通标线的。事发地点有明显的交通标线控制，张伯成进入路口前减速慢行即可，是不需要停车瞭望的。原审判决引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张伯成没有停车望未尽到谨慎安全驾驶义务，是故意曲解法律条文。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张伯成已经尽到谨慎安全驾驶的义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机动车行驶中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一）进出非机动车道，通过铁路道口急弯路、窄路、窄桥时；（二）头、转弯、下陡坡时”。燕赵司法鉴定［2019］鉴字第23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张伯成驾驶车辆左转弯之前的行驶速度为20.6km/h（计5.7米/秒），转弯过程中车速为6.5km/h（计1.8米/秒）。张伯成转弯时行驶速度每小时6.5公里，远低于法律规定的每小时30公里，张伯成转弯速度符合法律规定，证明张伯成已经尽到谨慎安全驾驶的义务。二、王保振的行为不构成紧急险。（一）没有正在发生的紧迫危险，不符合紧急避险的时间条件紧急险是指正在发生的危险必须是正在发生，对合法权益已直接构成了威胁。对于尚未到来或已经过去的危险，都不能实行紧急避险。燕赵司法鉴定［2019］鉴字第23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张伯成驾驶车辆转弯过程中车速为6.5km/h，计1.8米/秒，正常人正常行走的速度也是如此。张伯成驾驶车辆转弯，不会给王保振造成紧迫危害。（二）不存在避险可行性条件紧急避险的可行性条件，是指只有在不得已即没有其他方法可以避免危险时，才允许实行紧急避险。王保振避险的行为没有必要性，王保振如在没有醉酒、保持车速、正常行驶的前提下，不会产生所谓的“避险行为”。（三）王保振超过了避险限度紧急避险的限度条件，是指紧急避险行为不能超过其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标准是：紧急避险行为所引起的损害应小于所避免的损害。王保振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明显且很大程度上超过了避险限度，其应对该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四）王保振不存在避险行为京龙【2018】交鉴字第05202号司法鉴定书，第四条分析说明1根据监控视频，在两车相对行驶过程中，未见两车有任何抖动、行驶方向突变等现象。可以证明不存在避险行为三、原审法院认定张伯成承担60％的赔偿责任，存在错误。（一）王保振驾驶车辆时存在无驾驶证、醉酒驾驶无牌机动车超速通过路口等多项违法行为。（二）事故是由于王保振醉酒状态下判断错误导致酒精浓度鉴定报告显示：王保振血液乙醇含量92.07mg/100ml，王保振系醉酒状态，在醉酒情况下反应急判断能力均达不到正常水平，车辆速度鉴定报告、是否发生接触鉴定报告可以证明，事故是由于王保振自身原因造成的。（三）原审法院认定60％的赔偿比例明显过高。石家庄中院会议纪要第二条规定“公安交管部门未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如何处理（四）如果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人民法院调查的证据，仍然不成够确定事故责任的，按照下列方式处理：1、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推定各方同等责任”是否发生过接触的司法鉴定宝第一页记载，王保振驾驶的车辆是“太阳牌燃油三轮车”，王保振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原审法院在没有综合考虑的情况下就认定6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四、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要符合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两个要件。王保振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被上诉人王翠彦等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村委会是无法清楚、知晓和证明王保振是否在城镇居住，也没有提供居住在城镇的当地派出所或居委会的证明，也没有提供王保振主要收入来源地也在城镇的证据，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五、原审法院认定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王保振存在无驾驶证、醉酒驾驶无牌机动车、超速通过路口，本次事故中王保振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认定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六、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车速鉴定费，存在错误鉴定费为间接性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以上所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红茹、王红亮、王翠彦、王红飞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肇事者张伯成违反道交法实施条例第52条的规定，在左转弯时没有观察路口，没有停车避让，也没有确保右侧直行车辆优先通过，未尽到安全驾驶的义务。事发地点系丁字路口，地面仅，地面仅有东西向的交通标志线左转向的交通标志导向控制线，张伯成驾车经过该路口时其行驶速度。与侵权事实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违背道交法相关规定。本案死者王保振在通过该路口时正因张伯成的上述过失紧急避让，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原审法院认定张柏成承担60％的赔偿责任已经综合考虑了事发时王保振酒驾无证等基本情况。我方在一审提起诉讼时主张张伯成一方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节约司法资源，我方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60％的赔偿责任。死者王保振虽然户籍为农村居民，但事发时随子女在城镇居住，一审调查时上诉人的代理律师也曾经到王保振的户籍地与城镇经常居住地进行过调查走访，村委会的证明也能证明王保振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符合司法实践，并不明显过高。关于鉴定费，该车速鉴定，系被上诉人一方提出，并且该速度鉴定与本案侵权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管是所谓为查明事故的事实和损失所付出的费用，或者是上诉人一方自行扩大的损失均应由上诉人一方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伯成未提交答辩意见。 王翠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误工费等损失共计561,572.8元（按责任划分后的数额）；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19时10分，王保振驾驶无牌正三轮车沿无繁线由东向西通过无繁线与新乐市工业园区金光大道交叉口时，因紧急避让沿无繁线由西向东行驶左转弯通过该路口的被告张伯成驾驶的冀Ａ×××××号重型普通货车，驶出道路、与路边围墙相撞，造成王保振当场死亡，无牌普通三轮车及围墙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验调查，出具了第1301841201800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王保振责任无法认定，张伯成责任无法认定。本次事故新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处理处理卷宗中2018年5月24日对被告张伯成的询问笔录显示，被告张伯成自称左转弯时只看到京港澳高速公路东侧有一辆由东向西的黑色车辆，没有其他车辆，没有发觉交通事故。事故车辆冀Ａ×××××普通重型货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经新乐市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新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新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02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保振交通事故所致其颅脑损伤而死亡。新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新司鉴中心【2018】酒鉴字第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保振血液乙醇含量92.07ｍｇ100ｍｌ。另查明，原告王翠彦系死者王保振妻子，原告王红亮系死者王保振长子，原告王红飞系死者王保振次子，原告王红茹系死者王保振女儿。经法院勘验，事故路段，系双向四车道，中间有隔离带；事故路口为丁字形，没有交通信号灯。通过事故发生过程中路边饭店的监控录像截图显示，时间为18：33：46和18：33：47截图（编号1、2），公路上有两辆同向行驶的车辆，货车的左前方有一辆白色货车，两辆车同向行驶，大货车占用的是由东向西的右侧（外侧）车道。对比大货车的后外侧车轮和路边停放的白色轿车在监控画面的位置，反映在外侧机动车道行驶的车辆外侧车轮的位置。对比17：04：49截图（编号7）三轮车的位置，显示三轮车外侧车轮应该还在靠外侧的位置行驶，三轮车此时应当处于外侧车道行驶。同时，18：33：47截图也可以判断占用外车车道的车辆行驶至事故地点时，画面中外车车道的实际位置。和17：04：49截图大货车的位置，反映大货车在事故发生时行驶位置已经占用了对面道路外侧车道。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规定“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新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的处理卷宗中被告张伯成的询问笔录显示被告张伯成在事故路口左转弯时没有发现左侧有三轮车接近，甚至没有发觉为躲避碰撞在自己车前驶过的三轮车。事故发生过程中路边饭店的监控录像的截图显示，事故发生前被告驾驶的车辆已经占据了三轮车直行的车道，证明被告张伯成左转弯时没有观察路口情况，没有停车避让确保右侧直行车辆优先通过。三轮车司机在自己直行道路被占据的情况下采取紧急避让是正常的必要的措施，王保振为躲避被告驾驶的车辆撞上路边围墙后死亡，其死亡结果与被告驾驶车辆未按交通规则行驶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被告未尽到谨慎安全驾驶义务的是发生本次事故的原因，考虑到三轮车司机有无证醉酒驾驶、驾驶无牌机动车及通过路口未减速慢行等情形，应确定被告张伯成对本次事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依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王保振近亲属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19时04分）死者王保振从户籍登记地新乐市向新乐城区方向行驶，结合死者的子女在市区购房陈述与其共同居住，在农村的住房已改造为仓库无法居住，应当认定死者王保振生前系在新乐市区居住。对新乐市邯邰镇小牛村村民委员会、新乐市长寿街道久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每月电费缴纳情况等证据，被告阳光财险公司虽然对上述证据提出质疑，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对王保振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河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收入计算，共计19年＊32997元／年＝626943元。对丧葬费按照2018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65266元／2＝326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120费用100元、检验费1074元法院予以认可。对于遗体消毒、整理费用30元，因已经按照标准给付丧葬费，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没有提供对于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的证据，故对要求其处理丧葬事宜1万元费用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王保振的120费用、检验费共计1174元，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王保振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09576元，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剩余599576元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359745.6元。车速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6000元，原告承担4000元。由于鉴定费10000元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已垫付，经折抵，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应赔付原告王翠彦、王红亮、王红飞、王红茹355745.6元。判决如下：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翠彦、王红亮、王红飞、王红茹111174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翠彦、王红亮、王红飞、王红茹355745.6元。案件受理费9410元，减半收取计470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承担930元，由被告张伯成承担2980元，由原告王翠彦、王红亮、王红飞、王红茹承担7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法院勘验所依据的电子数据可知两台涉案车辆在丁字路口相遇时，虽然受害者王保振系酒后驾车且车速较快、被上诉人张伯成驾驶的重型货车车速较慢，但转弯车辆应提前观察、避让直行车辆，结合两车相对位置与距离可以判断张伯成应能提前发现右侧来车且宜采取紧急停车避让措施。可张伯成仅略降车速后随即驶离现场。王保振为避让涉案重型货车而紧急调整方向导致事故发生。王保振因事故死亡与张伯成驾车转弯时未充分观察右侧来车且避让不当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一方对交通事故负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保振户籍虽为农村居民但根据被上诉人王翠彦、王红亮等提交的河北省新乐市邯邰镇小牛村村委会、新乐市长寿街道久乐社区居委会书证均证明王保振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依据受害人王保振经常居住认定为居民并无不妥。王保振因交通事故身亡给家人带来巨大精神伤痛，一审法院认定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车速鉴定费是查清案件事实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市支公司负担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1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楠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张哲 书记员徐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