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融通电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同富裕工业区湾厦工业园**厂房**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5623595G。法定代表人：黄瑞科，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艺，广东恒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忠，男，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三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办事处纬八路与秦川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3MA1MBANA4A。法定代表人:李子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圣铭，男，汉族，住所地：江苏省。上诉人深圳市融通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三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鼎公司）、赵圣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4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支持融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盐田三鼎公司、赵圣铭负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应适用合同法作为实体法予以调整，举证责任分配应当以合同履行为争议标的，进而分配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以票据法审理本案，其依据票据法分配举证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盐田三鼎公司、赵圣铭提交的其中涉案的二张商业承兑汇票（案外人于2016年9月15日开具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案外人于2016年12月20日开具金额为人民币2万元）作为盐田三鼎公司、赵圣铭支付融通公司货款的证据，从案件事实来看，10万元的汇票未承兑，因案外人深圳市品捷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捷生公司）与出票人签订付款协议，以6万元实际支付，该支付行为未得到其他票据前手的确认。同时，融通公司不是该票据的持票人，也不是该票据的当事人或参与人，故融通公司不受该付款协议的约束，一审法院就10万元货款请求予以驳回错误。另外，2016年12月20日开具金额为人民币2万元实际并未进账，融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汇票当事人华祥商行的《证明》，证明该商行就该2万汇票实际未进账，结合融通公司提交的汇票复印件（证明汇票原件被签收）显示，该汇票原件已经退回深圳市华宁彩晶科技有限公司，故该2万元实际未支付。一审法院驳回融通公司该2万元货款的诉讼清求是有误的。二、融通公司非涉案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的持票人，也非票据的背书人与被背书人，不是票据法意义上的当事人，融通公司无法主张票据权利。三、在买卖合同纠纷审理中，若盐田三鼎公司、赵圣铭主张货款已经支付，应当就货款支付的事实举证。在本案中，盐田三鼎公司、赵圣铭仅以汇票作为支付依据，未进一步举证货款实际支付的证据，属于举证不能。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融通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明确第二项上诉请求为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融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他上诉请求不变。三鼎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三鼎公司已经向融通公司交付了金额为10万元和2万元的承兑汇票各一张，并根据融通公司的指示将其背书给下手，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现仅欠货款1.90万余元，融通公司收取汇票并行使权利的意义等同于收取货款，现融通公司再次主张票面12万元货款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圣铭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融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鼎公司向融通公司支付货款139540.42元；三鼎公司向融通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利息暂定6070元，以139540.42元为本金，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自2016年12月1日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其余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赵圣铭与三鼎公司就以上的支付义务向融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三鼎公司、赵圣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通公司与三鼎公司从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间有业务往来，由融通公司向三鼎公司供应各种型号的FPC，货款共计182948.42元。三鼎公司在2016年4月付款43408元。三鼎公司于2016年9月2日向融通公司交付一张金额为1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该张汇票的出票人为芜湖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深圳市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三鼎公司为被背书人。三鼎公司根据融通公司的指示，在汇票上注明背书给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京乐源五金电子经营部。三鼎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向融通公司交付一张金额为2万元商业承兑汇票，该张汇票的出票人为芜湖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三鼎公司。三鼎公司根据融通公司的指示，在汇票上注明背书给深圳市宝安区松岗华祥模具钢材行。融通公司主张三鼎公司还交付给融通公司一张金额为2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支付剩余货款。三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承认除去用于汇票支付的12万元货款外，尚欠融通公司货款19540.42元。融通公司陈述因深圳市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与芜湖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三张汇票原件已交回给深圳市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当时深圳市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的尤伟收到后答应一个月内付款，后未付款。三鼎公司提供证据显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京乐源五金电子经营部收到三鼎公司背书转让的10万元汇票后，因未能承兑，后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京乐源五金电子经营部委托品捷生公司向汇票的出票人芜湖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收取债款。品捷生公司与芜湖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品捷生公司交还汇票原件，芜湖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6万元。协议签订后，芜湖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2月8日向品捷生公司转账6万元。融通公司一审庭审时承认与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京乐源五金电子经营部债权债务关系，当时交付金额10万元的汇票是用于支付货款，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京乐源五金电子经营部就汇票金额10万元未向其主张相关权利。三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日期为2015年11月17日，股东为赵圣铭。一审法院认为，赵圣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权利，一审法院根据融通公司及三鼎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定本案的事实。融通公司与三鼎公司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买卖合同关系，一个票据法律关系。本案中，融通公司选择的是依买卖合同关系向三鼎公司主张权利。现本案融通公司与三鼎公司争议的焦点在于：三鼎公司向融通公司交付了12万元的汇票，现融通公司依买卖合同关系起诉，上述汇票金额是否可以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该条规定的是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负有票据利益返还义务是出票人或承兑人。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第六十八条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第六十九条规定：“持票人为出票人的，对其前手无追索权。持票人为背书人的，对其后手无追索权。”第七十条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根据上述规定，三鼎公司并不是涉案两张票据的出票人，并不承担票据利益的最终返还义务，如果其被追索，其仍有权向前手进行追索。另外，如果持票人向三鼎公司追索，需要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三鼎公司可据此再向前手追索。如果三鼎公司的前手履行了票据义务，则可免除作为后手的三鼎公司的相应义务。综上分析，如果融通公司依三鼎公司向其转让票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向三鼎公司主张权利时，融通公司应当直接向三鼎公司返还汇票原件，由三鼎公司再去行使追索，融通公司不能不向三鼎公司返还汇票原件，而自己又持汇票原件向票据出票人去行使权利。但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融通公司未向三鼎公司返还涉案汇票原件，融通公司承认是将汇票原件交回给出票人芜湖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深圳市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而该公司同时也是金额为10万元汇票的收款人。一审庭审时，融通公司也承认当时深圳市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答应一个月内付款。这说明融通公司当时持票在向出票人主张相关权利。而三鼎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反映出票人芜湖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就10万金额的汇票与持票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京乐源五金电子经营部的委托收款人达成了协议，收回汇票原件并支付了款项。这也恰恰佐证了持票人在行使票据权利。融通公司一审庭审时也承认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京乐源五金电子经营部未就该张汇票的金额10万元向其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融通公司未向三鼎公司返还票据原件，而是持票向三鼎公司的前手行使票据权利，故融通公司不能就该两张票据金额12万元再以买卖合同关系向三鼎公司主张相关权利。融通公司如果认为三鼎公司对该两张票据还应承担相关票据法律责任，其可另案解决。对于剩余货款19540.42元，融通公司主张三鼎公司还交付给融通公司一张金额为2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支付，三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其自认未付该笔货款。因三鼎公司自认的系对其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三鼎公司对该笔款项应予以支付。三鼎公司拖欠货款构成违约，融通公司要求三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的交易发生在2016年12月之前，融通公司要求三鼎公司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允许。三鼎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赵圣铭作为三鼎公司的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融通公司诉求赵圣铭对三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融通公司货款19540.4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540.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赵圣铭对三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融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三鼎公司、赵圣铭负担450元，由融通公司负担276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于货款结算金额为182948.42元，三鼎公司已付款43408元并交付12万元汇票的事实均予以确认。现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三鼎公司是否就已交付汇票的12万元货款需再行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三鼎公司交付融通公司的10万元商业汇票，已由三鼎公司依照融通公司指示，背书转让给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京乐源五金电子经营部，用于支付融通公司所欠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京乐源五金电子经营部的货款。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京乐源五金电子经营部收取汇票后，并未再向融通公司主张相应金额货款。由此可见，融通公司收取的10万元商业汇票已通过抵销其债务的方式实现相应的货币价值，融通公司现要求三鼎公司再次支付该笔款项，于法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三鼎公司交付的另2万元汇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第五十五条规定：“持票人获得付款的，应当在汇票上签收，并将汇票交给付款人。持票人委托银行收款的，受委托的银行将代收的汇票金额转账收入持票人账户，视同签收。”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票据是持票人行使权利的依据，持票人获得付款时应将汇票交付付款人，持票人主张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亦应向其追索的债务人提供被拒绝付款的证明并交出汇票。也即，持有汇票既是票据当事人行使权利的依据，亦是持票人尚未实现票据权利的证明。本案三鼎公司已按照融通公司要求，将2万元汇票背书转让给深圳市宝安区松岗华祥模具钢材行，现融通公司主张该汇票到期未能兑付，要求三鼎公司另行支付该2万元，融通公司即应将该汇票退还三鼎公司并提供相应被拒绝付款的证明。现融通公司在未能提供汇票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并向三鼎公司交还汇票的情况下，要求三鼎公司再行向其支付2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深圳市融通电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