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鲁行申7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莉，女，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代理人王家琦，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安市房产管理局，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法定代表人张涛，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泰安市国土资源局），住，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div>法定代表人陈锦勇，局长。委托代理人宁方宝，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邹海宁，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东敏，男，194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系张莉之夫。原审第三人刘贝贝，女，198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住所地，住所地泰安市财源大街**iv>负责人金滨，行长。再审申请人张莉因诉被申请人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王东敏、原审第三人刘贝贝、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以下简称泰安工行）房产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行终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肥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3月30日，王东敏将文化路31号24号楼7单元3层东户的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号为泰房权证泰字第**，权证载明：房改出售的成本价房总价款：肆万壹仟伍佰壹拾玖元（41519元），产权比例个人为百分之百。2014年12月24日，刘贝贝及案外人张某持公证书、泰房房权证泰字第**房所有权证原件及《房屋买卖合同》向泰安市房产管理局申请房屋转移登记。该公证书编号为（2014）泰岱岳证民字第1309号，公证书载明：王东敏、张莉于2014年9月5日到泰安市岱岳公证处在《委托书》中签名、捺印，该《委托书》载明王东敏、张莉委托张某代为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及相关事项。《房屋买卖合同》记载2014年11月19日，王东敏、张莉将涉案房屋以560000元的价格售于刘贝贝，王东敏、张莉签名系张某代签。泰安市房产管理局依据申请材料于2014年12月24日向刘贝贝颁发诉争泰房房房权证泰字第**所有权证。2014年12月15日，王东敏与刘贝贝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王东敏将涉案房屋以800000元的价格售于刘贝贝，签订合同时刘贝贝交给王东敏购房款240000元，余款560000元在银行办理贷款，待银行审批通过后，双方去泰安市房产管理局办理过户手续，刘贝贝将房产证抵押后，银行将刘贝贝的贷款一次性打入王东敏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合同中有王东敏、张莉及刘贝贝的签名及手印，并附有2014年12月10日刘贝贝分两次将240000元汇入王东敏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账户的转账凭证两份。2014年12月15日王东敏为刘贝贝出具《首付款收条》一份，证实其收到刘贝贝因购买涉案房屋而支付的首付款240000元。同日，刘贝贝向泰安工行出具《承诺函》，承诺为办理购房贷款业务，将涉案房屋抵押。2014年12月25日，刘贝贝与泰安工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刘贝贝因购房向泰安工行贷款560000元，以涉案房屋抵押。2014年12月26日泰安工行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泰房他证泰字第0624**房屋他项权证，载明他项权利人系泰安工行，房屋所有权人系刘贝贝，债权数额560000元。2015年1月1日，泰安工行将560000元汇入王东敏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后因刘贝贝未按合同约定足额还款，泰安工行向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贝贝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法处置抵押物，判令其享有优先受偿权。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山商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泰安工行的相关诉求。另查明，2015年1月3日，王东敏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委托案外人杨保锁办理贷款，王东敏系自愿办理，过程中所需的所有材料均由王东敏提供，出现任何问题与案外人杨保锁无关，出现任何法律纠纷由王东敏独自解决。同日，王东敏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刘贝贝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560000元），王东敏在借据人处签名并按手印。2015年1月4日，王东敏与刘贝贝签订《转让协议若干约定》，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甲方同意将泰安市文化路31#24#3单元301房产转让给新房主，该房产所有权仍属原房主王东敏所有，贷款期满还款后，仍属原房主并直接过户到原房主王东敏名下；该贷款所有风险由房主王东敏承担，新房主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于原房主王东敏年龄超过银行所限年龄，不得不委托新房主顶名。同时原房主给予新房主一定的补偿，以示谢意”。王东敏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刘贝贝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又查明，2016年11月7日，肥城市人民法院依法向泰安市岱岳公证处调取（2014）泰岱岳证民字第1309号档案材料，存档资料显示的公证内容系案外人孙国垒、赵静委托案外人冯刚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及相关事项，时间记载为2014年12月11日。该存档内容与第三人刘贝贝向被告泰安市房产管理局提交并留存的（2014）泰岱岳证民字第1309号公证书内容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还查明，证人张某陈述，其与王东敏及刘贝贝的父亲刘太亮相识，系王东敏与刘太亮让其为王东敏房屋过户一事做中间人。其认可泰安市房产管理局提交的材料中所有“张某”的签名、手印均是其本人所签所捺。第二次庭审后，张莉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泰安市房产管理局留存的委托书中张莉的签名及指印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所捺。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8日出具津天鼎[2017]文书鉴字第7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并于同日出具津天鼎[2017]痕迹鉴字第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指印不是张莉手指捺印。张莉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整。肥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东敏、张莉起诉未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关于被诉房产登记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刘贝贝向泰安市房产管理局提交的（2014）泰岱岳证民字第1309号公证书与泰安市岱岳公证处存档的公证书不一致，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后经鉴定，公证的委托书中“张莉”的签名指印非其本人所签所捺，故不能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等是张莉的真实意思表示。泰安市房产管理局虽已尽到了审查义务，但在有证据证实张莉未在委托书中签字捺印的情况下，其登记行为仍属主要证据不足。刘贝贝将涉案房产抵押给泰安工行，因其未按合同约定足额还款，泰安工行经民事诉讼程序已确认其享有优先受偿权，若撤销登记行为，本案的裁判结果将与民事案件的裁判结果相冲突。同时，泰安工行已履行了正常、合法的放贷手续，系善意抵押权人，若撤销被诉变更登记行为，设立在该所有权登记之上的抵押权登记亦无存在的基础，泰安工行的优先受偿权将无法行使，其抵押权亦难以实现，必将会对其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依法应确认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同时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可以认定王东敏对涉案房屋的买卖、抵押、登记等行为系知情的，泰安市房产管理局在办理变更登记中并无过错，王东敏、张莉要求泰安市房产管理局承担鉴定费于法无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泰安市房产管理局于2014年12月24日为第三人刘贝贝颁发泰房房权房权证泰字第**有权证的登记行为违法；二、鉴定费10000元由王东敏承担。张莉、王东敏不服，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鉴定结论证实，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的委托书中，“张莉”的签名指印非其本人所签所捺，故不能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等是张莉的真实意思表示。泰安市房产管理局虽已尽到了审查义务，但在有证据证实张莉未在委托书中签字捺印的情况下，其登记行为仍属主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给刘贝贝后，泰安工行基于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与刘贝贝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实际向上诉人王东敏支付相应借款，其已经善意取得相应抵押物权，泰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也对此作出认定。原审认定泰安工行善意取得抵押物权，进而作出确认违法判决并无不当。另外，关于10000元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从现有证据看，王东敏直接参与了房屋买卖、变更登记、借款抵押等行为，并收到了相应的银行借款。王东敏向泰安市房产管理局提交了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作为上诉人张莉的配偶，其应当承担授权委托书上“张莉”签字摁印不实的责任，原审判令王东敏负担10000元鉴定费用合情合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莉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行终47号行政判决、肥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3行初66号行政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被诉房产登记行为。主要理由如下：1.被诉房产登记行为应当撤销，一、二审法院牺牲申请人的所有权而保护泰安工行抵押权于法无据。2.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证实王东敏没有收到刘贝贝汇出的24万。王东敏没有直接参与房屋买卖、变更登记、借款抵押登等行为，一、二审法院认定王东敏知情错误。张莉与王东敏系夫妻关系，判令王东敏承担10000元鉴定费用损害了张莉的合法权益。3.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应该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被申请人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王东敏、原审第三人刘贝贝、泰安工行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王东敏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王东敏未直接参与房屋买卖、变更登记、借款抵押登等行为，被诉房产登记行为应予撤销，且王东敏不应承担鉴定费用。合议庭评议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明，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纳。本院另查明，原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因机构改革现变更为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诉房产登记行为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据此，抵押权作为一种担保物权，可以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还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泰安市房产管理局虽已尽到了审查义务，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的委托书中，“张莉”的签名指印非其本人所签所捺，故该登记行为仍属主要证据不足。鉴于泰安工行在对涉案房屋所有权设定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时，刘贝贝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合法有效，泰安工行基于登记行为的公示公信效力，与刘贝贝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已实际向王东敏支付相应借款，故其已经善意取得相应抵押权，泰安工行经民事诉讼程序也已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泰安工行的善意取得构成对撤销涉案登记行为的法定阻却事由。再审申请人关于被诉房产登记行为应予撤销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主张王东敏不知情，不应承担鉴定费用。经审查，根据《商品房购销合同》、《首付款收条》、《转让协议若干约定》等证据，结合泰安工行实际向王东敏支付相应借款的事实，足以认定王东敏对涉案房屋的买卖、抵押、登记等行为系知情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王东敏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王东敏对此不知情，亦不能证明一、二审法院关于鉴定费用的分担分配不当。再审申请人还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应该移送公安、检察机关处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判决、裁定不停止执行。”其后的第九十一条则规定了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具体情形。这些具体情形均属于裁判本身存在的各种错误。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中，对于行政机关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存在违法违纪或者有犯罪行为线索的认定，以及是否启动移送程序的决定，并非裁判的组成部分。再审申请人就一、二审法院未将本案有关材料移送刑事侦查机关处理向本院申请再审，不属于法定再审事由。另外，是否启动移送程序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判断决定的事项，法律既没有赋予当事人申请移送的权利，也没有赋予当事人通过诉讼程序质疑人民法院所作处理的权利。综上，再审申请人张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海燕审判员  韩 勇审判员  陈 晖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