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5民终2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女，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庆，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系王晓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前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前王村。法定代表人：温立强，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焕军，女，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系该村村委会会计。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静，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晓因与被上诉人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前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王村委会）、侯焕军侵犯集体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支持被告的答辩请求，存在着如下错误：（1）“村规民约”的合法性。被告称：前王村的“村规民约”生死找补，外嫁的、去世的一律去地，增添人口的补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五条第三、四、五款明确规定：一切法律、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都不得同宪法相抵触。一切国家机关和武装力量，各政党和社会团体、各企业、事业组织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一切违反宪法和法律的行为，必须予以追究。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不得有超越宪法和法律的特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原承包地；……。前王村的“村规民约”究竟有多大威力，居然推翻了国家两条根本性的大法？在庭审现场，当上诉人的代理人向证人陈红涛质询时，陈红涛叙述说：“很久以前，三队里改菊姐姐和立红结婚后没有向外拿地”。上诉人的代理人又问陈红涛：“村委会主任温立强的闺女汝汝，结婚数年了，在婆家有地，在东阿县人民医院上班，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她应该退地不？”陈红涛支唔不语，最后说：“她是一队，我是三队，我不清楚。”作为前王村委会副主任的陈红涛他应该清楚村主任温立强的闺女汝汝该不该退地。陈改菊是前王村委会原主任陈廷彬的妹妹，均系干部家属。据上诉人的代理人掌握：前王村还有数名生产组长、会计、代表的闺女，结婚十五年之久都没有退地。现任村委会主任温立强不但不退出她闺女的地，还私自决定接受外来户口和城市户口在前王村落户者不下十余人，并且领取前王村的新增人口经费。前王村的村规民约，只约束普通的村民，而不约束干部和干部的关系人。东阿县人民法院错误的认定前王村委会的行为是“属于村民的自治范畴”，肯定了它的合法性。难道说前王村的干部和干部家属有特殊的豁免权，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约束？对于前王村村规民约的合法性，敬请二审法院给出定论。（2）前王村委会在答辩中辩称：“……我村将原告土地调整给了原告大伯，当时原告知情并同意。……2016年8月王晓所在二组调整土地时自己参与开会，但并未参与调地。”……侯焕军称2016年8月收回王晓1.1亩土地，其余0.12亩土地因被妇幼保健院租用，原告之父王继庆每年都领取租金，北洼0.1亩土地原告之父亦已领取租金。以上言语都需要证据证明，而不是一句空洞的假话，假话在事实面前不攻自破。一审法院对于前王村委会的谎言并没有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被上诉人以上的答辩主张，无非是想说上诉人同意，自愿交出土地的情形。他应当拿出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比如上诉人的退地通知书，上诉人要求退地的录音等。否则就不能说明上诉人自愿交回土地的情形。从前王村的“村规民约”不难看出，其为霸王条款，他愿收谁的地就收谁的地，他愿给谁地就给谁地。不依法律制订，不受法律约束。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这些答辩人所涉及到的证据，就妄下结论，未免对案情的判断肤浅而偏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前王村委会强行收回上诉人承包地的事实。上诉人及上诉人的父亲，在2013年已经接受过一次前王二组强行收地的教训了。上诉人父亲不惜艰辛，找到了县长姚丙辉，才迫使新城办事处、前王村委会责令前王二组，补发了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证、核实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同意交回承包地的证据。二、原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裁定书：“……该调整涉及了原告的承包权益，亦涉及其他农户的承包权益，难以通过个案的审理对调地行为予以规范。同时对于本案所涉承包费、福利款问题，亦是由于土地调整而引发，原告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当事人如有异议，可以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此段文字显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含义，但原审法院并没有引出此条款，应视为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本案更适合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即: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本案，上诉人并非“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是前王村永久性居民，具有固有的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由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致使上诉人失去了承包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的父亲曾向审判长李志强声明：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和新城办事处均证实:2011年国家曾向前王村村民颁发了《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是前王村委会图谋不轨，扣发了这期的经营权证。上诉人父亲曾向农业农村局的贾局长要求出示这期的经营权证，贾局长说：“你没有律师资格你不能看。有资格证明的律师能看，法官能看。”上诉人父亲将贾局长的这番话讲给审判长李志强听，并给其提供了贾局长的办公室电话。审判长李志强却始终没有理会上诉人父亲的这番话，也没有给贾局长打电话调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被上诉人前王村委会、侯焕军共同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裁定是正确的裁定，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王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所收回的1.32亩承包地及收地后所欠原告的土地租金、安置补偿款、福利款共计8930元（2016年土地租金为2300元，福利款为1970元；2017年土地租金为2300元，2018年地款为23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晓1987年1月1日出生于东阿县，户口登记在本村。2016年5月19日，原告王晓与任怀瑞在东阿县民政局办理复婚登记手续。任怀瑞户口登记在东阿县，二人婚后在县城居住。王晓婚后未将户口迁出前王村，刘集镇后关山村未分配给王晓土地。前王村委会分三个生产小组，原告隶属二组。王晓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登记为:父母（王继庆、郑玉芹）兄嫂（王昌凯、郭盼盼）、侄女王鑫璨、王晓。2015年12月1日，东阿县人民政府为王晓之父王继庆颁发《农村集体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方代表为王继庆，承包期限为1999年9月30日至2029年9月30日，承包农户家庭成员信息中显示成员为五人：王继庆、郑玉芹、王昌凯、郭盼盼、王鑫璨。承包地块为6块，总面积为9.59亩，分为：村南3.58亩、村西河0.60亩、村南1.92亩、村后2.54亩、北洼0.26亩、村东0.69亩。前王村二组村民人均土地为1.32亩。因该组村民出现女儿外嫁、增添新生人口、村民去世等情况，村民要求调整土地。2016年8月，二组组长（被告侯焕军）三年到期调整土地事由，召集以上有人员变动情况的农户当家人及村民代表开会，决定由有外嫁女、去世人员的家庭交出土地，嫁入媳妇、新生人口的家庭得到土地。王继庆参加该会，会后土地调整分配采取抓阄方式，王继庆哥哥取得王晓土地共计1.1亩，此后并实际耕种。王晓因被收回土地、发放相关福利款问题进行信访，2018年8月，王晓以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限期对前王村委会行政侵权一案的行政复议请求作出书面答复处理意见。2018年12月7日，本院作出（2018）鲁1524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晓诉讼请求。后王晓向本院提起本诉。审理中侯焕军称2016年8月收回王晓1.1亩土地，其余0.12亩土地因被妇幼保健院租用，原告之父王继庆每年都领取租金，北洼0.1亩土地原告之父亦已领取租金。前王村委会则认为王晓诉称的承包费、福利费属于与土地相关的收益，在土地调整后不应再给付，即便发放给王继庆，也保留追偿权利。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无法调解。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前王村委会的第二生产小组，于2016年8月因小组内村民出现婚丧嫁娶、人口增减情况等情况，召开会议对以上人员的土地进行调整，并非是对原告王晓的土地进行个别调整，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原告王晓的1.1亩土地已调整给他人，改变了原来的承包秩序，形成新的承包合同关系。该调整涉及了原告的承包权益，亦涉及其他农户的承包权益，难以通过个案的审理对调地行为予以规范。同时对于本案所涉承包费、福利款的发放问题，亦是由于土地调整而引发，原告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当事人如有异议，可以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综上，为双方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晓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王晓提交：1.前王村委会责令前王第二生产组补发王晓1.2亩承包地的证明一份；2.土管局出具的官方信息，前王村人均土地亩数1.46亩。以上证据拟证明王晓是永久性前王村村民，有固有的承包地，是因为前王村委会的不法行为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而失去了1.32亩承包地，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前王村委会归还上诉人的1.32亩承包地。二被上诉人前王村委会、侯焕军质证意见是:第一，对证据1，证据1系复印件，不生效，不予以质证，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4日，只能证明2013年12月4日时王晓口粮田的情况，而本案上诉人所争议的其2016年王晓土地的情况，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第二，对证据2，该数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相关政策的规定，在法律规定的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旨在于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但在承包期内，集体经济组织改变原有的土地承包经营秩序，重新调整发包土地的现象仍比较普遍。本案中，前王村委会的第二生产小组，于2016年8月因小组内村民出现婚丧嫁娶、人口增减等情况，召开会议对以上人员的土地进行调整，并非是对王晓的土地进行个别调整，而是对本村部分村民的部分原承包地进行重新整合调整，改变了以前的土地承包秩序，形成新的承包合同关系。由此所引发的本案纠纷，既涉及了王晓的承包权益，也涉及其他农户的承包权益，难以通过个案审理对调地行为进行纠正，且可能引发连环性的退地纠纷，影响当地的和谐稳定。同时对于本案所涉及承包费、福利款的发放问题，亦是由于土地调整而引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据此，在承包期内，集体经济组织改变原有的土地承包经营秩序，重新调整发包土地所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王晓的起诉应予驳回，王晓可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综上所述，王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石 鑫审判员 郭召勇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豪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