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申54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梓潼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梓潼县文昌镇文昌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颜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四川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四川谦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定兵，男，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函翊，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浩，男，199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函翊，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溢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临园路东段**/div> 法定代表人：王志强，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四川梓潼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县农商行，原名梓潼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被申请人任定兵、任浩、四川溢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联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县农商行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县农商行与任定兵、任浩就案涉资金不存在合同关系。二、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战略合作协议》《全面合作协议》《担保保证金质押合同》及再审立案审查中新提交的《融资性担保公司保证金监管协议》证明，案涉资金系溢联公司根据与县农商行的约定向梓潼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双板分社（以下简称双板分社）缴纳的质押保证金，其有权根据上述协议扣划溢联公司开立的质押保证金专户上的款项用于代偿支付。任定兵、任浩向溢联公司账户转款系二人与溢联公司的约定，与县农商行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任定兵、任浩应向溢联公司主张权利。此外，县农商行也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损害任定兵、任浩的财产权益，故任定兵、任浩与县农商行就案涉资金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任定兵、任浩对县农商行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更不能以共同原告起诉。2.县农商行与溢联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也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原一、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确有错误。3.县农商行与溢联公司签订的关于案外人周仕勇贷款的《保证合同》是否系格式合同，与本案无关。县农商行扣划溢联公司2794015251104010003账户存款用于抵扣周仕勇贷款的行为合法，且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因此，任定兵、任浩要求县农商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确有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改判。 任定兵、任浩提交意见称，一、县农商行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县农商行并未提交任何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且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县农商行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本案借款合同是主合同，保证合同是从合同，借款人任定兵、任浩与出借人双板分社（系原梓潼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及保证人溢联公司是同一法律关系中的三方当事人。任定兵、任浩作为借款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出借人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县农商行应向借款人返还因借款而缴纳的保证金。但县农商行明知保证人溢联公司收取任定兵、任浩贷款保证金的事实，且在任定兵、任浩贷款已偿还完毕，并已向任定兵退还10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拒不退还剩余60万元的客户保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该笔资金虽然在溢联公司账户，但是该笔资金事实上由县农商行管理，溢联公司亦无能力自由支配，更无法返还任定兵。故在溢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强明确要求县农商行向任定兵返还客户保证金的情况下，县农商行即负有代溢联公司向任定兵及时返还剩余60万元客户保证金的义务。因此，县农商行在他人无法还款的情况下，将任定兵、任浩的保证金用于抵扣周仕勇的贷款缺乏依据，且县农商行与溢联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乘人之危的行为，并给任定兵、任浩造成了重大损失。请求驳回县农商行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任定兵与任浩是否属适格诉讼主体、县农商行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等问题。 一、关于任定兵、任浩是否属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 本院认为，任定兵、任浩以溢联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160万元系其交纳，其才是保证金账户财产的实际所有人，县农商行仅返还了其中的100万元，而将剩余的60万元用于偿还案外人的贷款，侵犯了其财产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县农商行承担民事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此外，任定兵、任浩系基于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为共同诉讼，因此，任定兵、任浩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并无不当。县农商行认为任定兵、任浩并非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县农商行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就案涉借款溢联公司虽形式上分别与双板分社签订了《担保保证金质押合同》，但案涉的两份《担保保证金质押合同》均分别载明系为保障任定兵及任浩的案涉借款履行及双板分社债权的实现而订立，且质押担保范围也是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此外，原一、二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的160万元保证金并非溢联公司的自有资金，而系任定兵所缴纳（包括代任浩所缴纳的80万元保证金），因此，该160万元保证金性质上应为客户保证金。因至2015年1月1日止任定兵、任浩已陆续还清了全部贷款本息，双板分社亦向县农商行相关部门，发送了对160万元担保保证金解除冻结止付的通知，此后任定兵与溢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强也明确要求县农商行返还任定兵客户保证金，至此，县农商行对上述保证金实际由借款人缴纳应系明知。本院注意到，虽然县农商行与溢联公司签订的《全面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溢联公司将担保业务收取的客户保证金全部存入客户保证金专户，但该协议与《融资性担保公司保证金监管协议》均分别约定，溢联公司向县农商行承诺客户保证金与专户中的资金仅限用作对应担保业务的代偿支付，担保责任解除后，解付的担保保证金由溢联公司退还客户。因此，在担保责任解除后，根据协议约定，应由溢联公司把案涉保证金退还给任定兵、任浩。由于溢联公司的账户事实上由县农商行监督管理，溢联公司无法自由支配，也无法向任定兵返还该保证金，故在溢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强明确要求县农商行向任定兵返还客户保证金的情况下，县农商行即负有代溢联公司向任定兵返还客户保证金的义务。换言之，返还任定兵客户保证金的义务主体已由溢联公司转化为县农商行，且事实上县农商行已于2015年6月3日将任定兵所交160万元保证金中的100万元，从溢联公司的保证金账户转账到任定兵个人账户，故县农商行明知任定兵尚有60万元余款未退还的情况下，无权于2016年10月18日将任定兵缴纳的剩余60万元保证金用于抵偿案外人周仕勇的贷款。鉴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县农商行向任定兵返还40万元客户保证金，溢联公司向任定兵返还20万元客户保证金，任定兵就此没有提起上诉，因此，二审判决以此为由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经审查查明，溢联公司与县农商行签订的《全面合作协议》约定，溢联公司应向其在县农商行开立的资本金托管账户存入不低于600万元的托管保证金，并用企业自有资金为其担保的客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在溢联公司并未履行该协议的情况下，县农商行仍然准许溢联公司入驻县农商行，由溢联公司为县农商行及其分支机构的贷款客户提供担保，且县农商行作为资金监管方对溢联公司收取借款人保证金的行为系明知，上述行为实际系其利用行业优势，使处于弱势的借款人不得不接受其分支机构推荐的溢联公司为借款人进行名义上的担保，该行为客观上将本应由溢联公司承担的风险转嫁给借款人，损害了借款人的利益，并事实上亦直接导致了二原告的利益受损。此外，虽然扣划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但其行为后果延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故原一、二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县农商行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梓潼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蜀俊 审判员  漆光碧 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