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义，男，1963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杭，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玲，女，1968年8月3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彤，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忠义因与被上诉人代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忠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代玲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错误，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书》，通过协议，代玲已经放弃了诉讼请求，该调解协议应作为判决的依据。2013年6月8日。杨忠义将股权转让给张勤剑。代玲是明知的，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6月8日起计算，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代玲辩称，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作出的（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终199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杨忠义转让的股权中包含有代玲15%的股权，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调解协议仅是双方的调解方案，未得到法院确认，上诉人杨忠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代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杨忠义赔偿代玲股权转让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人民币750万元（诉讼中，代玲将该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杨忠义支付15%的股权转让款750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杨忠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毕节百矿大能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矿大能公司)设立于2011年10月13日，设立时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广西百色矿务局，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2011年12月30日股东名称变更登记为广西百色矿务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色矿务局公司）。 2013年3月13日，百色矿务局公司与贵州嘉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阳公司）签订《贵州毕节百矿大能煤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百色矿务局公司将其持有的百矿大能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嘉阳公司，转让价款为5100万元，其中4980万元作为嘉阳公司抵销百色矿务局公司欠付百矿大能公司的款项，20万元作为公司前期办证费用的补偿，100万元作为嘉阳公司支付给百色矿务局公司转让百矿大能公司的股权溢价款。2013年4月9日，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百矿大能公司股东变更为嘉阳公司，2013年4月10日，百矿大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单明国。 2013年4月15日，杨忠义出具《声明书》，声明内容为：本人持有贵州毕节百矿大能煤业有限责任公司57.5%的股份，其中27.5%的股份实际所有人权人为陈鑫（公民身份号码：5225271972××××××××），15%的股份实际所有人为代玲（公民身份号码：4502031968××××××××），陈鑫、代玲两人因身体原因，特委托我代持该股份，现本人声明陈鑫、代玲两人委托由我代持的“贵州毕节百矿大能煤业有限公司”42.5%股份实际所有人为陈鑫、代玲两人，该股份与本人没有任何关系，本人在未受实际所有权人委托下无任何权力处置该股份及行使该股份的相应权力。以上声明本人保证真实，否则给别人造成的损失，本人全部承担法律责任。2013年4月19日，贵州省安顺市求实公证处作出（2013）黔安求证字第78号公证书，对该《声明书》进行了公证。 2013年4月18日，嘉阳公司作为转让方，杨忠义、单明国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贵州毕节百矿大能煤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嘉阳公司将其持有的百矿大能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杨忠义、单明国，转让后的股权比例为杨忠义占股57.5%，单明国占股42.5%，转让价款为5000万元，金额比例为杨忠义2875万元，单明国2125万元，双方签字之日支付80万元，变更股权完后支付剩余价款。2013年4月23日，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百矿大能公司股东变更为杨忠义、单明国，股权比例及出资额与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的约定一致。 2013年6月7日，百矿大能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同意杨忠义持有57.5%股权转让给张勤剑，其中张勤剑占股57.5%金额2875万元，单明国占股42.5%金额2125万元不变，注册资金5000万元不变。杨忠义、单明国、张勤剑及百矿大能公司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2013年6月8日，杨忠义作为转让方，张勤剑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忠义将其持有的百矿大能公司57.5%股权，金额为2875万元转让给张勤剑，张勤剑于双方在协议上签字之日支付80万元，变更股权完后支付剩余价款。如果张勤剑未能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5%支付违约金。2013年6月8日，百矿大能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后的股东为张勤剑（持股比例为57.5%）和单明国（持股比例为42.5%）。 张勤剑未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转让款，杨忠义于2015年8月3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勤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忠义股权（包含杨忠义为陈鑫代持的27.5%的股权，为代玲代持的15%的股权）转让款2875万元及利息143万元。张勤剑不服判决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2018年3月23日，张勤剑向百矿大能公司、陈鑫、代玲发出《通知》，内容为：今知道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199号民事判决书结论，故本人原为陈鑫代持的27.5%股权和为代玲代持的15%股权不再代持。 2018年4月10日，百矿大能公司向代玲发出《通知函》，内容为：由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199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确认你15%的股权包含在杨忠义转让的股权中不再由张勤剑及深圳永太和能源有限公司代持的情形，现特通知终止你在本公司的股东身份及相应的股东权利义务。 2018年9月13日，代玲向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诉讼，要求杨忠义赔偿股权转让所造成的损失750万元。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杨忠义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黔0502民初77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审理，代玲不服裁定，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黔05民辖终3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9日受理。 另查明，杨忠义与张勤剑案件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中，杨忠义、张勤剑均自认，杨忠义转让给张勤剑的百矿大能公司57.5%的股权中，27.5%系杨忠义代陈鑫持有，15%系杨忠义代代玲持有。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陈鑫、代玲对此事实予以认可。 再查明，张勤剑从杨忠义处受让股权后，于2013年12月25日分别与单明国、李沛伦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张勤剑将其持有的百矿大能公司57.5%股权中的8.5%股权转让给单明国，转让价格为425万元，张勤剑将其持有的百矿大能公司57.5%股权中的12%股权转让给李沛伦，转让价格为600万元。各方并于2014年1月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百矿大能公司股东变更为单明国（持股比例为51%）、张勤剑（持股比例为37%）和李沛伦（持股比例为12%）。2014年1月13日，单明国与贵州元和天成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和天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单明国将其持有的百矿大能公司51%股权中的33.4%股权转让给元和天成公司，转让价格为1670万元。2014年1月17日，百矿大能公司股东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张勤剑（持股比例为37%）、单明国（持股比例为17.6%）、李沛伦（持股比例为12%）及元和天成公司（持股比例为33.4%）。2014年11月24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公告载明，百矿大能公司系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第三十六批主体企业，已经公示的下辖煤矿包括金沙县木孔乡黄岩湾煤矿、金沙县木孔乡恒隆煤矿、盘县石桥镇佳竹箐煤矿、盘县红果镇樟木树煤矿、水城县阿戛乡大树脚煤矿、水城县玉舍乡中寨煤矿、水城县玉舍大坪煤矿等七个煤矿。 2015年11月23日，百矿大能公司股东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唐勇和深圳永太和能源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杨忠义是否应当支付代玲股权转让款。 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2013年6月8日，杨忠义将其持有的百矿大能公司57.5%（含代持部分）股权转让给张勤剑，虽然代玲在杨忠义与张勤剑的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中认可知晓该事实，但2017年10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才确认杨忠义转让给张勤剑的2875万元的股权价款中，包含代代玲持有15%股权价款。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代玲知晓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内容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18年4月10日，百矿大能公司向代玲发出《通知函》终止代玲在百矿大能公司的股东权利，代玲于2018年9月向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杨忠义辩解，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忠义是否应当支付代玲股权转让款的问题。 杨忠义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声明书》，2013年4月19日，贵州省安顺市求实公证处对杨忠义出具《声明书》进行了公证，若《声明书》非杨忠义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忠义完全有足够的时间采取措施从公证处撤回对《声明书》的公证，且《声明书》出具后，杨忠义、单明国作为受让人于2013年4月18日与转让人嘉阳公司签订了《贵州毕节百矿大能煤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于4月23日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上述行为，足以说明《声明书》内容系被告杨忠义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杨忠义辩解《声明书》系无效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在本案中，代玲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取得百矿大能公司15%的股权对价的证明，但是，股权的取得并非完全来源于股东的实际投资，股权也可基于当事人之间自行协商和约定取得，因此，对杨忠义辩解，代玲未支付对价、未进行投资，不应取得该股权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业已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杨忠义转给张勤剑的57.5%股权价款为2875万元（含代持原告股权部分），代玲15%的股权折合转让款为750万元（2875/57.5%*15%）。因此，杨忠义负有支付代玲股权转款750万元的义务，故对代玲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杨忠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代玲股权转让款750万元；二、驳回代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9300元由杨忠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忠义向本院下列证据：1、（2013）黔安求证字第106号公证书，拟证明代玲在2013年已经知道股权转让事宜，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代玲在2015年也知晓股权转让事宜，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代玲质证认为（2013）黔安求证字第106号公证书系复印件，且不属于新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达到上诉人杨忠义的证明目的，应以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199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准。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杨忠义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6月8日，杨忠义将其持有的百矿大能公司57.5%（含代持代玲股权部分）股权转让给张勤剑，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在一审诉讼中，双方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调解协议书》是否成立生效。针对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杨忠义认为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不应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本院认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应当对股东承担损害责任而与股东发生的纠纷。本案系杨忠义作为公司股东在转让公司股权时，将其代持代玲股权部分一并转让，双方系因股权转让引发的纠纷，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不同，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忠义认为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6月8日，杨忠义将其持有的百矿大能公司57.5%（含代持代玲股权部分）股权转让给张勤剑，虽然代玲在杨忠义与张勤剑的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中认可知晓该事实，但2017年10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才确认杨忠义转让给张勤剑的2875万元的股权价款中，包含代代玲持有15%股权价款。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代玲知晓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内容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在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调解协议书》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在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经审查，未确认其调解内容，代玲也未因签署《调解协议书》而申请撤回起诉，双方也并未按调解协议书履行。《调解协议书》中，案外人贵州毕节百矿大能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虽有盖章，但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或委托代理人签名，案外人贵州毕节百矿大能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既未向人民法院提交股东同意签署该调解协议书的相关文件，也未到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上述调解协议，故一审法院未确认该《调解协议书》并无不当。双方虽签署了《调解协议书》，但未得到人民法院的司法确认，故该《调解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忠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上诉人杨忠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银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