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仁龙，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美军,江苏方美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益，江苏方美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金泰达橡胶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久和国际新城**楼****。法定代表人：白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善武，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仁龙与被上诉人连云港金泰达橡胶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79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仁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资24000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作为股东代表的身份并不影响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代表股东行使经营表决权等，属公司法调整范畴，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活动是劳动法调整范畴，可以并存。劳动合同是确认劳动关系最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涉案劳动合同不予确认错误。上诉人没有私盖公司公章，实际也在公司工作，无论劳动合同是否签订，双方都应构成劳动关系，不应因股东间的矛盾纠纷对劳动者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金泰达公司辩称,上诉人系受被上诉人公司股东的委托至被上诉人处行使股东权利，代表给其授权的股东参加董事会等相关会议，行使相关的表决权，其代表的是股东的利益，并非接受被上诉人公司的安排和管理，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涉案劳动合同书经鉴定不真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仁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金泰达公司向邵仁龙支付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工资合计2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泰达公司成立于2008年，系由杭州汇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香港洋泰技术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泰公司）、香港连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捷公司）三股东共同出资设立的中外合资公司。白爽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因金泰达公司的董事之间在生产经营中产生纠纷，公司的两外资股东洋泰公司和连捷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3日及2017年3月1日和2017年3月11日共计出具三份《授权委托书》，授权邵仁龙代表两公司尽股东之责，全权代表两公司行使其在金泰达公司的股东权利。2016年7月4日，金泰达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邵仁龙代表洋泰公司的刘文潮和朱结东两名董事参加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此次临时董事会会议形成多项决议，其中包括对公章管理的规定，具体内容为“公司所有章（包括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出口销售章）的监管：采购保险柜存放公司办公室，保险柜的密码由徐翔管理，钥匙由白爽管理。”2017年1月24日，金泰达公司的董事徐翔撬开公司的保险柜，私自取走存放其中的公司印章、证照等，致使公章管理失控。2018年1月，邵仁龙向连云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金泰达公司支付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工资24万元；2、金泰达公司为邵仁龙补缴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的社会保险。2018年3月2日，该仲裁委作出连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8号《仲裁裁决书》，对邵仁龙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邵仁龙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金泰达公司未曾支付过邵仁龙工资报酬，也没有为邵仁龙办理社会保险。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邵仁龙提供的涉案《全日制劳动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中“邵仁龙”的签名形成时间及金泰达公司公章印文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中金泰达公司公章印文形成时间因没有比对样本，不能鉴定；“邵仁龙”的签名形成时间应在标称日期为“2016年7月4日”的《2016年临时董事会议决议》样本上签名字迹“邵仁龙”之后一段时间形成，其中对“一段时间”理解为应有三个月以上的时间差为宜。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一般情况下，书面劳动合同是确认劳动关系最直接有效证据，但也有例外。劳动关系的建立与否，并非仅凭书面劳动合同即予确认，还应具体考量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性、有偿性、组织性等诸多因素。作为劳动者，应当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提供有报酬的劳动等。作为用人单位，负有按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等义务。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即为邵仁龙、金泰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邵仁龙系受金泰达公司股东的委托至金泰达公司处行使股东权利，代表给其授权的股东参加董事会（或股东会），行使表决权等。事实上，即使邵仁龙参与金泰达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是为其代表的股东利益所进行，而非系接受金泰达公司的安排，从事有报酬的劳动，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即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也不存在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的其他关系。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的规定，邵仁龙、金泰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虽然邵仁龙提供《全日制劳动合同书》、门禁卡、通讯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与金泰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因《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对于邵仁龙提供的门禁卡、通讯录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况且，鉴于邵仁龙系受股东委托参与金泰达公司经营管理的客观事实，邵仁龙持有金泰达公司的门禁卡以及在通讯录中列名也符合常理。邵仁龙以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至于人民法院在生效判决书中表述“事实上，汪晓冰与邵仁龙一直为金泰达公司工作”，因该生效判决不是针对双方的劳动关系争议作出的，故对“一直为金泰达公司工作”的理解不应断章取义。邵仁龙主张的股东及其代理人亦可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观点，因邵仁龙并非系受金泰达公司安排，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对邵仁龙的该诉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邵仁龙与金泰达公司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邵仁龙要求金泰达公司向其支付在此期间的工资合计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邵仁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用10元、鉴定费3440元，合计3450元，由邵仁龙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代表金泰达公司参加诉讼的两位代理人一审陈述意见不同，即代理人韩善武主张金泰达公司与邵仁龙之间在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代理人徐洪伟主张金泰达公司与邵仁龙之间在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经查，韩善武在本案一、二审参加诉讼是受金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委托，其授权委托书加盖金泰达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原公章丢失之后已备案新刻制公章。徐洪伟在本案一审参加诉讼非金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授权，其授权委托书加盖金泰达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丢失的原公章。本院认为，由于金泰达公司应诉出现两种不同意见，应首先确定其应诉观点。法定代表人作为最基础的公司意志代表机关，是法人当然的诉讼意志代表主体，公司印章是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外在表现形式之一，法定代表人白爽持有公司备案公章实施授权，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通过对法定代表人白爽调查等事实确认金泰达公司主张其与邵仁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仍系金泰达公司与邵仁龙之间在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邵仁龙主张其与金泰达公司之间具有双重身份关系，其一是公司股东的授权委托人，其二是公司雇佣的劳动者。对于邵仁龙受公司股东委托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活动的事实，金泰达公司没有异议。对于邵仁龙称其本人与公司之间在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建立劳动关系，金泰达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确认劳动关系的建立与否并非仅凭书面劳动合同，还需具体考量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性、有偿性、组织性等诸多因素，但是，如果邵仁龙即作为劳动者，又作为股东的受托人，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工作，对工作范围不能作出区分，或是工作范围本身存在重合，那么书面劳动合同应是确认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直接有效证据，除非双方均明确认可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本案邵仁龙在金泰达公司不认可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提供的涉案《全日制劳动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可以看出，合同中“邵仁龙”的签名实际形成时间应晚于合同落款时间，这与邵仁龙在一审庭审期间称其于2016年7月28日当天签订合同的陈述意见相矛盾，涉案《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形成过程存疑，尚不能足以证明金泰达公司具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宜据此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劳动关系的隶属性、有偿性、组织性等诸多因素考量，邵仁龙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上诉人邵仁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邵仁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姣审判员  李 季审判员  戴立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苏 洋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