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支行，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路**博达大世界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9597XX。负责人：李大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文，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扬江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路****B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39814387E。法定代表人：黎阳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会信用代码915001017093630527。法定代表人：冯地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松，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彦女，女，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阳江，男，汉族，1956年5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辅南，女，汉族，1957年1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万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扬江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江航运公司）、重庆万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重庆市万州区国有资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黎阳江、向辅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16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万州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中信银行万州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保证金账户质押合同》中40万元保证金划扣时间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选择在2018年6月22日划扣保证金账户中的40万元保证金实现质权，符合约定，原审法院关于应于借款期限届满即划扣保证金的认定，没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关于案涉保证金账户中的40万元保证金应于借款期限届满后划扣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法律并未限制质权人行使质权的时间，即便在出质人请求行使质权的前提下，亦未规定质权人存在必须行使质权的义务，而仅规定质权人有权请求法院拍卖、变卖质押财产及主张由此给质权人造成损害后的相应赔偿。3、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应于借款期限届满即划扣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的认定将导致上诉人权利的损害。此限制了上诉人权利行使的选择权，同时客观上造成上诉人债权总额有所减少。4、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怠于行使质权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的认定没有列明法律依据。5、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应于借款到期日抵扣保证金的认定实际明确了质押权优先实现的裁判规定，而该规定与法律规定相悖；实质上将出质人作为主债务人对待，亦有悖于法律规定。6、本案出质人未申请质权人及时行使质权。7、出质人在其出质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于2018年6月22日划扣保证金，没有增加出质人的担保责任，没造成任何损失。8、上诉人在主债务人不按时偿还债务后，积极通过提起诉讼主张了相应债权，并无增加罚息、复利的意图。原审法院认定保证金必须在借款到期日划扣与法律规定的债权人实现质权的途径及方式相悖。9、银行客观上难以做到借款到期日即划扣保证金，也不符合银行业交易规则。10、保证金账户客观上存在被法院采取保全或执行措施的情况，银行客观上也不能进行划扣。11、即使存在扩大的损失，且该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也应在尊重实际于2018年6月22日划扣的基础上，将扩大的损失部分在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中予以扣除，而非直接认定保证金冲抵债务的时间为借款到期之日。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辩称，合同明确约定债权人未受清偿或债务人违反其他约定，债权人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本金及孳息用于偿还债务。保证金质押属金钱质押，不需其他程序确定价值，债权可直接受偿。上诉人于2018年6月22日划扣保证金，按此日计算债权，损害了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扬江航运公司、黎阳江、向辅南二审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信银行万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扬江航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857542.32元；2.判令扬江航运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23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利随本清（罚息以借款本金7857542.32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8.4%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以未按时支付的利息、罚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8.4%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3.判令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黎阳江、向辅南对扬江航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清偿前述债务；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扬江航运公司、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黎阳江、向辅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7日，中信银行万州支行（贷款人、乙方）与扬江航运公司（借款人、甲方）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金额为人民币80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2月24日至2018年2月23日，实际贷款期限、实际提款日、贷款金额、贷款利率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凭证（借据）所记载的期限、日期、金额和利率为准，借款凭证（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实际单笔提款日于本合同签订日间隔为六个月以内（含）时，贷款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定价基础利率上浮410BPS确定；本贷款采用浮动利率，自实际提款日起，每（大写）壹月调整一次利率，利率调整日为实际提款日在调整当月的对应日，调整当月没有实际提款日对应日的，则调整当月最后一日为利率调整日。本贷款自实际提款日计息，本合同项下贷款甲方应付利息的计算公式为：甲方应付利息=实际贷款金额×计息期间的实际天数×年利率/360天；对于非一次性还本付息的贷款，首次结息日为2017年3月20日，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定期付息、到期还本的方式还款，甲方应按借据上载明的计划偿还本金；甲方所偿还或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或支付该期所应偿还或支付的款项总额的，其偿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进行处理：（1）支付依据本合同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产生的各项应付费用、违约金、赔偿金等，（2）支付应付罚息、复利，（3）支付应付利息，（4）支付应付本金。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保证担保和质押担保。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本金的，乙方除有权行使合同约定的发生违约事件时所能采取的救济措施外，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于甲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本金对应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同日，中信银行万州支行（债权人、乙方）分别与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黎阳江、向辅南（保证人、甲方）签订《保证合同》，均约定：为确保乙方与扬江航运公司（合同中简称主合同债务人）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中简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主合同项下乙方对主合同债务人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为乙方依据主合同对主合同债务人享有的全部债权，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主债权即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金额为人民币捌佰万元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乙方有权直接要求甲方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中信银行万州支行（质权人、乙方）与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出质人、甲方）签订《保证金账户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乙方与扬江航运公司（合同中简称主合同债务人）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中简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以其合法拥有的货币资金以保证金形式存入乙方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并将该账户交由乙方看管，使之特定化，该保证金账户及账户内资金一并为乙方依据主合同对主合同债务人享有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在主合同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时，乙方有权就该保证金账户及账户内资金优先受偿，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所提供的质押担保。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为乙方依据主合同对主合同债务人享有的全部债权，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主债权即本合同项下债务本金为人民币捌佰万元整。本合同项下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保证金和实现债权、质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甲方在乙方开立户名为重庆市万州区国有资产担保有限公司保证金账户，甲方应于2017年2月27日之前将币种为人民币金额为肆拾万元整的货币资金存入保证金账户，甲方将该保证金账户及账户内资金向乙方出质，资金进入保证金账户之时即视为质物移交乙方占有、保管。保证金按照双方商议确定的1.5%（年化利率）的利率计息，本合同项下质权的效力及于保证金所生孳息。在主债权未获得完全清偿前，甲方授权乙方对保证金账户予以看管，并授权乙方冻结、占有并保管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未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划转、支取或处分保证金及保证金账户。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主合同债务人未按约定履行全部或部分债务的，乙方有权按本合同的约定处分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含提前到期）之日，乙方未受清偿的，或主合同债务人违反主合同其他约定的等情形，乙方有权立即处分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实现质权。发生上述情形，乙方有权直接扣划本合同项下保证金本金及孳息，以用于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2017年2月27日，中信银行万州支行与扬江航运公司签订《单位借款凭证（借据）》，中信银行万州支行向扬江航运公司转入借款8000000元，起息日期2017年2月27日，到期日期2018年2月26日，执行利率（年）8.4%，罚息执行利率12.6%，利率模式为浮动利率。借款到期后，扬江航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扬江航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还款29.76元、于2018年4月24日还款74000元。2018年6月22日，中信银行万州支行扣划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及孳息共计406393.33元。此后未再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万州支行与扬江航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中信银行万州支行已经按约发放贷款，借款期限届满后，扬江航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还款付息并支付罚息、复利的违约责任。关于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抗辩应书面通知履行保证责任的意见，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和《保证金账户质押合同》均未明确约定需书面通知履行保证责任，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抗辩保证金账户的金额应于借款期限届满后扣划的意见，《保证金账户质押合同》明确约定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未受清偿的，中信银行万州支行有权立即处分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实现质权，并有权直接扣划本合同项下保证金本金及孳息，以用于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借款期限于2018年2月26日届满，扬江航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中信银行万州支行有权立即处分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用于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而其怠于实现质权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根据《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合同约定、中信银行万州支行提供的贷款交易明细信息和其当庭陈述，扬江航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息至2018年2月22日，截至2018年2月26日，扬江航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000000元、利息9333.33元、复利13.50元；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未举证证明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的时间，根据《保证金账户质押合同》约定的存入保证金的最后期限（即2017年2月27日）开始计算保证金的孳息，截至2018年2月26日，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及孳息共计406066.67元[400000元+400000元×364天（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2月26日）×1.5%/360天]；根据合同约定的抵扣顺序予以抵扣，截至2018年2月27日，扬江航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7603280.16元。因扬江航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还应从逾期之日（即2018年2月27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支付罚息，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算；根据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和结息日，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的罚息应于2018年3月20日支付，扬江航运公司未按时支付罚息，应从逾期之日（即2018年3月2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支付复利。扬江航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归还的29.76元、于2018年4月24日归还的74000元抵扣罚息和复利。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黎阳江、向辅南自愿为扬江航运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黎阳江、向辅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扬江航运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扬江航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中信银行万州支行借款本金7603280.16元；二、扬江航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中信银行万州支行罚息及复利（罚息以尚欠本金7603280.1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8.4%加收50%计算；复利以未按时支付的罚息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8.4%加收50%计算；2018年3月1日归还的29.76元、2018年4月24日归还的74000元予以抵扣罚息和复利），利随本清；三、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黎阳江、向辅南对扬江航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黎阳江、向辅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依本判决向扬江航运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中信银行万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9.40元，减半收取35754.70元，由中信银行万州支行负担3243.70元，由扬江航运公司、万州国有资产担保公司、黎阳江、向辅南负担32511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重庆市万州区国有资产担保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经核准变更公司名称为重庆万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权利有边界，民事主体行使权利不得损害其他民事主体的合法权利。据此，《保证金账户质押合同》第7.1条“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主合同债务人未按约定履行全部或部分债务的，乙方有权按本合同的约定处分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的约定，不仅是中信银行万州支行的权利，亦系其义务，即中信银行万州支行有及时处分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的义务，其行使相应权利时不得损害案涉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于中信银行万州支行并受其实际掌控，在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主债务人未按约履行债务时，没有证据证明该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的处分受到限制，账户内系现金，且现金余额大于当期主债务人应履行的利息债务，中信银行万州支行如能及时扣划保证金，不但可以清偿债务人欠付的当期全部利息债务，还有余额可以清偿部分逾期本金，将不会出现债务人未支付利息而承担罚息、复利的责任的情况。由于案涉保证金账户有足够的现金支付主债务人欠付并应先履行的利息债务，因中信银行万州支行自己的原因其未及时划扣相应保证金以抵付主债务人的利息债务，应视为主债务人已偿付应先履行的到期利息债务，中信银行万州支行无权主张主债务到期之日至保证金实际划扣之日的罚息和复利；由于案涉保证金账户的现金在偿付主债务人应先予履行的全部到期利息债务后偿余部分现金余额，该部分现金余额可依法冲抵主债务人到期本金债务中的部分本金，因此，中信银行未及时划扣该账户内的保证金，其无权要求按主债务到期日欠付本金数额计算该日至扣划保证金的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罚息、复利。综上所述，中信银行万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0.98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 冉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