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终2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冠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生态文化旅游区康体家苑****。 法定代表人：陈永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维佳，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松，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兖矿东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西外环路**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旸，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其流，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泓花苑********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张爱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淮安市冠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辰公司）、兖矿东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建设）因与被上诉人郑其流、江苏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冠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冠辰公司已不欠付华诚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冠辰公司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错误。冠辰公司欠华诚公司工程款2872741元，保证金100万元。一审法院不应将冠辰公司暂扣华诚公司的保证金100万元纳入工程款的范畴，将两种不同性质的款项都计算成工程款，导致错误结论。冠辰公司为华诚公司垫付813750元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有工人工资领取签字表及陈少勇签字的票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二、冠辰公司并非发包人，一审法院判决冠辰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法律适用错误。 上诉人东华建设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东华建设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冠辰公司和华诚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决算，截止2019年1月26日，冠辰公司欠华诚公司工程款2872741元，保证金100万元，共计3872741元。经一审法院确认，东华建设基于华诚公司、冠辰公司的债务，被法院执行了3068375.03元。冠辰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给华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少勇813750元用于支付工资。因此，冠辰公司已经不欠付江苏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东华建设也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郑其流承担责任。二、东华建设与郑其流之间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东华建设与郑其流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郑其流与华诚公司存在承包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郑其流只应与华诚公司结算，华诚公司只应与冠辰公司进行结算。结合东华建设与冠辰公司之间是合法分包关系，东华建设与郑其流之间不存在结算、付款义务。 被上诉人郑其流辩称：一、东华建设、冠辰公司及华诚公司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工程款已结清。冠辰公司与华诚公司所谓的工程款结算，涉嫌规避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二、陈少勇不具有领取相应工程款的权利，其仅有权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没有领取相应工程款的权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华诚公司未作答辩。 上诉人东华建设对上诉人冠辰公司答辩意见为同上诉状。 上诉人冠辰公司对上诉人东华建设答辩意见为同上诉状。 被上诉人郑其流向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华诚公司给付工程款200762.3元；二、判令冠辰公司、东华建设在欠付华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淮安白云佳苑西块地（4-14#、20-21#）土建及水电安装和桩基工程等施工由淮安生态新城开发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开发）发包给东华建设承包建设。东华建设将其承建上述工程中劳务施工分包给冠辰公司。2016年6月8日，冠辰公司将上述工程中6#、7#、8#、9#楼及其相应地下室工程分包给华诚公司。 同月23日，原审原告（乙方）与华诚公司（甲方）签订《钢筋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上述8#、9#楼工程中钢筋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分包方式为劳务分包，工程内容以本工程施工图为依据的泥瓦工工作全部工作内容；合同就工程价款及结算进行了约定。关于工程款支付，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价款90%支付；工程验收之日起六个月，支付总价款的97%。乙方分包项目工程量总价款的3%尾款，待保修期满满六个月时，经甲方（由项目部）确认无存在质量问题，付清尾款。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审原告依约定组织工人入场并完成了约定施工项目。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勘察）单位对案涉8#、9#楼等子单位工程质量的竣工验收结果为合格。2018年7月31日，由东华建设、监理公司及新城开发共同确认工程竣工验收已经完成，并形成《阶段性目标完成情况说明》。期间，华诚公司向原审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 2018年8月26日，原审原告（乙方）与华诚公司（甲方）项目经理陈少勇签订《白云佳苑8#、9#楼瓦工班组补充协议》，内容：“经甲乙双方共同商谈，关于白云佳苑8#、9#楼瓦工收尾工程施工及工程款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必须按照白云佳苑8#、9#木工承包合同在规定工期内保质保量地完成合同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量；达至业主方、监工方、总包方的验收标准；甲乙双方按照白云佳苑8#、9#瓦工承包合同结算，在工程竣工验收按合同付款，在竣工验收前，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结算付款，更不能组织、鼓动工人聚闹事。否则，由乙方合同签署人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当日，原审原告就其施工的劳务与华诚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单确认原审原告合计完成施工产值1507623元，扣除借款1190000元，下欠367623元。 2018年9月7日，原审原告就案涉工程款在内的款项将三原审被告诉至法院，基于本案所涉款项未至付款节点，法院未予支持。现相应款项已至付款节点。 2019年1月24日，华诚公司向冠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事项内容：委托人就我单位施工的白云佳苑项目结算事项委托受托人参与结算事宜，在结算过程中陈少勇的权限为：仅就白云佳苑项目的结算与相关单位签署结算文件及确认结算数额，不具有签署上述文件以外的任何其他文件材料的权限。 另查明：原审被告东华公司因案涉工程施工问题，基于华诚公司、冠辰公司的债务，被法院判决执行3068375.03元。 庭审中，冠辰公司自认截止2019年1月26日尚欠华诚公司工程款2872741元、保证金100万元，冠辰公司主张除了法院执行款，另外在2019年1月29日支付给陈少勇81375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其已不欠付华诚公司工程款。华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华诚公司陈述：对于委托陈少勇参与结算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加盖公司印章的材料不否认，但是陈少勇签字的收条不予认可，因为在委托书中陈少勇不具备领取工程款的权限。我方并未授权陈少勇对该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领取，经过我方法定代表人张爱连与陈少勇沟通，陈说没有签署相应收条。该两份收据冠辰公司并未提供相关的工人名单及支付明细予以佐证，只有两张收条。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华诚公司将承接的案涉工程中瓦工工程，发包给并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原审原告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所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当事人已就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当事人可依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经核算，原审原告主张欠款金额具备事实依据，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冠辰公司、东华建设所应承担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原审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原审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原审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扣除法院执行款，冠辰公司尚欠华诚公司804365.97元，另外，东华建设与冠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还未进行最终的结算确认，因此，原审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有权主张冠辰公司、华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庭审中，冠辰公司提出其向陈少勇支付了813750元并主张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华诚公司表示异议，经审查，并无证据证明陈少勇可以代表华诚公司接收工程款，且在华诚公司出具给冠辰公司的委托书中亦明确注明：“在结算过程中陈少勇的权限为：仅就白云佳苑项目的结算与相关单位签署结算文件及确认结算数额，不具有签署上述文件以外的任何其他文件材料的权限”，故法院对冠辰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原审被告华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郑其流支付欠款200762.3元；二、原审被告东华建设在欠付原审被告冠辰公司；原审被告冠辰公司在欠付原审被告华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审原告郑其流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1元，减半收取2155.5元，由原审被告负担。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中，本院依法调查了淮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相关人员，其证明：2019年春节前，华诚公司的工人上访讨要农民工工资，华诚公司的陈少勇出面处理，并联系冠辰公司，让冠辰公司代付工人工资，但支付金额及如何支付、履行的手续等，具体的细节不清楚，发放工资延续拖了好几天，冠辰公司的陈伟在场，当时发包方也拿钱发放工人工资，华诚公司只有陈少勇出面，没有其他人在场，东华建设质证认为，对法院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笔录能够证明冠辰公司以工程款为华诚公司代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冠辰公司已经不欠华诚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东华建设、冠辰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陈少勇是华诚公司的代理人，代华诚公司处理工程款结算、工人工资支付、收取工程款等。因此，陈少勇所签收的工程款，均应当视为华诚公司收取的工程款。郑其流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陈少勇只有结算的权限，无权领取相关工程款，所领取的款项不应该抵扣相应的工程款。冠辰公司质证认为，该调查笔录的三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冠辰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将100万元保证金纳入工程款，导致得出欠款金额错误问题。经查，冠辰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其尚欠华诚公司工程款2872741元、保证金100万元，并主张除了法院执行款，另外在2019年1月29日支付给陈少勇81375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其已不欠付华诚公司工程款。一审据此结合该院已生效的判决、华诚公司陈述等对本案有争议的工程款金额进行确定，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冠辰公司主张其中100万元是保证金不属工程款，但提供不出相应的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冠辰公司向陈少勇支付了813750元是否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春节前，因涉案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工人闹事，冠辰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华诚公司的受委托人陈少勇支付了81375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一审庭审中，冠辰公司出具了相关农民工领取工资的签字表（有陈少勇签名）和陈少勇签字的票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从华诚公司对陈少勇委托书委托事项看，陈少勇有参与结算、与相关单位签署结算文件及确认结算数额的权项。其虽无授权接受工程款，但2019年春节前，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工人闹事的紧急情况下，由具有代表华诚公司签署结算文件及确认结算数额的陈少勇，代为接受冠辰公司支付的813750元工程款，并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并无不妥，该款应认定为冠辰公司向华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华诚公司、郑其流对陈少勇领取该款性质为工程款予以否认，但提供不出其积极配合淮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相关人员妥善处理好农民工工资问题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将该款未认定为工程款，并判决东华建设、冠辰公司在欠付华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郑其流承担给付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因二审查明新事实而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冠辰公司、东华建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7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郑其流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5.5元，由郑其流负担1000元，由华诚公司负担11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22元，由郑其流负担4300元，由华诚公司负担43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其文 审判员  季明丽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