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俊华，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南充市兴达建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李渡镇汉塘村**。 法定代表人：王得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翔文，南充市嘉陵区嘉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 法定代表人：曹建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长地，男，生于1957年11月11日，住四川省仪陇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俊华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兴达建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建材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建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俊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俊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王俊华与华昌建筑公司是挂靠关系，案涉工程均由王俊华垫资，华昌建筑公司从未支付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任何费用，也未派出管理人员参与施工管理，华昌建筑公司仅收取管理费。王俊华只是借用华昌建筑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案涉200万元是王俊华打入华昌建筑公司账户，目的是以华昌建筑公司的名义对外支付人工工资、材料款，该款并非发包方应当支付给王俊华的工程款，属于王俊华个人所有。王俊华向华昌建筑公司账户转款仅仅是一个形式，因我国建筑法律明文规定禁止挂靠，因此华昌建筑公司无权收取王俊华的款项，包括管理费。也就是说王俊华与华昌建筑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实为无效合同，因为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如果按照原审判决，该款为华昌建筑公司所有的话，那么华昌建筑公司也是基于无效挂靠合同取得的，应当将该款依法返还给王俊华。一审法院的认定实际上就是将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合法化，保护了非法利益。2．一审法院在冻结华昌建筑公司的账户前，该账户上只有1,177.74元，上诉人转入200万元后仅能支出30万元，剩余的170万元已被特定化。因此可以确定一审法院冻结的款项全部是王俊华转入的将要支付的人工工资和材料款，该款来源清楚，不存在无法区分的事实，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冻结的就是王俊华合法所有的钱。3．既然华昌建筑公司不应当享有案涉200万元的所有权，那么兴达建材公司申请执行该款就没有法律依据，王俊华作为该款的所有人，当然享有足以排除兴达建材公司对该歀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支持王俊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兴达建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华昌建筑公司答辩称，对王俊华的上诉无异议。 王俊华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川1304执4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2018）川1304执恢207号执行裁定书；2、解除对华昌建筑公司在四川天府银行（账号：20×××55）中1,505,838.0元存款的查封、划拨，并予以返还；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兴达建材公司承担。诉讼中，王俊华将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人民法院查封、划拨华昌建筑公司在四川天府银行20×××55账号中的1,505,838.00元存款归王俊华所有，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并予以返还。 原审查明：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了（2018）川1304执恢2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划拨被执行人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行（账号：20×××55）的银行存款1,505,838元；二、划拨上述款项后，即解除对被执行人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行（账号：20×××55）的银行存款的冻结。”后王俊华对该划拨行为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了（2018）川1304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南充兴达公司与被执行人四川华昌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川1304民初318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解除南充市兴达建筑建材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商砼购销合同》；二、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南充市兴达建筑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0,893.00元，此款定于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300,000.00元；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500,000.00元，于2017年6月2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200,893.00元；三、兴达建材公司四川省华昌建筑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前支付南充市兴达建筑建材有限公司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7%的计算标准从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如果兴达建材公司四川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支付款项，则南充市兴达建筑建材有限公司有权对未支付的全部款项申请强制执行；五、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40.00元，由南充市兴达建筑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调解书生效后，因被执行人四川华昌建筑公司未自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申请执行人南充兴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7）川1304执4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划拨被执行人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以本金1,000,893元及利息、迟延利息、执行费为限）。’……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王俊华的异议请求。”后王俊华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1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同时查明，王俊华（乙方）与华昌建筑公司（甲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一份，约定华昌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地块（星湖湾二期）工程交由王俊华管理，并负责施工。项目责任人为王俊华，王俊华在合同期间须向华昌建筑公司支付管理费。2018年9月27日，王俊华向华昌建筑公司（开户行：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行；账号：20×××55）转款2,000,000.00元。同日，案外人四川省发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华昌建筑公司（开户行：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行；账号：20×××55）转款2,000,000.00元。从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华昌建筑公司在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行的账号为20×××55的账户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总共收入33,309,614.66元，总支出33,200,571.24元。 华昌建筑公司表示对王俊华的诉讼请求和事实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证据原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证据复印件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货币是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通常情形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本案中，华昌建筑公司在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行所开立的账户为一般银行账户，其不具有将货币这一种类物特定化的功能。伴随着王俊华将2,000,000.00元转入华昌建筑公司账户，货币的所有权即发生转移，成为了华昌建筑公司的财产，华昌建筑公司即享有所有权和支配权。虽然王俊华与华昌建筑公司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对挂靠经营所获工程款的管理进行特别约定，未开设专门账户用于收支该工程的相关款项，也未将开设的某账户交由王俊华实际占有、控制。因此，即便该笔款项系王俊华汇入，其对该笔诉争款项也不享有所有权。故王俊华主张该笔款项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王俊华辩称，其转入2,000,000.00元后即被原审法院冻结，在转账之前账户仅能够支付10.00元，转入后仅能支出300,000.00元，剩余的1,700,000.00元已被特定化的意见。因案涉账户被法院依法冻结后尚有其他款项汇入、汇出，且从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该账户总共收入33,309,614.66元，总支出33,200,571.24元，案涉款项因其他款项的汇入、汇出而发生高度混同，无法区分被冻结1,700,000.00元系王俊华汇入的2,000,000.00元，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现王俊华对华昌建筑公司仅享有因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该项权益不足以排除兴达建材公司对华昌建筑公司名下银行账户款项的强制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俊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53.00元，由王俊华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俊华将案涉200万元转入华昌建筑公司银行账户（开户行：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仪陇支行，账号：20×××55）后对该款是否仍然享有所有权，王俊华是否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本院认为，货币是具有高度流通性和可替代性的特殊种类物，具有所有权与占有权相一致的属性。通常情形下，占有即所有，即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案涉账户被原审法院冻结后，王俊华向该账户汇款200万元。王俊华称，其汇入200万元的原因是因挂靠华昌建筑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须以华昌建筑公司的名义对外支付人工工资和材料款，因此王俊华将该200万元汇入华昌建筑公司银行账户仅仅是借用该账户对外支款，该款汇入案涉账户后仍然为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账户系一般存款账户，并非华昌建筑公司为案涉工程或王俊华所设立的专项专用账户，不具备将账户内的资金特定化的功能。存入此类账户内的货币原持有人，伴随货币占有的转移而失去对应的货币所有权。同时，案涉款项汇入该账户后，该账户还有其他多笔资金进出，且金额远大于王俊华的汇款金额，案涉款项进入账户后已随着其他资金的进入而发生混同。因此，王俊华将200万元转入该账户后即已失去了对该款的占有，并丧失对该款的所有权．故王俊华诉将200万元汇入案涉账户后仍然对该笔款项拥有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俊华亦无权阻却人民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3元，由王俊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谢汶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