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繁荣，男，住陕西省定边县贺圈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陈一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未默、李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徐毅，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华，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毅，男，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监狱服刑。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女，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上诉人肖繁荣与被上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信信托公司）、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隆湖公司）、王淑华、徐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繁荣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支持肖繁荣的原审诉请；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一）肖繁荣与隆湖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所提交的证据及缴纳房款的收据隆湖公司是认可的，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肖繁荣也缴清了房款，一审法院认为肖繁荣不能证明缴清房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8〕18号）的相关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案涉的债权以及公证文书的进行实体审查。肖繁荣一审中提出的中信信托公司据以执行的公证文书不合法。依据《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公证，应当向不动产所在地公证机构提出”。依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十四条的规定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公证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公证机构受理。本案中信信托公司与隆湖公司之间办理的公证债权文书涉及不动产事项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是不合法的公证文书，其公证应当无效。中信信托公司据以执行的债权公证文书，也违反了公证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没有附着债权发生的事实依据材料。中信信托公司的公证债权文书中也没有将贷款拨付给隆湖公司的证明，以及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执行依据的法律文书合法性不在审查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实体权利之诉，裁判主要依据的法律系执行若干规定。 中信信托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繁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房屋系多重以物抵顶关系，不符合也不适用物权期待权的规定，不能排除执行。根据从隆湖公司及公安机关了解的情况，案涉房屋是隆湖公司抵债万兴隆公司，由万兴隆公司再行抵顶房守国后再转与肖繁荣。万兴隆公司在中信信托公司抵押后才接受抵债，且抵债工程款系尚东帝景花园项目外的工程款，并非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万兴隆公司未占有案涉房屋，且以房抵债仅是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并非买卖，现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万兴隆公司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肖繁荣从万兴隆公司处接受转让，对案涉房屋亦不享有物权。并且肖繁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向隆湖公司支付全部房款和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故不符合物权期待权的规定。同时，案涉房屋是债务抵顶关系，以房抵债只是债务履行方式的变通，不形成优先于抵押权的优先受偿。若一般债权通过多次以房抵债的方式获得物权期待权从而排除执行，将破坏债的相对性和受偿原则，损害中信信托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也不适用物权期待权的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肖繁荣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并无错误。（二）方圆公证处办理公证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公证书不存在瑕疵。本案虽涉及不动产项目，但其主要内容为中信信托公司发放贷款，并非不动产项目的物权，双方自愿在方圆公证处办理公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抵押合同作为贷款合同的担保合同，一并办理公证亦无不当。肖繁荣提出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存在瑕疵与事实不符。 隆湖公司、王淑华、徐毅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肖繁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银川市兴庆区“尚东帝景花园”1-2-1602室房屋的执行；2.确认上述房屋产权归肖繁荣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1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0年6月29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1号楼、3号楼（部分）、5号楼、6号楼（部分）、7号楼（部分）、9号楼（部分）、10号楼（部分）抵押给被告中信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1年1月20日将1号楼（66套）、3号楼（31套）、5号楼（88套）、6号楼（17套）、7号楼（50套）、8号楼（27套）、9号楼（14套）、10号楼（38套）、11号楼（8套）、16号楼（34套）、17号楼（67套）、21号楼（68套）房屋进行抵押，于2011年1月26日将30号楼（646套）、31号楼（136套）房屋进行抵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29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2012）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130号《执行证书》，载明：一、被执行人：隆湖公司、徐毅、王淑华；二、执行标的为：（一）截止到2012年1月20日共计人民币479768683.13元（包括贷款本金367316126元，利息23608392.33元，违约金88844164.80元）；（二）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应向中信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罚息〔计算依据为《贷款合同》第11.4第（4）款〕；（三）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执行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三、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隆湖公司的全部资产权益及隆湖公司所拥有的坐落于银川市兴庆区红花渠东侧、北京东路北侧、兴庆区丽景街西侧合计136583.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137376.79平方米在建工程；徐毅、王淑华的全部个人财产。上述《执行证书》作出后，中信信托公司于2012年3月2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2年4月24日指定该案由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银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隆湖公司、徐毅、王淑华银行存款480315852.13元；二、若被执行人银行存款不足偿还之部分，则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裁定作出后，本院查封案涉“尚东帝景花园项目”房屋。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1年，肖繁荣与隆湖公司就案涉的“尚东帝景花园”1-2-1602室房屋签订了《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11年4月1日，隆湖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肖繁荣（“房守国”字样被涂销）交来1-2-1602房款1286152元，交款人房守国。2011年9月15日，隆湖公司给肖繁荣出具物业专项维修资金收条。 一审法院再查明，在一审法院执行中信信托公司与隆湖公司、徐毅、王淑华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案外人肖繁荣对一审法院拍卖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进行审查后作出执行异议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因案涉房产等所在土地使用权已经于2010年6月21日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中信信托公司对案涉项目土地上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不动产也享有抵押权。在中信信托公司拥有抵押权的前提下，肖繁荣是否就案涉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肖繁荣不能对抗中信信托公司的担保物权，肖繁荣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房款实际支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要件，对肖繁荣要求确认对案涉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停止对案涉标的物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作为执行依据的法律文书的合法性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对肖繁荣称据以执行的公正债权文书不合法的抗辩意见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肖繁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肖繁荣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涉及的焦点问题是：肖繁荣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 经核，案涉房屋所在的土地使用权已于2010年6月21日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案涉房屋所在的1号楼已被隆湖公司于2010年6月29日、2011年1月20日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该抵押早于隆湖公司出具案涉房屋房款收据的时间（2011年4月1日），且合同编号为宁隆建合2011售房第420号的案涉《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签订日期。据此，能够判断肖繁荣与隆湖公司就案涉房屋进行交易时中信信托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在先的抵押权，一审判决关于肖繁荣不能对抗中信信托公司担保物权的判断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另经核，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1日的案涉房屋房款收据载明的内容显示：交款人为房守国；今收到处的“房守国”被划掉，其上添加有“肖繁荣”字样，但字体书写明显与收据内容的其他字体不同。而肖繁荣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房守国的关系，同时，除前述收款收据外，本案中肖繁荣也未进一步举示相应的存取款等付款凭证印证其已实际支付相应购房款的事实。据此，肖繁荣关于其与隆湖公司间存在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本案中，无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在当事人进行相应交易后已发生物权变更登记，故肖繁荣对案涉房屋亦不享有所有权。同时，肖繁荣也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 据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肖繁荣与隆湖公司间就案涉房屋并非买卖关系，故其对案涉房屋也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一审关于肖繁荣要求确认对案涉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停止对案涉标的物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的判断并无不当。 另外，关于肖繁荣上诉主张的执行依据违法、中信信托公司办理公证程序不合法、公证执行文书无法律效力的问题。因该主张涉及案涉执行依据公证《执行文书》，而执行依据本身合法与否不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解决的问题，故肖繁荣的该主张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和对象，其可另行依法主张。一审对此问题的判断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肖繁荣本案中主张的权利属普通债权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肖繁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泽诚 审判员  陶爱珍 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牟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