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代品，女，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杰，上海汉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立俊，上海汉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廷文，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祖龙，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振，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娟，女，196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陈广、刘代品因与被上诉人许廷文、潘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广、刘代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立俊，被上诉人许廷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祖龙，被上诉人潘娟到庭参加质证和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广、刘代品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廷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廷文、潘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一是没有查清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潘娟在第一次、第二次开庭时陈述其将借款支付给陈广的方式不一致，在上诉人不断提出质疑的情况下，许廷文、潘娟仍未能提供相关银行转账、现金提取的相关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二是错误认定借款利息。在许廷文提供的电话录音中，陈广仅对18万的借款做了回答，从未提出有40万元借款及利息，而一审直接采纳该证据并认定两笔借款均有利息错误。许廷文提供的证据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于一审答辩时也否认有利息的约定，仅仅为说明电话录音中关于“两万利息”的说法不符合常理，提出“即使两万利息是存在的，该利息也为高利贷”的观点。上诉人的观点是有假设前提的，但一审直接认定上诉人承认所有借款有利息，强行曲解了上诉人所表达的意思。三是没有主动履行查清事实的职责。本案经两次开庭，在庭前答辩状及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已对借款的实际发生提出异议，第一次开庭后也提醒法庭注意调查借款发生的事实及提请许廷文提供相关转账凭证或现金取款证明，但直至判决做出法庭依然没有调查或重视。一审未主动查清事实也直接导致借款事实的严重歪曲和错判。最后，陈广与潘娟之间有巨额经济往来，经调查陈广已实际支付给潘娟款项数额明显超过借条数额，从侧面印证了上诉人一审所陈述的本案借条实际是双方经济往来的表现，并非实际产生按借条记载数额的借贷行为。由于该证据调取难度比较大，上诉人于一审时申请延期举证未通过批准，故只有于调查完成后将证据提交二审法院。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一审认定借款是两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是刘代品未提供证据证明债务是陈广个人债务，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在于许廷文，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一审认定两笔借款已实际发生并没有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认定，遗漏审查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财产变动情况，没有结合贷款金额、款项交付及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判断。 许廷文辩称，一、陈广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条上签署自己的名字应知道法律后果，且至起诉前长达两年时间内从未对该借条提出异议，其在一审中提出借条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但经过司法鉴定证明借条上的签名是陈广本人所签，故陈广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二、根据一、二审的证据能够证明潘娟有出借能力。三、刘代品与陈广于1999年结婚，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由刘代品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刘代品与陈广共同经营家具并与潘娟存在经济往来，涉案借款真实存在且为夫妻共同债务。潘娟将上述借款及利息转让给许廷文后，也通过书面的方式通知了陈广、刘代品，陈广、刘代品有义务向许廷文偿还借款及支付相关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娟辩称，陈广、刘代品与其有经济往来是事实，陈广、刘代品向其借钱也是事实。司法鉴定已证明陈广在借条上的签字是真实的，陈广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经商之人，不可能在没有借款的情况下向潘娟出具借条。在其出事后近两年来，其家属多次追陈广还钱，陈广并不否认借款58万元，只是称经济困难拿不出钱来还款。潘娟将债权转让给许廷文后，许廷文也通知了陈广，陈广、刘代品应向许廷文偿还借款及支付相关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广偿还借款本金580000元及支付利息105213元（利息分两笔计算：第一笔利息为48933元，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2月26日暂计算至2018年3月1日，以后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第二笔利息为56280元，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11月17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1日，以后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两项合计685213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广承担。在诉讼中，许廷文请求刘代品与陈广共同偿还上述债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陈广向潘娟借款400000元，并立下借条，约定2016年2月26日还清借款，陈广在借条上签字捺印。2016年11月17日，陈广向潘娟借款180000元，并立下借条，约定借期为2个月，于2017年1月20日前还清借款，陈广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对于180000的借款，陈广与潘娟口头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为20000元。借款逾期后，陈广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2017年12月22日，潘娟与许廷文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潘娟将对陈广享有的到期民间借贷债权180000元、400000元转让给许廷文。2018年1月8日，潘娟与许廷文在发给陈广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名捺印。2018年3月14日，许廷文委托委托律师通过邮寄方式向陈广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许廷文向陈广追讨债务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陈广与刘代品是夫妻关系，开家具店，经营木材、家具销售。潘娟与陈广有木材购销合作。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潘娟与陈广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根据许廷文所提供的借条，陈广、潘娟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本案的相关证据，借条中的签字捺印均为陈广所为，潘娟具备出借能力，确认借贷事实发生。陈广否认2016年1月26日向潘娟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存在，又未能对借条的签字捺印做出合理说明，且陈广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其书写借条给潘娟的法律后果，既然陈广亲自书写借条给潘娟，应理解为陈广确实借到潘娟的400000元。 二、关于陈广是否应当向许廷文偿还借款580000元的问题。许廷文与潘娟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达成后，许廷文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快递的方式邮寄至陈广的户籍地址，快递单上的联系电话为陈广的常用联系方式，应视为债权转让的事项已通知陈广，陈广未提出异议，该债权转让对陈广已发生法律效力，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许廷文请求陈广偿还5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予以支持。 三、关于陈广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陈广与潘娟就400000元的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约定了还款时间，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故许廷文主张该笔债权的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2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予以支持；陈广与潘娟就180000元的借款口头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为20000元，利息超过相关法律保护的范围，依法应按年利率24%计算，故许廷文主张该笔债权的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 四、关于刘代品是否对陈广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在本案中，刘代品辩称陈广的债务与其无关，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债务是陈广的个人债务。陈广所负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刘代品、陈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代品与陈广共同经营家具店，故陈广的上述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代品对陈广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的责任。 五、陈广、刘代品认为潘娟涉嫌集资诈骗罪，本案的处理应当待刑事案件查清后再做处理，经一审法院向防城港市公安局防城分局调查了解，本案与潘娟涉嫌集资诈骗罪一案无关联，故本案的处理无须待潘娟涉嫌集资诈骗罪一案定案后才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陈广、刘代品向许廷文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2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陈广、刘代品向原告许廷文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652元由陈广、刘代品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陈广、刘代品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付款凭证，证明陈广与潘娟之间有巨额经济往来，所付款项远超借条记载金额。潘娟向本院提交证据银行回单四张（原件），证明潘娟取钱出来后借给陈广，与借款时间吻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廷文对陈广、刘代品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潘娟与陈广是否有经济往来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发生，反而从经济往来中可以确认：潘娟有出借本案相关款项的经济能力，潘娟与陈广、刘代品之间存在信任基础，因此更能反映出本案借款真实发生。潘娟对陈广、刘代品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转款凭证中的有些账目往来是陈广返还家具木材的款项，不能算入借款58万元中。陈广、刘代品对潘娟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中三张的取款时间与借款时间不一致，只有一张16.5万元的取款单不能证明借款40万。许廷文对潘娟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2016年11月的两张取款单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陈广、刘代品提交的证据虽真实，但陈广与潘娟有其他经济往来与陈广是否偿还潘娟涉案借款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足以反驳陈广与潘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不予采纳；潘娟提交的收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纳。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广向潘娟出具两张借条所涉的两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陈广、刘代品是否应连带偿还许廷文借款本金58万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广向潘娟出具两张借条所涉的两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陈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先后向潘娟出具两张借条，分别确认“借到”潘娟人民币18万元和40万元，应充分认识到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陈广抗辩该两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陈广向潘娟出具两张借条所涉的两笔借款实际发生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陈广、刘代品是否应连带偿还许廷文借款本金58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因陈广向潘娟出具两张借条所涉的两笔借款实际发生，陈广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潘娟承担继续偿还该两笔借款本金共58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合同义务。现潘娟已将该债权转让给许廷文，许廷文也已将债权转让的通知送达陈广，故许廷文请求陈广偿还其借款本金58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涉案两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陈广、刘代品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陈广所负的涉案债务发生在刘代品、陈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代品与陈广共同经营家具店，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代品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广、刘代品上诉主张涉案债务为陈广的个人债务，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广、刘代品上诉主张应由许廷文承担举证责任，刘代品对涉案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广、刘代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2元（上诉人陈广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广、刘代品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静审判员禤汉奇 审判员 周      忠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