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楼****。主要负责人：王焕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庆，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光，男，194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英，女，195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女，198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法定代理人：卢某（李某1母亲），住博兴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东，博兴杰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敦宾，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原审被告：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汶上县苑庄镇西贾柏村西门面房div>法定代表人：李连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龙，汶上杨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光、李振英、卢某、李某1，原审被告张敦宾、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庆，被上诉人李华光、李振英、卢某、李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东，原审被告张敦宾、原审被告盛鑫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处于实习期内不能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因行政法规将实习期内被保险人不能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出了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该保险条款作出提示后该保险条款既具有约束效力。保险人在投保单作出了明确的说明，投保人在投保单回执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判令赔偿数额错误。死者及被抚养人均为农村户籍，在农村居住，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进行计算。李华光、李振英、卢某、李某1辩称，张敦宾发生交通事故时并非在初次领证的实习期，而是“增驾”实习期，《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实习期应当是初次领证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并且本案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李某2醉酒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与张敦宾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不存在因果关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张敦宾不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一审中所提交的单位营业执照、单位证明、工资表、银行卡流水、单位团体意外保险足以证实，受害人李某2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单位连续工作一年以上，收入来源并非农业。被抚养人生活费来源于受害人，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张敦宾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述称，事故发生时张敦宾驾驶车辆时证驾相符，并由司机渠述文陪同，驾驶证为准许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证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张敦宾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5月11日，其A2驾驶证属于增驾准驾车型，本案事故发生时司机张敦宾证驾相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事故费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系李某2醉酒驾驶所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作出张敦宾准驾车型与驾驶证不相符的认定。本案对保险合同条款中实习期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不同解释的应当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认定“实习期”为初次领证后的12个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李华光、李振英、卢某、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430000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四原告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拟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张敦宾承担次要责任，李某2承担主要责任。盛鑫物流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李某2系醉酒驾驶，交警队认定的责任不够准确。交警部门认定张敦宾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路行驶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案事故的次要原因，因此认定由张敦宾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妥，盛鑫物流公司虽持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所有的车辆不存在上述情形，且李某2醉酒驾驶的过错行为，并不能免除其因己方过错应承担的相应责任；2.四原告提交《证明》、户口本、结婚证、出生证明各1份，李华光、李振英、卢某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李华光系李某2父亲，出生于1949年5月20日，需扶养12年；李振英系李某2母亲，出生于1953年12月11日，需扶养16年，两人共生育3个子女；卢某系李某2妻子；李某1系李某2儿子，出生于2018年3月7日，需扶养18年。两被告均认为李某2居住于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应予以确认，但李华光、李振英的扶养年限应分别计算为11年、15年；3.四原告提交博兴县兴福镇宏晟源厨房设备厂营业执照1份、经营者李彩霞出具的《证明》及其结婚证各1份、工资表19张、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25张、李某2所在单位为职工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2份，拟证明李某2生前在该单位连续工作4年，收入及生活来源均非农业，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两被告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李某2在城镇连续居住1年以上的事实，其所在单位为个体工商户，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李某2生前在该单位连续工作达1年以上，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相应的赔偿计算标准可根据“就高不就低”原则，参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4.四原告提交交通费单据20张，拟证明因涉案事故支付交通费2000元。两被告均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存在连号情形，请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800元；5.盛鑫物流公司提交交强险保单1份、商业险保险单2份、道路运输证1份、行驶证1份、营运证1份、渠述文驾驶证1份，拟证明其所有的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主车为150万元，挂车为5万元），均不计免赔，张敦宾驾驶车辆时由司机渠述文陪同，证驾相符。张敦宾虽持实习证，并不是初次领证的实习期，而是“增驾”，其初次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1年5月11日，驾驶牵引车非法律禁止的情形，所以不具有保险公司拒赔的情形。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张敦宾的驾驶证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9月27日，其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内。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载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6.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提交张敦宾驾驶证1份，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各1份，拟证实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为保险公司免赔情形，其已就该免责事由向投保人盛鑫物流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盛鑫物流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保险合同系格式性合同，实习期内驾驶不等于驾驶证丧失效力，同时，实习驾驶也不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起决定作用的因素。盛鑫物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的主张进行综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事故发生时，张敦宾持有的驾驶证增驾时处于实习期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一、驾驶证为准许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证件，其效力始于登记，终于注销。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本案中张敦宾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5月11日，其A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本案事故发生时，张敦宾的A2驾照仍然处于实习期，而其驾驶的车辆正是A2驾照准驾的牵引车和半挂车。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公安部的相关规章制度与相关法律并不冲突。二、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李某2醉酒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次要原因系张敦宾驾驶的车辆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与张敦宾的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张敦宾不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因此，驾驶证增加车型后的实习期并不等同于驾驶证必然丧失效力。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主张免责的依据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因此，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说明义务，并对其是否履行负有举证责任。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该问题作出过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中关于“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两种以上不同的解释，结合本案，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综上，本案交通事故系李某2醉酒后驾驶鲁Ｍ×××**号小型轿车与前方顺行张敦宾驾驶的鲁Ｈ×××**鲁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后尾部相撞，致李某2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应先由鲁Ｈ×××**鲁Ｈ×××**号车承保的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因为李某2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敦宾承担次要责任，由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按照30%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由盛鑫物流公司按30%责任比例承担；张敦宾系盛鑫物流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非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根据四原告的诉请及相关法律规定，其损失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365306.67元（23072元/年×11年+23072元/年×4年/3人+23072元/年×7年/2人），计算标准同死亡赔偿金，李华光69周岁，计算11年；李振英65周岁，计算15年；李某1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有3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丧葬费34652.50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6个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5.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46.25元（5人×3天×69.75元/天），因李某2及其亲属居住于农村，计算标准根据本案实际酌定；6.交通费8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157585.42元，由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314275.63元。盛鑫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华光、李振英、卢某、李某1各项损失在交强险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14275.63元；二、被告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华光、李振英、卢某、李某1对被告张敦宾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387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823元，李华光、李振英、卢某、李某1负担5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对于实习期的理解，《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两者规定不一致，应当以行政法规为准。在“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且不属于有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保险人在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作出何种解释，应当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一方在未明确“实习期”为何种解释而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不利解释原则，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不应包含在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实习期的存在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同时本案张敦宾在驾驶车辆时有另一司机陪同对减少危险性尽到了注意义务。从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发生认定来看，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敦宾的驾驶资格合法，不存在违法驾驶的问题，且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故的发生的主要原因系因受害人醉酒驾驶所致，次要原因是张敦宾驾驶的车辆安全设施不全，事故发生与驾驶员增加车型在实习期不具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一审中所提交的单位营业执照、单位证明、工资表、银行卡流水、单位团体意外保险足以证实受害人李某2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单位连续工作一年以上，收入来源并非来自农业。被抚养人生活费来源于受害人，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杨 慧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李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