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长安，男，1978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现住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德，山西卓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礼，男，1976年1月18日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女，住临汾市尧都区，由华州小区居委会推荐。原审被告：山西兴盛鸿发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介休市张兰镇梁家庄村。法定代表人：尚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丞，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敏，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长安因与被上诉人朱华礼、原审被告山西兴盛鸿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8）晋0781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柯长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之对此项的诉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书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安全生产协议是无效协议，判定上诉人酌情返还被上诉人履约押金9万元谬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之安全生产协议书实质上属于企业内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上诉人作为煤矿综采队的代表，与各小分队签订安全生产协议目的是企业内部进行安全和生产考核的依据。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交付上诉人履约保证金15万元,事实上已经被上诉人同意为其发放了该采煤小分队工人的工资、为其垫付了该应付之款项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早已不复存在。其一、2018年7月被上诉人小分队实际采煤六天，应获采煤工程费1884元，上诉人为其代发工资6428元，上诉人垫付4544元;其二、2018年8月被上诉人小分队应获工程款54570.35元，上诉人为其代发采煤工资189505元，上诉人垫付134934.65元;其三、2018年8月20日、8月24日、10月26日分四次向上诉人借款计6300元;其四、2018年9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其小队工人工资4000元;其五、2018年9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其赊购商品款2400元。上述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其应付款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已达152178.65元，剔除其履约押金15万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178.65元。被上诉人朱华礼辩称，我的工人给他们干了活儿，自然应该他们发工资。关于安全生产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我不懂，请法院依法处理。原审被告鸿发公司述称，因为一审法院并未判决我们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朱华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鸿发公司安全生产协议;2.依法判令由柯长安返还其履约押金150000元;3.依法判令柯长安、鸿发公司支付其垫付工人七八月份工资347790元;4.依法判令柯长安、鸿发公司返还垫支费用95250.8元;5.依法判令柯长安、鸿发公司支付其管理费150930.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鸿发公司（甲方）与综采队全体成员(乙方）签订山西兴盛鸿发煤业有限公司二零一八年度安全生产经济责任书，约定由柯长安负责的综采队对鸿发煤业040101高档普采工作面进行回采作业，双方在该安全生产经济责任书中对工作地点、工作期限、工作任务、回采煤单价、费用承担、工程验收、工作量结算与工资支付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都进行了明确约定。2018年7月11日，柯长安（甲方）与朱华礼（乙方）签订了山西兴盛鸿发煤业有限公司二零一八年度安全生产协议书，双方对工作地点、工作任务、回采煤单价、费用承担、工作量验收、工作量计算与工资支付、设备材料的供应考核、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于该协议书第五章第1条约定:乙方在投入生产后负担五小件材料。双方于该协议书第七章第2条约定:上下拖滚、调油缸、铁油葫芦、导向、张紧滚筒、铁丝网等大型配件材料、采煤机配件3000元以上由矿方支付，其他未明确的小型材料设施由乙方负责费用已包含在综合单价内，乙方不得另行要求甲方支付。双方于该协议书的附则部分约定:协议书签订后，乙方负责人自愿在开工前向甲方缴纳贰拾万元履约押金（前期支付十五万，后五万从工程款中扣除）。双方于该协议书备注部分第3条约定:如不到发工资时间,期间如有人闹事，乙方必须处理好一切事情，如有事件，甲方可用乙方押金处理。双方于该协议书备注部分第7条约定: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修改本合同时甲乙双方共同商定，签订其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7月15日，柯长安向朱华礼出具收据一支，载明:今收到朱华礼履约押金壹拾伍万元整。2018年7月19日，鸿发公司（甲方）与朱华礼（乙方）签订山西省煤矿企业劳动合同书，双方对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等进行了明确约定。2018年8月，先由鸿发公司向朱华礼施工队工人发放工资52686.35元，后柯长安用朱华礼向其交付的履约押金向该队工人继续发放工资94676.65元，2018年9月18日，朱华礼向柯长安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用押金支付机采面工作面工人2018年8月份工资，押金将在15个工作日内补足15万元。经法庭审理，该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是否应当解除朱华礼与柯长安之间签订的山西兴盛鸿发煤业有限公司二零一八年度安全生产协议书并由柯长安返还朱华礼履约押金15万元?（二）柯长安、鸿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朱华礼垫付工人7、8月份工资347790元?（三）柯长安、鸿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朱华礼履行安全生产协议期间垫付的生产、生活费用95250.8元?（四）柯长安、鸿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朱华礼管理费150930.08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评判如下:该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如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国务院关于预防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特别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三）项规定，煤矿有下列重大安全生产隐患和行为的，应当立即停止生产，排除隐患:煤矿实行整体承包生产经营后，未重新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炭生产许可证，从事生产的，或者承包方再次转包的，以及煤矿将井下采掘工作面和井巷维修作业进行劳务承包的。本案中，朱华礼与柯长安之间签订的山西兴盛鸿发煤业有限公司二零一八年度安全生产协议书，实质上是双方关于鸿发煤业040101高档普采工作面采煤工作的非规范性的劳务分包协议，即柯长安将该工作面井下采掘工作以及井巷维修作业分包给朱华礼带领的施工队，该协议违反了前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同理，朱华礼向柯长安出具的关于使用履约押金支付工人工资的承诺书亦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该院对于朱华礼要求解除其与柯长安之间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书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朱华礼依据无效的安全生产协议向柯长安交付履约押金15万元，柯长安基于该无效协议取得15万元，应当返还朱华礼。但是，结合朱华礼同意将该履约押金用于支付工人8月份工资以及朱华礼对于合同无效亦有过错,该院酌情认定应由柯长安返还朱华礼9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评判如下: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朱华礼要求柯长安、鸿发公司支付朱华礼垫付工人7、8月份工资的诉请，实质上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现双方争议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该院对朱华礼的该项诉请，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该院评判如下: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朱华礼与柯长安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书，双方并未对朱华礼在履行安全生产协议期间产生的生产、生活费用进行明确约定，现朱华礼要求柯长安、鸿发公司支付该笔费用，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该院评判如下:该院认为，朱华礼要求柯长安、鸿发公司支付其工程管理费的诉请，与本案审理的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朱华礼可另案起诉。判决:（一）限柯长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朱华礼90000元;（二）驳回朱华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协议的效力；2.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一审确定的9万元。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称：8月份，朱华礼小队应获报酬52686.35元，是矿上对该小队的计件价格，实际柯长安代付189505元，柯长安垫付189505-52686.35＝136818.65。对此，被上诉人称，柯长安是煤矿项目部经理，七八月份，煤矿没有给工人工资，双方协商，拿出押金15万元的部分先发工资，然后再由朱华礼补齐，所以朱华礼给写了承诺。应该是柯长安和鸿发公司给工人发工资，但是我们实际支付。我们认可一审判决。工人的生活费、小五金、下煤矿工具、下煤体检都是我们出的钱。朱华礼和矿上签劳动合同，朱华礼没有钱但有工人。上诉人提供了朱华礼出具的借条4张、小卖部王亚丽书面证言、王亚丽身份证复印件。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认可柯长安代朱华礼垫付借款6300元及在小卖部的赊账24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对于涉案协议效力的认定，原审系依据国务院行政法规的规定作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中应予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二，合同无效之后，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物应当返还。故柯长安收取朱华礼15万元押金应予返还。对于返还数额，原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酌情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涉及工资方面，因一审已经告知须经过仲裁之后再行解决，双方如仍有争议，可在解决工资纠纷时一并处理。第三，鉴于二审朱华礼承认柯长安代其支付欠款8700元，上述款项应在总款额中扣除。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柯长安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无据部分，不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8）晋0781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二、限柯长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朱华礼81300元;三、驳回朱华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共计13290元，由上诉人柯长安负担3360元，由被上诉人朱华礼负担9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审判员 段 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翟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