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责人：王贵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系该公司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责人：李振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男，汉族，山西省岚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男，汉族，方山县人，现住吕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男，汉族，方山县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某、任某、薛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7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袁某、任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7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车辆为无证驾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晋1127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62377.0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车辆为无证驾驶，上诉人不应担责，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2、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诉讼费不予承担。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薛某赔偿原告医疗费33177．07元（不包括任某垫支的医疗费3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4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2300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交通费3248．4元，误工费48000元、残疾賠偿金20712.96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500元。2、判令被告任某与被告薛某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各自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12时许，被告薛某驾驶着属被告任某实际所有、被告方山县贵安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所有的×××，蒙AR1**号挂号重型半挂大货车，沿209线由东向西行驶至419KM+600M处，在超越正骑着钱江牌二轮摩托车向左转弯行驶的原告袁某时，将原告所骑摩托车撞倒，致原告受伤，摩托车损坏。原告当天被送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诊断为：1、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2、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3、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4、左侧肋骨骨折；5、左侧腓骨头骨折；6、创伤性关节炎；7、左下肢保静脉血栓形成；8、复合外伤；9、胸部闭合性损伤；10、双肺挫伤；11、头部外伤；12、左眼眶裂伤清创缝合术后；13、左眼钝挫伤；14、左下肢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于2018年6月15日出院（办理出院手续为2018年6月19日），实际住院15天。后再次于2018年7月2日入院行下腔静脉滤器置入术，于2018年7月6日出院，又住院4天，两次住院共19天，共支医疗费68177.07元，由其女儿袁云梅陪侍，其职业为农民。原告经山西均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11日鉴定为：被鉴定人袁某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三处。经报案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6月13日以第1411271201800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袁某无责任。另查：被告薛某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8月17日。被告薛某系被告任某雇佣。该肇事车辆×××号被保险人为山西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形式投保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以机动车商业保险的形式投保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8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病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山西均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山西省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所作出的第1411271201800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薛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袁某无责任。因被告薛某系被告任某雇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任某应对被告薛某驾驶车辆给原告袁某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内容，本院依法确定原告袁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68177.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岚县公务人员去太原出差每日生活补助费）×19天（实际住院天数）＝1900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4规定；3、营养费：原告请求按46日，每天50元计算，共50元×46日＝2300元，本院予以确认；4、原告请求按护理期限为42日，每日护理费为105元计算，共4416元。因护理人员为农民，本院根据原告伤情确认护理费应为：38547元（2017年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事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5日×42日＝4435元，原告请求4416元，本院确认为4416元；原告提供的岚县王狮乡阳湾村民委员会及王狮乡人民政府的证明，可证实原告在发生事故时虽已年满64周岁，但一直从事农作物及畜牧养殖等，应确认误工期从发生事故2018年5月31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19年2月10日止，共256日；5、误工费为：51930（2017年山西省城镇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5日×256日＝36422.14元；6、精神抚慰金：依据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三处伤情，酌情确定为6500元；7、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提供的岚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救护车费票据1400元外，再酌情考虑600元，共计2000元；8、残疾赔偿金：20712.96，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认可、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认可，本院予以确认；9、鉴定费：依据鉴定费票据确定为1500元；10、原告请求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认可500元，本院依据原告摩托车实际损毁情况酌情确定为500元。因肇事车辆×××号车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形式投保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以机动车商业保险的形式投保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商业三者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告所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8177.07元+1900元+2300元＝72377.0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其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余款72377.07元-10000元＝62377.0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原告所支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4416元+36422.14元+6500元+2000元+20712.96元+1500元＝71551.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其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摩托车损失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其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其他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任某所垫支的35000元，应在原告赔偿总额中予以核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关于被告薛某驾驶证准驾车型为增驾A2，在实习内驾驶带挂牵引车上道行驶，不予赔偿的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的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应在其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其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其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某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71551.1元；在其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某摩托车损失5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62377.07元。被告任某所垫支的医疗费35000元，应予核减（执行时可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直接退还被告任某35000元，支付原告袁某62377.07元-35000元＝27377.07元）。三、驳回原告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执行费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3元，由原告袁某负担50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担14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05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增驾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否赔偿。本案中，被保险车辆驾驶员薛某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8月17日，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31日，确属驾驶员薛某的增驾A2实习期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均认为，依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条款，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驾驶员增驾期内驾驶车辆属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且上诉人已对此进行了特别提示，故应当免责。本院认为，首先，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这一行政法规的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其位阶低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故“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其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且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最后，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同时，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仅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不应在第三者险内免除责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210元，分别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担18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3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雅婷审 判 员 李艳丽审 判 员 李云峰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霁媚书 记 员 薛 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