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和中石家庄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南大街**联邦东方明珠**楼**5F3-1-31。 法定代表人：赵京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均广，河北党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华，河北党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军，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萍，女，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军，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立珍，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和中石家庄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中光电科技）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军、李彦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中和中光电科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均广、崔利华，被上诉人李建军及李建军、李彦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军、焦立珍到庭参加本院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和中光电科技上诉请求:1.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李建军之间的咨询服务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李建军提供与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签订的《劳动合同》，系李建军为了逃避不当得利法律责任而虚构。李建军不能证明该《劳动合同》经过劳动行政部门登记备案，不能证明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作为用人单位给李建军缴纳社会保险。且被上诉人李建军仅提供2017年8月工资的银行流水，该份银行流水并未体现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账号及账户名称，不能证明该月份工资为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向其发放。其余月份均为领取现金的工资条。二、李建军从事工程行业多年，具有一定的客户资源。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虚构的从事库管工作的《劳动合同》就认定其不具备法律或者广告宣传专业知识，进而不具备签订咨询合同的能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李建军与上诉人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并为上诉人开具载明咨询费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银向李建军提供的河北银行账号，款项用途为会议费。事实上通过网银转账用途这一项是银行设置好的固定类别，是由转账方自由勾选，在没有与款项用途相一致的选项情况下可以勾选相近类别的选项。因此，增值税发票载明的用途与银行回单显示的款项用途不一致并不能证明李建军与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之间的咨询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四、李建军与上诉人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并向上诉人提供接收咨询服务费款项的银行账号，并持有该《合同》原件及自己身份证去税务局为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二者咨询服务《合同》的真实性。五、一审法院采信了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范某证人证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范某曾借用上诉人资质向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招投标供货，关于范某与上诉人之间的物资采购债权债务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当得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并且，范某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否欠其货物回款及具体金额。 被上诉人李建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一、中和中光电科技提交的《合同》系复印件，且一审法院依据去申请，依职权调取的《合同》也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中和中光电科技提供的发票、回单与《合同》相冲突，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合同》约定费用为“广告宣传法律咨询费用”，发票载明为“咨询费”，付款回单载明为“会议费”，发票以及付款回单的费用用途与《合同》约定的费用不致。三、中和中光电科技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条、《情况说明》、《物资采购与供应合同》、《合作协议》、银行卡流水等证据，充分证明本案50万元系中和中光电科技支付给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的工程款，并非《合同》项下的广告宣传法律咨询费用。李建军系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员工，担任库管工作。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老板范某在征得李建军本人同意后，李建军代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收取本案50万元的工程款。本案证人范某出庭作证，范某当庭承认该50万元工程款系中和中光电科技欠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的工程款。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中和中光电科技述称的《劳动合同》未经行政部门登记备案、未能证明缴纳社会保险、以及工资卡银行账户信息不明等，均不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客观事实。退一步讲，即便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建军也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代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收取该50万元工程款。 被上诉人李彦萍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中和中光电科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建军、李彦萍立即返还中和中光电科技多支付的咨询费用45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李建军、李彦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李建军以其名义代开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票号13759203。发票中载明名称：中和中石家庄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代开企业名称：李建军。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咨询费。2016年12月28日中和中光电科技通过其名下尾号为0020账号向李建军名下9715账号转款500000元，该转款回单上显示用途为会议费。同日，上述500000元款项通过李建军账户以ＰＯＳ消费方式转至桥东区新汇通照明器材经销部（账号：42×××59）。中和中光电科技称，中和中光电科技与李建军签订法律咨询服务合同，李建军为中和中光电科技提供广告宣传法律咨询服务，双方约定咨询费50000元。李建军为中和中光电科技开具50000元发票，中和中光电科技财务人员在操作中和中光电科技对公账户网上银行支付时因操作失误将500000元转至李建军账户，多支付450000元。李建军与李彦萍系夫妻，因此应由其二人返还多支付的款项。为此，中和中光电科技提交：1.增值税发票，用于证明中和中光电科技与李建军之间存在广告宣传法律咨询服务关系。李建军2016年12月20日向中和中光电科技开具金额为50000元的咨询费发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中和中光电科技2016年12月28日支付给李建军500000元，多支付450000元；3.增值税发票和建行专用回单，证明中和中光电科技为本案支付律师费；4.申请法院调取的2016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代开普通发票申请表。李建军质证称，1.对增值税发票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法律服务或其他合同关系；2.对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500000元系基于什么原因转款，与本案无关；3.增值税发票和建行专用回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律师费要求李建军、李彦萍负担无法律依据；4.合同为复印件，该合同并非李建军所签订，并非李建军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合同约定不明。代开普通发票申请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非李建军本人所写。李建军提交：1.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营业执照副本、劳动合同、李建军工资条，证明李建军系该经营部员工，负责库管工作；2.桥西区吉吉工程照片器材经营部负责人书面情况说明，证明案涉500000元系中和中光电科技支付给范某的工程回款，与李建军、李彦萍没有关系；3.物资采购与供应合同，证明中和中光电科技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就灯具采购与供应达成合作，中和中光电科技授权范某作为中和中光电科技的授权代表，代表中和中光电科技向中建八局交货；4.合作协议，中和中光电科技和范某是依据供应合同，另行关于工程回款如何结算作出具体约定；5.谢卫巧的银行明细，证明中和中光电科技的原法定代表人刘贵文与经营部有过多次资金往来和双方合作的事实；6.李建军和谢卫巧的银行明细，证明李建军银行卡于2016年12月28日收到500000元，次日转到谢卫巧的账户，李建军并未实际控制和使用该笔资金；7.范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范某系桥**新汇通照明器材经销部实际控制人，李建军作为员工，在负责人授权下代收款项，不应承担返还工程款的责任。中和中光电科技称，李建军上述证据均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予质证，并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范某称其与中和中光电科技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采信。另查明，桥东区新汇通照明器材经销部系个体工商户，负责人谢卫巧，已注销。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负责人谢卫巧，于2016年3月16日成立。中和中光电科技主张其与李建军之间存在服务合同，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合同原件。一审法院依据中和中光电科技申请到国家税务总局石家庄市长安区税务局调取合同，长安区税务局仅存有合同复印件，并无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和中光电科技、李建军是否存在法律咨询服务关系的问题。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合同》复印件，显示中和中光电科技委托李建军对项目提供广告宣传法律咨询。中和中光电科技庭审中称李建军所谓咨询服务为广告推销，类似于居间。1.李建军作为一名库管人员，其本身并不具备法律或者广告宣传专业知识；2.合同中并未就具体项目、如何具体履行进行约定。反而约定在签订合同时，中和中光电科技需先行支付费用50000元。合同尚未实际履行，中和中光电科技作为接受服务一方则先行给付全部费用，与常理不符；3.合同第四条约定，李建军负责用户与中和中光电科技签订咨询费合同。中和中光电科技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其曾通过李建军与用户签订合同；4.合同载明合同一式两份，但中和中光电科技方始终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合同原件；5.发票载明系咨询费，但中国建设银行专用回单显示款项用途为会议费，二者之间存在矛盾。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的咨询服务《合同》真实性不予采信，中和中光电科技与李建军之间不存在广告宣传或法律咨询服务关系。即，中和中光电科技向李建军转款500000元的事实并非基于双方存在广告宣传或法律咨询服务关系。依据范某的证人证言及范某与中和中光电科技形成的《合作协议》以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与中和中光电科技的《物资采购与供应合同》，范某与本案中和中光电科技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范某系桥**新汇通照明器材经销部以及桥**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实际控制人，李建军作为范某所雇佣人员，其在本案的收款行为系受范某指示。中和中光电科技将500000元款项转至李建军名下后，该笔款项随即通过以Ｐ0Ｓ消费方式转至桥东区新汇通照明器材经销部，李建军并未实际占有并控制上述款项。因此，中和中光电科技要求李建军、李彦萍返还多支付的咨询费450000元及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和中光电科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2元，保全费2770元，由中和中石家庄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中和中光电科技二审提交的《合同》原件中，经核对被上诉人李建军笔迹与《合同》原件笔迹差距较大，不能确认为被上诉人李建军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和中光电科技虽主张与李建军签订服务合同，但其提供的《合同》原件所显示的李建军签名不能证明为李建军本人所签，且李建军本人对该签名并不认可，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服务合同的履行等详细信息。 另李建军提交的工资发放证明与劳动合同均可以证明李建军为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员工。李建军在接收到50万款项同日通过Ｐ0Ｓ消费方式转至桥东区新汇通照明器材经销部。此外，范某作为桥东区新汇通照明器材经销部以及桥西区吉吉工程照明器材经营部实际控制人在本案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该笔50万款项实际系上诉人中和中光电科技支付的工程款。另范某与中和中光电科技《合作协议》以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与中和中光电科技《物资采购与供应合同》，亦印证了范某与中和中光电科技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综上，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建军并非咨询合同相对方，李建军并未实际占有并控制上述款项，其在本案的收款行为系受范某指示。 综上所述，中和中光电科技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2元，由上诉人中和中石家庄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邢秀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法官助理高媛媛 书记员李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