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贱，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亮，男，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普仁，男，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由广东省乐昌市庆云镇永乐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审第三人：乐昌市庆云镇永乐村委会上坦溪村民小组（又称乐昌市庆云镇永乐村上坦溪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庆云镇永乐村委会上坦溪村。负责人：邓永平，村小组长。原审第三人：乐昌市庆云镇永乐村委会下坦溪村民小组（又称乐昌市庆云镇永乐村下坦溪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庆云镇永乐村委会下坦溪村。负责人：李马福，村小组副组长。原审第三人：邓五华，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李振贱因与被上诉人李振亮，原审第三人乐昌市庆云镇永乐村委会上坦溪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坦溪村小组）、乐昌市庆云镇永乐村委会下坦溪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坦溪村小组）、邓五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6）粤0281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振贱，被上诉人李振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普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询问。因邓五华下落不明，本院依法于2019年5月7日向邓五华公告送达传票，公告期为60日，现已公告期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由李振亮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在二审庭询中，李振贱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判令李振亮返还“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2.判令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协助其收回被李振亮非法侵占的“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振亮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涉及的山岭虽然是省级生态公益林，但是李振亮构成侵权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是显失公平的。李振贱承包了涉案的山岭，有效期是50年，从2012年3月8日至2062年3月8日止。李振亮于2014年春，在李振贱承包的“黄瓜龙坡上”非法种植了30亩杉苗，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李振亮停止侵占、恢复原状即清除李振亮非法在李振贱承包的“黄瓜龙坡上”种植的30亩杉苗，工钱与成本合计3800元（其中清除杉苗工钱2000元，杉苗款30亩×200棵/亩×0.3元/棵＝1800元)，并归还该山岭给李振贱。虽然涉案山林是生态公益林，但是经过审批后还是可以砍伐的，一审法院一概认为生态公益林不能砍伐，而驳回李振贱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没有理解透彻李振贱提出的诉讼请求。李振贱的第一项诉讼包含停止侵占、归还山岭、赔偿损失，该部分诉讼请求即使“黄瓜龙坡上”是生态公益林，一审法院也是可以判决的。现在被李振亮侵占的涉案山岭，草比树苗还高，已经成了荒山，李振贱不要求李振亮清除零星的杉苗，只要求李振亮返还山岭。另外，既然一审法院也认可李振亮的行为构成了侵权，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李振亮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不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而不应该否认李振贱对涉案山岭的承包经营权。更何况，（2016）粤0281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与（2017）粤02民终2102号民事判决均认可李振贱与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是有效的。李振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振贱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振亮在“黄瓜龙坡上”山岭开荒种植的30亩杉树是经过李振贱同意的，只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才导致本案诉讼。李振亮开荒“黄瓜龙坡上”山岭的时间是2012年12月，种植杉树时间是2013年1月，李振贱明知李振亮的行为却不制止，几年后才起诉要求恢复原状，很明显是想通过合法的手段霸占李振亮种植的30亩杉树。且李振亮种植30亩杉树，树苗费用、人工费用都是李振亮出的，李振贱凭什么要求李振亮还要向其支付杉树苗款1800元。最重要的是，李振贱自2012年3月8日租赁涉案山岭后，到现在都没有在涉案山岭上种植树木，完全是浪费了资源。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邓五华未提交陈述意见。李振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振亮停止侵占、恢复原状，清除李振亮违法侵占李振贱承包的“黄瓜龙坡上”所种植的30亩杉苗，工钱与成本合计3800元（其中清除杉苗工钱2000元，杉苗款30亩×200棵/亩×0.3元/棵＝1800元），并归还该山岭给李振贱；2.判决李振亮退还侵占李振贱承包的“平头岭平顶上”山岭10亩；3.请求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协助李振贱收回李振亮所非法侵占的两片山岭；4.判决李振亮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只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进行了认定，未概括写明现已查明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位于“黄瓜龙坡上”（四至界址：东至坦溪人杂竹公山为界；南至源石路为界；西至高登为界；北至河溪为界。）的林地属省级生态公益林地（地籍小班号为XXX）。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李振贱、邓五华共同与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李振贱签订协议后对承租山岭“黄瓜龙坡上”（四至界址：东至坦溪人杂竹公山为界；南至源石路为界；西至高登为界；北至河溪为界）和“平头岭平顶上”（四至界址：东至倒水为界；南至金冲倒水为界；西至坦溪公岭果园为界；北至坦溪公岭为界）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李振亮无合法依据占用李振贱承租的山岭“黄瓜龙坡上”并在该山岭上种植30亩杉苗的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涉案山岭“黄瓜龙坡上”属省级生态公益林地，李振亮种植的30亩杉苗已生长有几年时间，而生态公益林禁止采伐，该院向李振贱释明了相关法律规定后，李振贱坚持要求判决李振亮停止侵占、恢复原状、清除李振亮违法侵占李振贱承包的“黄瓜龙坡上”所种植的30亩杉苗，工钱与成本合计3800元（其中清除杉苗工钱2000元；杉苗款30亩×200棵/亩×0.3元/棵＝1800元），并归还该山岭给李振贱的诉讼请求不当，故该院不予支持。对李振贱请求判决李振亮退还侵占李振贱承包的“平头岭平顶上”山岭10亩的诉讼请求。因李振亮否认侵占，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也证实“平头岭平顶上”山岭上的植被不是李振亮种植，李振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平头岭平顶上”山岭是李振亮侵占，故该院对李振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振贱请求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协助其收回被李振亮非法侵占的上述两片山岭的诉讼请求。因李振贱前二项诉讼请求不当，故该院对李振贱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对李振亮反驳李振贱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的规定，李振贱起诉李振亮停止侵害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该院对李振亮的该项反驳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李振贱与邓五华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属于其内部纠纷，李振亮庭审陈述也是说得到李振贱口头同意，不是邓五华同意，故对外不影响李振贱行使物权保护的权利。李振贱的合法权益，可以另案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6）粤0281民初3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振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李振贱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振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4张“黄瓜龙坡上”山岭的现状照片，拟证明“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现已变成了荒山。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振亮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所反映的山岭不属于李振贱现在种植的范围。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李振贱提交的4张照片，因未能显示拍摄的时间及拍摄的地点，在李振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且经本院现场勘查，“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中仍有部分林地上种植有杉树。对于李振贱提交上述照片所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另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李振贱是下坦溪村小组村民。2012年3月8日，邓五华、李振贱同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该协议约定李振贱、邓五华共同租用两个村小组共有的二片山岭，第一片位于“黄瓜龙坡上”，四界址：东至坦溪人杂竹公山为界；南至源石路为界；西至高登为界；北至河溪为界。第二片位于“平头岭平顶上”，四至界址：东至倒水为界；南至金冲倒水为界；西至坦溪公岭果园为界；北至坦溪公岭为界。租用日期从2013年1月1日2062年12月31日止，租期为50年。协议还约定租金的交付时间是：“从租用日起五年内土地不用租金，自第六年起至第十年每年每亩二十元租金，从第十年到协议期满，每年每亩三十元租金”。协议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也作了约定。2014年间，李振贱提出可以从2014年当年交租金，但要求降租金至每亩12元计，李振贱于是按每亩12元共80亩计交租金960元给二个村小组。李振贱交租金给二个村小组后，双方没有另行订立补充合同，双方执行的还是原合同。2016年1月6日，李振贱以李振亮擅自非法侵占其承包的“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和“平头岭平顶上”10亩山岭，并非法在“黄瓜龙坡上”种植30亩杉苗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李振亮辩称邓五华、李振贱与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已作废，且李振亮在“黄瓜龙坡上”种植30亩杉苗是征得李振贱口头同意的。李振亮不认可占用“平头岭平顶上”10亩山岭。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于2016年9月18日以李振贱、邓五华没有按时开荒等为由向乐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邓五华、李振贱与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乐昌市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粤0281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的诉讼请求。下坦溪村小组不服，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没有证据显示邓五华、李振贱与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存在一方欺诈或胁迫另一方以及双方恶意串通等行为，协议内容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没有违反缔约时及现行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发包方及承包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协议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遂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7）粤02民终21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文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振亮应否返还“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给李振贱；二、李振贱要求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协助其收回被李振亮非法侵占的“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李振亮应否返还“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给李振贱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邓五华、李振贱与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合法有效。而根据《土地租用协议》的约定，李振贱享有“黄瓜龙坡上”山岭的经营使用权。李振亮辩称其在“黄瓜龙坡上”种植30亩杉苗是征得李振贱口头同意的，但李振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李振贱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对于李振亮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李振贱要求李振亮返还“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李振贱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李振亮在“黄瓜龙坡上”山岭中种植的杉树，因涉案“黄瓜龙坡上”山岭属省级生态公益林地，非经批准禁止砍伐，李振亮无法自行移除涉案林地上其所有的杉树，故李振亮在返还“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给李振贱后，可就杉树的归属问题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关于李振贱要求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协助其收回被李振亮非法侵占的“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李振亮占有使用“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与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并无关联，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也并非侵占李振贱“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的主体，李振贱要求上坦溪村小组、下坦溪村小组协助其收回被李振亮非法侵占的“黄瓜龙坡上”30亩山岭，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振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乐昌市人民法院（2016）粤0281民初36号民事判决；二、李振亮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振贱返还“黄瓜龙坡上”（四至界址：东至坦溪人杂竹公山为界，南至源石路为界，西至高登为界，北至河溪为界）的30亩林地；三、驳回李振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李振亮负担100元，李振贱负担250元。李振亮应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00元。李振贱已向一审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350元，多预交的100元，由一审法院负责清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振亮负担100元，李振贱负担100元。李振亮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00元。李振贱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350元，多预交的25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杨瑜书记员陈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