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柳园南路**。法定代表人：姚志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洪磊，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超，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桂芬，女，194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武，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宝，男，1967年8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艳丽，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允上，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宏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乔润办事处黄山北路法定代表人：潘全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中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张自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桂芬、杨传武、杨传宝、安允上、阳谷宏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濮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聊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存疑，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邹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及卷宗材料明确认定驾驶员在发生事故后离开现场。二、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违法，不应支持。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范围，保险人不承担该损失。高桂芬、杨传武、杨传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二、2017年1月5日4时30分事故发生时，天气状况恶劣，系大雾天气，视线极差，安允上对事故发生不知情，因此，本案不适用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约定，安允上不知道案件的发生，离开现场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三、一审上诉人拒不到庭，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其上诉请求及提供的证据均不应予以支持。安允上辩称，依法判决。宏图运输公司未作答辩。人保濮阳公司未作陈述。高桂芬、杨传武、杨传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3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4时30分左右，安允上驾驶鲁Ｐ×××**(豫Ｊ×××**）号重型半挂车沿北外环由西向东行驶至邹平县北外环马家洼村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案外人杨广有骑的人力三轮车发生事故，致案外人杨广有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后安允上驾车驶离现场，后于23时30分左右将车开至邹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科。该事故经邹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安允上未安全文明驾驶，夜间、雾天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杨广有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杨广有在邹平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天后无效死亡，伤情经诊断为创伤失血性休克、多发性损伤、脾破裂、腹腔积液等，共计花费医疗费10111.15元。经邹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受害人案外人杨广有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其尸体已火化，户口已注销。受害人杨广有于1939年1月4日出生，系邹平县高新街道办事处东吕村居民，其近亲属有其妻子即高桂芬，其儿子即杨传武、杨传宝。因本次事故，三原告支出施救费420元，并主张交通费2000元。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0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安允上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事故车辆鲁Ｐ×××**号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宏图运输公司，豫Ｊ×××**号车辆登记车主系案外人黄体富。事故车辆鲁Ｐ×××**号重型半挂车在人保聊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不计免赔险，豫Ｊ×××**号车辆在人保濮阳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并附不计免赔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鲁Ｐ×××**号重型半挂车在人保聊城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约定，在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闫文文已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其作了明确说明。2018年8月16日，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626刑初181刑事判决书，载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安允上驾车驶离现场。同日23时30分左右，被告人安允上将肇事车开至邹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接受调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三原告所诉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合法。对争议焦点一，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濮阳公司、人保聊城公司均辩称，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的约定，本次事故中，驾驶员安允上明知发生事故故意不停车，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形属于保险人免责情形，人保濮阳公司、人保聊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鲁1626刑初181刑事判决书显示，邹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的安允上驾车驶离现场的事实，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根据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约定的内容为“在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该约定应建立在驾驶人明知发生事故的前提下。本案中，安允上在并不知道发生事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该情形与上述约定不符，故对人保濮阳公司、人保聊城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人保濮阳公司、人保聊城公司均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争议焦点二，三原告所诉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合法。结合认证的证据及原被告陈述，确认三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有：1.医疗费10111.15元。该医疗费原告已提交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用药明细及证明单予以证实，证据充分，予以支持；2.丧葬费34652.50元。三原告主张该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183945元（36789元/年×5年）。因受害人杨广有系邹平县高新街道办事处居民，故三原告主张杨广有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杨广有死亡的情况，予以支持10000元，超过上述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5.施救费420元。该费用系三原告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实际损失，予以支持；6.交通费1500元。结合受害人杨广有抢救的事实及办理杨广有丧葬事宜的情形，对三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超过上述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40628.65元。因事故车辆鲁Ｐ×××**号重型半挂车在人保聊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保聊城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损失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三原告剩余损失除施救费外共计120208.65元（240628.65-120000元-420元），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因事故车辆鲁Ｐ×××**号重型半挂车在人保聊城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并附不计免赔险，豫Ｊ×××**号车辆在人保濮阳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并附不计免赔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保聊城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安允上所负事故全部责任比例即100%赔偿三原告损失114484元[120208.65元×1000000元÷（1000000元+50000元）]，人保濮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安允上所负事故全部责任比例即100%赔偿三原告损失5724.65元[120208.65元×50000元÷（1000000元+50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的施救费用420元，属于因事故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原告要求被告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赔偿该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故人保聊城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安允上所负事故全部责任比例即100%赔偿三原告施救费400元[420元×1000000元÷（1000000元+50000元）]，人保濮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安允上所负事故全部责任比例即100%赔偿三原告施救费20元[420元×50000元÷（1000000元+50000元）]。《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交纳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在本案中，两保险公司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故对两保险公司提出的不承担诉讼费用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人保聊城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再进行变更，本案系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案件，应以（2017）鲁1626民初507号庭审的请求为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故三原告增加并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聊城公司的辩称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三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安允上、宏图运输公司、人保聊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高桂芬、杨传宝、杨传武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高桂芬、杨传宝、杨传武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施救费、交通费，共计114884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高桂芬、杨传宝、杨传武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施救费、交通费，共计5744.65元；四、驳回原告高桂芬、杨传宝、杨传武对被告阳谷宏图运输有限公司、安允上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高桂芬、杨传宝、杨传武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共计6720元，由原告高桂芬、杨传宝、杨传武负担25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631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事故发生后，安允上离开现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经审查，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地点度、车辆状况等客观因素，结合安允上意识到可能发生事故后及时通知其车主报警并将肇事车辆开回事故科的客观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安允上并不知道事故发生并判令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关于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可以合并审理。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重审期间，原告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违法，不能成立。关于诉讼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正确。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诉讼费用，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