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龙眠路**。 负责人：汪立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巧玲，女，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伯友，桐城市大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利琴，女，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桂根，男，195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焰，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巧玲、项利琴、程桂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桐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的赔偿款86383.77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汪巧玲医疗费51492.25元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及省高院指导意见，结合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费赔偿应根据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认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结合司法实践，保险人提出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明显低于正常医保标准，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384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汪巧玲提交的工资表并无领取人员签字，也未提交银行卡对账单，其工资收入4800元/月依据不足，应按照农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3757.60元（98.99元×240日）；三、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68786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汪巧玲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且一审质证时上诉人明确提出该证据不能证明汪巧玲在城镇有稳定工作且连续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27992元；四、程桂根驾驶的机动车虽未投保交强险，但根据道交法及交强险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应在应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汪巧玲的合理损失应为医疗费46343.02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85543.02元，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0000元，由程桂根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0000元，超出65543.02元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0%即45880.11元；误工费23757.60元、护理费11959.20元、残疾赔偿金27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70708.80元，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桂根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自赔偿35354.40元，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91234.51元，应减少赔偿上诉人赔偿款86383.77元。 汪巧玲辩称，上诉人要求减少赔偿款86383.77元除了口头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项利琴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程桂根辩称，一、被上诉人汪巧玲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医疗费请法院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依法审核；二、上诉人认为程桂根应当为其三轮车购买交强险，并且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程桂根的三轮车无法登记号牌，该类型的车辆没有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公安交通管理机关目前对该类车辆不做注册登记；程桂根的三轮车不在应购交强险的机动车名录里，因此程桂根的三轮车目前不在国家强制应购交强险的范围内，上诉人要求程桂根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要求程桂根承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 汪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32231.9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18时35分许，程桂根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沿烟汕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165公里＋300米处，因避让项利琴驾驶的皖Ｈ×××××的小型客车（项利琴超车后未确保安全距离），与路边行人汪巧玲发生碰撞，造成汪巧玲受伤，正三轮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项利琴负事故主要责任，程桂根负次要责任，汪巧玲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同时载明，程桂根驾驶的无号正三轮摩托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桐城人民医院治疗，7月26日出院，住院50天。依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了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原告伤势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约35000元。另查，汪巧玲从2014年4月起，一直租住桐城开发区桃园安置小区公租房，2017年7月，就职于杭州杭科光电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桐城公司，同年8月，汪巧玲与安徽松泰包装有限公司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在该公司工作至事故发生日，月工资4800元。本起事故造成原告汪巧玲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51492.25元、后续医疗费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误工费38400元（240天×160元／天）、护理费11959.20元（90天×132.88元／天）、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酌定）、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酌定），上述损失合计为219837.45元。事故发生后，项利琴已经垫付相关费用9036.43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车辆保险单、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及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工资单、单位证明、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租赁合同、租金缴纳票据、本院的调查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保桐城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人保桐城公司在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110000元。原告其余损失96837.45元（不含鉴定费），由被告人保桐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70%即67786.22元，再扣除15%的免赔率，应赔偿57618.28元。被告程桂根赔偿原告其余损失96837.45的30%即29051.24元。项利琴赔偿保险公司免赔的部分即10167.93元。鉴定费3000元，由项利琴负担2100元，程桂根负担9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程桂根驾驶的机动车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受害人请求已承包交强险的人保桐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桐城经济开发区置业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据及安徽松泰包装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及工作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人保桐城公司辩解不承担非医保用药，但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的范围及数额，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汪巧玲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汪巧玲损失57618.28元，上述合计177618.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二、被告项利琴赔偿原告汪巧玲12267.93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9036.43元，尚应支付323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三、被告程桂根赔偿原告汪巧玲损失29951.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四、驳回原告汪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3元，减半收取239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负担1236元，被告项利琴负担626元，被告程桂根负担308元，原告汪巧玲负担22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原审证据复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理由能否成立；二、原判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汪巧玲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上诉人主张程桂根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用不予赔偿的，由受害方提供药品及费用清单，保险公司对不属于赔偿范围的费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桐城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汪巧玲医疗费中不属于赔偿范围的费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非医保用药费用不予赔偿的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因此，人保桐城公司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汪巧玲就误工费提交的证明及工资表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可以作为认定其误工费的依据，且一审法院调取了汪巧玲的劳动合同，印证了汪巧玲的工资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按4800元/月的标准认定汪巧玲的误工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三，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汪巧玲在一审中提交的桐城经济开发区置业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据及安徽松泰包装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和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可以认定汪巧玲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务工持续一年以上，因此，汪巧玲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程桂根驾驶的车辆为无号苏鼎牌轻便摩托车，电动机号为CTQW48V650W1612403615A，该车辆虽经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认为属于“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即属于机动车”，但此项认定系从行政管理角度所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作了明确界定，机动车系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根据该法的规定和有关国家标准，本案中，程桂根驾驶的车辆认定为机动车，仅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交通违章和违法事宜并实施行政处罚时凭借的依据。同时程桂根驾驶的车辆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由于三轮电动车并未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不予注册登记，实践中，保险企业也不予办理交强险，此种情形并非电动车所有权人程桂根的原因造成，故未投保交强险并非程桂根主观意愿所致，而系客观因素造成的，程桂根不得因此加重责任。因此，人保桐城公司要求程桂根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毅 审判员 陈庆中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伟 书记员王丹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