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688900555。法定代表人：王光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男，汉族，1986年11月29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来，男，汉族，1981年2月25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勇，男，汉族，1973年8月24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成阳，重庆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彬芳大道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00196271282F。法定代表人：李刚，经理。上诉人重庆万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林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勇、原审被告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梅州市政公司）建设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林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向勇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上诉人与向勇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当向向勇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不应向梅州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梅州市政公司尚欠上诉人在二标段项目中欠款550万元，上诉人已经将本案中尚未支付的1730564元的工程款抵扣了借款，不再欠该公司工程款，不应当在欠付范围内支付向勇的款项，上诉人扣款并无不当，亦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向勇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和梅州市政公司的欠款与本工程无关，上诉人应当在欠付款项内对向勇承担支付义务。梅州市政公司没有向本院做出答辩意见。向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梅州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2171784.84元；及从2018年12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2、被告万林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2015年4月13日，被告万林投资公司与被告梅州市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梅州市政公司中标承建被告万林投资公司发包的万州经开区XXXX工业园XX片区道路及管网工程-XX路XX段，中标价33651286.58元；工程承包范围：该工程施工设计图所示的全部内容，以及工程量清单、招标文件与补遗答疑所包含的全部工程内容。该合同专用条款第4.2条履约担保：履约保证金由承包人在签订合同前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按合同价的10%提交到发包人指定账户；按照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比例退还，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退还余下的全部，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第17.3.3条进度款的支付方法：（1）不设工程预付款，进度款每月支付一次，每月25日承包人向监理人提交当月进度报表及完成额，监理人审核后报发包人审定，发包人审定后按审定金额的60%支付工程进度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造价咨询机构审查定案后付至审查金额的85%，经万州区审计局审计定案后90日内付至审计定案金额的95%，余下审计定案金额的5%为质保金。第5.3条质量保修金的退还：工程质量保修期满3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根据承包人于质保期内违约情况进行扣除或退付（不计利息）。第25.10条：本工程结算以万州区审计局审定的金额为准。工程结算审减金额在3%范围内时由发包人支付审计费用；如审减金额总计在3%以上，发包人只支付审计基本费，承包人支付超出部分审减金额的审计费；如发生审增，由承包人支付全部审计费用。该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道路路基、路面工程为1年；2、电气管线、给水排水管网、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3、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4、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2015年5月18日，被告梅州市政公司（甲方）与原告向勇（乙方）签订《建筑工程转包协议》，甲方于2015年4月13日与万林投资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万林投资公司将万州经开区高峰生态工业园石梁片区道路及管网工程石梁路一标段项目承包给了甲方，甲方现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乙方，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工程招标文件涉及的工程范围及2015年4月13日甲方与万林投资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全部内容，发包方提供的设计图纸、设计变更等为乙方承包的工程范围。第三条承包方式：乙方实行包工包料、全额承包；由乙方自行垫资、自行组织施工，独立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四条转让的相关费用及付款方式：1、甲方向发包方所交按合同价的10%工程履约保证金，由乙方承担（乙方已交付）；此保证金由发包方退还给甲方后，甲方在5日内全部退还给乙方；因工程质量问题引起的拖欠，甲方概不负责。2、甲方按工程总造价的2%收取转让服务费，此费用在甲方收到第一、二笔工程进度款扣除。第五条税费和保险费的承担：工程已全部转包乙方，应由乙方按国家规定交纳本工程涉及的各种税、费和保险费，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3%计算支付企业所得税，按工程总造价的1%计算支付个人所得税，按工程总造价的0.03%计算支付印花税，上述费用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后，由甲方交税务部门。第六条工程进度款及竣工款支付：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划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后5日内，甲方扣除相关费用后全部支付给乙方，归乙方所有。如果发包方不按发包方与甲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支付相关的工程款，甲方应主动积极的通过法律程序追索所欠工程款。第八条：2015年4月13日甲方与万林投资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全部权利由乙方享有，所有义务由乙方承担。原告向勇在上述转包合同签订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7月10日竣工，2016年9月14日经验收合格。2018年9月19日，重庆市万州区审计局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审计，核定工程款为31803674.14元。被告万林投资公司向被告梅州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如下：1、2015年7月27日支付进度款1307300元；2、2015年9月7日支付进度款2652200元(实际支付2647200元，扣质量违约金5000元)；3、2015年9月22日、24日（承兑汇票）共支付进度款1832500元；4、2015年10月20日（承兑汇票）、22日支付进度款1037200元；5、2015年11月16日支付进度款379700元；6、2015年12月15日、22日（承兑汇票）共支付进度款466800元；7、2016年1月26日支付进度款2382400元；8、2016年1月29日借款2000000元；9、2016年4月14日、22日（承兑汇票）支付进度款1819500元（其中以2016年2月1日至4月17日的借款利息40667元，抵扣了应付进度款，实际支付1778833元）；10、2016年5月24日、30日（承兑汇票）共支付进度款1582700元（其中以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5月1日的借款利息20000元，抵扣了应付进度款，实际支付1562700元）；11、2016年6月20日、21日（承兑汇票）支付进度款2169700元（其中以2016年5月2日至6月17日的借款利息20666.67元，抵扣了应付进度款，实际支付2149033.33元）；12、2016年7月14日、18日（承兑汇票）支付进度款673100元（其中以2016年6月2日至7月1日的借款利息20000元，抵扣了应付进度款，实际支付6531001元）；13、2017年1月9日支付进度款2892100元（其中以2016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61333.33元，抵扣了应付进度款，实际支付2830766.67元）；14、初审后，支付工程款9705200元（其中2017年12月15日支付工程款3575200.34元；2018年1月4日支付工程款1700000元；2018年1月17日支付工程款2200000元；2017年12月15日万林投资公司收回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229999.66元，合计2229999.66元，抵作工程款，实际支付7475200.34元）；15、2019年1月21日，以收取审减费92557.5元（审减额3634953.57元，审减率10.26%，132225×70%=92557.5）为由抵扣工程款；16、2019年1月31日，支付工程款1080152.64元。以上合计支付工程款30073110.14元,万林投资公司至今尚有工程款1730564元（含质保金）未支付给被告梅州市政公司。在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梅州市政公司已将被告万林投资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在扣除原告应承担的相关税、费后，全部支付给了原告。另查明，2016年1月26日，被告万林投资公司（甲方）与被告梅州市政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000元；利率按年息12%计算；期限为从甲方支付之日至本项目经造价咨询机构初审定案且甲方扣回借款及利息为止；乙方以万州经开区高峰生态工业园石梁片区道路及管网工程-石梁路一标段未结算的工程款作本次借款的还款保证。2016年1月26日，被告万林投资公司（甲方）与被告梅州市政公司（乙方）还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500000元；利率按年息12%计算；期限为从甲方支付之日至本项目经造价咨询机构初审定案且甲方扣回借款及利息为止；乙方以万州经开区高峰园高峰大道道路工程项目（二）标段未结算的工程款作本次借款的还款保证。因万州经开区高峰园高峰大道道路工程项目（二）标段工程中的沥青路面专业分包工程的工程款支付问题，重庆超逸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渝0101民初4602号，重审案号为（2018）渝0101民初13395号，现在审理中），要求梅州市政公司、万林投资公司等支付工程款。在该案审理中，本院根据超逸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裁定依法冻结了超逸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发包人万林投资公司处的应付工程款220万元。同时，万林投资公司在该案中辩称，万林投资公司与梅州市政公司就万州经开区高峰园高峰大道道路工程项目（二）标段工程尚未办理结算，正在审计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梅州市政公司中标承建被告万林投资公司发包的案涉工程后，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原告向勇施工完成，违反了建筑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被告梅州市政公司与原告向勇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转包协议》应当无效。但因原告向勇已完成施工任务，且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原告向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享有按合同约定的请求权。被告梅州市政公司作为转包合同的相对方，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万林投资公司作为发包方，按照法律规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负有向原告向勇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于已2016年9月14日经验收合格。重庆市万州区审计局于2018年9月19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审计，核定工程款为31803674.14元。按照被告万林投资公司与被告梅州市政公司的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造价咨询机构审查定案后付至审查金额的85%，经万州区审计局审计定案后90日内付至审计定案金额的95%，余下审计定案金额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最长为两年。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支付期限已届满。原告向勇在审理中自认，被告梅州市政公司将收取被告万林投资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在扣除转包合同约定应由向勇承担的税费后，已全部支付给了向勇，故被告梅州市政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现原告向勇主张由被告万林投资公司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经核算，截止2019年1月31日，被告万林投资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073110.14元,尚有工程款1730564元未支付，故被告万林投资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30564元。至于原告主张被告万林投资公司计算借款利息有误多扣了利息，以及案涉工程的审计费的承担不合理，导致原告少获得工程款的问题，因与被告万林投资公司的借款合同及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均系被告梅州市政公司，原告向勇不是合同的相对一方，其无权主张该权利，原告的该主张不属于本案调整的范畴。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被告万林投资公司也不应当承担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原告向勇可以向被告梅州市政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但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划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后5日内，甲方扣除相关费用后全部支付给乙方，归乙方所有。如果发包方不按发包方与甲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支付相关的工程款，甲方应主动积极的通过法律程序追索所欠工程款。因被告万林投资公司未向被告梅州市政公司支付余下的工程款，被告梅州市政公司没有占用该笔资金故意不支付给原告，故原告向勇要求被告梅州市政公司承担资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万林投资公司抗辩因被告梅州市政公司在另一工程项目中借款未归还，不应支付案涉工程款的问题。首先，被告万林投资公司主张的被告梅州市政公司承建的高峰园高峰大道道路工程项目（二）标段工程至今双方尚未办理结算，对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是否尚欠工程款等事实不清楚。其次，被告万林投资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供了被告梅州市政公司在履行承建的高峰园高峰大道道路工程项目（二）标段工程证借款550万元的借款合同，未提供是否实际履行借款义务的证据，且该借款合同约定系以该工程未结算的工程款作为借款的还款保证，说明偿还借款的来源于该工程的工程款。第三、因被告梅州市政公司未出庭应诉，致使本院无法查清该借款是否已在工程款中扣除归还的事实。第四、根据被告万林投资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反映，被告梅州市政公司在另一工程项目中的借款550万元，被告万林投资公司曾以案涉工程款280余万元予以扣除抵作该借款的归还，后因实际施工人的多次请求其支付用于解决民工工资等，被告万林投资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180余万元，说明被告万林投资公司是可以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也有利于保护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权利。故被告万林投资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应当向原告向勇支付未付工程款1730564元。综上，原告向勇与被告梅州市政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但该工程经验收合格，被告万林投资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3056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万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向勇支付工程款1730564元；二、驳回原告向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04元，减半收取11752元,由被告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承担。二审中向勇向本院提交了梅州市政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认可了本案中万林投资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2018年9月19日万州区审计局审计报告。上诉人质证后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以审计定案金额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万林投资公司与梅州市政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以审计定案金额为结算依据，二审中梅州市政公司的情况说明表明，对审计金额双方并无异议，应当认定审计金额为双方的结算金额。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上诉人尚余下1730564元未支付。梅州市政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向勇，双方签订《建筑工程转包合同》，向勇没有施工资质，该转包合同无效。双方在转包合同中约定向勇享有梅州市政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的一切权利。向勇作为实际施工人，且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有要求梅州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其称梅州市政公司已经支付了之前的工程款，其本案中应当得到的工程款就是上诉人欠付梅州市政公司的工程款，一审判决后，向勇认可了该金额，并未提起上诉。同时，向勇也有要求上诉人在欠付梅州市政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的权利。上诉人和梅州市政公司的欠款纠纷跟本案诉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称应当一并解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上诉人与向勇没有法律关系，直接判决其支付工程款不当，该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二审中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情况说明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有一定影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根据向勇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渝0101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原审被告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向勇工程款1730564元；三、上诉人重庆万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向勇承担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2元,由原审被告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5元，由上诉人重庆万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向勇分别负担101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苹审判员  程 杨审判员  李迪云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张 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