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6民初138号原告：刘佳俞，女，1986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进，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扬子医院，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大厂平顶山路。法定代表人：高斌，该院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利民，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佳俞与被告南京扬子医院（以下简称扬子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且涉及鉴定，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佳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进,被告扬子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佳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7517.16元，误工费14786.46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80523.62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11日,原告经南京江北人民医院超声检查，确诊怀孕且为双胞胎，7月14日在市妇幼保健院进行了保胎治疗，8月25日在浦口盘城卫生服务中心建卡，遵医嘱于8月30日在浦口盘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南京兰卫医学检验中心进行检查，9月30日经南京江北人民医院超声检查。10月19日到被告处转卡并进行产检，11月3日做四维彩超检查，检查所见“……宫内可见两胎儿回声，之间可见膜状分隔，呈‘T’字征……”，超声提示“……绒毛膜性：单绒毛膜双氧膜囊……”，遵被告医嘱原告于11月8日，12月6日、12日、17日、20日，2018年1月12日、19日，1月30日在被告医院、南京艾迪康医学检验所进行产检和各项检查。期间，因有早产先兆，于2017年12月27日入住被告医院，经治疗于12月30日出院。2018年2月6日，原告因感觉腹痛并感觉胎动消失，到被告医院检查，B超提示双胎为死胎，后转至中大医院进行破宫产手术，后尸检提示“……，胎盘示单绒毛膜囊双羊膜囊双胎胎盘，……其中之一胎儿多脏器血管扩张充血出血伴含铁血黄素细胞沉积，……，另一胎儿脏器未见明显充血；提示可能因血液循环障碍至心肺等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胎儿之一多脏器充血出血伴含铁血黄素沉积可能提示双胎输血综合征可能，……”。原告认为，在产检中已经提示胎儿为单绒毛膜囊双羊膜囊，很可能会出血双胎输血综合征，被告虽为大卡医院，但不具备诊疗单绒毛膜囊双羊膜囊双胎的能力，且未告知原告方单绒毛膜囊双羊膜囊双胎儿可能会出现的并发症、预先需采取的措施和注意事项，被告存在过错且造成了原告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讼至法院。被告扬子医院辩称，一、从原告诉称的治疗过程看，原告分别去过除被告外的五家医疗服务机构进行过多项有关检查，而且先后两次出现先兆流产，充分说明原告所怀的双胞胎是有些问题，最后在2018年2月6日，原告因胎动消失一天就诊，经B超检查胎儿已经死亡。经了解，原告在被告医院建卡期间的各项检查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每次检查时被告医务人员均进行健康教育：自数胎动，左侧卧位，卧床休息等并记录在案。自数胎动是了解胎儿在母亲体内是否安全的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患者就诊前一天就出现下腹痛和胎动消失而未及时就诊，失去了抢救的时机，在此过程中被告并无不当的医疗行为，因此胎死腹中的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二、关于双胎输血综合征，其是单绒毛膜双羊膜囊单卵双胎的严重并发症，中大医院对胎儿的尸检报告也仅仅说“提示双胎输血综合症可能”，而且就目前国内的医疗水平尚不能有效地预防和治疗这种并发症，这是客观事实。原告所怀胎儿，孕期内两度先兆流产，充分说明胎儿和母体间存在着内在的不合适的因素。造成胎儿死亡的原因很多，原告仅凭一份尸检报告可能性的意见而主张被告医院承担胎儿死亡的损害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庭审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7月11日、9月30日,原告刘佳俞至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妇科做超声检查，超声提示分别为：早孕，双活胎；中期妊娠，双活胎。同年7月14日，原告因“停经47天，少量阴道流血10+天”至南京妇幼保健院要求检查、保胎，南京妇幼保健院对原告进行体格、妇科检查，并于检查后向原告开具黄体酮胶丸、固肾安胎丸进行治疗。同年8月25日，原告在浦口盘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小卡，8月30日，在该社区服务中心进行妇科检查。同年10月19日，原告至被告处建大卡，其中产检记录中，高危，妊娠评分为：疤痕子宫10分，双胎10分。同年11月3日，原告在溧阳盛世华城医院做四维彩超检查，检查所见：宫内可见两个胎儿回声，之间可见膜状分隔，呈“T”字；超声提示：双活胎，胎儿A头位，胎儿B头位；绒毛膜性：单绒毛膜囊双羊膜囊；胎儿A脐带绕颈一周。后原告于11月18日、12月6日、12月20日、2018年1月12日、1月30日至被告处进行产检。2017年12月27日，原告因“双胎妊娠30+2周，不规则腹痛3天”入住被告处，经诊断为：孕3产1妊娠30+2周LOA/LOA，双胎，先兆早产，甲状腺机能减退。12月30日出院，出院情况：宫底脐剑之间，无压痛，未及宫缩，可及胎动，胎心率142次/分/136次/分。2018年1月19日，原告在被告处做彩超检查，超声描述：宫内见双胎，胎头宫内见双胎，胎头双顶径分别约为8.3cm,7.9cm,股骨长分别约为6.4cm,5.9cm,胎盘位于子宫前壁，呈Ⅰ级改变，胎心搏动均可见，心率齐，胎儿脊柱排列整齐；羊水指数：右上3.7cm,右下2.2cm,左上2.7cm,左下3.7cm,羊水清晰；在胎儿颈部皮肤未见U形压痕；超声提示：晚期妊娠双胎，一头位，一臂位；彩色多普勒显示：胎儿颈部未见彩环状脐带血流。2月6日，原告在被告处做彩超检查，超声描述：宫内见两胎儿，胎儿一：胎头双顶径8.3cm,股骨长6.4cm,胎盘位于子宫前壁，呈Ⅱ级改变，未见胎心搏动，胎儿脊柱排列整齐；胎儿二：胎头双顶径8.5cm,股骨长6.3cm,胎盘位于子宫前壁，呈Ⅱ级改变，未见胎心搏动，胎儿脊柱排列整齐；羊水指数：右上2.6cm,右下1.3cm,左上0.8cm,左下2.6cm；超声提示：1、晚期妊娠，双胎；（死胎）；2、羊水少。当日原告转至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妊娠36周双胎妊娠（单绒双羊）；死胎；瘢痕子宫；妊娠期甲状腺功能减退。次日做剖宫产手术，2月11日原告出院。同年4月18日，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尸体解剖报告示：双胎胎儿中之一胎儿多脏器血管扩张充血伴含铁血黄素细胞沉积，胃肠道内见出血伴含铁血黄素细胞沉积；另一胎儿多脏器未见明显充血及含铁血黄素细胞沉积；双胎多脏器细胞自溶；双胎卵圆孔未闭；单绒毛膜囊双羊膜囊双胎胎盘；小结及死因分析：患者因“停经36周，发现胎动消失一天”入院，B超提示：双胎妊娠（死胎），执行刮宫取胎术，胎盘示单绒毛膜囊双羊膜囊双胎胎盘，双胎胎儿其中之一胎儿多脏器血管扩张充血出血伴含铁血黄素细胞沉积，胃肠道内见出血伴含铁血黄素细胞沉积；另一胎儿脏器未见明显充血，提示可能因血液循环至心肺等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胎儿之一多脏器充血出血伴含铁血黄素沉积可能提示输血综合征可能，请结合临床。案件审理中，原告就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苏省医学会进行该项鉴定。经鉴定，江苏省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一、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对“单绒双羊”潜在的危险性认识不足，在其后的产前检查中亦有欠认真，如超声羊水的测量未分别进行，胎心监护次数偏少，对胎儿的生长发育指标观察不够细致，在患方有先兆早产、特别是在2018年1月30日已停经35周时，未能尽早安排住院观察和待产，或建议其到上级医院就诊。二、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患方双胎妊娠均胎死宫内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患者单绒双羊双胎妊娠并发双胎输血综合征，是其自身疾病，双胎死宫内亦是其自身疾病的不良转归。但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对孕妇单绒双羊的潜在危险性认识不足，未能尽早告知其到上级医院采取积极有效的治疗和预防措施，因此与患者双胎妊娠均胎死宫内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三、建议酌定医方过错行为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关于鉴定意见书，原告认为,单绒双胎有严重的并发症，死亡率高，但是从目前的医疗技术条件看有拯救的可能，退一步说至少可以保住一个孩子；被告本身不具有单绒双胎的治疗资质，未告知原告到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对鉴定结论未提出异议，但表示不认可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被告未告知原告是双胎的意见。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原告的误工期为3个月，日常护理期为2个月，营养期为2个月。原告为证明其工资标准及误工损失，提供工作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原告为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部外勤助理，自2017年11月5日其因预产期临近休假150天，合计扣除工资24644.1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超声检查报告、超声检查报告单、检验报告、四维彩超检查报告单、产检记录、心电图、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收费证明单、医疗费明细清单、疾病诊断书、出院记录、尸体解剖报告单、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工作证明及被告提供的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等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被告扬子医院的医疗行为存有一定过错，该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行为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双方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原告认为被告不具有单绒双胎的治疗资质，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月工资为4928.82元，有相应的工作证明且未超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认定。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被告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支持166元（309.40+203.80+235+482.10+15378.26）；（2）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280元（7天×40元/天）；（3）营养费，支持1800（60天×30元/天）；（4）护理费，住院期间支持1050元（7天×150元/天），出院后日常护理支持3600元（60天×60元/天），合计4650元；（5）误工费，支持14786.46元（3个月×4928.82元/月）；（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支持20000元；（7）交通费，支持600元；（8）鉴定费1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68725.02元。原告的前述损失，由被告向原告赔偿44362.51元（48725.02×50%+20000）。原告主张的在盘城社区医院、省妇幼保健院、鼓楼医院的医疗费用，因与本案纠纷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不予支持。原告其他超出前述部分的请求，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扬子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佳俞支付赔偿款44362.51元二、驳回原告刘佳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原告刘佳俞负担902元，被告扬子医院负担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02元。审 判 长  黑长保人民陪审员  陈 华人民陪审员  王召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聂湘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