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鲁行赔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青，女，194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代理人赵金玲，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伟，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大街**。法定代表人王长勇，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春亚，泰安市岱岳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征，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凤青因诉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岱岳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杨凤青不服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8）鲁09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所涉争议形成过程如下，2003年1月2日，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执字第917号民事裁定，将查封被执行人程绍义位于粥店办事处六郎坟村房产一处转交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农村信用合作社。粥店农村信用合作社将房产拍卖，杨凤青与案外人杨富果（曾用名杨富国）竞得上述房产。2014年3月22日，上述房屋被拆除。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确认岱岳区政府对该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杨凤青请求判令岱岳区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9610996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原告与案外人杨富果国通过公开竞买的方式取得位于岱岳区粥店办事处六郎坟村的房地产一套，房屋建筑面积262.13㎡，土地使用面积442㎡，以及院内水井、厕所、铁大门等附着物。2003年1月24日，原告及案外人杨富果与泰安拍卖行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支付成交价款80000元、佣金2400元。2004年1月14日，原告及案外人杨富果与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农村信用合作社向原告及案外人杨富果交付上述房产。2009年经《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泰安市岱岳区2009年第九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鲁政土字［2009］814号）批准，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依法征为国有，2014年3月22日该房屋被拆除。又查明，有关部门的信访汇报材料记载了涉案房产的概况和来历、对杨凤青及其家人做工作的过程、对杨凤青房产有关政策及补偿说明。该材料同时还记载：2013年11月底，岱岳区、高铁新区加强工作力量，从岱岳区抽调人员，形成了36人的工作班子；2014年3月21日，岱岳区有关领导同志召开有关部门商量解决杨凤青补偿事宜；3月22日工作组对房屋进行拆除。信访汇报材料还附了有关岱岳区、高铁新区参与做杨凤青工作人员名单。还查明，杨凤青曾就征地补偿安置标准争议曾向山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裁决，山东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鲁政征裁决字[2016]8号裁决书，裁决维持泰安市政府确定的土地征收中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标准。《泰安市城市市区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规定》（泰政发[2004]48号）规定，二层砖混结构房屋补偿（重置价）标准为每平方米500-550元。原审法院认为: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岱岳区政府有关人员实施了拆除行为，并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岱岳区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房屋并不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而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并且没有办理有关合法登记手续，其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因房屋已经拆除，无法对房屋建筑成本等进行鉴定，故应当参照《泰安市城市市区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规定》有关规定进行赔偿。《泰安市城市市区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规定》规定二层砖混结构房屋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500-550元，法院确定赔偿标准为每平方米550元。关于建筑面积。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具体建筑面积总数。杨凤青提交的信访汇报材料记载了房屋的概况，材料记载最初房屋面积262.13㎡，占地约442㎡，没有房产证等手续。后2004年4月、2005年2月经村委许可，对房屋进行改扩建，致使扩建后的占地面积达到678.40㎡（多占234.4㎡），房屋达到了884.22㎡（局部有二层）。根据上述事实综合认定赔偿面积649.82㎡（884.22-234.4=649.82）。综上，岱岳区政府应当赔偿杨凤青房屋损失357401元（550*649.82=357401），对于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岱岳区政府赔偿驳回杨凤青其它诉讼请求。杨凤青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杨凤青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1.涉案房产是杨凤青通过公开竞买的方式取得，后期杨凤青经过村委会的同意对该房屋进行了改建和扩建。强拆前经测量，房屋建筑面积为912.86㎡。该房产虽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但杨凤青一直实际使用并对外经营，均属于杨凤青的合法财产，应全部予以赔偿。2.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于2009年7月被征为国有，2014年岱岳区政府进行强拆时土地性质已经变为国有土地且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因此岱岳区政府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原审法院仍按照2004年颁发的《泰安市城市市区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规定》中每平方米550元的补偿标准进行赔偿错误。3.对于房屋后期扩建部分、大门、厕所、水井、房屋内物品以及房租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岱岳区政府均应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裁判不当。4.杨凤青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价值及室内损毁家具和装修损失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回应，迳行作出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岱岳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涉案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杨凤青曾就征地补偿标准向山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裁决，山东省人民政府维持了岱岳区政府确定的补偿标准，即按照泰政发[2004]48号文确定的标准进行补偿。原审法院依据该文件确定涉案房屋按照55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赔偿并无不当，该赔偿标准已经最大限度的维护了杨凤青合法权益。2.杨凤青购买涉案房屋时，房屋建筑面积262.13㎡，土地使用面积442㎡，杨凤青所主张的扩建面积无任何证据证实。即便如杨凤青所述其购买后经村委会同意进行了扩建，但该扩建未取得规划、国土、建设等主管部门的批准，属于违法建筑，不应赔偿。原审法院认定赔偿面积为649.82㎡明显超出合理范围。3.泰政发[2004]48号文第六条、第八条已经对拆迁补偿范围进行了明确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符合上述规定，不存在漏判。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除信访汇报材料部分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期间，杨凤青向本院提交杨富果常住人口登记卡、杨富果关于涉案房屋与其无关的证明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赔偿利益应归杨凤青一人所有。合议庭评议认为，本案系行政赔偿诉讼，解决的是是否应当赔偿以及赔偿多少的问题，至于杨凤青与案外人杨富果内部如何分配问题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对上述材料不作为新证据采纳。本院另查明，涉案房屋公开竞买前评估价格认证中，南屋建筑面积为98.01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360元，成新率为75%；北屋建筑面积124.61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360元，成新率75%；西屋建筑面积为15.54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为360元，成新率为77%；东屋建筑面积为23.97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360元，成新率为97%。杨凤青购买涉案房屋时，还包含水井一口，2001年8月评估价格为4200元；大门两扇，评估价格为600元。另外，杨凤青就涉案房屋曾支付装修费用14040.84元。本院认为：本案系由岱岳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引发的行政赔偿纠纷，因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岱岳区政府应对强拆行为给杨凤青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赔偿标准、涉案房屋面积的认定以及原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涉案房屋的赔偿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征地批复下达后，土地补偿和人员安置已经完成，因行政机关怠于履行法定职责，未对征地补偿安置对象进行住房安置，农村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与周边土地形成土地级差是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补偿标准的前提。涉案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房屋，杨凤青上诉主张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但经审查，杨凤青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被征收后，房屋补偿安置和拆迁工作随即启动。因对征收补偿标准提出异议，杨凤青未能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鲁政征裁决字[2016]8号《征地补偿安置标准争议裁决决定书》还查明，2010年2月1日，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岱岳分局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由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岱岳分局支付给村委会；地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由京沪高铁泰安站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直接兑付给村委会委会统一进行兑付。原审庭审中，杨凤青对此并无异议。综合以上因素考虑，岱岳区政府在征地实施中并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怠于行使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法定职责的行为。故在前期已对绝大多数被拆迁人按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标准进行补偿的情况下，仅对杨凤青的涉案房屋以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为基础确定赔偿标准依据不足，杨凤青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房屋已经拆除，无法对房屋建筑成本等进行鉴定，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杨凤青合法权益，涉案房屋应参照现行泰安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标准进行赔偿，即房屋重置价550元/㎡、区位价450元/㎡，合计为10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原审法院未考虑区位价格不当。（二）关于涉案房屋赔偿面积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杨凤青对于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面积有异议，主张涉案房屋系经政府同意扩建，均属于其合法利益，岱岳区政府应按照房屋实际建筑面积912.86㎡进行赔偿，但对此杨凤青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杨凤青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泰安市岱岳区粥店街道办事处六郎坟村村民委员会制作的涉案房屋平面图，只能证明该房屋强拆前建设情况，但不能证明其均系合法建筑，即不能证明均应纳入行政赔偿范围。杨凤青在原审庭后提交的《关于杨凤青非住宅房屋拆迁工作情况的汇报》中虽有2004年4月、2005年2月经村委许可，涉案房屋进行改扩建，致使扩建后的占地面积达到678.40㎡（多占234.4㎡），房屋达到了884.22㎡（局部有二层）的相关记载，但亦不能作为确定涉案房屋赔偿面积的依据。根据公开竞买时相关证据材料，杨凤青购得涉案房屋时，房屋建筑面积262.13㎡，土地使用面积442㎡；杨凤青及案外人杨富果支付成交价款80000元及佣金2400元。之后，房屋被改造扩建。在无证据证明杨凤青扩建系取得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赔偿面积应认定为262.13㎡，原审法院确定赔偿面积为649.82㎡，超出杨凤青实际应获得赔偿的面积数额。（三）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如前述分析，涉案房屋赔偿标准为1000元/㎡，赔偿面积为262.13㎡，赔偿数额为262130元（1000元/㎡×262.13㎡）。另外，泰政发[2004]48号《泰安市城市市区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规定》还对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偿费作出了规定，泰政办发[2013]8号《泰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城市市区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有关补偿标准的通知》又对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偿费补偿数额进行了调整。根据上述规定，杨凤青应获得搬迁补助费2621.3元（262.13㎡×10元/㎡）；临时安置补偿费4718.34元（6元/㎡×262.13㎡×3个月）。以上三项费用共计269469.64元。杨凤青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判决遗漏赔偿项目，未将大门、厕所、水井、装饰装修损失以及室内物品、停产停业及房租损失纳入行政赔偿范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杨凤青上诉中所主张的强拆造成的房屋不能续租而产生的房租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不应纳入行政赔偿的范围。对于停产停业损失，原审庭审中杨凤青未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纳税证明等证据初步证明损失情况，亦未明确提出赔偿要求和具体赔偿数额，故对其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不应予以支持。而泰山价认证字（2001）第020号《山东省泰安市价格认证结论书》、涉案房屋购买材料以及杨凤青与案外人租赁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杨凤青存在大门、水井、厕所及装修费用损失，故上述损失应纳入行政赔偿范围。对于室内物品损失，岱岳区政府与杨凤青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拆迁房屋室内实际物品情况，该部分损失属于法院运用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酌定部分。原审法院判决岱岳区政府赔偿杨凤青损失357401元，扣除房屋损失、搬迁补助费及临时安置补偿费，尚余87931.36元，足以弥补杨凤青所主张的大门、厕所、水井、装饰装修损失以及室内物品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既最大限度的保护了杨凤青的合法权益，同时又体现了对违法强拆行为的惩戒和对被强拆人的合理照顾与安排，该赔偿数额较为合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对于赔偿标准、赔偿面积及赔偿的范围认定事实不清，本应发回重审。但是鉴于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较为合理，发回重审除增加当事人诉累外并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原审裁判中存在的问题予以指正，对其裁判结果予以确认。杨凤青关于岱岳区政府应赔偿其损失9610996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勇审判员 王海燕审判员 陈 晖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