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6刑终336号 原公诉机关海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宝华，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市，农民，住海门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14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海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水英，上海英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门市人民法院审理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宝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苏0684刑初1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蔡宝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书面通知南通市人民检察院阅卷。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蔡宝华，听取检察员汤晓慰、辩护人姜水英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蔡宝华在与前妻谢某乙的离婚纠纷中有放火烧自己房屋、割断自己手指的过激行为。2018年5月，双方协议离婚。之后，谢某乙经人介绍与被害人沙某丙相识、恋爱。因碍于被告人曾经发生过的过激行为，沙某丙不久即与谢某乙终止了恋爱关系。而被告人得悉谢某乙与沙某丙恋爱后，即猜疑谢某乙与沙某丙早就有关系，遂产生报复杀人之念，并准备了刀。后被告人在寻找谢某乙无果的情况下，多次查找沙某丙及家人的下落。同年11月22日上午，蔡宝华驾驶脚垫下藏有一把刀的电瓶车，至海门市包场镇大东村4组沙某丙家附近水泥路上等候沙某丙，在与沙某丙相遇后，双方发生争执、推搡，蔡宝华随即从电瓶车脚垫下抽出事先准备的刀刺向沙某丙，沙某丙见状为避免被刺向农田里逃跑，蔡宝华即持刀追逐，在沙某丙摔倒在农田里后，蔡宝华遂用刀刺中沙某丙的左胸部，欲再刺杀沙某丙时，遭沙某丙手握刀刃阻止，并被随即赶来的群众制止、扭获。沙某丙当即被送医抢救，诊断为胸部刀刺伤、左某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左手指切割伤。同年12月18日，经海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沙某丙因外伤致失血性休克（中度），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蔡宝华的亲属代为与沙某丙就经济损失的赔偿达成协议，已代为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2019年1月2日，经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蔡宝华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后，被告人被群众围在现场，公安机关经初步询问被告人，被告人如实供述用刀捅伤被害人沙某丙。 2.海门市公安局电子数据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蔡宝华手机进行勘验，并提取手机内沙某丙的照片。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勘查到被告人的电瓶车、作案凶器等物证及有关痕迹提取情况。 4.海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①被害人沙某丙因外伤致失血性休克（中度），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②DNA鉴定情况。 5.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蔡宝华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离婚证、协议书，证实2018年5月2日被告人蔡宝华与前妻谢某乙经海门市民政局登记协议离婚。 7.扣押决定书、清单、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在本案案发后对犯罪现场调查取证时，扣押了被告人蔡宝华的黑色踏板电瓶车1辆、望远镜1部、手机1部。 8.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从证人东某处调取刀具（刀具上有“宝恒利刀具”“厨师刀”字样）1把。 9.商品销售流水、小票及照片，证实世纪联华东灶港店于2018年11月5日、18日共计34次销售爱立德多用刀（与作案工具同款）。 10.被害人沙某丙受伤后至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医嘱单，证实沙某丙因胸部刀刺伤于2018年11月22日至海门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抢救治疗，经止血升压处理后，于当日转住海门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同年12月8日出院，诊断为胸部刀刺伤、左某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左手指切割伤。 11.检查、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蔡宝华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相关物证及生物检材的情况。 12.物证作案工具照片，证实被告人蔡宝华作案使用的凶器刀一把的外部特征。 13.被告人蔡宝华放火案侦查卷宗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蔡宝华曾因家庭矛盾于2018年4月4日放火烧自家房屋。 14.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蔡宝华的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信息。 15.收条、谅解书，证实2019年3月，被告人蔡宝华的亲属代为与被害人沙某丙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并代为赔偿沙某丙人民币10万元，取得被害人沙某丙的谅解。 16.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住在沙某丙家西边。2018年11月22日8时许，其在家看到沙某丙从家里出来，被告人蔡宝华从西边骑电瓶车过来，问沙某丙是不是沙建华（沙某丙又名沙建华），沙某丙回答是的，并问有什么事，蔡宝华说，今天有大事了，沙某丙把他老婆抢走了，他要找沙某丙要老婆。沙某丙说，他和蔡宝华的老婆已经不联系了。蔡宝华还是向沙某丙要老婆，沙某丙让蔡宝华说清楚，不让蔡宝华走，不然就报警，蔡宝华从电瓶车踏板皮垫子下拔出一把尖刀，朝沙某丙胸口扎，有没有扎到其没看清楚。后沙某丙朝西往田里逃时，摔倒在其家边上田间泯沟里，蔡宝华就扑上去，用膝盖跪在沙某丙身上，用刀往沙某丙的胸口扎。后蔡宝华从水泥路上准备朝西逃走，其去喊人，回来时看到沙某丙已被人扶在水泥路边，不能动了，村里人拦住并将蔡宝华堵在水泥路上。后沙某丙被送到包场医院治疗。其听说蔡宝华以前也来打听过沙某丙家位置。 17.证人崔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住在沙某丙家东边。2018年11月22日8时许，其看到沙某丙去上班，被告人蔡宝华看到沙某丙后，将电瓶车停在路边，与沙某丙发生争吵，蔡宝华让沙某丙把他的老婆交出来，沙某丙说他们已经断绝关系了。之后两人相互推搡，其间，蔡宝华说要让沙某丙出大事，沙某丙说要报警，并拉住蔡宝华的电瓶车不让蔡宝华离开。两人用拳头相打，沙某丙后退到北边路边，蔡宝华到自己电瓶车的踏板下面拿刀，沙某丙就往北逃，蔡宝华拿刀追，沙某丙摔倒在农田里，后蔡宝华骑在沙某丙身上，拿刀往沙某丙身上扎，好像扎在左胸偏下一点的位置，沙某丙双手夺刀。其过去拉架，蔡宝华拿刀一挥。其看到沙某丙嘴里、脸上都是血，身上也有血冒出来。其就大声喊杀人了。北面邻居葛某到现场后将蔡宝华从沙某丙身上拉了起来。后其看到刀已被沙某丙抢到了手里。蔡宝华想逃走，被葛某他们拦下，沙某丙被送往医院，蔡宝华被警方带走。其听说蔡宝华之前几次前来打听沙某丙家位置。 18.证人葛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1月22日8时许，其听到河南边那排房子前有个女的在大喊“来人啊”，其看到沙某丙与蔡宝华在互相推搡，其跑至距离他们四五十米处，看到一个人骑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用拳头或者拿东西往躺着的人身上打，其跑到跟前后看到蔡宝华骑在沙某丙身上，用拳头朝沙某丙身上砸，其跑到蔡宝华身后，将蔡宝华拽了下来，蔡宝华起来后朝沙某丙身上一伸手，其看到沙某丙右手握着一把刀的刀刃，左手捂住左胸口，其意识到蔡宝华是用刀捅了沙某丙。后两人又抢夺这把刀，其就将蔡宝华往后拉，并朝蔡宝华的腿上踹了一脚，将他按倒在地。沙某丙站起往南走了四五米远后倒在地上喊“救命”，当时这把刀还握在沙某丙的手上。其让沙某丙的家人报120。过了一会儿，其将蔡宝华放开，蔡宝华当场威胁其，并欲骑电瓶车逃跑，其将电瓶车推倒，蔡宝华就推搡其，其又将蔡宝华按倒。后其又将蔡宝华放开，蔡宝华往西逃，有好几个男的在旁边紧跟着，蔡宝华最后也没敢逃走。这时沙某丙被送去医院，民警到达现场。 19.证人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沙某丙是其公公。2018年八九月份起，谢某乙与沙某丙谈恋爱，后听说谢某乙前夫蔡宝华曾放火烧屋，到丈人家送花圈、泼粪，沙某丙就与谢某乙不再来往。案发二十日前，其听说蔡宝华在打听其家情况。过了几天，其儿子在邻居家场心上玩，有个骑电瓶车的男子向邻居打听其儿子是不是沙某丙的孙子，其听人说这个男子就是蔡宝华。后蔡宝华谈了个对象，但扬言要把沙某丙一家杀掉，沙某丙的姐姐等人上门与蔡宝华交谈未果，后又想让沙某丙与蔡宝华见面谈，蔡宝华不愿意，还说要弄死沙某丙。案发二三日前，其看到有一个骑电瓶车的疑似蔡宝华的男子往其家看了十来分钟后离开。同年11月22日8时30分许，蔡宝华骑电瓶车由南向北来到其家前面的路上，沙某丙正好要出去上班，两人在西侧邻居家旁边农田前碰到，蔡宝华问沙某丙“你是不是沙某丙”，沙某丙说“你找我干嘛”，蔡宝华说“我找你的事情大呢”。其抱着儿子躲到了二楼阳台，蔡宝华和沙某丙在路上推搡，蔡宝华突然回身从电瓶车脚垫下拿出一把尖头的刀，沙某丙见状往农田里逃，蔡宝华在后面追，后面的事情其看不到了。后其报警，看到沙某丙躺在田里头，胸口都是血，蔡宝华被两三个邻居抓住不让走，蔡宝华还在讲出来以后还是要把其一家杀掉。之后警察到达现场，沙某丙被送往医院。 20.证人谢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蔡宝华是其姑妈谢某乙的前夫。几年前开始，蔡宝华经常无故打骂谢某乙，还说谢某乙在外面有男人。2017年5月，谢某乙曾起诉离婚。蔡宝华在和谢某乙离婚前，曾到其家送花圈、泼粪、砸大门、割手指、跟其父亲打架，还放火烧自己住的房子。蔡宝华和谢某乙离婚后，仍来找谢某乙吵架。2018年8月左右，其舅舅介绍谢某乙和沙建华认识，蔡宝华知道后大吵大闹，并扬言要杀三户人家。后沙建华不敢再与谢某乙联系。谢某乙跟其说过，蔡宝华曾因沙建华与谢某乙谈朋友的事情到沙建华家吵架，还说过要杀掉沙建华。同年11月，谢某乙跟其说蔡宝华说要让她吃苦头。同月21日下午，谢某乙跟其说蔡宝华打了她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敢接，让其在家里当心点。同月22日上午，其从母亲和谢某乙处得知蔡宝华去杀沙建华了。 21.证人蔡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蔡宝华的父亲。蔡宝华的精神状况不好，有点偏激、心胸狭窄，因为其儿媳谢某乙在微信上与别人聊天，蔡宝华看不下去，两人闹离婚，谢某乙之后也不回家了。蔡宝华曾因与谢某乙吵架，将谢某乙衣服烧掉，将自己手指剁掉，还烧掉了一间小屋。两人离婚后，蔡宝华打听到谢某乙曾与大东村的一个男的谈过恋爱，就认为是那个男的抢了他老婆，之后蔡宝华就去找那个男的。 22.证人江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海门市东灶港镇闸桥村村委书记。蔡宝华精神状态不稳定，与别人相处时表现得比较极端，性格古怪，脾气暴躁，大家都不愿与他接触。蔡宝华和他前妻离婚时，曾放火将自家一间小屋烧掉。 23.证人蔡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蔡宝华的二姐。其家没有××人，二三年前蔡宝华精神状态正常，自从蔡宝华与谢某乙吵架后他就有点不正常了，有一些冲动的行为。为逼谢某乙回家，蔡宝华将自己和谢某乙衣服烧掉，还到谢某乙娘家砍自己手指，跟别人打牌时烧钱，自己自言自语，半夜唱歌。蔡宝华性格急躁，一旦惹到他，他就非常暴躁，离婚后越来越严重。 24.证人蔡某丙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蔡宝华与谢某乙的女儿。二三年前，谢某乙装了手机微信，蔡宝华怀疑谢某乙通过微信与别人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两人经常吵架，后两人闹离婚，谢某乙将家里的二十几万元钱都给了蔡宝华。蔡宝华曾因闹离婚，到其外婆家将自己一段手指剁掉，还去外婆家送花圈、泼粪，不停打电话骚扰外婆和舅舅。2017年9月底，谢某乙住到其昆山家里。2018年春节，其与谢某乙听说蔡宝华住在了东志英家里。同年4月，谢某乙回家，蔡宝华提出离婚，谢某乙没同意，蔡宝华就将自家楼房边的小平房烧了。同年5月，谢某乙与蔡宝华离婚，钱归蔡宝华，谢某乙只分了几间房子，而蔡宝华也住到东志英家。同年9月，蔡宝华回了家，又与谢某乙吵架。同月底，谢某乙跟其说有人介绍沙某丙跟她相亲。后沙某丙子女打听到蔡宝华不讲道理，就不同意谢某乙与沙某丙交往。蔡宝华得知谢某乙与沙某丙恋爱后，跟其说，谢某乙以前与别人有不正当关系，还将很多钱藏了起来。同年10月下旬，其从谢某乙处得知蔡宝华到沙某丙家去，并在沙某丙亲家母家附近打听，沙某丙家怕惹上麻烦，就不与谢某乙谈恋爱了。同年11月11日，蔡宝华打其电话说沙某丙要过来跟他谈，还说谢某乙以前就跟沙某丙好上了，同时交代了支票的位置，说一破破三家（扬言杀人的话），其劝说不要做傻事，跟人家好好沟通，但蔡宝华听不进去，蔡宝华让其打电话叫谢某乙回家，其怕他做过激的事，就没敢让谢某乙回家。 2018年11月21日下午，蔡宝华打电话问其谢某乙去哪里了，说明天要去派出所和沙某丙家。次日8时许，其接到蔡宝华电话，电话里只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当日10时许，其接到电话说蔡宝华杀人了。平时蔡宝华古板、性格偏执，在家里脾气很大，对谢某乙控制欲很强，见面就骂。 25.证人谢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蔡宝华前妻。2015年其装了手机微信，分享一些歌曲到朋友圈，歌词里有爱情之类的词语，蔡宝华就说其勾搭别人，对其疑心越来越重。2016年蔡宝华专门在家里看守其，并不停打骂其，去其母亲家吵闹，在其母亲家剁手指、砸大门、送花圈、泼粪。2016年六七月，其提出离婚，律师说蔡宝华在法院里说了可怕的话，后其去了昆山女儿家，蔡宝华打电话让其拿出一百万给他，不然他要去剁手指，后蔡宝华到其母亲家门外剁了自己一节手指。同年底，其将支票和现金共23万元给蔡宝华。2018年春节时，其听说蔡宝华住到了东志英家。同年清明节，蔡宝华提出离婚，其提出要分房子，蔡宝华说，要房子就把房子烧掉。他就将楼房西边的小平房烧了。同年5月2日，其与蔡宝华协议离婚，钱均归蔡宝华，其分到了一部分房子，蔡宝华也住到东志英家。同年8月下旬，其经人介绍认识了沙某丙，并与沙某丙谈恋爱，被蔡宝华知道。同年9月，蔡宝华从东志英家搬回家住。同年10月，蔡宝华跟踪其、骂其，并拿着沙某丙照片打听沙某丙。其听说蔡宝华扬言要杀掉沙某丙的孙子，蔡宝华曾到沙某丙亲家母家附近打听沙某丙的情况。后沙某丙家打听了蔡宝华的情况，就不同意与其继续交往，两人就不再联系。沙某丙的姐姐曾到蔡宝华家去过两次，跟蔡宝华说沙某丙已经不再跟其交往了，蔡宝华不相信，说要杀其。同年11月，邻居跟其说看到蔡宝华在家里磨刀，其没敢回家。2016年及2017年，蔡宝华曾买过几把尖刀放在家里，都被其偷偷扔掉。其听说东志英也扔掉过蔡宝华的刀。蔡宝华性格古怪，对家里人很坏，很记仇，报复心很强，控制欲强。 26.证人沙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8月底，沙某丙经人介绍与谢某乙谈恋爱，后因发现谢某乙前夫蔡宝华曾为离婚烧过自家房子，沙某丙怕有麻烦，就在同年9月底10月初，沙某丙与谢某乙终止恋爱关系。同年10月中旬，沙某丙儿子发现蔡宝华拿着沙某丙的照片在打听沙某丙及沙某丙的孙子，后又听说蔡宝华要杀沙某丙和沙某丙的孙子，要将沙某丙三代都杀掉，其与介绍人等人遂于同年11月六七日到蔡宝华家做工作，蔡宝华坚持说要杀沙某丙和他孙子，说之前带了刀去过沙某丙家了，不会放过沙某丙。过了几天，其听人说蔡宝华要杀谢某乙和沙某丙，就约蔡宝华与沙某丙见面，蔡宝华不愿。同月20日，其听人说有人坐在电瓶车上往其家里看了十分钟。隔了一天蔡宝华就将沙某丙捅了。 27.证人沙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8月底，其父亲沙某丙与蔡宝华的前妻谢某乙开始谈恋爱，后听说蔡宝华很不讲道理，怕惹上麻烦，其父亲于同年9月底10月初与谢某乙断了联系。同年10月底某日，其听邻居说有个男的在打听其家位置。同年11月，其听说蔡宝华已买了刀要杀其父亲沙某丙和儿子，且其妻子看到有个骑电瓶车的男子经常到其家附近转悠，往其家里看，打听其家情况。同月八九日左右，其姑母等人去了蔡宝华家解释沙某丙已不跟谢某乙联系，蔡宝华还是说要杀掉其一家三代。后蔡宝华又跟东志英说要杀掉其全家。案发十日前约蔡宝华与其父亲见面谈，蔡宝华也不愿意。同月22日8时30分许，其妻子打其电话说蔡宝华过来动刀了，其回家后看到父亲躺在其家西边几十米远处水泥路北边的小水沟边，他同事帮他父亲按着胸部伤口，蔡宝华站在西南角田里，身边围着三四个人不让他走，蔡宝华还威胁邻居说出来后要杀掉他们。其将沙某丙送往医院。 28.证人东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又名东志英。2018年春节后与蔡宝华开始谈恋爱，蔡宝华当时和他妻子谢某乙闹离婚，吵得很厉害。同年4月4日，蔡宝华因与谢某乙吵架，将自己房子烧掉。同年5月，蔡宝华说他已经和谢某乙离婚。同年6月，蔡宝华住到其家里。同年9月底，蔡宝华离开其家。蔡宝华说他回家后总与谢某乙吵架，还说谢某乙离婚前有别的男人。同年10月，蔡宝华说谢某乙找了男友，他认为那个男的很早之前就与谢某乙认识，他要去找那个男人把事情说清楚。蔡宝华多次说过要找谢某乙男友麻烦，但没说过要杀人。蔡宝华性格偏激，要是被惹到了，就会很暴躁，因为看到其前男友打其电话，上门买化肥，他就受不了。其跟沙某丙的亲戚提醒过，如果蔡宝华到沙某丙家去，让着他，不要惹怒他。案发前十几日，其曾在蔡宝华电瓶车脚垫下看到一把二十来公分的双刃尖刀，刀刃是打磨过的，其怕蔡宝华冲动捅人，就把刀带回家藏起来。出事前几日，其将刀拍了照片给沙某丙的亲戚看，让沙某丙他们注意点。 29.证人周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妹妹与沙某丙是亲家关系，蔡宝华和谢某乙于2018年5月离婚，同年8月经人介绍，谢某乙与沙某丙恋爱。同年11月上旬，蔡宝华女友东志英跟其说蔡宝华要杀沙某丙，其将此事告诉外甥女即沙某丙的儿媳妇。过了三四天，东志英说劝了蔡宝华但不听，他还要弄小孩，其将此事转告给沙某丙的儿子。同年11月中旬，东志英将蔡宝华的刀拍了照片给其看，是一把刀刃两面都磨好的尖刀，东志英说刀是放在蔡宝华电瓶车上的，她已经把刀藏起来了。之后其将刀的事情告诉其妹妹家，让外甥女小心点。案发前二十几日，其通过东志英想跟蔡宝华解释清楚，说沙某丙已经与谢某乙不再联系了，蔡宝华不相信，他认为谢某乙很早就与沙某丙认识了，并要介绍人过来。下午其与介绍人等人一起去劝蔡宝华，蔡宝华不听。案发十日前，其打蔡宝华电话，约他与沙某丙见面谈，蔡宝华在打牌将电话挂掉。同月22日8时多，其接到电话说蔡宝华杀沙某丙了。 30.证人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在沙某丙出事前一周左右的某日上午，有个骑电瓶车的男子经过其家前面水泥路，问其沙某丙家位置，其指给他看，那人就走了。 31.证人曹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0月，蔡宝华骑电瓶车过来向其打听沙某丙亲家母家的位置，并打听他家女儿是不是嫁到大东村的，其说是的。蔡宝华问他们家女儿的公公是不是叫沙某丙，其说不认识，后蔡宝华骑车离开。过了一会儿，蔡宝华回来，将手机中的沙某丙的照片给其看，问其此人是不是沙某丙，其说不认识。 32.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住在沙某丙媳妇娘家隔壁。2018年11月某日，其在场心上晒被子，沙某丙儿媳妇和孙子在，有个骑电瓶车的男子到其家门前，那人看到沙某丙孙子问其，这是不是沙某丙的孙子，其说是的。另外，周边邻居也反映这个人在事发前打听过被害人家情况。 33.被害人沙某丙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其又名沙建华。2018年8月中旬，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谢某乙，并与谢某乙在微信上聊天、K歌互动，后其家里人打听到谢某乙前夫蔡宝华曾烧自家房子，给岳母家送花圈，家里人就让其不要再跟谢某乙联系。同年10月，其听亲家母说有个男的到她家那边转悠，并打听其孙子情况，其儿媳妇两次看到有一个男的在其家周围转悠，邻居也反映说有个男的在打听其情况，其觉得那个男子可能是蔡宝华，其怕惹上麻烦，与谢某乙断了联系。后其听到蔡宝华还在打听其的情况，并扬言要杀其和其儿子，其姐姐去向蔡宝华解释说其与谢某乙已不再联系，但蔡宝华完全不相信。其姐姐通过朋友打电话联系蔡宝华见面，蔡宝华不见。 同年11月22日8时10分许，其从家里出来准备去上班，从楼房前的水泥路往西走了二十几米，遇到驾驶电瓶车的蔡宝华，蔡宝华问其是否是沙建华，其说是的，问他什么事，蔡宝华从电瓶车上下来，说“事情大了，你们K歌K得开心啊，你家大人小孩当心”，其让蔡宝华不要走，把事情搞搞清楚，并称要报警。其低头拿手机时，听到蔡宝华喊“我杀死你”，其抬头看到蔡宝华从电瓶车踏板脚垫下拿出一把刀，其赶紧往北边田地里冲，跑到西边黄锡凤家两块菜地之间的东西向小垄沟时摔倒，其翻身要起来，蔡宝华冲上来，朝其左胸部胳肢窝附近捅了一刀，之后他立刻将刀拔出，准备向其身上捅第二刀，其仰面躺在地上，左手抓住刀刃，右手抓住蔡宝华右手腕往外推，蔡宝华拿刀用力往下捅，两人僵持了二三分钟，其左眼被刀尖刮到，左手手指被刀刃割破。邻居葛某从蔡宝华身后将蔡宝华从其身上拽下，其抢到刀。后其被送往包场医院。 34.被告人蔡宝华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其妻子谢某乙因感情问题到法院起诉离婚，6月28日法院通知其开庭，其不想离婚就没签字。后其得知谢某乙将家里的现金、银行卡、支票共六七十万元拿走。同月29日，其至谢某乙娘家找她，在她娘家门口剁了一节手指，以此警告谢某乙和她家人让他们将钱拿出来，后还踢了谢某乙娘家的门。同年国庆节前，谢某乙哥哥将其骗到他家里说要帮其与谢某乙调解，其被他们打了一顿。后其至东灶港市场买了一把二十多厘米的木柄尖刀准备以后防身用，将刀放在电瓶车脚踏板垫子下。2017年年初，谢某乙给其八万元支票和十五万元现金，其觉得家里不止这点钱。其咽不下这口气，在春节前某日，将一个花圈扔到谢某乙家院子里，还向她家泼粪。2018年4月，其开始与东志英谈恋爱，被谢某乙知道了，清明节前，谢某乙以其找到对象为由向其要房子要钱，其很生气，说“你也得不到，我也得不到”，就将自家楼房旁边的两间小平房点了火，房子被烧掉一间半。其想继续与东志英发展，遂于2018年五六月与谢某乙协议离婚，并将自家部分房屋分给谢某乙，也没再向谢某乙要钱。后其听到东志英邻居向东志英说其坏话。同年9月，其与东志英分手。其认为肯定是谢某乙告诉他们的，故恨谢某乙，想让谢某乙将之前从其那里拿走的钱都还回来，就一直找谢某乙要钱。后其听说谢某乙有了新男友叫沙建华，其打听到沙建华住在大东村，是开货车的，2018年10月下旬某日七八时，其驾驶电瓶车至大东村地段，在路北边一户人家附近看到一辆小货车，有一个中年男子要去开车，其觉得那个男子很可能是沙建华。过了两三天，其又至大东村，确定了沙建华家。同年11月初，其再次至沙建华家门口，没看到谢某乙、沙建华，就离开了。后沙建华姐姐跟其说沙建华已经不跟谢某乙来往了，但其不相信。 案发十几日前，其发现电瓶车脚垫下的刀不见了，其想着再买一把刀，谢某乙和沙建华如果答应还钱就算了，要是谈不好，双方动起手，其肯定就不管后果要动刀。案发三四日前，其在东灶港华联超市又买了一把二十公分左右黑色、塑料手柄尖刀，打磨锋利后放在电瓶车的脚垫下。同月21日晚，其问女儿谢某乙在不在沙建华家里，女儿说谢某乙去上海了，其说第二天要去沙建华家找她。2018年11月22日8时多，其驾驶电瓶车至沙建华家西边水泥路，碰到迎面走过来的沙建华，其让沙建华将谢某乙交出来，沙建华让其到他家里说，其不想去，跟他吵了几句后想调头往西走，沙建华拉其电瓶车右侧把手不让其走。其跟他吵起来，让沙建华撒手，并与沙建华推搡，其很来火，从电瓶车脚垫下拿出刀，沙建华看到刀就往北边菜地跑，跑到垄沟时摔倒，其追过去，沙建华站起来，其面对他，拿刀捅向沙建华的左胸腹部位置，沙建华倒地，其将刀拔出来，沙建华伸手夺刀，其用自己身体往他身体上撞，将他撞倒在地，其坐起骑在他胸部位置，有没有继续捅他记不清了，沙建华夺刀，大约有二三分钟，刀刃将其左手手掌、手指内侧割破，沙建华喊人，有个老太太想来拉其，但看到有刀没敢走近，转身喊人，几分钟后，有人从身后将其从沙建华身上拽了下来，刀被沙建华抢走。拽其的人上来打其，其往电瓶车方向跑，准备骑车离开，电瓶车被人推倒。旁边有个老头让其不要走，其没再跑。旁边有三个男的围着其，后派出所民警到现场。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蔡宝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蔡宝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使犯罪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从轻处罚。蔡宝华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告人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蔡宝华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蔡宝华作案工具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蔡宝华上诉称其没有杀人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定罪量刑不当。 辩护人姜水英发表辩护意见称：1、上诉人蔡宝华没有报复杀人的念头，是激情犯罪，虽曾扬言杀人并不代表就是要杀人，从发案的时间、地点、使用的工具、捅刺被害人的部位等来看，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定罪量刑错误；2、蔡宝华在案发现场被动等候公安机关前来抓捕构成自首。 检察员汤晓慰出具书面检察意见称：上诉人蔡宝华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系长约25厘米的单刃尖刀，刺戳被害人的部位为人体要害脏器，其刺戳行为造成了被害人左某胸壁穿通、大失血性休克，幸得被害人被及时救治，否则足以危及生命。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蔡宝华行凶时用力过猛，具有欲置被害人于某的主观心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证据和事实相同，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宝华心胸狭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蔡宝华已着手实施杀人犯罪，且造成被害人胸部中刀、失血性休克（中度），因及时送医院抢救生还而未造成死亡后果发生，经鉴定构成重伤，系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蔡宝华亲属代为赔偿、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蔡宝华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蔡宝华及其辩护人姜水英称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蔡宝华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检察员称原审判决定性准确的检察意见，经查蔡宝华心胸狭隘、遇事偏激，在得知其前妻经人介绍与被害人沙某丙交往后，多次到被害人住处打听，并多次扬言杀人及对被害人家人不利，在被害人亲友等人上门告知被害人已不与其前妻交往，仍不罢休，在案发当天持事先准备、经打磨过的锋利尖刀，在被害人住处附近找寻到被害人，被害人提出报警，蔡宝华从电瓶车上取出事先准备的尖刀追上躲避而往农田逃跑的被害人，捅刺被害人胸部一刀，该刺戳行为造成被害人左某胸壁穿通、大失血性休克（中度），经被害人反抗、夺刀及周围群众帮助，被害人被及时送医院救治得以生还。上述事实有物证尖刀、DNA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沙某丙因外伤致失血性休克（中度）、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的病历、检查报告及鉴定书，证明蔡宝华曾扬言要杀人、案发当天持刀捅刺被害人、被制服后还扬言出来要报复等事实的证人葛某、戴某等证言、辨认笔录、被害人沙某丙的陈述、辨认笔录，蔡宝华亦有供述与辩解在卷，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结合蔡宝华的言语、事先购买、磨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等表现，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蔡宝华及其辩护人姜水英称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姜水英称上诉人蔡宝华具有视为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蔡宝华系在案发现场被群众当场制服、控制，后被处警民警抓获，归案后在供述中亦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姜水英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开林 审判员  顾 尧 审判员  丁净玉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龚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