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鸠江区彬之峰装饰工程部，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湾里街道合南行政村花园**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207MA2RL0BXXM。经营者：程彬，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敏，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强，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洪友，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上诉人鸠江区彬之峰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彬之峰装饰）因与被上诉人李淑敏，原审被告蔡洪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彬之峰装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用工主体。2018年8月8日上诉人以半包的方式承接了汪时鼎的房屋装修业务，同日，上诉人与蔡洪友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房屋中的拆墙、铲墙等项目以2400元的价格承包给原审被告蔡洪友，随后蔡洪友便召集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多名人员进入现场进行作业。这些人员上诉人均不认识，他们听从蔡洪友指挥，接受蔡洪友的工作安排，工钱也是从蔡洪友处领取。因此，包工头蔡洪友系被上诉人的雇主，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采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蔡洪友的身份是介绍人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蔡洪友签订的《承包合同》，上诉人与蔡洪友之间系承揽关系。虽然该《承包合同》中蔡洪友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是双方之间为此签过书面合同是客观事实，之前，蔡洪友多次从上诉人处承揽到项目，双方之间既往签订的相关合同就是例证。2.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是替上诉人进行室内装修时受伤，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替业主汪时鼎进行室内装修，包括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内的现场所有人员都是为汪时鼎提供劳务的，汪时鼎才是接受劳务方，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依法申请追加了蔡洪友和汪时鼎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却未将汪时鼎列为被告。3.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首先，被上诉人完全是因为自己操作不慎而导致眼睛受伤，其次被上诉人受伤后未及时前往医院就医，而是自行冲洗处理，延误治疗加重了伤情，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4.被上诉人受伤后并非上诉人送往医院就医，且其仅有合南社区的一份居住合同，显属证据不足。李淑敏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李淑敏为蔡洪友所雇佣，以及上诉人与蔡洪友之间是承揽关系等事实，无事实依据。从上诉理由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依据是其与蔡洪友签订的《承包合同》，但该份《承包合同》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自认是自己伪造的，其与蔡洪友之间并非形成真实的承包合同关系。根据一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与业主汪时鼎之间签了一份装修合同，其与汪时鼎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而后上诉人作为承揽人招用了包括本案的被上诉人在内的等四名劳务人员，为其提供劳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洪友辩称：我和上诉人之间没有签合同，当时上诉人喊我给汪时鼎打墙，我说我在厂里上班没时间，他就让我喊几个人打墙。李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彬之峰装饰赔偿李淑敏各项损失共计103705.05元（其中残疾赔偿金31640元/年×20年×10%=63280元、误工费145元/天×150天=21750元、护理费133元/天×45天=5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8天=540元、营养费30元/天×45天=1350元、交通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14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医疗费12970.05元，扣除彬之峰装饰已支付的医疗费12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彬之峰装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彬之峰装饰（乙方）与案外人汪时鼎（甲方）签订《房屋装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二航局小区8幢1单元302室房屋交由乙方装修施工，承包方式为半包，工程总价为50000元。后经蔡洪友介绍，李淑敏前往彬之峰装饰处为彬之峰装饰承包的二航局小区8幢1单元302室房屋装修工程提供劳务。2018年8月17日上午，李淑敏在装修过程中，不慎被瓷砖碎片砸中左眼受伤。李淑敏受伤后随即被彬之峰装饰经营者程彬送往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眼角巩膜穿通伤，色素膜崁顿；2、左眼外伤性白内障。李淑敏住院治疗18天，于2018年9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受凉；2、出院带药。左氧氟沙星眼水，氯替泼诺眼水，普拉洛芬眼水，易贝眼水点眼；3、门诊随诊，一周复查。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7日就李淑敏伤残情况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1、李淑敏被瓷砖弹伤致左眼角巩膜穿通伤，色素膜嵌顿、左眼外伤性白内障，行人工晶体植入术后，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结合李淑敏目前伤情，自受伤之日起酌情给予其误工期15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45日，建议参考采纳。李淑敏为此支付鉴定费1430元。另查明，1、李淑敏住院期间共发生医疗费12970元。彬之峰装饰向李淑敏支付了10600元费用，同时通过蔡洪友向李淑敏支付了2000元费用，共计给付李淑敏12600元。2、2018年12月24日，鸠江区湾里街道办事处合南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李淑敏自2009年4月起一直连续居住在合南朱村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的从事提供劳务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提供劳务者提供的劳务属于接受劳务人利益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淑敏在替彬之峰装饰进行室内装修时受伤并致残属实，彬之峰装饰作为接受劳务方，对为其提供劳务的李淑敏在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彬之峰装饰辩称彬之峰装饰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彬之峰装饰与蔡洪友系法律上的承揽关系，蔡洪友与李淑敏是雇佣关系，李淑敏的直接用工主体是蔡洪友，与彬之峰装饰无关，以及李淑敏自身存在过错，受伤后未及时治疗，在6小时后才救治，李淑敏对自身损失的扩大部分负有责任的意见，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纳。彬之峰装饰提交的其与蔡洪友之间的承包合同，蔡洪友表示合同上蔡洪友的签名并非蔡洪友本人所签，对该承包合同蔡洪友不知情，彬之峰装饰亦当庭认可承包合同上的蔡洪友签名并非蔡洪友本人签名，故对该承包合同该院不予采纳。蔡洪友辩称其不是雇主，而是受彬之峰装饰委托介绍李淑敏去的，其仅是介绍人意见，结合该院查明的事实及证人证言，该院予以采纳。故蔡洪友在本案中无需对李淑敏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及李淑敏提供的证据，该院依法核定李淑敏的各项损失分别为：1、李淑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3280元（31640元×20年×10%），因李淑敏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其本人一直居住在城镇，应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李淑敏此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2、李淑敏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18天×30元/天）、营养费1350元（45天×30元/天）、护理费5985元（45天×133元/天），根据其住院天数及司法鉴定意见，该院予以支持。3、李淑敏主张的误工费21750元（145元/天×150天），参照安徽省2017年度建筑业的平均工资标准145元/天计算,李淑敏的误工费损失应为21750元（145元/天×150天）,故李淑敏此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4、李淑敏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根据其住院天数，该院酌定交通费500元。5、李淑敏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李淑敏因本起事故受伤致残，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6、李淑敏主张的鉴定费1430元，有其提供的鉴定费票据予以证明，该院予以支持。8、李淑敏主张的医疗费12970元，由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该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12805元。综上所述，彬之峰装饰应赔偿李淑敏100205元（112805元-12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鸠江区彬之峰装饰工程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淑敏赔偿款100205元；二、驳回李淑敏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187元，李淑敏负担40元，鸠江区彬之峰装饰工程部负担1147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六份书面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提供了安全设施，李淑敏眼睛受伤后没有立刻去医院，耽误治疗，自己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且涉案工程第一天是伍克龙承包的，第二天是蔡洪友承包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淑敏经质证认为，该几份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与伍克龙的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得知，汪时鼎的证人证言是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关于有无提供安全设施，我方认为当时事故现场仅有六个人，即上诉人的经营者程彬以及程彬雇佣的四个人，还有一个是业主汪时鼎，只有这六个人能证实现场有无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其他人对现场情况不了解，其证人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蔡洪友质证认为，我当时不在场，对这些情况不知情。本院认为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李淑敏受伤后即被送往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李淑敏与哪方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认为李淑敏与蔡洪友之间系雇佣关系，蔡洪友与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因蔡洪友以2400元的价格承包了涉案拆墙、铲墙项目，李淑敏听从蔡洪友的指挥及安排进行工作，因此李淑敏是为蔡洪友提供劳务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已经查明了上诉人与蔡洪友签订的《承包合同》系伪造的，上诉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蔡洪友之间系承揽关系，蔡洪友与李淑敏之间系雇佣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淑敏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应对李淑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是否应当追加汪时鼎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追加汪时鼎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追加汪时鼎为本案被告正确。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李淑敏自身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李淑敏作为经常从事装修作业的人员，在装修作业过程中没有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部分责任，本院酌定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因此，彬之峰装饰应赔偿李淑敏77644元（112805元×80%-12600元）。综上所述，彬之峰装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二、鸠江区彬之峰装饰工程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淑敏赔偿款77644元；三、驳回李淑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上诉人鸠江区彬之峰装饰工程部负担1899元，由李淑敏负担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必勇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薛靓靓书记员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