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灿财，男，198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玉莲，女，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灿财，系刘玉莲妹夫。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永明，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汶婷，广东金桥百信（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玉霞，女，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一审被告：林国华，男，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上述两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灿财，系刘玉霞丈夫、林国华姻亲妹夫。再审申请人朱灿财、刘玉莲与被申请人梁永明、一审被告刘玉霞、林国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6）粤1283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朱灿财、刘玉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粤12民终66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朱灿财、刘玉莲不服该生效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粤民申111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灿财、被申请人梁永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汶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灿财、刘玉莲再审请求：一、撤销本院（2018）粤12民终660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朱灿财承担饲料款债务65300元，刘玉莲不承担责任。三、法院依法判决案件诉讼费按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方与梁永明饲料交易关系有数年，2015年7月8日前的交易经双方结算（我方是银行汇款支付货款的），取齐头数确定我方差梁永明货款50000元。在7月21日梁永明送货12000元饲料时，随货的单据已写明（该批次货款及拖欠的汇款共62000元），此后至9月13日，继续购货3单共66700元，我方在10月8日、11月11日共汇款60000元给梁伟鹏，在2016年又分6笔共汇款3400元给梁伟鹏。因此，我方尚欠款为：62000＋66700－63400＝65300元。我方一直在双方交易收货后有签《欠款收据》。我方汇款后，梁永明一般会送回《欠款收据》，但也有部分忘记送回，双方都是凭汇款流水阶段结算，梁永明没有送回的账单也是凭诚信由其销毁。因我方最终拖欠梁永明60000多元，其则以手上有我方部分《欠款收据》，向我方主张权利，认定我方尚欠174330元（事实上，如果梁永明对其手上我方的全部《欠款收据》主张权利，数额将会更大），我方一时气愤而意气用事，抗辩说按我方汇款178400元是已不拖欠。双方因斗气在一审时均没有将双方存在阶段性结算、我方尚欠60000多元的事实如实陈述。2.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①原审违反法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我方一直存在汇款方式结账的情况下，不要求梁永明证明存在其他交易，反而要求我方举证证明不存在其他交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合同法》也规定了在没有其他依据的情况下可参照交易习惯，我方收货后向对方汇款，是符合交易习惯的。至于我方是否拿回签名的单据，我方当时因转让鸡场停止养鸡，9月中后没有再拿货，梁永明不用送货就没有到鸡场，我方10月汇款后向梁永明催要单据，梁永明一直没有送回《欠款收据》。虽没能及时拿回单据，但按交易习惯汇款，我方有银行流水清单，财产是有保障的，此前双方阶段性结账也无发生争议。现在，梁永明让我方向其汇款，却否认该汇款是已拿货的货款，应由其举证否定的证据，其须对收取的汇款举证相应的交易事项，否则承担不利后果。②原审从我方意气用事而所作的部分虚假陈述推出双方存在其他交易，该论断不具因果关系，不能成立。3.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在梁永明没有举证任何证据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我方汇款支付的60000元与本案2015年7月21日的货款无关，并认定是“其他交易”，属认定事实错误。梁永明再审答辩称：一、关于案涉买卖的交易情况说明。我方与朱灿财、刘玉莲的买卖饲料交易已有数年，对于交易的方式：有时是钱货两清（朱灿财方取货时，或转账或现金支付我方，对于这种交易方式，基于对买卖双方交易的信任，一般没有留交易凭据）；有时是通过赊账的方式交易（朱灿财方取货时，向我方出具《欠款收据》，确认欠货款以及收货款的事实），朱灿财方拿货立下欠据，付款后，欠据原件由我方交还朱灿财方，即代表货款已结清。一审中，我方提供朱灿财方签名的《欠款收据》共6份，分别为2015年1月3日、7月8日、7月21日、8月6日、8月31日、9月13日的《欠款收据》。其中7月21日《欠款收据》上“欠饲料款50000元”不包含1月3日、7月8日《欠款收据》的欠款，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按照每批次养鸡周期汇总结算的，即由鸡苗养成鸡期间，养殖户一般会赊饲料账，到鸡苗成长成熟出卖后就将该批次鸡苗的饲料进行汇总结算付款或出具欠单，因此在该一批次鸡的养殖赊饲料中，存在记载欠“饲料款50000元”，而1月3日及7月8日记载的欠饲料款是基于其他批次鸡所发生的欠款，与7月21日记载的欠款无关。本案的6份《欠款收据》均是朱灿财方在我方拿货时立下的，有朱灿财方的签名确认，因朱灿财方没有结清，故6份《欠款收据》仍由我方掌握，以证实朱灿财方欠款的事实。二、朱灿财方在一审中提交的付款依据不能直接证明是对本案欠款的支付。我方与朱灿财方存在本案6次交易以外的交易事实，有朱灿财方在本案中提供的转账付款凭证为证（朱灿财方的银行转账记录从时间、金额等不能与本案6份《欠款收据》一一对应）。同时，朱灿财方在一审提交的其他银行流水，也可反映其他银货两讫的交易。朱灿财方仅仅提供银行流水，并不能证实是支付本案6份《欠款收据》。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体现公平正义。朱灿财方在一审作出判令后，随即改口称其欠付65300元，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朱灿财方陈述“只欠65300元”也与事实不符。结合朱灿财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法院认定其抗辩证据不足，并无不妥。三、对于举证责任问题，一、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由朱灿财方承担，并无不妥。我方作为受教育程度不高的农户，在与他人进行买卖交易过程中，没有与他人签订规范的书面合同，单纯认为已结清的《欠款收据》可直接返还给交易对方，因已结清无需保留，只保留未结清的《欠款收据》，只要手持《欠款收据》即可向朱灿财方催收。我方对此已尽可能进行举证及向法庭释明。朱灿财方在一审、二审中多次作不实陈述，基于朱灿财方不诚信的行为，法院要求其对自己的陈述进行举证，体现了法律的公平正义，亦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四、按照朱灿财方当庭提交的4张交易记录，交易总数为118600元，与我方持有的6张交易记录反映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至少为292930元，朱灿财方多次坚称其转账记录已支付涉案的6张交易凭证与事实不符，其提供的4张记录亦能印证该事实。因此，我方的一审诉求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朱灿财方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已支付相应款项。刘玉霞、林国华再审述称：同意朱灿财、刘玉莲的再审意见。梁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朱灿财、刘玉莲立即支付货款174330元；二、朱灿财、刘玉莲按欠款收据约定支付违约金14633元；三、刘玉霞、林国华对上述债务负连带共同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朱灿财、刘玉莲、刘玉霞、林国华负担。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永明鸡场是梁永明一家人自办的“家庭作坊”，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涂英连是梁永明的母亲，梁伟鹏是梁永明的儿子，梁永明是这个家庭的“家长”。梁永明以永明鸡场名义与朱灿财、刘玉莲一直存在买卖关系，梁永明给朱灿财、刘玉莲供应鸡饲料，买卖关系已有数年，买卖的模式是朱灿财、刘玉莲向梁永明提出需要的饲料量，梁永明按朱灿财、刘玉莲的需求供应饲料，由梁永明送货到达朱灿财、刘玉莲鸡场后，由朱灿财或刘玉莲向梁永明出具《欠款收据》。2016年8月3日，梁永明持6份《欠款收据》向该院起诉，该6份《欠款收据》中，有5份《欠款收据》的数额共125330元，在收货单位及欠款人处，是朱灿财个人签名，在其中2015年1月3日的《欠款收据》，有还款13000元的记录，减去13000元，该5份《欠款收据》尚有数额112330元。另一份《欠款收据》时间显示为2015年7月21日，欠款62000元，在收货单位及欠款人处，是朱灿财和刘玉莲共同签名。庭审中，朱灿财、刘玉莲提供了2015年至2016年间的转款15笔共178400元到梁永明家人涂英连、梁伟鹏名下账号的记录，但梁永明只对其中4笔还款共2800元予以确认。（即只承认2016年1月11日还款1000元，2016年2月25日还款500元，2016年4月5日还款800元，2016年6月14日还款500元）。其余11笔共175600元，梁永明不予承认，梁永明认为该11笔转入款是属于已结交易货款，是已经给了货的，并不属于偿还以上6份《欠款收据》上所欠货款。又查明，依梁永明的申请，该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以（2016）粤1283民初1170号民事裁定，在188963元范围内查封、冻结了朱灿财、刘玉莲、刘玉霞、林国华名下的财产。诉讼中，朱灿财对该院提出了管辖权，认为案件应移交给四会市人民法院审理，该院裁定驳回其异议，朱灿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7）粤12民辖终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永明鸡场是没有注册的“家庭作坊”，梁永明作为“家长”以自己的名义就永明鸡场的债权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梁永明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的焦点在于朱灿财、刘玉莲2015年至2016年间转款给梁永明的11笔款共175600元，是属于偿还6份《欠款收据》上所欠货款，还是其他已经送货了的款货两清的货款。2015年1月3日的《欠款收据》载明，欠款52210元，收款13000元，实际尚欠39210元，第二份《欠款收据》是2015年7月8日欠款6420元，但从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7月8日这个时间段朱灿财、刘玉莲的转款是4笔共115000元（即2015年6月8日转20000元，2015年7月2日转35000元，2015年7月7日转50000元，2015年7月8日转10000元），转款数115000元与欠款数45440元（即使再加上13000元为58440元）明显相差甚大，无法对应，说明梁永明与朱灿财、刘玉莲除了上述6份《欠款收据》上的交易之外，尚有其他交易，且6份《欠款收据》原件保存在梁永明手上。梁永明认为上述11笔转款属于已结交易货款，是已经给了货的，并不属于偿还以上6份《欠款收据》上所欠货款，该院予以采纳。朱灿财、刘玉莲答辩认为该11笔转款是偿还以上6份《欠款收据》上所欠货款的理据不足，其认为多还款4070元更不能自圆其说，该院不予采纳。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虽《欠款收据》的备注栏有“从收货日起，欠款人定于15天，还清所有欠款，超期加收总款10%”字样，但备注内容属梁永明自行印制的格式化内容，梁永明以此要求加收10%违约金的理据不充分，经释明梁永明不再要求。双方确认的已还款4笔2800元，应视为偿还货款，在朱灿财个人签名的5份《欠款收据》中尚欠款112330元减去2800元，仍欠109530元。因没有证据证明刘玉莲与朱灿财存在合伙关系，刘玉莲只对其签名的欠款62000元承担责任。欠款形成期间，朱灿财和刘玉霞，林国华和刘玉莲分别存在夫妻关系，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灿财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饲料款109530元给梁永明；二、刘玉霞对该判决第一项负共同清偿责任；三、朱灿财、刘玉莲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饲料款62000元给梁永明；四、刘玉霞、林国华对该判决第三项负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9元，诉讼保全费1465元，合共5544元，由朱灿财、刘玉霞负担3441元，朱灿财、刘玉莲、刘玉霞、林国华负担1865元，梁永明负担238元。朱灿财、刘玉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灿财、刘玉莲承担饲料款债务65300元；二、案件诉讼费按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以梁永明、涂英连、梁伟鹏为诉讼主体，否则审判程序违法，对朱灿财、刘玉莲不公平，朱灿财、刘玉莲无法享受程序权利。2.一审法院确认梁永明为其家“家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的“梁永明送货到达朱灿财、刘玉莲鸡场后，由朱灿财或刘玉莲向梁永明出具《欠款收据》”的表述与事实有出入，是由永明鸡场出具写有饲料型号数量单价及总款的《永明鸡场欠款收据》，再由朱灿财或刘玉莲确认后签名，由永明鸡场收执。3.本案的事实是双方饲料交易已有数年，2015年1月3日经双方结算，确定朱灿财尚欠52210元饲料款，朱灿财当场付13000元现金并在凭据上签名。在同年的4月8日、4月25日、5月18日、6月8日，朱灿财、刘玉莲继续向“永明鸡场”购货，在7月8日又签收6420元饲料货，朱灿财、刘玉莲在6月8日至7月8日期间向涂英连或梁伟鹏汇款共115000元。之后双方就总货款及部分饲料的退货进行了电话沟通，退货款约7000多元，取整数确定朱灿财、刘玉莲欠货款50000元。在7月21日送货12000元时，随货的单据已写明，最新数共欠62000元，这份单据也如1月3日的单据，是双方阶段性结算凭据，应视之前的权利义务已了结。9月13日，继续购货3单共66700元，朱灿财、刘玉莲在10月8日、11月11日共汇款60000元给梁伟鹏，在2016年又分6笔共汇款3400元给梁伟鹏。因此朱灿财、刘玉莲尚欠款为65300元。4.一审法官在认定证据时存在双重标准。对朱灿财、刘玉莲小数目(4笔共2800元）的汇款认定为支付货款，大数目的汇款则否定，也没有说明道理，只是偏信梁永明。朱灿财、刘玉莲收货后向梁永明汇货款，是符合交易习惯，梁永明也是没有异议。至于拿回签名凭据，汇款方汇款后因各种原因没能及时取回单据也是可能的。梁永明允许朱灿财、刘玉莲向其汇款，但否定是支付已拿货的货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官在梁永明没有举证任何证据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朱灿财、刘玉莲汇款支付的175600元与本案货款无关，并认定是属于子虚乌有的其他交易，事实上是置合同法规定的交易习惯条款不理，一审判决的逻辑是错误和违法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梁永明提供朱灿财签名的《欠款收据》共6份，分别为：1.2015年1月3日的《欠款收据》，载明：欠饲料款52210元，收款13000元；2.2015年7月8日的《欠款收据》，载明：欠款6420元；3.2015年7月21日的《欠款收据》，载明：大鸡料12000元，欠饲料款50000元，合计62000元（该收据亦有刘玉莲的签名）；4.2015年8月6日的《欠款收据》，载明：欠款24000元；5.2015年8月31日的《欠款收据》，载明：欠款21350元；6.2015年9月13日的《欠款收据》，载明：欠款21350元。上述6份《欠款收据》的抬头均为“永明鸡场欠款收据”。根据朱灿财、刘玉莲提供的证据，其二人于2015年6月8日之后向涂英连、梁伟鹏的转账有12笔，共计178400元，分别为：1.2015年6月8日朱灿财向涂英连转账20000元；2.2015年7月2日朱灿财向涂英连转账35000元；3.2015年7月7日朱灿财向梁伟鹏转账50000元；4.2015年7月8日朱灿财向梁伟鹏转账10000元；5.2015年10月8日朱灿财向涂英连转账50000元；6.2015年11月11日刘玉莲向梁伟鹏转账10000元；7.2016年1月11日朱灿财向梁伟鹏转账1000元；8.2016年2月25日朱灿财向梁伟鹏转账500元；9.2016年4月5日朱灿财向梁伟鹏转账800元；10.2016年6月14日朱灿财向梁伟鹏转账500元；11.2016年7月20日朱灿财向梁伟鹏转账300元；12.2016年8月21日朱灿财向梁伟鹏转账300元。一审诉讼中，朱灿财、刘玉莲认为其于2015年6月8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共向永明鸡场经营者涂英连、梁伟鹏转账支付货款178400元，而欠款额为174330元，支付的款项已超过欠款额4070元，没有拖欠货款；其多是以预付款的方式进行买卖；实际与永明鸡场的交易只有6次，即形成本案的6份《欠款收据》。二审中，朱灿财陈述由于梁永明主张的数额太多，一时气愤，所以不想承认，实际上还欠货款65300元；2015年7月21日的《欠款收据》中的50000元是对双方之前交易的结算。二审中，朱灿财陈述双方的最后一次交易是在2015年9月13日，而梁永明陈述双方的最后一次交易是在2015年底。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和朱灿财、刘玉莲实欠货款数额。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永明鸡场是梁永明家庭经营的鸡场，梁永明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就永明鸡场的债权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梁永明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于朱灿财、刘玉莲认为涂英连、梁伟鹏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问题。梁永明以其持有6张《欠款收据》主张永明鸡场的债权，且对朱灿财、刘玉莲转账给涂英连、梁伟鹏的款项均认可是支付永明鸡场的货款（但认为大部分是与《欠款收据》无关的其他交易货款），朱灿财、刘玉莲主张上述转账是支付永明鸡场的货款，没有主张或证据证明其与涂英连、梁伟鹏存在其他的交易，故一审法院不追加涂英连、梁伟鹏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朱灿财、刘玉莲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关于朱灿财、刘玉莲实欠货款数额问题。第一，朱灿财、刘玉莲在一审中主张双方仅有《欠款收据》所列的6次交易，但其二人在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转账支付的货款达115000元，远超此期间《欠款收据》的欠款数45630元，显然双方当事人还存在其他的饲料交易；二审中，朱灿财、刘玉莲确认2015年7月21日的《欠款收据》（显示欠款62000元）中的50000元是对双方之前交易的结算，朱灿财、刘玉莲一审中显然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交易作了虚假陈述，违反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梁永明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有钱货两清（一般没有留存交易凭据）和赊账（朱灿财、刘玉莲取货时签下《欠款收据》，确认货款及收到货物，付款后，梁永明将《欠款收据》交还朱灿财、刘玉莲）两种方式，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二审予以采信。第二，一审中朱灿财、刘玉莲在和其委托律师共同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主张没有欠货款，实际上还多付了4070元货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审中，朱灿财、刘玉莲主张其一审中因气愤不想承认，实际欠款应为65300元。其一、二审诉讼中的主张和陈述相互矛盾，违反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可信度较低。第三，梁永明一审中主张尚欠货款为174330元，没有确认2015年7月21日的《欠款收据》中的50000元是对双方之前交易的结算，其主张显然也与事实不符。综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或主张均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成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二审对梁永明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欠款收据》之外的交易及交易习惯、双方的最后一次交易是在2015年底的陈述，和朱灿财、刘玉莲主张2015年7月21日的《欠款收据》中的50000元是对双方之前交易结算的事实予以采信。因此，2015年7月21日之后的4张《欠款收据》总计金额128700元，减去朱灿财于2016年1月1日之后的付款3400元，朱灿财、刘玉莲仍欠货款125300元，其中朱灿财、刘玉莲共同签名的《欠款收据》尚欠62000元。对于朱灿财、刘玉莲上诉主张2015年10月8日转账的50000元和2015年11月11日转账的10000元属偿还本案《欠款收据》货款的问题。根据朱灿财、刘玉莲在取货时签下《欠款收据》，确认货款数额及收到货物，付款后再向梁永明取回《欠款收据》的交易习惯，如其上述转账为偿还所欠货款，则其应在付款后向梁永明取回部分《欠款收据》，但实际上2015年7月21日结算之后的4张《欠款收据》均在梁永明手中，朱灿财、刘玉莲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前向梁永明索要过《欠款收据》，结合朱灿财、刘玉莲在诉讼中对交易次数、交易习惯、欠款金额等基本事实作虚假陈述的事实，其陈述可信度较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60000元转账并非偿还本案《欠款收据》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朱灿财、刘玉莲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因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且没有涉及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二审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朱灿财、刘玉莲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二审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二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6）粤1283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6）粤1283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灿财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饲料款63300元给梁永明；三、驳回梁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9元，诉讼保全费1465元，合共5544元，由朱灿财、刘玉霞负担1997元，朱灿财、刘玉莲、刘玉霞、林国华负担1956元，梁永明负担15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元，由朱灿财、刘玉霞负担742元，朱灿财、刘玉莲、刘玉霞、林国华负担727元，梁永明负担956元。再审庭审中，朱灿财向本院提供了2015年4月8日、4月25日、5月28日、6月8日的4张《欠款收据》，证明：2015年1月3日至7月21日期间，除了2015年1月3日、7月8日的《欠款收据》之外，双方还存在上述4次交易，故与银行流水的转账款115000元以及2015年7月21日《欠款收据》上“欠饲料50000元”可以相对应。梁永明方质证表示：这4张《欠款收据》反映除了我方持有6张交易记录之外仍存在其他饲料交易，这4张单据反映的金额总数为118600元，即意味至2015年6月8日朱灿财方至少欠我方饲料款157810元，从该记录中反映朱灿财方所支付的转账记录无法覆盖其当庭提交的交易记录，同时反映我方提出的诉求是真实、合法的。本院再审查明：梁永明以永明鸡场名义与朱灿财、刘玉莲存在饲料买卖关系，买卖的模式是朱灿财、刘玉莲向梁永明提出需要的饲料量，梁永明按对方的需求供应饲料，朱灿财、刘玉莲收到货物后在抬头为《永明鸡场欠款收据》（以下简称《欠款收据》）上印刷的收货单位及欠款人处签名。2016年8月3日，梁永明持6张《欠款收据》向一审法院起诉，该6张《欠款收据》分别为：1.2015年1月3日的《欠款收据》，载明：欠饲料款52210元，收款13000元，合计52210元，右上角写有“39210”字样；2.2015年7月8日的《欠款收据》，载明：小鸡料、中鸡料、大鸡料合计6420元；3.2015年7月21日的《欠款收据》，载明：大鸡料12000元、欠饲料50000元、合计62000元；4.2015年8月6日的《欠款收据》，载明：大鸡料合计24000元；5.2015年8月31日的《欠款收据》，载明：大鸡料合计21350元；6.2015年9月13日的《欠款收据》，载明：大鸡料合计21350元。上述6张《欠款收据》上的收货单位及欠款人处，除了2015年7月21日的是朱灿财、刘玉莲签名外，其余均是朱灿财一人签名。再审庭审中，朱灿财提供了4张《欠款收据》，分别为：1.2015年4月8日的《欠款收据》，载明：小鸡料、中鸡料合计25525元；2.2015年4月25日的《欠款收据》，载明：小鸡料、中鸡料合计23350元；3.2015年5月28日的《欠款收据》，载明：中鸡料合计45925元；4.2015年6月8日的《欠款收据》，载明：大鸡料合计23800元。上述4张《欠款收据》上的收货单位及欠款人处均是朱灿财一人签名。又查明：2015年1月3日《欠款收据》右上角的“39210”字样，就是该《欠款收据》上的欠饲料款52210元，减去之后收款13000元，实际的欠款金额。另查明：朱灿财、刘玉霞于2015年4月2日登记结婚，2016年5月9日离婚，2018年3月5日复婚；刘玉莲、林国华于1999年5月19日登记结婚。本院再审对一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朱灿财、刘玉莲实欠梁永明饲料货款数额。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再审综合评析如下：第一，再审庭审中，朱灿财与梁永明双方均陈述记载有具体交易记录的《欠款收据》也是收货凭证，而从双方提供的共10张《欠款收据》来看，除了2015年1月3日、2015年7月21日的2张《欠款收据》上有记载欠饲料款的情况外，其余8张《欠款收据》上记载的均是具体交易记录。另外，朱灿财在再审期间提交的2015年4月8日至6月8日的4张《欠款收据》上的金额共118600元以及2015年1月3日《欠款收据》上的实欠款39210元、7月8日《欠款收据》上的金额6420元，合计共164230元，与银行流水反映2015年6月8日至7月8日朱灿财转账给梁永明亲属共115000元，两者之间相差也是近50000元。由此可见，朱灿财陈述双方交易存在阶段性结算，2015年7月21日的《欠款收据》上记载“欠饲料50000元”是对之前交易的结算的情况，真实可信。第二，本案中，梁永明主张朱灿财、刘玉莲欠其货款174330元并以2015年1月3日、7月8日、7月21日、8月6日、8月31日、9月13日的6张《欠款收据》证明其主张，对此，朱灿财、刘玉莲提出已偿还了部分货款，双方也存在阶段性结算货款的情况，并提供了银行流水等证明通过转账方式分别于2015年6月8日、7月2日、7月7日、7月8日、10月8日、11月11日以及2016年1月11日、2月25日、4月5日、6月14日、7月20日、8月21日支付了货款，再审期间还提供了2015年4月8日、4月25日、5月28日、6月8日的4张《欠款收据》证明梁永明提供的2015年7月21日《欠款收据》中的欠饲料款50000元是属于阶段性结算，对之前饲料款的结算。梁永明对于朱灿财、刘玉莲银行流水等反映转账至其亲属的款项，仅承认2016年1月11日至6月14日支付的2800元是偿还涉案货款，并提出其余款项均不是偿还涉案货款，而是支付其他交易的货款，且双方在2015年9月13日之后还进行过交易，朱灿财、刘玉莲于2015年10月8日、11月11日转账的50000元、10000元是支付其他交易的货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情况。至于梁永明称其与朱灿财、刘玉莲的交易中存在朱灿财、刘玉莲取货当时转账或现金支付货款给梁永明的这种钱货两清交易方式，也只有其一方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朱灿财、刘玉莲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梁永明在提出朱灿财、刘玉莲欠其货款的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继而朱灿财、刘玉莲反驳称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偿还部分货款并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后，其再提出朱灿财、刘玉莲转账的部分款项不是偿还涉案货款，应由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应认定朱灿财、刘玉莲于2015年10月8日、11月11日转账给梁永明亲属的50000元、10000元是偿还涉案货款。如上所述，由于双方存在阶段性结算，2015年7月21日的《欠款收据》上的欠款是对之前交易的结算，故2015年7月21日至9月13日的4张《欠款收据》的金额共为128700元，减去朱灿财、刘玉莲于2015年7月21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共63400元，尚未支付的货款应为65300元。梁永明虽然提出其是向朱灿财、刘玉莲共同经营的养鸡场供应鸡饲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2015年7月21日至9月13日的4张《欠款收据》中只有2015年7月21日金额为62000元的《欠款收据》上有刘玉莲签名，之后朱灿财、刘玉莲支付的款项亦已超过该金额，因此，刘玉莲无须承担本案尚未支付货款的清偿责任。又由于欠款是在朱灿财与刘玉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因此，刘玉霞应对本案尚未支付的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朱灿财、刘玉莲的再审请求理据充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12民终660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6）粤1283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6）粤1283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灿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饲料款65300元给梁永明；三、刘玉霞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梁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79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元，合计7969元，由朱灿财、刘玉霞负担2985元，梁永明负担4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蓝燕琴审判员  陈俏颜审判员  苏振业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晓华书记员陈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