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高远，男，汉族，1965年3月14日出生，无业，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玉，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林，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县潘家庄镇贵仁学校，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潘家庄镇接布厂村接布厂组。 法定代表人：陈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莉春（系该校教师），女，汉族，1981年9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杜莉春，女，汉族，1981年9月28日出生，教师，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陈高远因与被上诉人兴仁县潘家庄镇贵仁学校（以下简称贵仁学校）、杜莉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高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对于利息计算的判决，依法改判为，按约定从2016年3月作为教学楼3441588元工程款支付时间起算点，2016年9月作为宿舍楼2631872元工程款起算点支付时间，分别从2016年4月1日和2016年10月1日起以每期未支付部分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被上诉人付清工程价款之日止，并判决二被上诉人对欠付的4711625.79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利息的按2%约定超过法律规定，且双方于2018年12月16日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应从2018年1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房屋修建合同》第五条约定“施工费结算方式。教学楼工程质检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甲方付乙方该工程总价的百分之三十，余下的百分之七十分期支付：2016年3月支付百分之十，2016年9月支付百分之二十，2017年3月支付百分之二十，2017年9月支付百分之二十。学生宿舍楼工程质检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甲方付乙方该栋工程总价的百分之三十，余下的百分之七十分期支付：2016年9月付百分之十，2017年3月支付百分之二十，2017年9月付百分之二十，2018年3月付百分之二十。”2016年3月，上诉人即将为二被上诉人修建的教学楼交由被上诉人杜莉春使用。2016年9月，宿舍楼也交由被上诉人杜莉春使用，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2016年3月和2016年9月应视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杜莉春修建的工程已经竣工，在双方于2018年12月16日进行的《建设工程结算书》中，明确欠付的综合楼工程款为3441588元，欠付的学生宿舍工程款为2631872元，因此一审应以2016年3月和2016年9月作为工程款支付的起算点，并分别从2016年4月1日和2016年10月1日起以每期未支付部分工程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计算利息至被上诉人付清工程价款之日止。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二款及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莉春之间就逾期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约定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是工程欠款，并非垫资款，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欠款认定为垫资款，并适用上述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判决，混淆了工程欠款和垫资款的概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贵仁学校前身是兴仁县潘家庄镇接布厂学校（以下简称接布厂学校），虽然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房屋修建合同时主体是接布厂学校，且经兴仁市教育局将学校名称和法定代表人进行了更改，但是实际上两个名称表示的仍是同一所学校，上诉人修建的教学楼和宿舍楼由贵仁学校享有，因此贵仁学校应对原来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014年，接布厂学校按兴仁市的民办教育改革有关政策变更为校企合作混合所有制学校（由政府托管给民间团体或个人办学，民间团体或个人有权投入资金完善学校的相关设施设备。性质与民办学校相似）。根据兴仁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兴仁县民办教育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仁府发【2014】76号）和潘家庄镇中心校与杜莉春签订的《兴仁县混合制办学托管合同》，兴仁县人民政府已经将学校完全交由被上诉人杜莉春经营，杜莉春作为投资人，混合制学校的法人，对学校经营的利益享有权利，应对该学校混合改制期间发生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杜莉春应对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杜莉春辩称，利息计算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我本人不应与贵仁学校承担相同的责任，现在的贵仁学校属于公办学校，不属于私人财产。 贵仁学校未答辩。 陈高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4711625.76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544277.9104元。（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违约之日起计算，支付至本息付清为止，暂从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1日，共27个月，共计2544277.9104元），并且二被告对该工程款偿付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2日贵州兴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峰公司）与接布厂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接布厂学校将该学校教学楼、学生宿舍楼发包给兴峰公司建设；2015年5月26日兴峰公司与陈高远签订《项目工程管理责任状》一份，贵州兴峰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接布厂学校教学楼、宿舍楼的工程委托陈高远实施，约定：1、兴峰公司与接布厂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的全部内容，以及在本工程过程中所增减、变更的施工内容，均属于管理实施范围；2、兴峰公司与接布厂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项条款，陈高远必须严格履行义务，兴峰公司有责任并有权对该工程的工期、质量、安全生产、用款情况、完税情况等进行监督检查，陈高远无条件配合。陈高远自主施工，自负盈亏。陈高远挂靠兴峰公司，以其作为兴峰公司受托人的身份与接布厂学校（甲方）签订《房屋修建合同》一份，接布厂学校将学校教学楼、学生宿舍楼发包给陈高远，约定2015年8月6日前乙方将教学楼交付甲方使用，学生宿舍楼在2016年2月10日前交付使用，并约定教学楼工程质检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甲方付乙方该栋教学楼工程总价的百分之三十，余下的百分之七十分期支付，2016年3月付百分之十，2016年9月付百分之二十，2017年3月付百分之二十，2017年9月付百分之二十；学生宿舍楼工程质检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甲方付乙方该栋宿舍楼工程总价款的百分之三十，余下的百分之七十分期付款，2016年9月付百分之十，2017年3月付百分之二十，2017年9月付百分之二十，2018年3月付百分之二十，合同中约定，接布厂学校未在合同规定期限内付清合同规定款项，则按2%的利率支付给陈高远，直至款项付清；后陈高远（乙方）与接布厂学校（甲方）于2015年8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教学楼乙方延误工期不作为违约范围。以上建设工程项目于2016年4月13日竣工验收，并且于2016年5月25日整改完成检验合格。2016年3月教学楼投入使用，2016年9月宿舍楼投入使用。2017年1月22日，接布厂学校被兴仁县教育局接管，学校名称变更为兴仁县潘家庄镇贵仁学校。2018年12月16日，被告潘家庄镇贵仁学校与兴峰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双方认可工程款总计为人民币6061625.76元。结算之后被告贵仁学校已支付工程款1350000元，现尚欠4711625.76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兴峰公司与接布厂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接布厂学校的教学楼、宿舍楼工程，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陈高远，且陈高远又与接布厂学校签订《房屋修建合同》，并且承包的教学楼、宿舍楼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双方认可工程款总计为人民币6061625.76元，事实清楚，被告贵仁学校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杜莉春是否承担责任。经查被告杜莉春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章，后签订建设工程结算书，被告杜莉春是作为经办人签字，故被告杜莉春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逾期利息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在《房屋修建合同》中约定，接布厂学校未在合同规定期限内付清合同规定款项，则按2%的利率支付给原告，直至款项付清，但是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且原、被告约定的支付价款时间虽已经届满，但工程未结算，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2月16日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故原告请求的利息应自结算之日（2018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贵仁学校支付工程款4711625.76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被告杜莉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被告贵仁学校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被告贵仁学校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兴仁县潘家庄镇贵仁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高远工程款人民币4711625.76元，并从2018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陈高远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全部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杜莉春对上述款项不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陈高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90元，减半收取计31295元，由被告兴仁县潘家庄镇贵仁学校负担20395元，由原告陈高远负担10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计算利息的方式和时间是否有误，杜莉春是否应对本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本案中，兴峰公司与接布厂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接布厂学校的教学楼、宿舍楼工程，陈高远又挂靠兴峰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陈高远与接布厂学校签订《房屋修建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故案涉《房屋修建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涉案工程双方已进行结算，且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故陈高远可就其享有的工程款向贵仁学校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一审计算利息的方式和时间是否有误。陈高远与接布厂学校签订的《房屋修建合同》第三条约定“1、教学楼竣工时间为2015年8月6日前交付使用；2、学生宿舍在2016年2月10日前交付使用。”第五条约定“施工费结算方式。教学楼工程质检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甲方付乙方该工程总价的百分之三十，余下的百分之七十分期支付：2016年3月支付百分之十，2016年9月支付百分之二十，2017年3月支付百分之二十，2017年9月支付百分之二十。学生宿舍楼工程质检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甲方付乙方该栋工程总价的百分之三十，余下的百分之七十分期支付：2016年9月付百分之十，2017年3月支付百分之二十，2017年9月付百分之二十，2018年3月付百分之二十。”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在合同规定时限内，未完成相应工程，或出现合同中的违约情况，则赔偿甲方该工程总价的60%，并立即撤出工地，甲方另进工程队施工；甲方在合同规定期限内未付清合同规定款项，则按2%的利率支付乙方，直至款项付清看，如因甲方手续问题导致政府干预施工，乙方工期相应往后推迟。”案涉《房屋修建合同》无效，故双方在合同中第九条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无效。合同中第五条的约定可视为结算条款，合同无效，但可参照结算条款计算工程价款，但在本案中，陈高远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案涉工程进行使用，其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延迟竣工是因贵仁学校的原因导致的，故其要求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时间节点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案涉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从工程价款结算之日2018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杜莉春是否应对本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杜莉春是作为原接布厂学校法定代表人签章，后签订建设工程结算书，杜莉春是作为经办人签字，陈高远要求杜莉春承担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的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高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90元，由上诉人陈高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