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08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建平，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惠州市惠阳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成，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建平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张某、李某3李某4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粤13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建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建平的妻子欧某1与被害人李某1一同在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开城大道XXX号XX楼经营悬济堂养生馆。2018年5月15日16时30分许，李建平因其与欧某1感情问题电话联系欧某1未果，遂前往悬济堂养生馆寻找欧某1。因李某1在养生馆门前阻止李建平进入养生馆，二人发生口角，李建平遂抱起李某1的腰部将李某1摔倒在地，致李某1右侧胫骨粉碎性骨折。2018年6月8日，李某1因身体不适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李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狭窄约85％的基础上，右胫骨骨折继发血栓形成，造成左肺上叶肺动脉栓塞，增加其心脏负担，致心力衰竭死亡。2018年6月9日，李建平接民警电话通知前往公安机关投案。以上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意见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建平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建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李建平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张某、李某3李某4非物质损失人民币2052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建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李建平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张某、李某3李某4非物质损失人民币20522.6元。上诉人李建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李建平是在被害人先打了一拳后，才抱着被害人并推倒，是正当防卫。2.被害人倒地时是面部是朝上的，不应当造成骨折，右胫骨骨折非粉碎性骨折，被害人之前曾发生过车祸，是陈旧性骨折。3.被害人的肺动脉分支血栓栓子来源即原发部位不明；鉴定意见对被害人体内是有肺动脉分支血栓栓子还是栓塞存在矛盾；死亡原因鉴定意见出于非理性推断，死因鉴定意见确有错误，因此，申请重新鉴定。4.李建平将被害人摔倒在地后，没有继续实施伤害行为，其不具备犯罪故意而只存在过失，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伤害罪。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建平的妻子欧某1和被害人李某1在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开城大道XXX号XX楼经营悬济堂养生馆。2018年5月15日16时30分许，李建平因其与欧某1感情问题电话联系欧某1未果，遂前往悬济堂养生馆寻找欧某1。因李某1在养生馆门前阻止李建平进入养生馆，二人发生口角，李建平遂抱着李某1腰部将致豪朋摔倒在地，造成李某1右侧胫骨粉碎性骨折。同年6月8日，李某1因身体不适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李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狭窄约85％的基础上，右胫骨骨折继发血栓形成，造成左肺上叶肺动脉栓塞，增加其心脏负担，致心力衰竭死亡。2018年6月9日，李建平接民警电话通知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认定依据：（一）物证、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6月9日15时25分，李建平应司前派出所民警的电话要求到该所讲清楚其于5月15日与李某1打架的事情。2.提取笔录、光盘说明证实：2018年9月17日15时36分，司前派出所民警提取李建平的手机录音中李建平与李某1的现场对话录音，并刻录光盘。3.户籍材料证实：李建平的身份情况。（二）惠州市惠阳区公安分局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街道办事处开城大道XXX号XX楼。（三）鉴定意见1．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惠阳)公（司）鉴（法伤检）字[2018]05049号鉴定意见证实：李某1右侧胫骨平台、上段骨折，符合摔伤倒地所致。李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中大法鉴中心[2018]病检字第B11185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证实：李某11.冠状动脉左前降支粥样硬化，管腔狭窄约85％；心脏体积略增大（重400克）；2.肺动脉血栓栓塞；肺淤血、水肿；3.喉粘膜下组织片状出血；4.脑、肝、脾、肾、胰腺及胃组织淤血。3.广东金域司法鉴定所金域司法鉴定病检字第2018-35号广东金域司法鉴定所多器官病现组织学检查报告诊断意见：李某11.左肺上叶对应肺动脉分支见血栓栓子，大小约2.0×1.5×0.4cm，局灶支气管出血；全肺脏淤血水肿、局灶出血；全肺脏肺气肿。2.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3级，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1级）；心肌未见明显病变。3.大脑皮质右顶叶局灶破损出血，大小约0.8×0.5×0.4cm。4.胃黏膜出血。4.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惠阳)公（司）鉴（法尸检）字[2018]158号鉴定结论证实：死者李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狭窄约85％的基础上，右胫骨骨折继发血栓形成，造成左肺上叶肺动脉栓塞，增加其心脏负担，致心力衰竭死亡。（四）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李某1陈述：李建平因与其妻欧某2花闹离婚，已多次到悬济堂与欧某2花争吵，影响到店里的生意。2018年5月15日16时50分，李建平又到悬济堂门口找欧某2花。我对李建平说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你们夫妻双方的事情不要闹到我工作的场所来，并站起来请李建平出去。李建平说欧某2花是你的合伙人也是我的老婆，要进去，我站在门口用手推住李建平的身体不让他进。李建平突然发火很大声的说你还敢跟我动手，接着突然冲过来抱住我的双脚，我整个人被他抱起来，把我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造成我的右脚膝关节骨折。（五）证人证言1.证人范某证言：2018年5月15日15时左右，我在理疗店听到李某1和他人在门口争吵，突然我看见一名男子往李某1身上扑，抱住李某1的腰部，然后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上，李某1在下面，男子在上面，我看到后立刻上前把那名男子拉开，随后那名男子就转身离开了。那名男子走后，我看见李某1不能动就把他送到医院。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李建平、李某1。2.证人欧某1证言：我跟我老公李建平闹离婚。2018年5月15日，李建平到开城大道XXX号XX楼找我，我当时没在，后来才听说，李某1就不让李建平进入，于是李建平把李某1抱起来并把李某1摔到地上，导致李某1右脚受伤，没有住院，只是右脚是打着石膏的。2018年5月16日，我和李建平聊微信时告诉他李某1右腿骨折的事情。李建平知道他右腿受伤后，承认李某1的右腿受伤是他造成的。由于李某1的脚受伤，我为了方便照顾李某1便于5月23日开始就住在开城大道XXX号XX楼悬济堂，直到2018年6月8日7时30分，我起床后到大厅倒水喝，刚好看到李某1坐在按摩床上左手捂着胸口右手举起来，跟我说我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接着李某1就双手抓着头，过了一会李某1往他的左边倒下去，我看到李某1的身体要倒下去就过去扶着李某1并大声叫睡在大厅的陈某，这时我看到李某1有脸色变青全身出汗。陈某听到我叫他就马上起来并来到李某1旁边，接着陈某跟我一起将李某1的身体放到床上平躺，我就叫陈某将旁边的毛巾拿来帮李某1擦汗并叫陈某打“120”急救电话，我担心李某1出事，就用手掐他人中，过了一会，李某1大口呼吸着，过了没多久“120”急救医生到了现场并把李某1送到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急救，我和陈某一起到第六人民医院,后李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欧某1指认了其与李建平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告知李某1受伤一事，李建平称不是其先动手的，从对方动手到别人拉开在半分钟左右。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李建平和李某1。（六）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上诉人李建平供述：2018年5月15日16时30分许，我到养生馆找我的妻子欧某1，李某1对我说：“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我问李某1说欧某2在不在这里。李某1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做的什么事。我说你说的事不是我做的。李某1说你滚出去，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你是什么东西。接着那名男子对我说你还是先出去，这里不适合你。于是我走到养生馆门外，李某1也跟着出去，我再问李某1欧某2在不在这里。李某1说你走。接着李某1冲出来用拳头殴打我，他用拳头打了我一下左胸部，我很生气，就抱着李某1的腰部往下压，李某1被我压倒在地上，后被劝开。欧某2成说李某1的脚断了。我说怎么可能，打架前后只有半分钟，我等李某1来，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可以让他走法律程序，告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6月8日12时，我听欧某1说李某1死亡了。欧某1在2018年5月16日，我和她微信聊天时，她告诉我李某1的右脚骨折。派出所民警打电话给我让我说清楚与李某1打架一事，我就到派出所了。我被扣押的手机还有现场录音要提供，证明对方过错。我手机上的录音是2018年5月15日，我到惠阳区淡水镇开城大道XXX号XX楼养生馆门前，我就开始录音了，录音内容就是我和李某1的对话与第一次到派出所口供基本一致。李建平指认其与妻子欧某2花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欧某2花于5月16日有告知李某1骨折的事情，并发送了拍片照片。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李某1。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示证、质证，合法、有效。对于上诉人李建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经查，李建平在和被害人争执中抱着被害人倒地致被害人受伤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其本人亦供认在案，所称被害人先动手仅有其一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不足为信，所称是正当防卫的理由不成立。法医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右侧胫骨粉碎性骨折，并未表明是陈旧性骨折，所称被害人之前曾发生过车祸造成骨折，是陈旧性骨折没有事实依据。鉴定意见是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指派具有鉴定资格的专门人员依法定程序作出的，明确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符合鉴定结论之间不存在矛盾，鉴定意见客观、科学，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李建平明知其抱摔行为会造成被害人伤亡危害后果的发生，仍实施该行为，造成被害人右侧胫骨粉碎性骨折，导致被害人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狭窄约85％的基础上，右胫骨骨折继发血栓形成，造成左肺上叶肺动脉栓塞，增加其心脏负担，致心力衰竭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建平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建平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右侧胫骨粉碎性骨折继发血栓形成，造成左肺上叶肺动脉栓塞，增加其心脏负担，致心力衰竭死亡，与被害人的死亡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承担刑事责任，鉴于被害人的基础性疾病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重要因素之一，可以从轻处罚。李建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建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铠芳审判员  孙玟生审判员  蒋伟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