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670837192Q。法定代表人：毛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MA71LD5K6U。法定代表人：殷某。上诉人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3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案争议标的物熏蒸木托盘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清。一审中，被上诉人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没有能够证实熏蒸木托盘是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合格产品。首先，上诉人将熏蒸木托盘用于包装食品出口美国后发现疑似“天牛”成虫的质量问题通知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供了照片、邮件等证据，已经初步证明熏蒸木托盘在使用中出现“天牛”成虫的质量问题。其次，被上诉人对图片中的托盘是否为其交付的托盘提出异议，并且认为照片拍摄时间已经超过熏蒸的有效期，据此否认托盘的质量问题。对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异议成立，并采信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这一认定存在严重的问题。被上诉人已经长期供应熏蒸木托盘，上诉人使用的熏蒸木托盘，只有被上诉人一家供货。上诉人照片上的熏蒸木托盘还存在被上诉人认可的货号等标识。一审法庭采信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任何根据，缺少最基本的信服力。2.被上诉人主张的关于熏蒸有效期的质量抗辩不成立，一审据此判决被上诉人对于熏蒸木托盘不存在质量问题完全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熏蒸木托盘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责任。熏蒸木托盘属于林木产品，林木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必须遵守林木产品的检验检疫规定，对木质产品中病菌和虫卵的灭活和灭绝处理是绝对的，不存在有效期的问题。熏蒸木托盘在加工制作中，有一个高温熏蒸加工的环节，高温熏蒸时间必须达到最低24小时以上，目的在于对木材内病菌和成虫及虫卵的灭活处理，处理后的产品不得带有任何的病菌和存活的虫卵。被上诉人属于一家经营文化产品和文化服务的公司，对林木产品的检验检疫不熟悉，所以才有了存在“天牛”成虫的木质托盘拍摄时间已经超过熏蒸有效期的认知。根据这方面的认知，被上诉人在履行和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没有根据上诉人的订购要求严格遵守林木产品的加工要求和检验检疫规定，在熏蒸木托盘发生虫卵变成虫的质量问题后，还在以熏蒸的有效期为理由抗辩。3.一审判决以“因鉴定机构无法鉴定，被告撤回了鉴定申请，根据证据规则，被告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判决认定熏蒸木托盘为合格产品的事实错误。本案中，熏蒸木托盘的质量不确定，质量问题应当通过继续鉴定的途径解决。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一审中上诉人仅针对供应货物的质量问题作出否认，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就质量问题提交了《出境货物木质包装熏蒸处理结果报告单》等相关证据，上述证据是由具有资质的权威机构出具，足以证实答辩人所提供的货物系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若上诉人坚持认为所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足以推翻答辩人所举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本案事实部分，答辩人仅保证上诉人交付货物一段时间内的质量问题，不可能对货物超出合理期限后还具有瑕疵担保义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长期的供应关系，由答辩人按照被答辩人的要求，供应木质托盘。而作为木质托盘，该类产品的质保期相对较短，即使经过熏蒸处理，也仅有月余的质保期，因此该类商品应当及时使用。况且2018年春季酒泉地区天牛成灾，上诉人储存木质托盘条件简陋，不排除由此感染的可能。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8日、3月21日答辩人向上诉人交付木质托盘，但上诉人于2018年7月2日首次表明木质托盘存在质量问题，此时已距离答辩人交付货物四个月有余。截止答辩人一审起诉之日，上诉人一直未向答辩人提供木托盘质量存在问题的相关证据和情况说明。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货款月结，在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之前答辩人要账的过程中，上诉人均以资金短缺为由延迟付款，并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因此，答辩人认为木托盘出现虫害并非答辩人交付货物本身的质量问题，而是由于被答辩人储藏或运输过程的其他原因导致，与答辩人无关。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72132.1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97.60元（截至2018年8月6日），并承担自2018年8月7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4.3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被告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从原告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定购熏蒸木托盘及双层瓦楞纸箱若干。双方于2018年1月22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3月1日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CY180122、CY180208、CY180301的产品购销合同。CY180122号合同主要约定：产品为熏蒸木托盘,规格型号为三衬120*100*16（cm）,数量为500张,单价为105元,金额为525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需方（被告）提供的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货物到达后在需方(被告)厂区按需方标准验收;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发票到后,根据双方协商的账期月结。CY180208号合同主要约定：产品为双层瓦楞纸箱,规格型号分别为50*32.5*25（cm）、50*32.5*33.5（cm）,数量分别为20000个、5000个,单价分别为7.2元、7.9元,金额分别为144000元、39500元,其他内容与前款合同均为一致。CY180301号合同主要约定:产品为双层瓦楞纸箱,规格型号为50*32.5*23（cm）,数量为2100个,单价为5.6元,金额为11970元,其他内容亦与第一份合同一致。2018年3月12日、3月22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合同约定的纸箱,合计价款206867.30元;2018年2月8日、3月2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熏蒸木托盘共计500个。2018年3月15日、3月23日,原告就货款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合计金额为259367.30元。2018年6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7235.20元。后被告以原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剩余款项,双方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向被告交付的熏蒸木托盘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被告应支付的货款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向被告交付的熏蒸木托盘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需方（被告）提供的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货物到达后在需方厂区按需方标准验收。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2月8日、3月21日向被告交付了约定的熏蒸木托盘500个，并由被告进行了验收。后被告于2018年7月2日提出木托盘存在质量问题。庭审中，原告提供了报告单、合格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原告交付的托盘已经过具有资质的单位（机构）熏蒸处理且质量合格。被告虽提出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审理中，被告提出对托盘虫害是原告供货时本身自带还是因被告存储环境引发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机构无法鉴定，被告撤回了鉴定申请。根据举证规则，被告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采信，应视为原告提供的熏蒸木托盘为合格产品。2.关于被告应支付的货款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总价款为259367.30元，已支付87235.20元，尚欠172132.10元，被告应当予以支付。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付款期限，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发票到后，根据双方协商的账期月结。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的交易习惯，付款时间应为2018年4月15日，故被告应当自2018年4月15日起向原告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其中截至2018年8月6日的损失，原告主张的数额为2297.60元，未超过年利率4.35%计算的数额，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72132.10元；二、被告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2297.6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2132.1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的损失。案件受理费3788元，减半收取计1894元，由被告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提交了照片12张，拟证明被上诉人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供货物存在虫患。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认为没有相应标识，不能体现照片中的货物即是其供应的货物，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所述在酒泉时已发现虫患又销往美国不属实，明显违反海关进出口货物的相关规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聊天记录的截图3张，拟证明除其向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外，还有其他供货商向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供货，且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自行对木托盘也进行过熏蒸。2.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库房门前的照片2张，拟证实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存储货物的环境不符合标准，木托盘出现虫患也可能是其存储不当造成。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反映不出其还有其他木托盘的供应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真实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已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木托盘质量问题。经查，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按照需方的质量标准和验收标准，由供方负责运送到需方工厂后按需方标准验收，验收合格发票到后，根据双方协商的账期按月结算。一审中，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已经提供了出境货物木质包装熏蒸处理结果报告单、出境货物木质包装除害处理合格凭证和送货手续及发票等基本的证据，可证明其提供的货物符合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要求的质量标准和验收标准，并且被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并进行了货物交接，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其应尽到的合同义务已然尽到了举证责任。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应当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不但需要证明货物确实出现了虫患质量问题，还应当证明该质量问题是在验收货物之前由于甘肃硕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原因造成，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后果。关于货物质量鉴定的问题。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货物质量鉴定，后又自行申请撤回对木托盘质量的鉴定，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作出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9元，由上诉人酒泉敦煌种业百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生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狄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