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3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太原市知达常青藤中学校，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龙堡街**。法定代表人李汉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萍、刘津月，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环宇智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楼A521法定代表人胡清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男，汉族，1960年3月20日出生，北京环宇智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原审被告：山西大学附属中学校，住所，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西路**div>法定代表人刘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萍、刘津月，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知达常青藤中学校（以下简称常青藤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环宇智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环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市知达常青藤中学校和原审被告山西大学附属中学校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丽萍、刘月津，被上诉人北京环宇智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青藤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2016)晋0105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北京环宇公司该项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常青藤中学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北京环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北京环宇公司提供质量不合格的产品致使常青藤中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常青藤中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常青藤中学提出有异味并要求整改时,北京环宇公司四次对常青藤中学作出书面承诺并进行整改,还承诺予以赔偿,证实北京环宇公司对异味的事实也是认可的,且几次整改后也未达到其第一次承诺的整改目标。但一审法院认为异味可能来源于装修材料，该认定没有依据,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显属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以北京环宇公司提供的单项检测结果,就认为北京环宇公司提供的产品系合格产品,显然具有片面性。该检测报告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具备证明效力。在整改过程中,北京环宇公司单方委托将其中一套座椅送至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委托该公司对座椅靠背进行游离甲醛、苯、甲苯、二甲苯进行检测,该公司又将该检测事项转委托给上海标检产品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载明,测试结果:室内装饰装修材料胶粘剂中有害物质限量。测试方法:CB18583-2008。该检测仅为北京环宇公司申请的其中一项检测,该四项检测结果达标并不当然证明产品的其他检测项目是合格的。产品的合格与否应当综合多项检测结果得出,而不应依据单项检测结果得出,能够证明产品质量合格的应当是产品的出厂合格证书,在该批产品交付时,北京环宇公司并未提供该合格证书。一审法院依据北京环宇公司作出的单项检测就认定其产品符合质量标准显然不能成立。三、本案应当依法解除双方合同,因北京环宇公司的违约行为,应当依约向常青藤中学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常青藤中学相应损失。北京环宇公司提供质量不合格的产品给常青藤中学,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都没有达成其整改承诺，导致常青藤中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北京环宇公司在2015年12月28日出具的书面承诺:如仍未达到校方要求,同意退货,并给予不低于五万元赔偿。在常青藤中学要求退货时,北京环宇公司应当积极配合并履行赔偿义务。因北京环宇公司消极处理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北京环宇公司自行承担。四、北京环宇公司数次书面承诺是对其座椅存在异味、严重质量问题的自我承认。因此给常青藤中学造成了损失,北京环宇公司应该予以赔偿。北京环宇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常青藤中学上诉主张北京环宇公司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不符合事实，没有证据证明。1、北京环宇公司提供的产品系林州市清华科技制椅有限公司生产制作，该企业的钢木桌椅的制造与服务系经GB/T19001-2008/ISO9001:2008标准（管理体系）的认证，根据这些认证，不存在常青藤中学上诉所述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事实。2、经双方协商同意，在常青藤中学与北京环宇公司共同见证下随机取样，委托第三方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测的结果是合格的。3、常青藤中学自一审至上诉未能就北京环宇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举证证明。二、常青藤中学认为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检测结果具有片面性，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检测系经双方同意进行。常青藤中学一审即提出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结论片面，不能证明案涉产品质量合格，对此其应当提出由人民法院委托进行重新鉴定。在一审过程北京环宇公司再次申请对案涉产品进行产品质量鉴定时，常青藤中学是明确拒绝，不同意鉴定的。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是国内具有家具存疑含有有害气体化学成分检测资质的专业机构，其检测结果不存在常青藤中学主张的片面性检测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常青藤中学作为本案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案涉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北京环宇公司认为，常青藤中学在一、二审均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报告厅存在的异味系北京环宇公司产品造成的情况下，自己放弃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给予的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及申请鉴定的权利，且在二审过程又无提交否定一审判决依据的《检测报告》的新证据，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承担对自己的主张，放弃举证权利，未能提供证据的法律责任后果。四、北京环宇公司按照常青藤中学要求作出的四次承诺所载，均不存在承认报告厅异味系案涉产品造成的事实。北京环宇公司的承诺只能证明北京环宇公司为帮助常青藤中学查清报告厅异味存在的根源，排除系自己产品造成的原因。常青藤中学提出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常青藤中学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山西大学附属中学校述称，北京环宇公司承诺更换桌椅板凳，但安装的时候却发现北京环宇公司根本没有更换。北京环宇公司意识到刺鼻辣眼的情况，四次承诺却没有更换，说明他们也认为桌椅板凳有刺鼻异味。北京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常青藤中学、山西大学附属中学按合同约定给付北京环宇公司货款人民币300300元；2、请求法院判决常青藤中学、山西大学附属中学支付北京环宇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按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二比例支付），同时退还北京环宇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3、请求法院判决常青藤中学、山西大学附属中学自行承担因对北京环宇公司所供货物保管不善而造成货物损失的责任；4、诉讼费由常青藤中学、山西大学附属中学承担。常青藤中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常青藤中学与北京环宇公司的买卖合同；2、判令北京环宇公司向常青藤中学承担50000元损失赔偿责任；3、判令北京环宇公司向常青藤中学支付违约金6000元；4、判令北京环宇公司向常青藤中学支付座椅拆除费1200元、座椅保管费1000元；5、判令北京环宇公司消除报告厅异味；6、本案诉讼费由北京环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山西大学附属中学校召开了“关于采购科技实验与西藏班教学楼报告厅座椅的询价会议”，参与报价的单位有包括北京环宇智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内的四家座椅销售公司。后经该校领导讨论一致，由北京环宇公司负责该报告厅座椅的供货及安装。2015年1月6日，北京环宇公司与山西大学附属中学校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YZY20150106A的《销售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合同总价为3003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需方指定地点，安装验收合格后由需方负责办理货款支付手续，支付全额货款，保证金为1万元，约定供货期2015年1月31日，供方需保证设备符合相关质量检测标准，如若逾期付款，则需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的违约金。后经双方协商，北京环宇公司与常青藤中学（原名山西省知达实验学校）签订了同样内容的合同书一份，三方认可由常青藤中学作为合同相对方负责合同履行事宜。2015年1月12日，北京环宇公司向常青藤中学支付保证金10000元，后组织货物运输、安装，座椅安装后，常青藤中学以北京环宇公司安装的座椅环保不合格为由要求其作出整改、消除异味，经过一段时间通风、以及使用其他除味措施后，北京环宇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向常青藤中学作出书面整改承诺，承诺“20天内报告厅的空气质量达到校方使用标准，若达不到要求，校方可拒绝支付座椅款项”。就异味产生原因问题，北京环宇公司与常青藤中学处章姓工作人员共同拆除了座椅三把，用于检测是否质量达标，其后该公司将其中一套座椅送至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有限公司处进行检测，2015年11月11日，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ST188371的《检测报告》一份，检测报告载明送检座椅未检测出游离甲醛、苯、甲苯＋二甲苯等有害物质；通过方法检出限检出游离甲醛0．05g／kg，苯0．02g／kg，甲苯＋二甲苯0．02g／kg，符合GB18583-2008的标准。2015年12月3日，北京环宇公司向常青藤中学作出书面整改承诺，主要内容为“同意对所有油漆木制品进行更换，且保证学习可以正常使用”。2015年12月21日，常青藤中学致函北京环宇公司，称由于提供座椅质量环保不合格，且经过多次整改均未达成正常使用标准，致使其学校急于投入使用的报告厅近一年多不能使用，为此决定将座椅全部退货，保证金不予退还。2015年12月22日，北京环宇公司向常青藤中学回函，承诺“拆除座椅木质部分，重新更换新品”。2015年12月28日，北京环宇公司承诺，“重新从厂家发回新的座椅，并确保本次发回的座椅再无异味，保证在2016年1月9日前安装完毕并达到校方要求，如果本次整改后仍有异味或未达到校方相关要求，将再次无条件拆除，同意校方提出的退货要求，并按校方的要求给予不低于五万元赔偿”。后在双方在安装新座椅的过程中，就新座椅是否为全新一事未达成一致，北京环宇公司遂停止安装。之后常青藤中学将该批座椅拆除，并为此支付了相关费用；该批座椅也一直在其校区放置。各方因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北京环宇公司曾提出对其所提供的座椅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以确定产生异味之原因，因该批座椅长期在外放置，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故鉴定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北京环宇公司与常青藤中学校、山西大学附属中学校之间所签订的销售合同等文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限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北京环宇公司所提供的座椅是否符合相关质量标准、安装后产生异味的原因。对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安装完毕之后并经通风等方法消除异味一段时间之后，北京环宇公司曾与常青藤中学的工作人员共同拆除了三套座椅进行有害物质检测，后将所拆除的三套座椅中的一套送往具有检测资质的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该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认定送检的座椅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因该批座椅系同批次在同一家公司所生产，送检的座椅亦是经双方同意所挑选，该座椅具有代表性，故本院认为北京环宇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应为合格产品；结合双方之间关于异味问题的函件往来，案涉座椅所安装的报告厅为新建，存在通风不畅和装修材料可能散发异味的问题，常青藤中学简单将报告厅存在异味的原因归咎于北京环宇公司所提供的座椅，并无合理依据，其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具体金额，合同约定的座椅已全部安装完毕，故常青藤中学应支付北京环宇公司合同约定的货款300300元；关于北京环宇公司要求常青藤中学按货款总额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超出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常青藤中学应向北京环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6006元；同时还应退还该公司所交纳的保证金10000元。关于北京环宇公司要求常青藤中学自行承担对所供货物保管不善而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所提供的座椅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其已将座椅按合同要求安装至相应地点，交易已经完成，常青藤中学拆除座椅，是其处分自有财物的权利，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本案中存在两份合同，编号及合同内容均一致，各方认可是由常青藤中学实际参与合同履行过程，所开具发票的付款方也是常青藤中学，故山西大学附属中学校无需承担前述付款责任。关于常青藤中学的反诉请求，据前述分析，违约责任应由其承担，其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原市知达常青藤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北京环宇智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货款3003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006元、退还北京环宇智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元。二、驳回北京环宇智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太原市知达常青藤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先义务，但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提供并安装产品后，报告厅产生异味为由至今未给付货款，为此被上诉人多次进行承诺并整改，但双方就合同继续履行问题至今未能达成一致，系该纠纷产生的原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因本案产品质量问题并非表面质量而是内在质量，内在质量具有非显而易见性，须经过相关鉴定。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由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仅对座椅靠背进行了检测，该鉴定结论不够客观和严谨，不足以证明涉案座椅整体性问题。纵观全案，由于涉案产品安装在学校报告厅使用，报告厅系相对封闭的场所，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明知这一情况，应当予以充分考虑。该座椅使用者系学校的学生，国家及社会对学生的身体健康状况关注度比常人要重视，有明显异味的报告厅显然无法投入使用。结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作出的多份整改承诺书及回复函的内容及目前现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并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1万元，应予以返还。因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涉案产品无内在质量问题，且多次向上诉人作出整改承诺，故其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在未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时，并没有合法取得涉案座椅的所有权，在解决纠纷期间，上诉人应当采取适当措施妥善保管座椅，防止损失扩大，但上诉人并未采取适当措施，故对此主张支付相关费用，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符合质量的产品，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合同总价款2%的违约金责任，即6000元。综上所述，太原市知达常青藤中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太原市知达常青藤中学校（合同名称：山西省知达实验学校）与被上诉人北京智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三、被上诉人北京智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太原市知达常青藤中学校违约金6000元；四、上诉人太原市知达常青藤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北京智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元；五、驳回上诉人太原市知达常青藤中学校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北京智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45元，由被上诉人北京智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张俊红审判员 冯云昌 二O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