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培强，男，汉族，1973年2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宣，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嘉，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龙，男，汉族，1976年12月18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汉族，1979年6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浩军，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邱译仪，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培强因与被上诉人陈宇龙、张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X然向陈宇龙转账80万元，包括2015年12月14日转账的5万元以及2016年1月13日转账的75万元；黄培强本人于2016年7月25日向陈宇龙转账33万元。黄培强提交了相应的转账流水，陈宇龙亦认可了前述转账流水的真实性。陈宇龙于2016年6月28日以及2016年10月9日分别向黄培强还款50万元以及15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自借款到达陈宇龙的账户时，黄培强与陈宇龙夫妇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了本案错误的判罚结果。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认定“从陈宇龙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多种合作关系，双方有多笔款项往来。在此情况下，黄培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系借款”。而事实上，首先，仅从陈宇龙提交的证据来看是无法反映双方存在多种合作关系的；其次，即便确实存在多种合作关系，存在多项款项往来，也需要陈宇龙证明所谓的多项款项往来与本案有关，同时需举证证明涉案113万元系黄培强“偿还陈宇龙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一审法院在陈宇龙未完成前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认定举证责任转移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规定分三个层次，第一层次，对于只存在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的民间借贷诉讼，原告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便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第二层次，被告抗辩原告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的，需被告举证证明；第三层次，在被告完成第二层次的举证责任后，才需要原告进一步举证借贷关系的成立。而在本案的一审中，陈宇龙并未完成前述第二层次的举证责任。具体而言，如下：（一）对于涉案的33万元借款，陈宇龙提交了其与苏州X辰公司以及周新怀的股权合作协议书、技术入股协议书便就此单方面主张涉案的33万元系黄培强代苏州市X辰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X辰公司）向陈宇龙应支付给深圳市X辰X幄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幄公司）的注册资金，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事实上，陈宇龙提交的前述协议书，黄培强均非协议当事人。因此，暂且不论陈宇龙提交的与他人签署的合作协议书、技术入股协议书是否真实，约定的内容如何都应与黄培强无关。更何况，苏州X辰公司特此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从未委托黄培强向陈宇龙支付过任何款项。因此，陈宇龙所谓该33万元系代苏州X辰公司支付更是无从说起。该33万元系黄培强转至陈宇龙的账户，至于陈宇龙转至何处与黄培强无关。对于该33万元，陈宇龙根本未完成举证责任证明系黄培强偿还“借款”或“其他债务”。一审法院在陈宇龙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的前提下，便将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黄培强完全没有依据。（二）对于涉案的5万元借款。陈宇龙实际上都未提供书面的证据，仅仅口头主张该款项系黄培强为了讨好陈宇龙而向其支付的的唱歌喝酒经费，在陈宇龙用了2万元后，剩下的3万元退回给黄培强。实际上该3万元系陈宇龙支付X线公司的前期运作费用（从黄培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第3页陈宇龙的陈述可以印证）。重要的是，“举证证明”并非只是单方面的口述，而是要提交充分的证据并完成“举证责任”。对于该5万元，陈宇龙根本未完成举证责任，证明系黄培强偿还“借款”或“其他债务”。一审法院在陈宇龙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的前提下，便将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黄培强也是完全没有依据的。（三）对于涉案的75万元借款。该笔转账确系黄培强转账时备注错误，备注为“还款”。但是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陈宇龙该75万元是因何形成的债权，陈宇龙无法作答，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75万元系黄培强归还陈宇龙的借款。对于该75万元,陈宇龙也根本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证明系黄培强偿还“借款”或“其他债务”。一审法院在陈宇龙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的前提下，便将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黄培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宇龙辩称：一、关于2016年1月13日黄培强通过莫X然账户转账的75万元。陈宇龙提供的银行转账单显示：黄培强对该笔转账的用途备注为“还款”，因此，陈宇龙已证明该款不是“借款”，至于黄培强系偿还何笔款项，已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且应由转账人黄培强自己进行举证。黄培强故意隐瞒该款项系“还款”，谎称是借款，其所谓“备注错误”明显不能成立。二、关于2015年12月14日黄培强通过莫X然账户转账的5万元。该款项系因黄培强希望投资X幄公司而讨好陈宇龙和李X忠，用于三人吃饭喝酒唱歌的费用。2016年3月4日，陈宇龙已将消费后的剩余款项3万元转回给莫X然账户。黄培强上诉称该3万元系陈宇龙支付X线公司前期动作费用并无任何依据，陈宇龙无任何义务为所谓的X线公司支付费用，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这一点。三、关于2016年7月25日，黄培强转账给陈宇龙的33万元。（一）该33万元系黄培强代苏州X辰公司向陈宇龙支付X幄公司的注册资本金。2016年7月，因深圳X辰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陈宇龙需要增加注册资本金318万元，根据陈宇龙与苏州X辰公司的约定，深圳X辰公司的资金应由苏州X辰公司负责，因此，苏州X辰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向陈宇龙转账支付了其中285万元，另33万元因黄培强向苏州X辰公司购买深圳X辰公司股权时，尚未支付完毕2048.2万元股权转让款，故苏州X辰公司要求黄培强代为支付。因此，黄培强于2016年7月25日向陈宇龙转账该33万元。随即，陈宇龙完成了此次318万元增资，并由审计公司进行了验资。黄培强转账该33万元与前述陈宇龙的增资，在金额和时间上完全一致，黄培强在2018年1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对陈宇龙说“那33万元因为要以你的名义坐实4180万元注册资金，要以你的名义打的”、“可以了，老陈，你爱给就给，随便你自己，你不给也无所谓”。表明黄培强并未主张该33万元系借款，且已明确放弃。（二）黄培强否认该33万元系其应付苏州公司2048.2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但其至今未能提供其已支付完毕该2048.2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证据。（三）苏州X辰公司在2018年10月30日为黄培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本公司曾在2016年7月22日向陈宇龙出借过285万元，陈宇龙至今未还款”，但苏州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06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对被告抗辩本案原告转给其的285万系履行双方约定为其向深圳X辰公司出资以完成验资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且无证据反映被告需要另行由其自身实际出资285万元”，显然，该《情况说明》系虚假证言，其所谓“本公司从未承诺过代陈宇龙支付任何款项”亦是谎言，涉案33万元系黄培强应苏州X辰公司的要求向陈宇龙付款。四、黄培强对于借款用途的说法明显矛盾。黄培强在一审中对于涉案113万元转账用途的说法是“都是借款，陈宇龙说是用于家庭支出”，这明显与微信聊天记录中其对33万元的主张相矛盾，且2015-2016年期间，陈宇龙并无任何重大家庭支出。五、陈宇龙转账给黄培强的65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而是出借给黄培强的借款。关于陈宇龙在2016年6月28日、10月9日分别转账50万元和15万元给黄培强，其中50万元系黄培强因投资深圳市X光科电有限公司需要而向陈宇龙借款，黄培强收到该款后随即转入深圳市X光科电有限公司。对该65万元借款事实，陈宇龙曾在微信聊天时向黄强培索要，黄培强亦承认“我从来没有不认你这50万。还有那15万，你怎么打过来的钱我都会认”，且在陈宇龙索要该65万元借款时，黄培强并未抗辩陈宇龙向其借款113万元,相反，黄培强还提出以深圳X图有限公司的股权来偿还其中50万元借款。以上事实，足见涉案113万元并非陈宇龙向黄培强借款。张静辩称：黄培强向陈宇龙转账的113万元均与X幄公司经营有关，与张静无关，且明显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夫妻共同债务。黄培强向陈宇龙转账的113万元中，其中75万元的转账备注是“还款”，表明该款项不是借款；其中33万元系用于X幄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另5万元系用于公司的交际应酬。张静对这些款项不知情，亦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黄培强亦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黄培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宇龙、张静向黄培强支付借款本金48万元以及利息9680元（自2018年2月12日起算，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13日，最终计至还清之日止）；两项共计48968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宇龙、张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培强主张其与陈宇龙因业务往来而结识，后陈宇龙口头约定向黄培强借款，黄培强遂于2015年至2016年陆续向陈宇龙出借共计113万元，其中，于2015年12月14日通过妻子莫X然账户向陈宇龙转账5万元，于2016年1月13日通过妻子莫X然账户向陈宇龙转账75万元，于2016年7月25日通过黄培强账户向陈宇龙转账33万元，后陈宇龙还款65万元，未再履行还款义务。另，陈宇龙、张静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故陈宇龙、张静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黄培强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陈宇龙的还款记录、结婚证等证明其主张。陈宇龙确认上述转账的真实性，但是主张转账款项并非借款，其中75万元的转账备注为“还款”；5万元系黄培强为投资X幄公司而给陈宇龙的唱歌喝酒经费，该款项陈宇龙仅使用了2万元，3万元已于2016年3月4日退回莫X然账户；33万元系黄培强代苏州X辰公司为陈宇龙支付的X幄公司注册资本验资款，此外，黄培强所主张的还款65万元并非还款，而是陈宇龙出借给黄培强的借款，陈宇龙也已另行提起诉讼。陈宇龙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股权合作协议、技术入股协议书、股权转让见证书、X幄公司基本信息及股权变更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股权代持协议、X光公司基本信息及股权信息证明其主张。黄培强另提交了苏州X辰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该公司从未承诺代陈宇龙支付任何款项，也未委托黄培强代其向陈宇龙支付任何款项，其曾向陈宇龙出借285万元，也已提起诉讼。陈宇龙不予认可，主张上述285万元为苏州X辰公司依约定代陈宇龙支付的X幄公司注册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培强向陈宇龙的转账是否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黄培强主张其向陈宇龙的转账为借款，但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条》等，亦未约定还款时间，双方之间是微信聊天记录亦无法明确涉案款项为借款，而从陈宇龙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多种合作关系，双方有多笔款项往来。在此情况下，黄培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现黄培强无法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培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3元，由黄培强承担。受理费黄培强已预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113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本案中，黄培强虽然分三笔向陈宇龙转账了113万元，但其中最大的一笔75万元备注的款项性质为“还款”，黄培强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于2016年7月25日转账的33万元，陈宇龙主张系黄培强代案外人苏州X辰公司为陈宇龙支付的X幄公司注册验资款，并提交了初步证据，而黄培强未能就此提交有力的反驳证据。对于2015年12月14日转账的5万元，陈宇龙主张其中2万元是唱歌喝酒的经费，剩余3万元已于2016年3月4日退回给黄培强配偶莫X然的账户。黄培强主张2016年3月4日转账的3万元系其他款项，但也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黄培强仅提交了113万元款项的转账凭证，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而三笔款项中，其中最大一笔75万元款项的备注用途并非借款，其他两笔款项不是借款的可能性也更大。一审法院未采信黄培强的主张，认定涉案113万元并非借款，并无不当。综上，黄培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5元(已由黄培强预交)，由黄培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