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某，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金，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以下简称诉争房产）拍卖，拍卖所得价款扣除银行贷款、提前还贷手续费、评估费以及离婚后由上诉人翁某个人偿还的贷款后，剩余款项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6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诉争房产归男方所有，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经济补偿款人民币100万元，该房产的抵押贷款由男方承担。”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经济补偿款人民币100万元，是建立在离婚手续需要明确财产分割，只为方便办理手续使用。双方考虑到翁某没有经济能力支付上述补偿款，故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详细阐明了当诉争房产出售价值为270万元时，女方应得诉争房产出售款人民币100万元。第二条明确约定诉争房产以实际出售价值、扣除银行货款及提前偿还贷款应付的手续费外进行分割。第三条约定诉争房产出售价值在270万元以上的，任何一方均可决定出售，若低于270万元双方应友好协商。第六条强调说明“《补充协议》若与《离婚协议书》相冲突，以本协议为准。”故上诉人翁某与被上诉人朱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诉争房产出售，后将所得价款扣除应付的费用后，双方对于剩余价款进行平均分割。另外，上诉人翁小伟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主张诉争房屋所有权，多次明确表示在积极主动的找买家卖房，只是未出售成功。另外根据《补偿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也有权将诉争房产出售，然而女方也未找到合适的买家。这进一步证明，卖房不具有稳定性，并非上诉人翁某怠于卖房。另外，上诉人翁某在庭审中也多次明确表示没有给付能力，从始至终都很清楚自己没有能力购买被上诉人朱某的份额，没有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二次庭审中法官问了一句是否主张房屋所有权，因上诉人非法律工作者，语言表达不够清楚，其真实意思是主张属于自己的一半房屋所有权，随后补充自己没有经济能力，故约定将房屋出售。以上的事实很明确的说明了上诉人并未主张房屋全部所有权，而是通过售卖的方式进行分割解决。故一审法院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屋价值及归属无法达成协议时，一方主张房屋所有权的，由评估机构按市场价格对房屋作出评估，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应当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将房屋所有权判归上诉人翁某，要求上诉人翁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支付被上诉人朱某房产补偿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三款“双方均不主张房屋所有权的，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拍卖房屋，就所得价款进行分割”的规定，将诉争房产委托拍卖，将拍卖所得价款扣除银行贷款、提前还贷手续费、评估费相关房屋售卖转移手续费以及离婚后由上诉人翁某个人偿还的贷款后，剩余款项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朱某辩称，一、双方在《离婚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中均明确了共有房产的分割方式：房屋产权归男方，男方向女方支付经济补偿款。1.《离婚协议书》由双方签字,并经晋安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盖章确认，具有法律效力，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只为办理手续使用。2.双方《补充协议书》第一点再次确认了离婚协议书中的房产分割方式，即“产权归男方所有，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经济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并未改变双方对共有产权的分割方式。3.正因考虑到上诉人的经济给付能力和出售房产的不确定性，所以《补充协议书》才补充约定了以出售房产的方式给付补偿金，并以三个月为限，如果三个月尚未出售，也即三个月被上诉人不能拿到补偿金，有权向法院起诉要求给付。二、整个一审中，上诉人一直是主张房屋所有权的，从未放弃，甚至在2019年4月1日的庭审中，上诉人仍然明确主张房屋的所有权，他只是表达暂时没有给付能力，而希望朱某予以让步，给他分期付款的时间和机会。1.一审法庭曾应上诉人要求以房产总价260万元组织调解，后在法院组织调解中上诉人又变卦，要求以低于260万元的总价给付补偿款金额，因朱某不同意调解不成。庭审之后，因被上诉人朱某急于拿到补偿款，积极寻找买家，有买家愿意以240万元一次性付款购买，但上诉人拒绝配合办理手续，而提出要求朱某以240万元总价让他分期进行付款。整个一审诉讼中，对方从未放弃对房屋产权的主张。2.2019年4月1日法院再次组织庭审，法官亦再次询问双方是否主张房屋所有权时，上诉人明确回答“我主张房屋的所有权”，朱某也明确了“被告翁某既然主张房屋所有权，我方仍然要求对方给付经济补偿款”。法院基于上诉人对房屋主张所有权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完全正确。3.上诉人认为其没有钱给付补偿款，并不能成为阻碍其主张房屋所有权的理由。整个一审中，上诉人一直都表达其没钱没法给补偿款，一再要求朱某降低房产总价并给其分期付款。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应当为自己的陈述承担法律责任，尤其是在庭审中对自己明确表达且签字确认的陈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其“不是法律工作者”，不懂法或不懂法律后果并不是其无需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三、因双方在诉讼中对房屋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法院公开摇号确认了评估机构，对房屋价值依法进行了评估，法院根据评估结果认定经济补偿款的金额，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要求拍卖房产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请法院早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翁某支付诉争房产的房产经济补偿款103.3064万元；2.案件受理费及房地产评估费用7438元由翁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登记在朱某、翁某名下的诉争房产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朱某与翁某于2018年7月6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1.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诉争房产归男方所有，抵押贷款由男方承担。男方就该房补偿女方100万元……。”当日，朱某与翁某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将该房产进行出售，若诉争房产在签订《补充协议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尚未出售，任何一方均有权寻求诉讼途径解决。在审理过程中，朱某与翁某无法就诉争房产的价值协商一致，经朱某申请对诉争房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福建立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房产进行市场价格评估，福建立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报告编号：闽立信（2018）房评字第××号］确定，诉争房产市场价值为：271.9万元，单价：19870元/平方米。另查明：2014年2月25日翁某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吉祥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编号：闽字吉祥支行2014年16FGES132号）约定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17年（2014年3月31日至2031年3月31日），借款人自愿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偿借款。朱某作为担保人在《人个住房借款合同》签名确认。截止2018年11月30日，尚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吉祥支行贷款余额627127.25元。离婚后由翁某负责偿还借款本息，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1月30日，翁某共偿还贷款5148.9×5=2574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某与翁某在离婚后，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但双方在登记离婚之后，另行签定《补充协议书》，约定三个月期限将诉争房产对外出售。但诉争房产至今仍未售出，且已过《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的出售时间，现翁某主张诉争房产所有权，朱某主张翁某支付房产补偿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虽翁某表明没有足够钱款补偿朱某，但并不影响诉争房产依法进行分割。诉争房产尚欠银行的借款亦为夫妻共同债务，在诉争房产分割时应一并考虑。综上翁某应当支付朱某补偿款为1033064元[（2719000元-627127.25元）÷2-12872.2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朱某、翁某名下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榕房权证R字第1409787-1、1409787-××号）归翁某所有，《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编号：闽字吉祥支行2014年16FGES132号）剩余借款由翁某负责偿还，朱某应于翁某偿还前述借款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翁某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翁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某房产补偿款103306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翁某对一审审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一、一审遗漏审查了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期间上诉人偿还的贷款，上诉人至今仍然承担每月房贷5148.9元。二、一审法院遗漏审查双方房屋税费问题。被上诉人朱某则认为，如果要计算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的已经偿还的房贷，那么相应的剩余房贷也应当扣减，不影响法院最终认定的金额。对于税费问题，诉争房屋未曾出售，且因对方主张所有权，房产不需要拍卖，故不存在税费问题。经查，翁某的异议不能成立。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双方无法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出售讼争房屋，有权寻求诉讼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讼争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讼争房产归翁某所有，翁某向朱某支付经济补偿款，一审的处理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50元，由上诉人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歆滢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