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548256N。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前山金鸡西路。法定代表人：董明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廷，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达昌，男，汉族，生于1970年7月22日，农民，住潢川县，现住潢川开发区。原审被告：何保山，男，汉族，生于1961年10月12日，住潢川县。原审被告：潢川县传店宝山家电部。住所地：潢川县传流店乡兴传街**。负责人：何保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1526MA42CAR6XF。上诉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达昌、原审被告何保山、原审被告潢川县传店宝山家电部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6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仅仅依据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证明涉案空调存在产品缺陷，更不能证明涉案空调是火灾的起火原因。首先，从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明显看出该认定的内容，只是对起火点处空调故障的怀疑，或者说存在故障可能性做出说明，其未明确表示起火点就是空调内柜部分，这本身不清楚、不确定的，更不是唯一的认定，且原审法院并不是火灾事故专业鉴定机构，其仅以此直接认定起火点位于空调内柜机部分，明显是违背事实；其次，该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除了对排除人为纵火、外来飞火、小孩玩火、遗留火种4种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外，其未对除空调外的电气线路的故障作出排除可能性的认定。因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是存在的，而原审判决以该鉴定书已实际排除了其他财产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后，原审判决基于对以上述两点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并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家中引起火灾形成原因来源于空调故障，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原判决以《火灾事故认定书》对于火灾原因的认定，作为认定涉案空调存在缺陷，明显的违背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第8页第3行中“现该缺陷产品造成原告财产损害，原告已完成构成的举证责任”以及第12行“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亦未对法定免责事由进行举证，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必须证明涉案空调存在产品缺陷，而且该缺陷是导致发生火灾的起火原因。根据前述，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空调存在产品缺陷，也就不能证明空调是涉案火灾的起火原因。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空调存在产品缺陷引发火灾的情况下，也就不存在造成火灾损失的问题。因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就是该缺陷必须造成他人损害。即不但要存在产品缺陷，还要基于该缺陷的原因造成的损害后果，也就是说，该缺陷与损害后果存在着必然的因果关系，才存在承担责任的情形。因此，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空调存在产品缺陷，也不能确定火灾起火原因的情况下，直接错误认定所谓“现该缺陷产品造成原告财产损害，原告已完成构成的举证责任”，并以上诉人没有证明免责事由作为理由，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涉案火灾全部损失，明显的违背客观事实，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既不能证明涉案空调存在产品缺陷，也不能证明涉案空调是起火原因，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就应当依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只能证明涉案火灾存在不排除点火处空调故障引发火灾的怀疑及可能性，但是不具有确定性，也不具有唯一性。即不能证明及确定是空调存在故障引发的火灾，除了排除人为纵火、外来飞火、小孩玩火、遗留火种4种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外，还有可能是除空调外的电气线路的故障引发的火灾，被上诉人应当进行举证证明其主张，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违背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以及司法的公平正义的严肃性和权威性。另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审答辩中提出被上诉人也存在过错，但是一审没有予以说明和认定。被上诉人徐达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的质量具有缺陷，造成答辩人的损害结果，且缺陷产品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一认定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其理由如下：1、潢川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起火点位于空调内柜机部分，且己实际排除了其他原因引起火灾的可能性，因此认定答辩人住宅引起火灾的原因来源于空调故障。2、潢川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在对该次火灾作出事故认定之前，是委托了公安部消防局沈阳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对答辩人住宅现场残留物进行了鉴定，并与2017年11月7日作出《技术鉴定报告》，消防大队就是依据该司法鉴定报告对本次的火灾进行认定。因此，消防大队的认定是有技术支持的。3、火灾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根据火灾现场勘查、调查情况和司法鉴定意见，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一种法律文书，依据其行政管理职权、职能分工，在专业范围内行使国家法律赋予的管理职权，其作出的结论意见应当属于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应当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一审认定涉案空调是火灾的起火原因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出能够证明其具有法定免责事由的证据。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1条规定：“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被答辩人并未对以上情形进行举证，而仅提交《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并且为复印件。首先该证书在无原件核实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其次该证书不能证明其所生产的特定的产品均不存在制造、设计或警示等瑕疵和缺陷。故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根本无法证明涉案空调能够使用免责事由。因此，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针对上诉状的第三项，答辩人已经尽到自己的举证义务。从事实的角度来看，火灾发生后，答辩人及时报警，由潢川县经济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将现场空调残骸送往鉴定，并以司法鉴定报告为依据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答辩人作为不具有专业知识的普通消费者，如再要求继续举证涉案空调存有缺陷，那势必会超出了答辩人举证能力和范围。且被答辩人在一审中也并没有提交任何足以推翻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因此一审中，答辩人所提交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明显证明力更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答辩人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对补充上诉理由意见为已过法定时效，我们已经针对上诉进行答辩。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何保山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潢川县传店宝山家电部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徐达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各项损失暂定20000元（以鉴定为准）；2、请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55558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4日4时许，原告家中位于潢川县东方花园小区住宅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4平方米，火灾烧毁空调一台、烧损二楼电视机、吊顶等物品，无人员伤亡。经潢川县公安消防大队对本起火灾作出认定：起火时间为2017年10月4日4时30分前后；起火部位位于徐达昌住宅二楼客厅处；起火点位于徐达昌住宅二楼客厅西南角处一立式空调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纵火引发火灾的可能；可以排除外来飞火引发火灾的可能；可以排除小孩玩火引发火灾的可能；可以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起火点空调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发生火灾空调系原告于2012年11月26日，在潢川县传流店乡兴传街56号家电经销商何保山处购买，该空调为格力牌立式空调，空调外机型号为KFR-72W/FNI10-2，安装于徐达昌住宅二楼客厅处。中衡保险公司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委托对因火灾造成的住宅内财产损失价值作出评估结论：评估标的因火灾导致受损的徐达昌位于潢川县东方花园小区住宅内财产损失价值为人民币240921.00元。同时查明，本案所涉及的空调为格力牌，系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旗下品牌。另评估报告结果出来后，原告对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认为评估财产遗漏较多，其住宅的一、二、三楼衣物、窗帘、家具均遭到腐蚀和破裂，清洗后不能使用，仅评估了干洗费、人工费、清理费、材料费，提出财产损失金额501017元，被告认为以鉴定报告为准，增加损失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壁纸等损失已在评估报告中，鉴于上述评估报告经原、被告一致同意委托，均到现场实际勘验，是实际的现场损失评估，并且评估物品与评估报告列明的损失清单吻合，现提出重新评估的事实和条件，均已不复存在。提出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被告认为没有精神损害的实际存在，因生产者承担因缺陷产品造成的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原告提出发生事故至鉴定完成期间的房屋租金，按财产损失鉴定结果计算的租金1400元/月×15个月零11天＝21513元。鉴于原告房屋受损需长期在外居住，鉴定完成后才能对房屋进行清理，主张鉴定期间的房屋租金符合客观情况和生活需要，故租金按15个月零11天计算适当，火灾起因鉴定费由原告垫付3000元，财产损失鉴定费原告垫付20000元，上述经济损失（包括单独评估财产损失236721元、房屋租赁费21513元、鉴定费23000元）共计281234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生产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产品责任的直接责任主体是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产品生产者承担无过错责任，即只要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除了法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责任事由外，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产品销售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即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此案件中，首先应当由原告对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进行举证，即产品具有缺陷；缺陷产品造成他人损害的事实；缺陷产品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原告完成举证的前提下，由生产者就法定免责事由进行举证，还应对销售者的过错行为进行举证。本案通过原告提交的潢川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引起火灾不能排除起火点处空调故障引发火灾事故可能，而排除了其他原因引起火灾，故原告提出的相关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该案件基本事实，消防机关虽未直接认定火灾是空调自然引起，但起火点位于空调内柜机部分，该鉴定书已实际排除了其他财产引起火灾的可能性，故原告家中引起火灾形成原因来源于空调故障。现该缺陷产品造成原告财产损害，原告已完成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火灾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一种法律文书，是作为行政主体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所实施的行为，该行为系法律授予的职权行为，具有明显的行政性，其不同于一般鉴定意见。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对其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对事故空调为其公司旗下产品不予否定，故对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抗辩意见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现作为生产者的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亦未对法定免责事由进行举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要求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一、二被告作为销售者，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出现火灾与销售和安装环节中存在过错，故要求该第一、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徐达昌经济损失合计281234元。二、驳回原告对第一、二被告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5元，由原告徐达昌负担3355元，被告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徐达昌提供技术鉴定报告一份，证明对火灾形成原因做过鉴定，是权威机构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是依据技术鉴定报告作出的。上诉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质证称，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火灾不是空调所引起。证据显示是二次短路熔痕，一次短路熔痕才是引发火灾原因，该证据可以直接排除案涉空调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本院调取潢川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询问笔录两份及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一份，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二审另查明，案涉房屋着火房间平时没有人居住，火灾发生时案涉空调处于通电状态。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作为案涉空调的生产者，其产品是否因存在缺陷，构成法律上的产品责任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潢川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位于徐达昌二楼客厅西南角，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纵火、外来飞火、小孩玩火、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起火点处空调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该火灾事故认定书虽未直接认定火灾事故是由空调引起，因起火部位唯一电气设备为案涉空调，实际相当于排除了徐达昌其他财产引起火灾事故的可能。另根据公安部消防局沈阳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对潢川开发区消防大队在插座处提取的中段存在熔痕的单股铜质导线测试及理化分析结果有四处痕迹均为二次短路熔痕，该结果表明火灾发生前案涉空调处于通电状态，因火灾引发短路，且可排除插座处起火。据此，起火点可以为确定空调或空调自带电源线部分，一审认定起火原因有相应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本案因空调本身的原因引发火灾，该结果明显超出产品本身的使用功能，出现了不合理危险，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已予以证实。由被上诉人继续举证空调存在何种缺陷，超出了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的举证能力和范围，上诉人主张免责应承担具备法定免责事由的举证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被上诉人从购买空调到火灾事故发生近五年时间，被上诉人未举证据证明使用期间合理维护保养，亦未举证证明安装空气开关类断电保护装置，依法可减轻上诉人赔偿义务。根据本案事实情况，酌定由上诉人承担此次事故8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徐达昌对本案事故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上诉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6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上述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达昌经济损失合计224987.2元（281234元×80%）。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上诉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80元，被上诉人徐达昌负担1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晓燕审判员  胡晓峰审判员  朱永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