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5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国政，男，194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委托诉讼人：卢迪，新民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继军，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殿杰，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林，男，195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上诉人常国政因与姚继军、庄殿杰、王兴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周啟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卫（主审）、审判员宋刚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国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民事赔偿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王兴林二审辩称，一、常国政提供的证据《协议书》未成立且未生效；二、常国政在本案不具有完整的诉讼主体资格；三、王兴林，庄殿杰在姚继军故意伤害赔偿案件中对双方的调解属于村集体组织的行为，系履行村干部的工作职责。四、协议书存在明显瑕疵，不能认定常国政陈述内容。五、该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六、该协议如具有法律效力，也已经履行完毕。七、2018年末还款的约定，未经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应为无效。姚继军、庄殿杰辩称，同意王兴林意见。常国政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姚继军、庄殿杰、王兴林偿还原告赔偿款人民币100000.00元；诉讼费由姚继军、庄殿杰、王兴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5年9月4日，在辽宁省新民市姚家商店，被告人姚继军与常国政发生争吵，将常国政头部打伤，随后姚继军到常国政家中与常国政发生争吵，姚继军用菜刀将常国政的左手打伤。经沈阳正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常国政左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头皮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原告常国政受伤共支付医疗费28000.00余元。2016年2月18日，原告与被告姚继军达成协议书内容如下：1.姚继军赔偿常国政医药费及其他损失总计人民币十五万元整。2.常国政不追究姚继军其他法律责任。3.双方不再因此案再发生任何纠纷。担保人：王兴林。之后，原告与姚继军再次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如下：因姚继军与常国政、常庆芳打架一事，经双方调解，自愿达成协议，由姚继军赔偿常国政、常庆芳资金共计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其中现金伍万元整50000，转帐壹拾万元整100000（其中姚继军短期借款93833.27元，长期借款6166.73元）转帐利息归常国政、常庆芳所有（村委会保证在2018年末还清壹拾万元债务）。双方达成协议同意签字。北荒村委会调解“担保”人王兴林、庄殿杰、张文玉。当事人签字：姚继军，常国政。另查，原告常国政已收到被告姚继军赔偿款人民币50000.00元。新民市人民法院因姚继军故意伤害罪，作出（2016）辽0181刑初20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人姚继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协议书复印件两份、被告姚继军提供的收条原件一份经当庭质证，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如果双方签订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该合同无效。本案中，根据新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181刑初200号刑事判决书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新检公诉刑诉（2016）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继军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合理。被告人姚继军具有持凶器作案的酌定的从重情节，投案自首，同被害人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法定、酌定的从轻量刑情节”，原告与被告姚继军2016年2月18日达成的协议是法院认定被告姚继军取得被害人谅解的依据，原告与被告姚继军达成协议的形式是合法的。对于被告姚继军达成协议后自愿给付原告常国政人民币50000.00元的行为，是其个人处分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评价。人身损害赔偿适用的是损害填补原则，因原告常国政受伤治疗共支付医疗费人民币28000.00余元，被告已给付原告人民币50000.00元，足以填补原告的经济损失。对于被告姚继军达成协议后未给付原告常国政的人民币100000.00元，因双方达成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让被告姚继军从轻、减轻或免除刑事处罚，双方达成的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被告姚继军达成协议后未给付原告常国政的人民币100000.00元赔偿约定无效。因被告姚继军达成协议后未给付原告常国政的人民币100000.00元赔偿约定无效，被告庄殿杰、王兴林同样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赔偿款人民币100000.00元，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赔偿款人民币100000.00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赔偿款人民币1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常国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150.00元，由原告常国政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常庆芳的子女王春涛和王桂艳到庭向法庭表示，常庆芳现已经去世，引起本案纠纷的姚继军打伤常国政、常庆芳的故意伤害案件中，常国政与姚继军、庄殿杰、王兴林达成的协议约定共赔偿150000元给常国政和常庆芳。该协议中有50000元目的是赔偿给常庆芳的，常庆芳生前已经取得，剩余尚未履行的100000元是赔偿给常国政的。并且表示，由于常庆芳已经去世，作为继承人其二人均同意对本案所涉的100000元不再主张权利，其二人愿意对此承诺负全部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姚继军对常国政人身侵权导致常国政轻伤，姚继军为减轻、免除刑事责任与常国政签订赔偿协议。一审法院以该协议目的违法为由认定该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刑事案件中允许受害人与侵害人达成协议和谅解，并且可以作为量刑的考量情节，常国政与姚继军达成协议的行为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协议的形式和目的均符合民法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协议有效。各方当事人理应按协议履行义务。常国政为主张其权利共向法庭提交了两份协议，一份为内容全部为手写且无落款时间（以下简称手写协议），另一份主要内容为打印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8日（以下简称打印协议）。针对手写协议，该协议末端载有村委会调解担保人字样处有王兴林、庄殿杰、姚继军签字，但担保二字系以添加符号方式插入“调解”与“人”之间，明显可以看出并非与调解人同时书写。而且，庄殿杰亦主张当时签字时没有担保字样。再考虑到，常国政明确认可手写协议只有一份原件且保管在其手中，王兴林、庄殿杰、姚继军并无手写协议可供对照。因此，无法排除担保二字系后添加的合理怀疑，常国政以该证据要求庄殿杰、王兴林二人均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打印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了姚继军同意赔偿常国政150000元的内容。而且在打印的担保人处，王兴林签字且按手印，故可以依据该协议认定王兴林自愿对该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依据该协议依法支持常国政要求姚继军给付尚未支付的部分赔偿款（100000元）以及王兴林对该义务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关于本案主体问题。由于打印协议中已经明确姚继军赔偿的对象是常国政，没有包含常庆芳，故常庆芳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均不影响常国政具有完整的诉讼主体资格。而且，二审审理期间，常庆芳的子女亦到庭明确表示常庆芳已去世，其生前已经得到赔偿，剩余部分的赔偿款均归常国政所有，也足以证明常国政具有完整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无需追加常庆芳为共同被告。关于本案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王兴林一方面主张本案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姚继军在梁山镇北荒村村委会享有的100000元债权已经转让给常国政，一方面又主张该笔款项还款未经村民集体大会决定无效相互矛盾。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梁山镇北荒村村委会承认该笔债权存在且已经由常国政取得，故无法认定赔偿款已经给付完毕。而且，手写协议中也在债权转让内容后面载明了“村委会保证在2018年年末还清100000元债务”的字样，可以认为，村委会在约定时间将100000元给付常国政是常国政同意以债权抵顶赔偿款的条件，而2018年末并未实际给付该款，故不能要求常国政必须继续接受该笔债权。因此，常国政有权要求债务人姚继军立即给付赔偿款。王兴林作为担保人亦应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常国政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二、姚继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常国政赔偿款100000元；三、王兴林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常国政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姚继军、王兴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姚继军、王兴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