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2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200746969133D，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大街**。法定代表人：李志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峰，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鼎，黑龙江宏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禹，男，200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甘南县。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南县，现住甘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月欣，女，200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甘南县。法定代理人：崔某，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梅，女，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甘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波，男，200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甘南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忠，甘南县甘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柱，男，汉族，1982年3月2日出生，个体，住甘南县。原审被告：甘南县宝山乡中心学校，组织机构代码41406732-8，，住所地甘南县宝山乡乡直法定代表人：李金刚，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文通，甘南县甘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忠禹、崔月欣、刘立波、原审被告甘南县宝山乡中心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5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峰，被上诉人杨忠禹法定代理人王某、崔月欣法定代理人崔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梅、刘立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忠、赵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甘南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5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存在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认定部分事实存在错误，部分问题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二审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第一，对于杨忠禹受伤的原因及经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校园侵权纠纷，学校是校园的管理者，也是侵权事实证据的最主要、最直接的提供者，其是最容易也最能客观了解案件事实的主体。本案中，学校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就找到案件的相关证人李某、宋秋雨同学、王明誉同学、陈忠鹤同学，包括刘立波同学进行了笔录调查，调查内容均显示是崔月欣指使杨忠禹将手机放置到窗台外侧，杨忠禹在放置手机时，刘立波关闭了窗户，因未注意到杨忠禹导致杨忠禹夹手跌落窗外受伤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以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崔月欣及刘立波否认为由没有认定该事实，是对客观事实的否定。基于未成年人不能轻易出庭作证的情况，二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矢口否认事故发生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是错误的。且上述证人均己经就读初中，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本案涉及到的事实完全具有客观的陈述能力，因此，上诉人认为甘宝山中心校提供的笔录才是本案事实最直接的证据。第二，本案被上诉人崔月欣作为初中生，应当认识到将手机放置到窗外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没有自己去放置而是要求刘立波去放置，说明其明知如果作为一个女生从事该行为是危险的，因此其希望一个男生替她完成放置手机的行为，说明其己经认识到行为的危险性，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刘立波在关闭窗户时应当观察其关闭窗户时是否会发生危险，因其疏于观察而导致杨忠禹受伤，事故发生其也具有一定的过错。第三，事发时间属于课间休息，作为限制能力人的管理机构，学校不可能全天无时无刻看护学生，在课间休息期间发生此类事故，而且时间发生较短，因此，不能证明学校对此具有过错。第四，木案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本案中，杨忠禹的户籍性质属于农村户籍，虽然其开具了在甘××乡镇居住的证明，但是证明内容明确表示其是在甘读书而非工作。根据《最高院关于农村户口按城镇标准计算的复函》：“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关于罗xx等五人与云南xx交通运输集团公司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所涉法律理解及适用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唐顺亮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该复函以及各省高院的答复，均规定除了在城镇居住，最主要的是要在城镇具有收入来源，而本案中杨忠禹不符合农村户籍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条件。同时，其开具的证明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开具证明的合法形式，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单位出具证明处加盖印章，还必须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字，以落实责任，但是杨忠禹提供的证明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不符合法定形式，而且证明内容非常笼统，只是写了与其姥姥在宝山乡乡直居住并没有写明居住的具体地址，也没有提供房产证或者租房合同等证据，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杨忠禹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崔月欣答辩称：1、8时02分监控中清晰看到是杨忠禹从二楼窗台跳下去才摔伤的；2、李浩和宋秋雨二位证人以书面的形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校方老师书写的笔录文字中有崔月欣让杨忠禹去窗外藏手机完全不同的证词，两位证人的监护人也亲自在场并签字。2016年12月26日早上8时02分是学生早课期间，老师没有在教室，二楼没有安装防护栏，经一审原告在甘南教委查明此款项早已经分配到宝山中心校。如果特定的时间老师在岗对一审原告的行为及时发现和制止就不会发生此次事故，如果将安装防护栏的款项落实到位专款专用的话，有了防护栏即使学生站在窗台上想往下跳都跳不下去。据教育管理专家发表评论，在学校如果有防护栏90%的摔伤都是可以避免的，由此可见校方的教育和管理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如此重要，在此案中校方有严重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和生活期间受到损害的，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责任的，应承担过错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崔月欣在杨忠禹摔伤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因为该案是侵权案件，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崔月欣实施侵权行为，故崔月欣没有赔偿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立波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该案的事实认定基本清楚，而且该案中判决刘立波不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没有违法和不当之处；2、基于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在上诉材料中一再声称杨忠禹所受的伤是刘立波关窗户未注意导致，这一事实根本不存在，在一审整个庭审中作为保险公司以及宝山中心校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民诉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3、虽然刘立波有关窗户的行为但是不是导致杨忠禹身体受伤的原因。因同学说冷，刘立波回手关窗户，这一行为是正当行为，并没有任何过错，也不是刘立波关窗户导致杨忠禹受伤，所以依据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有关规定，刘立波不承担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4、杨忠禹自身存在严重过错，而且其行为是帮同学崔月欣藏手机，杨忠禹的行为是帮忙行为，在帮忙过程中身体受伤害，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应该由崔月欣承担责任，其本人自身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5、一审中，学校提供的视频资料中清晰记载杨忠禹是自己由二楼跳到一楼导致身体受伤这一后果，并没有其他外界因素，所以其损害后果理应自行承担，或者找崔月欣承担，与其他主体无关。宝山中心校答辩称：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宝山中心校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责任；2、在一审时我们要求杨忠禹返还宝山中心校为其垫付的医疗费34,5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因为这个钱学校已经实际垫付；3、该事件是因为杨忠禹违反学校规章制度，明知道具有危险性而为之造成的，而不是学校的设施管理出现疏漏而形成的；4、事发不是上课时间，而是在早上学生入校之后没有上课之前发生的，不属于学生事故处理条例中所规定的赔偿情形。所以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学校无责任。杨忠禹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崔月欣、刘立波、宝山中心校、人保公司赔偿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合计152,044.00元，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认定的事实：杨忠禹与崔月欣、刘立波均系宝山中心校同班学生。2017年12月26日上午，杨忠禹迈出二楼教室将崔月欣手机搁置窗外装饰沿的过程中，坠落一楼。杨忠禹被送往甘南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双侧足踩挫伤、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等，住院36天，花销医疗费8,823.15元。2018年2月23日，因“右足囊肿”入住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5天，花销医疗费22,448.93元，另有门诊花销459.00元，花销复印费50.00元。宝山中心校共计垫付医疗费42,450.00元（其中包含崔月欣一方给付的5,500．00元，刘立波一方给付的2,500.00元）。经黑龙江镇方律师事务所为杨忠禹申请鉴定，2018年7月30日，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杨忠禹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护理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90日。鉴定费2,810.00元。另查明，宝山中心校在人保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为在被保险人的在校活动中或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活动过程中，因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导致学生的人身伤亡，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保险期间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杨忠禹事发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二楼教室迈出窗外导致坠落受伤，现场监控视听资料能够证明该受伤过程，宝山中心校的工作人员未及时发现该危险行为，亦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能够认定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依法应对杨忠禹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杨忠禹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年龄、智商水平足以对所从事的上述行为危险性有所认知，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上述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认定责任比例70%:30%。杨忠禹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1、住院医疗费因杨忠禹未主张，依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本院在所不问；2、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区国家工作人员差旅费补助标准，计算为100.00元／天×（36+25)天=6,100.00元；3、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杨忠禹主张150.00元／天在本地区上年度相近行业收入统计数据范围内，即150.00元×61天×2人+150.00元×29天=22,650.00元；4、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计算为50.00元／天×90天=4,500.00元；5、伤残赔偿金，因杨忠禹在较长时间内就读学校，在城镇学习并生活，于法应以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基数，即27,446.00元／年×20年×20%=109,784.00元：6、交通费，结合杨忠禹往返市、县诊治实际，该数额为800.00元为宜；7、辅助器具因无据可查，不予认定；8、精神抚慰金，因杨忠禹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于法不予支持该赔偿项目。上述损失合计143,834.00元，宝山中心校依法应承担143,834.00元×70%=100,683.80元，剩余损失则基于自身过错由其自担。宝山中心校在人保公司处投保校（园）方责任险，上述事故的发生在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故宝山中心校承担的责任限额依约应由人保公司予以赔偿。因合同约定内容不得对抗法律规定，故由人保公司作为败诉方承担部分鉴定费并无不当。杨忠禹关于要求崔月欣、刘立波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崔月欣、刘立波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亦无法证实与其损害结果有客观因果联系，而校方与学生的谈话笔录及书面证言皆因无监护人在场见证，缺少证人到庭质证，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杨忠禹关于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崔月欣、刘立波对其垫付款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十项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杨忠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等共计100,683.80元；二、崔月欣于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刘立波于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甘宝山乡中心学校于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杨忠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0.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2,254.00元，杨忠禹负担1,086.88元（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鉴定费2,81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1,967.00元，杨忠禹负担843.00元（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杨忠禹提供全凤芹房屋产权证一份、甘宝山乡人民政府证明一份，证实杨忠禹于2013年3月至今一直与其姥姥全凤芹在宝山乡直居住，证明上有经办人孙凯签字，并加盖甘宝山乡人民政府公章。对此，人保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亦没有异议。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杨忠禹在校期间，迈出二楼教室窗外坠落一楼，导致摔伤。本案事发时间为学校要求学生到校时间，而在此期间老师没有在教室内，学校工作人员亦未及时发现该危险行为，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因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事发时杨忠禹已满12周岁，虽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对于从二楼教室迈出窗外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程度的认知，其迈出窗外的行为，与其摔伤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杨忠禹主张崔月欣让其藏手机，事发后学校找到李浩、宋秋雨等同学进行调查，但调查内容与崔月欣提供的李浩、宋秋雨二人书面证言相矛盾，且又无监护人在场，二人又未出庭质证，而且对于该事实崔月欣亦予以否认，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杨忠禹主张刘立波的关窗行为导致其坠楼，但亦无证据证实。由于杨忠禹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损害后果与崔月欣、刘立波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崔月欣、刘立波不应承担责任。因宝山中心校在人保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宝山中心校承担的责任应由人保公司在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杨忠禹的伤残赔偿金标准问题。虽然杨忠禹的户籍性质属于农村户籍，但杨忠禹在城镇上学事实存在，并提供甘宝山乡人民政府证明及房屋产权证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按城镇标准给付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妥。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栾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