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21民初2745号原告：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把什区域服务中心毛脑亥村委会，住所地: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把什区域服务中心毛脑亥村。法定代表人:乔瑞雪，该村村委会主任。被告：云艮锁，男，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郜贵英（与云艮锁夫妻关系），女，农民。被告:姜红礁，男，个体。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超，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把什区域服务中心毛脑亥村委会（以下简称毛脑亥村委会）与被告云艮锁、姜红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脑亥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二被告所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集体蔬菜大棚及土地(面积3亩)；3.判令二被告恢复大棚原状；4.判令二被告赔偿损失3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3年云艮锁私自占有原告毛脑亥村委会所有的“酒花地”的两个蔬菜大棚及土地，面积为3亩。2010年3月11日，二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将上述两个蔬菜大棚及土地擅自以5000元的价格非法转让于姜红礁。村民对此反映强烈，要求二被告返还两个蔬菜大棚及土地。毛脑亥村委会多次与其交涉，遭到云艮锁拒绝。毛脑亥村委会认为，云艮锁未经村委会许可，私自转让蔬菜大棚及土地，其与姜红礁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姜红礁不是本村村民，而是城市居民，未经法定程序无权取得集体土地，二被告的行为均具有过错，应当返还蔬菜大棚及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云艮锁辩称，（一）毛脑亥村委会在诉状中称云艮锁“私自占有”毛脑亥村的“酒花地”的两个蔬菜大棚及土地，违背事实。云艮锁并非私自占有涉诉大棚，而是前任村干部承包给云艮锁的。原因是2003年前后，云艮锁曾在该村开有一个小饭馆，村委会常因接待事宜到小饭馆吃饭，几年下来，共拖欠云艮锁饭菜款5000多元。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便动员云艮锁承包了涉诉大棚，以抵顶所欠债务。（二）云艮锁作为本村村民，承包涉诉大棚进行生产经营，于法有据，且多年无争议。因此，云艮锁享有涉诉大棚的承包经营权，毛脑亥村委会违反诚信原则，否认承包事实，时过16年旧事重提，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能成立。（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央“两办”关于农村土地“三权分置”的相关规定，云艮锁有权有偿出租己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并非“非法转让”。（四）涉案大棚的转租对象关系到本村村民张某为户主的承包户，只是由于农村的习惯，《协议书》填写了其配偶姜红礁的姓名。即便如此，转租行为是在初始承包人也就是云艮锁与他人之间进行的，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所谓“未经法定程序”的理由不适用于姜红礁。（五）原告请求赔偿损失32000元，无事实与法律根据。综上，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姜红礁辩称，（一）本案所涉的土地是姜红礁配偶张某向毛脑亥村委会购买的，现蔬菜大棚早已拆除，且土默特左旗国土资源局也已经于2012年2月21日将涉案土地登记在姜红礁妻子张某的名下，并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姜红礁与案外人张某于1999年2月6日在土默特左旗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张某于2009年2月28日与毛脑亥村委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购买原告房屋及南墙外空地1400平米及西墙外空地1400平米，上述空地即包括原告所述的酒花地。由于酒花地是由云艮锁承包，同时涉案土地有被告云艮锁自建的蔬菜大棚，故张某在与毛脑亥村委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又与云艮锁签订了蔬菜大棚的买卖协议。姜红礁依约向云艮锁支付了购买费用后，云艮锁向姜红礁交付了蔬菜大棚。现蔬菜大棚早已拆除，且土默特左旗国土资源局也已于2012年2月21日将案涉土地登记在姜红礁妻子张某名下，并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书》。（二）姜红礁与云艮锁签订的有关蔬菜大棚协议书中仅涉及到蔬菜大棚的经营使用权，并不涉及蔬菜大棚所占用的土地。姜红礁与云艮锁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把酒花地内两个大棚的经营使用权转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5000元”。因为姜红礁妻子张某是本村村民，在加姜红礁是代其妻子签订的协议，完全符合村民的通常习惯。因此，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退一步讲，即使蔬菜大棚并非云艮锁自建，且云艮锁没有出售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请求赔偿损失32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在毛脑亥村委会与张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姜红礁与云艮锁签订的《协议》均为有效的情况下，姜红礁并不存在违约和侵权行为，原告亦未证明其损失，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合上述，上述二个买卖协议均为有效，蔬菜大棚也已经拆除，且姜红礁妻子张某已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毛脑亥村委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2010年3月11日云艮锁与姜红礁签订的《协议》，拟证明该协议无效。被告云艮锁质证对该份《协议》认可。被告姜红礁质证意见为：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理由为：一是该《协议》中明确写明云艮锁愿把酒花地内2个大棚的经营使用权转给姜红礁。故能够印证该协议只涉及大棚的经营使用权，而不涉及土地使用权；二是即使涉及土地使用权，姜红礁也是代其妻子张某签订，因张某是毛脑亥村村民，故《协议》有效；三是由于该《协议》原件由原告提供，更能够印证该《协议》在村委会做过备案，与原告诉状中所称私自转让完全不符。本院对该份证据综合全案再作分析认定。被告姜红礁提交以下三组反驳证据：第一组证据：（1）毛脑亥村委会与张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2010年3月11日云艮锁与姜红礁签订的《协议》，拟证明：（1）上述二份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2）姜红礁是代其配偶签订协议，上述协议均经过村委会同意；（3）姜红礁与云艮锁签订的《协议》中只涉及蔬菜大棚经营权的转让，不涉及土地。第二组证据：（1）《集体土地使用证》、（2）《蒙村房权证》（蒙X**号），拟证明涉案土地已经登记在案外人张某名下，已经明确了权利主体。第三组证据：（1）案外人张某身份证复印件、（2）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张某为土默特左旗把什乡毛脑亥村村民，与被告姜红礁系夫妻关系。原告质证意见:一是对第一证据不认可，理由是：（1）被告姜红礁称土地转让是经过村委会同意的，是经过谁同意的，应该予以证明；（2）房屋转让协议和大棚转让协议并非同一年，房屋转让协议签订于2009年2月28日在前，大棚转让协议签订于2010年3月11日在后；（3）2010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是姜红礁，并非是张某，所以张某与本协议无关，该协议无效。二是对第二、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跟本案无关。被告云艮锁质证称其看不懂。本院对被告证据综合全案再作分析认定。经庭审核实，（一）原告申请本院确认效力的《协议》为2010年3月11日云艮锁与姜红礁签订的《协议》，内容为：“甲方云艮锁，乙方姜红礁，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愿把酒花地内贰个大棚地经营使用权转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人民币伍仟元（￥5000.00元），双方签字后即生效，特此协议，甲方云艮锁，乙方姜红礁，2010.3.11日”。该协议是原告毛脑亥村主任乔瑞雪在担任村主任后，因村民反映强烈，对此进行核实，于2018年11月在向村民云艮锁调查时，从云艮锁处取得的该《协议》原件，并非被告姜红礁所述的报备取得。（二）2009年2月28日，毛脑亥村委会与被告姜红礁的妻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毛脑亥村委会将村集体所有的房屋480平方米及院子，包括南墙外空地1400平米及西墙外空地1400平米，以9万元价格出卖给张某。后张某取得该地块集体土地使用权，并登记取得蒙村房权证。另查明，本案争议的酒花地位于《房屋买卖协议》中的南墙外空地1400平方米内。本院认为，2010年3月11日云艮锁与姜红礁签订的《协议》内容约定“把酒花地内贰个大棚地经营使用权转让”。大棚的经营使用权的转让，实际上既包括大棚本身，又包括大棚用地，据协议标的的性质，地上构筑物（大棚）与其占用的土地不可能分离转让与使用，故合同性质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转让集体土地行为：一是转让行为发生在2009年2月28日毛脑亥村委会与该村村民张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之后，酒花地内2个大棚占地已经包含在该协议之中。云艮锁未能向本院证明其对酒花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其转让行为系无权转让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无权转让人签订合同为效力待定合同，应经权利人追认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酒花地为村集体所有土地，毛脑亥村委会代表村集体主张该合同无效，是行使否认该合同效力，不予追认合同效力的行为。二是转让行为未经过发包方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未经过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不论本案是有权转让还是无权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都需经发包人同意，否则为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原告毛脑亥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主张无权转让人云艮锁转让土地行为无效予以支持。在本案协议签订前，因存在2009年2月28日被告姜红礁配偶张某与毛脑亥村委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购买了毛脑亥村房屋及南墙外空地1400平米及西墙外空地1400平米，该协议中空地包括本案所涉的酒花地。土默特左旗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2月21日将案涉土地登记在张某名下，并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因为第三人张某上述权利的存在，原告毛脑亥村委会申请确认云艮锁与姜红礁签订的《协议》无效后，不能直接主张涉案土地向原告毛脑亥村委会返还、恢复原状等。原告毛脑亥村委会提出的赔偿32000元损失，因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10年3月11日被告云艮锁与被告姜红礁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把什区域服务中心毛脑亥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被告云艮锁、姜红礁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权利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持本判决书向本院书面申请执行，逾期则不予受理。审判员 万道伟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姣姣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流转土地的用途；（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力和义务；（六）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七）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第二十一条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者本解释有特殊规定外，按照有关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