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1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南街**。 法定代表人：尚晓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华，宁夏侨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晓波，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华，宁夏侨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女，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斌，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艳，宁夏信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林盛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南花园小区21号楼2号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郭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男，回族，系公司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煜公司）、尚晓波与被上诉人李荣、陈海斌、宁夏林盛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煜公司、尚晓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海斌系社会职业放高利贷人员，尚晓波向陈海斌借款，陈海斌要求尚晓波以天煜公司名义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借条，用尚晓波作为股东的林盛公司提供担保并提供抵押。2015年5月20日，陈海斌联系宁夏国安公证处进行股权转让的委托代理公证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6月，陈海斌向银川中院起诉天煜公司还款，尚晓波、林盛公司、李军明、孙瑞娟、王丽、郭军、蒋海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案件调解，在调解履行期限没有到期时，陈海滨带领社会人员强行接管了林胜公司、霸占了公司所有资产。本案股权转让时为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的，陈海斌的股权已经通过银川中院（2016）宁01民初285号实现，其再次主张股权转让，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陈海斌、李荣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盛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李荣、陈海斌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被告天煜公司、尚晓波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确认李荣系被告林盛供热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30％；3．确认陈海斌系林盛供热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70％；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陈海斌、李荣与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天煜公司将其持有的林盛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陈海斌，尚晓波将其持有的林盛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李荣，股权作价2000万元，陈海斌以其对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的债权（天煜公司、尚晓波与陈海斌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本金及截止2016年10月30日利息总额）抵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由陈海斌、李荣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进行协助；所转让股权截止2016年10月30日前所产生的损益及相关股东权利、义务均由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承担，自2016年11月1日（不论是否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所转让股权产生的损益及股东权利、义务均由陈海斌、李荣享有；股权变更至陈海斌、李荣名下后，天煜公司、尚晓波与陈海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清结。该协议第一条第二项中“李荣”的名字和第二条第一项中“2000万元”及“李荣”的名字均系手写。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在该《股权转让协议》落款甲方处签章、签名，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3日。陈海斌、李荣在乙方处签名捺印，签订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2016年5月3日，林盛供热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股东天煜公司向陈海斌转让全部股权；同意股东尚晓波向李荣转让全部股权；截止2016年10月30日产生的损益由原持股股东享有，由公司按照审议通过的2016年度（截止2016年10月30日）利润分配方案向原持股股东分配股东红利；本次利润分配完成后，原持股股东对所转让股权截止2016年10月30日前产生的所有利润全部分配完毕，原持股股东不得再就持股期间公司的经营及财务状况提出异议；同意就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对林盛供热公司章程进行相应修改，并办理有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会议决定委托候丽娟办理该股权转让相关手续。该股东会决议中“李荣”的名字系手写。同日，经银川市国安公证处公证，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向侯丽娟出具委托书各一份，载明：“现全权委托侯丽娟代为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委托事项：1、代为查阅、复印待转让股权的全部工商档案资料；2、签订相关的股杈转让合同，并履行相关合同条款；3、代为签署股杈转让过程中的所有需要授权人签字的文件资料；4、代为办理公司变更手续；5、协助受让方办理股权变更的全部手续；6、代为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的税费申报，并缴纳相应的税费；7、代为领取股权变更后的相关资料证书；8、办理公司过户手续过程中需本人办理的其他事项。受托人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合同、文件、协议，我均予以认可，我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银川市国安公证处公证书载明：“兹证明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晓波于二O一六年五月三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捺手印，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 林盛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的，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转让的出资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公司应将受让人的姓名、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 2016年4月14日，陈海斌将天煜公司、尚晓波、林盛供热公司、孙瑞娟等诉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天煜供热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4826184元，尚晓波、林盛供热公司、孙瑞娟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并作出（2016）宁01民初28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天煜供热有限公司欠付陈海斌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7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2016年11月30日前偿还；林盛供热公司、尚晓波、孙瑞娟等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共计87965元，由陈海斌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荣、陈海斌与被告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天煜公司、尚晓波将其持有的林盛供热公司70％、3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陈海斌、李荣，股权作价2000万元，陈海斌以其对天煜公司、尚晓波的债权即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与陈海斌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本金及截止2016年10月30日的利息抵付上述股权转让款，该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在该协议上的签章及签名均属实，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以其持有的林盛公司的全部股权抵顶其所欠陈海斌民间借贷欠款2000万元的意思表示真实，天煜公司、尚晓波虽然不认识李荣，亦未与李荣就股权转让进行协商，但李荣同意接受陈海斌的指定持股，故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被告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继续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林盛公司原股东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转让其持有的林盛供热公司70％、30％的股权，原告李荣受让林盛公司30％的股权，原告陈海斌受让林盛供热公司70％的股权，该股权转让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反林盛供热公司章程关于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由于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名下的股权于2015年被人民法院冻结，双方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虽然工商登记的林盛供热公司的股东仍然为天煜公司、尚晓波，但原告李荣、陈海斌自2016年11月1日起实际行使对被告林盛公司的股东权利，被告林盛公司已经向原告李荣、陈海斌签发出资证明，被告天煜公司、尚晓波实际已退出被告林盛供热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可以确认原告李荣、陈海斌系被告林盛供热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30％、70％。故原告要求确认原告李荣、陈海斌系林盛公司股东，分别持股30％、70％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股权转让协议及本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不具有公示的效力，故被告林盛供热公司的债权人可以基于工商登记中公示的信息要求原股东天煜供热公司、尚晓波承担股东责任。对2016年11月1日后被告林盛供热公司的债务，原股东天煜公司、尚晓波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陈海斌、李荣追偿。被告天煜公司、尚晓波提出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是为其向原告陈海斌的借款提供担保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荣、陈海斌与被告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尚晓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原告李荣、陈海斌系被告宁夏林盛供热有限公司的股东，分别持有宁夏林盛供热有限公司30％、70％的股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0元，由被告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尚晓波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天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一份，证明目的：2014、2015、2016年三个年度，天煜公司向尚晓波、李正明等人向陈海斌偿还借款561240.48元，其中2014年偿还其中2014年28张转款回单证明3人向陈海斌偿还借款1289000元。2015年54张转账回单，证明3人向陈海斌偿还借款39524688元。2016年两张转款回单，证明3人向陈海斌偿还借款33000000元。 证据二、2015年天煜公司公司公户向宁夏启宏工贸公司pos机刷卡还款存根一份，证明目的：2015年天煜公司用用户应交的供热款直接转付给宁夏启宏工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陈海斌），通过用户交付供暖费的形式支付现金626725元。 证据三、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宁夏启宏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海斌任该公司监事一职。陈海斌的弟弟陈海军担任公司总经理兼任执行董事。 证据四、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6宁01民初28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天煜公司向欠付原告陈海斌本金及利息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纠纷已经通过该份民事调解书得以处理，陈海斌的债权不应再重复诉请实现。 证据五、陈海斌与天煜公司、尚晓波等人签署的协议一份，证明目的：2016年5月3日，陈海斌与天煜公司尚晓波、郭军、李军民等签署了协议一份，合同第四条约定，若到期不能偿还本息，与宁夏天煜公司股权抵消本息，并于次日将张林盛供热公司100%的股权转让至甲方及甲方指定的其他人名下。该协议的第四条违反了担保抵押权流质的法律规定。 证据六、视听资料一份，证明：2017年3月份在银川中院。2016宁01民初285号调解书生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陈海斌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强行抢走林盛公司的所有印章、霸占公司的办公场所及全部资产。 被告李荣、陈海斌认为证据一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该份证据是经过双方核对后在2016年6月19日，在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下，双方已达成了2016宁01民初288号民事调解书。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份证据多处用手写进行涂改，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份证据当中消费小票当中中国建设银行消费凭证上明确显示消费类型为消费，而非上诉上诉人尚晓波、天煜向陈海斌偿还的借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恰恰可以证实我方的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是真实存在的。被上诉人这一方不存在高利贷等行为，且该份证据也可以证实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一个基础事实。对于证据五的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尚小波和天煜公司签署的其他的协议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所出示的协议恰恰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不存在高利贷以及套路贷的行为，同时说该份协议已被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取代。是因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双方在法院组织下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达成后，双方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次，对于尚晓波签订的其他的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协议上的签名以及盖章全都是由上诉人上上诉人单独制作，上诉人制作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份视频当中可以反映法定代表人是被上诉人委托的郭军向陈海斌移交公章的事实。 被告林盛公司同意李荣、陈海斌质证意见。 被告尚晓波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二审查明，李荣、陈海斌与天煜公司、尚晓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背景为： 天煜公司、尚晓波与陈海斌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为确保借款有担保，李荣、陈海斌与天煜公司、尚晓波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天煜公司将持有林盛公司70%股权转让给陈海斌，尚晓波将持有林盛公司30%股权转让给李荣，股权作家2000万元。陈海斌以其对天煜公司、尚晓波的债权抵付上述股权转让款。 目前林盛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股东有天煜公司、尚晓波。林盛公司原股东的股份未变更登记在陈海斌、李荣名下。 本院认为，李荣、陈海斌与天煜公司、尚晓波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合同系为担保陈海斌对天煜公司、尚晓波的借款债权实现，本案本质为让与担保，该《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 陈海斌与天煜公司、尚晓波民间借贷纠纷已经本院调解【（2016）宁01民初288号】。在天煜公司、尚晓波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时，债权人陈海斌、李荣直接主张确认其为林盛公司股东，本院不予支持。在（2016）宁01民初288号民事调解书债务人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时，出借人可以向法院申请执行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实现担保物权案件”相关规定“拍卖、变卖股权”实现债权，而不能直接依据让与担保性质的《股权转让协议》请求法院确认陈海斌、李荣为林盛公司的股东及股份份额。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原告李荣、陈海斌与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尚晓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原告李荣、陈海斌系被告宁夏林盛供热有限公司的股东，分别持有宁夏林盛供热有限公司30%、70%的股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荣、陈海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上诉人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尚晓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尚晓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少骏 审判员  王文花 审判员  解 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