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海奇，男，1971年3月3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敏志，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俊，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原审被告：九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金水路**。法定代表人：应春富，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铜仁市万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产业园贵州银行******法定代表人：谢林，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彭胜群，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上诉人谭海奇因与被上诉人邱敏志、李俊、原审被告九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原审被告铜仁市万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万山住建局）、原审第三人彭胜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60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海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金额为4126165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保证金损失150000元是双方协商确定的，而且当时合同约定建工面积为6万方才交1200000元的保证金，实际施工才2.5万方，即多交的保证金也存在损失。同时，被上诉方也没按约定的退还保证金时间予以返还；另外，被上诉方也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其同样存在损失。邱敏志、李俊上诉请求：1.本案工程尾款只欠3000000元；2.请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案件受理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据其单方估算工程欠款不超过3000000元，李俊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属于可撤销行为，因当时谭海奇组织民工已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李俊等人已报警处理，万山住建局也对其施加压力，才无奈签字。其一审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2.案涉工程尚未正式完工，且未结算，谭海奇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谭海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九鼎公司、邱敏志、李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126165元及利息（利息以412616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8年9月12日利息为164800元；2.依法判令被告万山住建局在欠付九鼎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李俊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反诉原告李俊于2018年1月5日在反诉被告谭海奇单方面书写的《棚户区项目部欠谭海奇工程款汇总》、《停工补偿款》、《建筑面积确认单》、《临时用工金额》上的签名行为；2.反诉费由反诉被告谭海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万山住建局系万山区国有汞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工程的建设单位，被告邱敏志、李俊合伙挂靠九鼎公司承建了该工程，并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铜仁市万山汞矿国有汞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一标段场平和房屋建筑工程；工程内容为：场地平整和A-1、A-2、B-1、B-2、B-3栋房屋建设。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2015年2月14日，被告邱敏志、李俊将该工程一期一标段（A、B、C三栋）、三标段（C1、C2-C3、E1-E2三栋）劳务工程分包给谭海奇，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万山国有汞矿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建筑面积约60000㎡；承包方式为包工、承包部分材料，一次性包干（自开工至竣工验收合格的全部施工过程）；承包内容及范围：按照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中的土建、安装（包括浇圈梁、主体、装修、施工管理、测量、施工、资料、交工验收）等全部工作内容。负责承包施工所需的人工、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等，主要包括：1.模板系统所用材料与人工（包括材料采购或租赁，模板的制作、安装、拆除等）；2.支模架系统的材料与人工（包括材料采购或租赁、安装、拆卸等）；3.脚手架系统的材料与人工，垂直、水平运输（包括材料采购或者租赁、安装、拆除等）；4.钢筋的制作、安装（包括机械及扎丝等小型材料等）；5.混泥土搅拌、浇捣、抹面及养护；6.屋面及防水工程的人工与机械；7.配合门窗工程的安装；8.配合水电工程的预埋、预留等；9.装饰工程的内、外墙粉刷，配合阳台及楼梯栏杆制作安装等；10.施工所使用的所有建筑机械设备、测量仪器及各种工具，施工及生活用临时设施如活动板房等。甲方供应钢筋、水泥、石、砖块，其余所有辅材由谭海奇自备。工程价款为390元/平方，交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2017年11月21日，李俊书面通知谭海奇解除合同。2018年1月5日，谭海奇与一些工人在万山镇政府聚集要求政府协调支付工钱，住建局工作人员何鹏通知李俊协调处理民工讨要工钱事宜，经何鹏从中组织协调，谭海奇与李俊分别在棚户区项目部欠谭海奇工程款汇总、建筑面积确认单、停工补偿费、临时用工金额签字，何鹏作为见证人在工程款汇总表上签字。其中棚户区项目部欠谭海奇工程款汇总上记载：临时用工费60400元，停工补偿费548000元，已施工建筑面积工程费9924765元，资金占用费150000元，合计10683165元，已支付一标段约3007000元，三标段约2550000元（注最终已支付金额以提供的单据为准）。欠款：5126165元。结算后，李俊支付谭海奇1000000元。原告谭海奇以被告尚欠工程款4126165元为由提出本案诉请，被告李俊以2018年1月5日的结算系受胁迫、显示公平为由提起反诉，要求撤销其签字行为，同时以谭海奇实施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存在漏项等为由提出抗辩，为此双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李俊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是否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2.谭海奇以结算单主张被告承担付款及支付利息应否得到支持；3.对谭海奇主张的合理工程款项各被告如何负担。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胁迫是指当事人故意用现在正在发生的，即将发生的或者未来可能发生的危害恐吓他人，使他人因恐惧而从事某种民事行为。民工在政府要求协调相关人员支付工钱以及谭海奇要求政府部门协调李俊支付工程款，并不属于对李俊的危害恐吓行为，对李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李俊主张谭海奇实施的劳务工程未经验收无法结算具体金额，结算单明确的相关工程款显示公平的问题，因李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又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管理、施工、结算，且结算时有九鼎公司职工唐琪韩、发包单位工作人员何鹏、项目现场管理人员龙浪等在场，结合之前谭海奇与各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显示公平可言，该主张亦不予采信。故对李俊反诉要求撤销其在结算单据上的签字行为，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李俊、邱敏志挂靠九鼎公司与万山住建局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在此之前的2015年2月14日李俊、邱敏志就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与无承建资质的谭海奇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虽万山区住建局称对李俊、邱敏志挂靠九鼎公司不知情，但双方均已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故万山住建局与九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李俊、邱敏志与谭海奇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谭海奇与李俊签署的结算单记载的费用为：临时用工费60400元，停工补偿费548000元，已施工建筑面积工程费9924765元，资金占用费150000元。该结算费用中的资金占用费，谭海奇的主张理由为，李俊未按合同约定让其做足6万方的工程量，也未按合同约定退还工程保证金，并占用保证金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故需要承担资金占用费。因该主张均以双方的合同约定为依据，而双方合同无效便自始无效，谭海奇无主张基础，且双方在结算之前李俊已退还工程保证金，故谭海奇主张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临时用工费60400元，停工补偿费548000元，已施工建筑面积工程费9924765元，共计10533165元，李俊以工程未验收，谭海奇实施的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有漏项等为由不予认可，因李俊作为项目工程的实际管理、实施，结算人，其已与谭海奇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对工程质量已经验收过了，其并不能把自身未履行质量验收义务作为权利，抗辩自己的结算行为，更不能以无效合同对工程内容的约定主张已结算的工程存在漏项，李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对双方结算的工程款10533165元，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在结算单上约定，李俊已支付的工程款应以实际票据为准，而李俊已提交了一标段支付谭海奇工程款2987000元，三标段支付3555053的依据，扣除已支付工程款李俊，还应支付谭海奇工程款3991112元。而谭海奇主张的费用4126165元中扣除，不予认定的资金占用费150000元后，实际主张的金额为3976165元，该金额未超过应付金额3991112元，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逾期付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李俊、邱敏志未按结算向谭海奇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合同属无效合同，应视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没有约定，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李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但因中国人民银行未统一公布该利率标准，本酌定年利率6%较为适宜。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止计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1月5日在住建局的组织下进行了结算，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第三个问题，李俊和邱敏志系合伙借用有资质的九鼎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并组织施工，该“借用资质”的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李俊、邱敏志以九鼎公司名义在施工管理过程中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因被告九鼎公司允许被告李俊、邱敏志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其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故应由被告李俊、邱敏志、九鼎公司对谭海奇应获得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万山住建局作为发包单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三人彭胜群主张李俊与谭海奇的结算面积如大于审计面积，将影响其与李俊的结算金额问题，因李俊、邱敏志与谭海奇的劳务分包在前，李俊、邱敏志与彭胜群的工程转包在后，且谭海奇的劳务工程均系与李俊、邱敏志直接结算，与彭胜群并无直接关联，第三人彭胜群的工程价款应属与李俊、邱敏志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九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反诉原告）李俊、被告邱敏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谭海奇临时用工费、停工补偿费、已施工建筑面积工程款共3976165元，并以此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被告铜仁市万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第一项的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谭海奇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李俊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56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谭海奇负担56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俊、被告邱敏志、被告九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俊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保证金损失150000元，应否支持；2.案涉工程款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保证金损失150000元，不应当支持。理由是，邱敏志、李俊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谭海奇，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该合同的效力，因邱敏志、李俊挂靠九鼎公司在万山住建局承建了案涉工程，又进行劳务工程的分包，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合同应为无效。谭海奇上诉提出，因其完全取得本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以及未按本案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和支持工程款。由于本案合同依法认定为无效，谭海奇再以合同约定提出的请求，应不予支持。而且，谭海奇的1200000元保证金已在本案结算单签署之前，已经获得全额退还。故谭海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款应依本案结算单综合确定。理由是，本案结算单签署前，双方当事人以微信的形式就案涉工程的结算进行过沟通，结算单也有万山住建局工作人员作为见证人签名。邱敏志、李俊上诉提出该结算单的签署，是受谭海奇组织工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等对其施压，构成威胁所签，应当予以撤销。经查，邱敏志、李俊也陈述，当工人到政府闹事时，其已报警。可以说，对于工人在政府的行为，公安机关已介入处理，事实上对邱敏志、李俊并不能形成威胁。同时，双方签署本案结算单时，是参照合同进行分项计算，再行汇总。故一审法院以结算单认定本案工程款，并无不当。邱敏志、李俊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2元，由上诉人谭海奇负担3300元，上诉人邱敏志、李俊负担135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文辉审判员  田 芳审判员  向 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历琼书记员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