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石北路368号金石工业园创新大厦一层西侧。负责人：田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华，河北众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1，男，200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201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汤旺梅、郭某之法定代理人：汤某2（汤某1、郭某之父），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女，196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汤旺梅、郭某、张建平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大锋，男，1987年6月6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新（梁大锋之兄），1970年8月8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俊臣，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羁押于北京市第二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桂凤，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宇，北京仁道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毛俊臣、苏桂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毛俊臣、苏桂凤、平安财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毛俊臣醉酒状态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根据《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酒精含量推算河检验》之规定，毛俊臣肇事时已达醉酒状态；二、中煤财保仅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而不包括其他费用，垫付后有权向肇事人追偿；三、驾驶人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保险公司在履行后应取得追偿权。汤某1、郭某、张建平、苏桂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煤财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梁大锋、毛俊臣、平安财保未答辩。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毛俊臣、苏桂凤、中煤财保、平安财保赔偿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59484元、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计5000元、精神抚慰金84670元，共计2959756元；2.诉讼费由毛俊臣、苏桂凤、中煤财保、平安财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22时53分，在北京市密云区鼓楼东大街鑫海韵通北侧，毛俊臣驾驶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适有郭某2、梁大锋由南向北步行，小型轿车前部与郭某2、梁大锋身体接触，造成郭某2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梁大锋受伤，小型轿车损坏。事发后，毛俊臣弃车逃逸，于2018年11月7日3时10分到密云交通大队投案自首。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对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进行了认定：毛俊臣饮酒后超速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按规定停车避让行人且发生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认定毛俊臣为全部责任，郭某2，梁大锋无责任。肇事车辆登记在苏桂凤名下，苏桂凤与毛俊臣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12月16日离婚。事发当日，毛俊臣到苏桂凤住处探望其儿子，苏桂凤未在家中，后未经苏桂凤允许，私自从苏桂凤住处拿走车钥匙，将车辆开走，驾驶至鼓楼东大街鑫海韵通北侧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肇事车辆在中煤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财保投保了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二保险期间内。毛俊臣家属给付张建平尸体处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2019）京0118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毛俊臣犯交通肇事罪，并确认毛俊臣的亲属代其向一审法院预交赔偿款30万元。郭某2于1988年2月16日出生，系居民户，郭某2、梁大锋系夫妻关系，汤某1、郭某系郭某2与其前夫汤某2所生二子，张建平系郭某2之母，郭某2之父郭义海于2019年6月22日因病去世，张建平、郭义海共生育二女郭新、郭某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苏桂凤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对车辆负有管理的义务，但其将车辆停放在住所且将车钥匙存放于家中，其对车辆的管理并无过错，同时其不在家中，无法知晓和预见毛俊臣会将车辆私自开走并饮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故苏桂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另，因苏桂凤与毛俊臣原系夫妻关系，毛俊臣当日系去探望二人之子，后开走车辆，从二人之间的关系看，并不应认定毛俊臣的行为属于盗窃，且刑事程序中亦未认定，故毛俊臣应系未经允许驾驶他人车辆的行为，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进行认定。综上，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起诉要求苏桂凤在本案中与毛俊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之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要求中煤财保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煤财保仅同意在交强险医疗类限额内赔偿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毛俊臣饮酒驾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饮酒不得驾驶机动车的禁止性规定，平安财保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四条明确记载：“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该二十四条的字体均作加粗加黑处理。苏桂凤系电子投保商业三者险，平安财保提交了苏桂凤在电子投保过程中该公司工作人员向苏桂凤手机发送的短信内容，短信中附有网页链接，并提示投保人苏桂凤点击链接阅读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投保内容，并注明“如未阅读则无法进行后续投保操作……如对保险条款等内容存在疑问，请联系车险的销售人员进行咨询。”从上述平安财保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在苏桂凤投保的过程中，该公司已经向苏桂凤对于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故平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要求该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先由中煤财保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毛俊臣按照过错比例承担。本案另一伤者梁大锋因尚在治疗中未提起诉讼，但考虑到梁大锋伤情较重，且本案中梁大锋亦向一审法院提出预留交强险份额的要求，故从公平起见，一审法院在交强险内为梁大锋预留份额。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的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数额合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主张的郭某2二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计入死亡赔偿金一并给付，但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主张的郭某2之母张建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及无收入来源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酌定。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人毛俊臣已受到刑事追究，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俊臣垫付的2万元以及已向一审法院预存的30万元，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毛俊臣提交的北京市东郊殡仪馆驻密云医院殡仪服务站出具的收据一张，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不予认可，因一审法院无法判断该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对于毛俊臣陈述其为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垫付殡仪服务费1130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煤财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给付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死亡赔偿金80000元。二、除毛俊臣已垫付的尸体处理费20000元和向一审法院预存的300000元外，毛俊臣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1334547元。三、驳回汤某1、郭某、张建平、梁大锋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中煤财保是否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中煤财保以事故发生时毛俊臣醉酒、逃逸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死亡赔偿金。汤某1、郭某、张建平、苏桂凤不予认可。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虽毛俊臣饮酒、逃逸，但保险公司并不因此免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汤某1、郭某、张建平、苏桂凤的赔偿责任，其所主张的追偿权，可另行解决。因此，关于中煤财保以事故发生时毛俊臣醉酒、逃逸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死亡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煤财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