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佩，女，汉族，1987年12月10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系居民委员会推荐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文，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春，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志强，男，汉族，1963年5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刘佩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原审被告刘志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佩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商合同纠纷”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是执行政府文件精神，由最初的买断挂靠经营机制转变为现在的公司承包经营机制。政府强制要求出租汽车经营企业与驾驶员签订的A类类承包经营合同，其初衷、目的，是要建立和完善产权清晰、权责明确的经营机制；是要理顺出租汽车经营企业与司机的劳动用工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建立，按照国家、省、市文件精神办理。国务院、省、市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出台了大量的文件，要求企业必须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和经营合同。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并不能否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被上诉人起诉请求支付的承包费项目中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应属于劳动纠纷争议，并非民商合同纠纷。故根据《民法通则》第二条；《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承包合同纠纷不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围，该类案件应由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人民法院不应根据《合同法》判决此案。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车牌号鄂Ａ×××**出租车及附属设备和营运证照返还被上诉人是错误的。《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巡游出租车经营行为的通知》第十三条规定：巡游车驾驶员拟转让经营合同剩余期限内的权利义务的，经与企业协商一致，可以将其转让给符合规定的个人。既然政府也明确允许上诉人可以转让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获得转让收益。按照目前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市场价格在15万元左右计算，那么，原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判决上诉人将车牌号鄂Ａ×××**出租车及附属设备和营运证照交还被上诉人，就相当于在帮助被上诉人掠夺上诉人的15万元的转让收益权。该项判决违背了宪法第十三条，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是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只约定了乙方（上诉人）逾期30天未交纳月承包费的，甲方（被上诉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如何追究乙方（上诉人）逾期交纳承包费30天后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不按照合同中约定的时间行使解除权，却要求被告支付30天后的承包金、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在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交纳承包费的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追要过承包费，而是停止了对上诉人的各项服务（其中包括：停止提供车辆营运发票，不开启出租车营运计价器，不换座套，不办理车辆年检等）。导致涉案车辆无法上路行驶更不能对外展开营运活动获得收益，从而造成了双方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故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合同中约定违约金，属惩罚性事项。在本案中，是因为被上诉人不按实际产生的税费、保险费等，向上诉人收取高额的承包费才导致上诉人暂时停止向被上诉人交纳承包费。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不交承包费不是主观上的故意，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是不公平的判决。四、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2013年8月26日，上?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合同期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合同中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期满前30天，乙方可向甲方提出承包车辆继续营运的书面申请。经甲方考核后，若乙方严格履行本合同，无劣服务行为，乙方具有签订新经营合同的优先权。《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巡游出租车经营行为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对存在事实经营关系、但未签订经营合同的，企业与驾驶员应当自本通知发布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商签订经营合同。既然政府已有明确规定，双方合同也赋予上诉人有签订新经营合同的优先权，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签订新一轮出租车经营合同也在法理之中，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显然是错误的判决。另，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开始，不为涉案车辆办理年检手续，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条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的同时就应该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被上诉人违约不为上诉人办理车辆年检导致上诉人承包车辆停运的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程序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国兴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志强述称：同意刘佩的上诉意见。国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佩、刘志强向国兴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拖欠的承包费81244元及截止2018年8月31日的滞纳金17101.56元，合计98345.56元，2018年9月1日之后的滞纳金以812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刘佩、刘志强归还国兴公司的车辆（东风雪铁龙牌轿车，车牌为鄂Ａ×××**号）及《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附件一所载明的相关证件、设施设备，并赔偿占用车辆期间给国兴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每月1550元计算）；3、刘佩、刘志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刘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国兴公司向刘佩支付因国兴公司未年检车辆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金暂定20000元（实际损失按办理审车手续完毕之日止，按每日200元计算）；2、判令国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国兴公司与刘佩签订了《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约定：刘佩承包经营国兴公司提供的东风雪铁龙牌爱丽舍水晶银/璀璨金出租车、车牌号为鄂Ａ×××**、发动机号为5670280，车架号为LDC703L28D1624119；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每月承包费4948元，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制作清洗及更换费、企业收益。刘佩应在每月26日至下月5日期间一次性交清月承包费，国兴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行业管理部门和行业协会的要求，办理车辆保险的投保和续保手续，包括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责任险、玻璃单独破碎险、自燃损失险、全车盗抢险和不计免赔特约率险（覆盖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责任险）。该合同的附件一为《车辆和证照交接表》，载明了合同双方交接的相关证件、设备设施。合同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解除、终止、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国兴公司与刘佩就上述经营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国兴公司向刘佩收取的月承包费不含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依据政府有关部门文件精神所规定的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另行收取。在签订上述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刘佩每月按时向国兴公司交纳承包费。承包费因国家政策变化逐步调减，至2017年1月，承包费已调减为每月4079元；2018年1月，承包费又调减为每月4037元。2016年12月，刘佩向国兴公司交纳了月承包费4079元。从2017年1月开始，刘佩停止向国兴公司交纳承包费。涉案鄂Ａ×××**号出租汽车2018年8月检验有效期届满后未办理年审手续，且刘佩未将鄂Ａ×××**号出租汽车交还给国兴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国兴公司与刘佩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补充协议》系国兴公司与刘佩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刘佩认为国兴公司诱骗其签订空白合同，但其未提供国兴公司对其进行诱骗的证据，且刘佩在签订上述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8月31日期满，国兴公司与刘佩尚未就签订新一轮合同达成合意，合同自然终止。因合同现已终止，故对国兴公司请求判令刘佩交还涉案出租车及相关证件和设备设施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刘佩自2017年1月起未向国兴公司交纳承包费，应按合同约定补缴差欠的承包费。刘佩与国兴公司约定的承包费是每月4948元，按照国家政策调减后，2017年1月承包费调减至每月4079元，2018年1月承包费调减至每月403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从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刘佩差欠的承包费为81244元（4079元/月×12个月+4037元/月×8个月）。2018年8月合同到期后，刘佩无权占有涉案出租车，致使国兴公司产生经济损失，刘佩应自2018年9月1日起承担给国兴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国兴公司请求按照每月1550元的标准计算其经济损失，因该计算标准低于原合同期内的承包费收费标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照准。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第十二条第（三）项约定“乙方（刘佩）不按约定向甲方（国兴公司）交纳月承包费的，从交费截止之日起，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拖欠费用总额的5‰向甲方交付滞纳金”，国兴公司认为上述合同约定滞纳金过高，自愿调减至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月起至承包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该院依法予以照准。该院依据在《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第四条第（三）项中约定的月承包费交纳日期（当月26日至下月5日）对滞纳金重新核算，截至2018年8月31日，刘佩应支付滞纳金15252.44元（详见附表），对于国兴公司超过部分的滞纳金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之后的滞纳金以差欠承包费数额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承包费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国兴公司要求刘志强承担返还车辆及相关证件、设备设施，清偿承包费及滞纳金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刘志强不是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国兴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刘志强是本案涉案车辆的实际承包经营人，故对于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佩主张国兴公司应向其支付因涉案车辆未年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涉案车辆检验有效期于2018年8月届满，因刘佩未将涉案车辆交回国兴公司办理年检手续，且涉案车辆的经营合同已于2018年8月31日期满，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刘佩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鄂Ａ×××**的出租车及相关证件和设备设施交还国兴公司；二、刘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兴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差欠的承包费81244元；三、刘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从2018年9月1日起按每月1550元的标准计算至刘佩将鄂Ａ×××**号出租车及相关证件和设备设施交还国兴公司之日止；四、刘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兴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8月31日的逾期付款滞纳金15252.44元，自2018年9月1日起的滞纳金以8124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承包费实际支付之日止；五、驳回国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刘佩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258元由刘佩承担，此款国兴公司已垫付，由刘佩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反诉受理费150元由刘佩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佩提交了证据1、案外人的保险保单及保险赔款计算书；证据2、刘佩的保险赔款计算书；证据3、武租协的收费明细。国兴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刘佩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认为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刘佩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刘佩的主张。对刘佩的证据3因没有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兴公司与刘佩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刘佩主张与国兴公司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但经营合同及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对国兴公司所有的车辆的承包经营的约定，不具备我国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相关的权利义务，双方并未签订形式完备、内容具体的书面劳动合同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佩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兴公司依约将出租车及相关证照交付给刘佩经营使用，履行了合同义务，刘佩自2017年1月起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并占用涉案车辆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中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刘佩向国兴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刘佩主张不应向国兴公司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刘佩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归还车辆、相关证件及设施设备是剥夺了其转让收益权，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佩在双方经营合同到期后仍占有涉案车辆，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签订的涉案经营合同中的承包费标准以及国兴公司的主张，判决刘佩按每月1550元的标准向国兴公司支付涉案合同期满后直至车辆返还期间的损失亦并无不当。刘佩主张因涉案车辆未年检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刘佩的该项请求处理正确。综上所述，刘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元，由刘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芳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陈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