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九三路。 法定代表人：邹斯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民，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井百万吨电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龙井市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吴龙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吉林海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延吉市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井百万吨电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万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民、被上诉人百万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万源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支付给百万吨公司的80万元系工程款而非利息不应在工程款利息中予以扣除；案件受理费用由百万吨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万源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支付给百万吨公司的80万元系工程款而非利息，一审判决不应将该笔款项在工程款利息中予以扣除。万源公司转账支付给百万吨公司80万元的汇款凭证中明确标注该笔款项的用途是工程款，而非工程款利息。百万吨公司在2017年6月21日收取该80万元款项时也明确知晓该笔款项系工程款而非工程款利息，并且在本次一审庭审（2019年3月）之前一直未对该笔款项性质提出过任何异议。2.虽然万源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仅为250万元（包括双方争议的80万元工程款），但在万源公司支付上述80万元工程款之前，百万吨公司事先已经给万源公司出具了700余万元的发票，超过万源公司实际已付款金额，因此万源公司支付的上述80万元工程款已包含在上述发票金额中，不应视为工程款利息。 百万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源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21日支付的80万元算作工程款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1.万源公司转账时汇款凭证上标注的用途系其单方标注，并未经过百万吨公司同意或追认，不能以此为由主张支付的款项为工程款本金。2.截至2017年6月21日，万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4,761,299元，利息部分为801,683.71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利息的冲抵顺位高于主债务。因此，在利息发生额大于80万元的情况下，该80万元依法只能冲抵为利息，而非本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百万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源公司支付拖欠的电气设备及材料安装工程款4,761,299元及利息385,530.38元（利息以4,761,29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止已支付80万元，未支付385,530.38元）及2019年2月23日之后利息；2.鉴定费5万元和诉讼费由万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百万吨公司与万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百万吨公司承建万源公司开发的延吉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传统商街建筑群局子街一侧的电气设备及材料采购安装，工期自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7月31日，工程价款采取施工图预算加签证方式，材料、人工、机械按国家相关文件及信息网公布的价格调整。工程款按形象进度拨款，完成量核算结算后七日内拨付已完工程价款的70%，工程质量保证期两年。合同签订后，百万吨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12月百万吨公司撤出工地，2014年4月案涉工程交付万源公司开始使用。万源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28日、2013年6月3日、2014年1月28日向百万吨公司各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另代百万吨公司支付酒款20万元，合计以现金形式支付工程款170万元。2017年6月21日，万源公司向百万吨公司支付80万元。2014年3月12日，百万吨公司与万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两份，约定以万源批发市场中心市场第三栋3-118、3-120号，建筑面积同为123.68平方米的房屋抵顶工程款3,871,184元，但至今该房屋未交付给百万吨公司，百万吨公司在审理中亦不同意继续用该房屋抵顶工程款。审理中，百万吨公司申请鉴定，双方经协商确定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19年1月10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延吉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传统商街建筑群（局子街一侧建筑）电气设备安装工程造价为6,461,299元，鉴定费用为5万元，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均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百万吨公司与万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涉及的工程为电气工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调整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建筑工程依法实行招标发包，对不适用招标发包的可以直接发包。《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国务院发布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第三条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一）供水、供电、供气、供热等市政工程项目；（二）科技、教育、文化等项目；（三）体育、旅游等项目；（四）卫生、社会福利等项目；（五）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六）其他公用事业项目。”第七条规定：“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二）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三）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5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四）单项合同估算价低于第一、二、三项规定的标准，但项目总投资额在30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涉案工程合同估算金额已超过1000万元，按照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必须招投标的范围。未经招投标的合同无效，故百万吨公司与万源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故不影响百万吨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主张支付工程价款。针对涉案工程百万吨公司与万源公司并未进行结算，经百万吨公司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造价为6,461,299元，双方均予认可予以确认。虽然2014年3月12日双方签订了以房抵付工程款的认购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170万元，万源公司在本案中还应向百万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761,299元。关于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因万源公司已于2014年4月开始试用涉案工程，百万吨公司主张自2014年5月1日开始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百万吨公司主张万源公司在2017年6月21日向其支付的80万元，应在拖欠的工程款利息中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百万吨公司的该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万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百万吨公司支付工程款4,761,299元及利息（以4,761,29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部分扣除2017年6月21日已支付的80万元）；（二）驳回百万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其适用的前提应是主债务数额已经确定。本案中，百万吨公司将案涉工程于2014年4月交付万源公司使用，双方未就案涉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百万吨公司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基于百万吨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2019年1月10日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案涉工程价款为6,461,299元,万源公司对工程款数额无异议。万源公司在2017年6月21日向百万吨公司支付的80万元系发生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在万源公司应向百万吨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并未确定情况下,该80万元应当视为万源公司向百万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本金，而非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万源公司在2017年6月21日向百万吨公司支付的80万元应当计入到万源公司向百万吨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本金之中,万源公司向百万吨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从2014年5月1日开始至2017年6月20日止,以4,761,299元为本金计息基数;2017年6月20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961,299元为本金计息基数。 综上所述，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延吉市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龙井百万吨电缆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961,29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761,2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0日止;以3,961,2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龙井百万吨电缆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延吉市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28元、鉴定费5万元，合计97,828元，由延吉市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390.81元，由龙井百万吨电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43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龙井百万吨电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宋雨洛 审 判 员  岳 航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 蕊 书 记 员  邵 辉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