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勇，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盾，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鲁小雷，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垣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云，山西中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勇因与被上诉人鲁小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盾、被上诉人鲁小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1项和第3项的判决内容；2、依法驳回鲁小雷要求偿还借款2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3、判令鲁小雷返还多付款项129301元和超过法律规定支付的利息13141元；4、判令鲁小雷返还晋Ｍ×××××号黑色奥迪A6轿车；5、鲁小雷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居间费应认定为374445元，一审认定450000元是错误的。本案所涉山西康源蜂业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原系鲁小雷介绍给杨勇的。当时约定居间费用为15元/㎡,该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为24963㎡，故居间费用应为374445元。2、一审认定鲁小雷代杨勇向垣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劳动保证金304200元，与事实不符。该304200元劳动保证金在侯马市艺轩劳务有限公司（下称艺轩公司）诉山西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康源蜂业有限公司（下称康源蜂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艺轩公司已提起诉讼，垣曲县人民法院已经认定该304200元为艺轩公司给康源蜂业代缴。这一事实各方均认可。本案属于杨勇和鲁小雷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即便查明该笔款项确系鲁小雷所缴，也是替案外人艺轩公司代缴，而不是替杨勇代缴，不能因此认定杨勇借鲁小雷304200元。3、判令鲁小雷返还多付款项129301元的请求应予支持。截止2015年10月2日，杨勇应支付鲁小雷款项本息491945元，实际支付601000元，多支付109055元；截止2016年8月25日，杨勇应支付鲁小雷款项本息56300元，实际支付185600元，多支付129301元。4、一审已经查明，杨勇与鲁小雷借款过程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5％，杨勇超出法律规定支付的利息13141元依法应予返还。5、杨勇因借款质押到鲁小雷处的晋Ｍ×××××号黑色奥迪A6轿车应当立即返还。 鲁小雷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居间费的认定是正确的，且居间费是杨勇作为侯马艺轩公司的代理人所支付，与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无关，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将此关系与借贷关系混为一谈且合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2、杨勇所支付的款项均是居间费用以及原来的借款，与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无关，根本不存在多付款项的问题。3、鲁小雷现在仍持有杨勇所出具的借款借据的原件，根据证据规则足以证实杨勇没有偿还任何的借款本息，否则应当将借条的原件收回。并且2017年11月，鲁小雷向杨勇发出了对账单，该对账单由杨勇向法院提交，该对账单足以确认截止2017年11月杨勇仍欠鲁小雷居间费、借款本息共计825000元。4、一审判决关于鲁小雷代杨勇缴纳304200元保证金认定事实正确，有充分的事实可以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证据充分，事实正确，应当依法判决，予以维持。 鲁小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勇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至还清之日的利息（至2018年10月20日利息为18354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勇承担。 杨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鲁小雷立即返还多付款项129301元和超过法律规定支付的利息13141元;2、请求判令鲁小雷立即返还扣押塔吊并赔偿损失468000元（自2016年5月算至2019年3月）及2019年3月后的损失至塔吊返还时止，按13000元/月计算；3、判令鲁小雷立即返还车牌为晋Ｍ×××××号黑色奥迪A6轿车（价值260000元）一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小雷与杨勇系朋友关系，2014年10月经鲁小雷介绍杨勇到山西康源蜂业有限公司综合楼施工工地提供劳务，杨勇每平米向鲁小雷支付中介费15元，因该工程总承包人为山西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年11月2日，杨勇以侯马市艺轩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山西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杨勇于同年11月11日向鲁小雷支付了中介费50000元，鲁小雷向杨勇出具了领条一张。2015年6月20日，杨勇因资金所需向鲁小雷借款100000元，并向鲁小雷出具了借条一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2015年10月2日，杨勇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鲁小雷转款551000元。2016年1月13日，杨勇又向鲁小雷借款150000元，并向鲁小雷出具借条一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以上杨勇向鲁小雷借款，杨勇以其一台牌号为晋Ｍ×××××奥迪轿车向鲁小雷提供了留置质押，该车现在鲁小雷处。2016年5月22日鲁小雷孩子结婚前杨勇妻子岳青华（杨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给付了鲁小雷现金30000元。2016年8月25日，杨勇以一台临工牌50型装载机折价155600元抵顶给了鲁小雷，2017年10月10日，鲁小雷向杨勇出具证明，内容为:2016年8月25日有杨勇从横水镇抵账给其一台临工50型装载机，抵账价为155600元，抵顶款为付其的工程中介费与别的无关。后，鲁小雷向杨勇发出了一份对账单，内容为：一、中介费3万平方米×15元=450000元，铲车顶155000元+30000元（岳青华）=185000元，450000元-185000元=265000元（欠我）；二、两次借款250000元，2015年6月20日至2017年11月20日借100000元，计29个月×5000元（月息）=145000元，本息合计245000元；三、2016年1月13日借150000元，计22个月×7500元（月息）=165000元，本息合计315000元；四、两笔借款本息560000元+中介费265000元，共欠825000元。鲁小雷在讨要上述两笔借款本息未果的情况下，引起本案诉讼活动。另查明，鲁小雷2015年7月1日代杨勇向垣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汇款缴纳预存人工工资款304200元，并提供2015年7月1日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实。对此，杨勇予以否认，抗辩该笔304200元款项不是向鲁小雷的借款，是其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山西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莫某，并且该款项其已从垣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领走。庭审中，证人莫某出庭证明其没有接受过杨勇的该笔现金，经法庭向山西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正民核实，曹正民也予以否认。再查明，鲁小雷系山西康源蜂业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工地负责人；杨勇所施工的山西康源蜂业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因未办理施工许可证手续，于2016年4月11日被垣曲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责令停工。2018年1月31日侯马市艺轩劳务有限公司因与山西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康源蜂业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垣曲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侯马市人民法院移送垣曲县人民法院审理），请求：一、……；五、要求被告山西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因停工机械工具损失，并返还工地设备塔吊1台、……。该案审理过程中，鲁小雷出庭证明杨勇施工期间的施工设备塔吊，因其与杨勇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未解决，故将塔吊设备扣住未让杨勇拉走。2019年2月22日垣曲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827民初174号判决书，侯马市艺轩劳务有限公司要求山西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工地设备塔吊1台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未被支持，现该案正在上诉中。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协商该塔吊设备鲁小雷已于2019年5月17日返回杨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两次发生案涉借贷关系，借款本金数额、利率约定，及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杨勇应向鲁小雷支付相应中介费（平方米15元）和2014年11月11日杨勇支付鲁小雷中介费50000元，2016年5月份鲁小雷孩子结婚前杨勇妻子岳青华支付鲁小雷30000元，以及2015年10月2日杨勇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鲁小雷转款551000元，2016年8月25日杨勇以一台临工50型装载机向鲁小雷抵顶价款1556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故依据鲁小雷的本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杨勇的反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双方的答辩意见，归纳争议焦点为：1、2015年6月20日杨勇向鲁小雷第一笔借款100000元本息，杨勇是否已归还了鲁小雷，即该笔借款本息是否包括在2015年10月2日杨勇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鲁小雷转款551000元之中；2、2016年1月13日杨勇向鲁小雷第二笔借款150000元，该笔借款本息杨勇是否以以物抵债形式归还了鲁小雷，即2016年8月25日杨勇以一台临工50型装载机折价155600元抵顶于鲁小雷，抵顶的是鲁小雷的中介费，还是归还鲁小雷的第二笔借款本息；3、杨勇要求鲁小雷返还多付款项129301元和超过法律规定支付的利息13141元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4、鲁小雷是否应返还杨勇向其留置质押的车牌号为晋Ｍ×××××号黑色奥迪A6轿车一辆；5、杨勇要求鲁小雷返还扣押的塔吊设备并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1，鲁小雷虽对杨勇2015年10月2日向其转款551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杨勇陈述的该笔款项用途提出异议，认为杨勇所付的该笔款项内不包括案涉第一笔借款本息。并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于2015年7月1日代杨勇向垣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预存人工工资款304200元的汇款凭证，来证实与杨勇之间除案涉借款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即该笔款项来源于杨勇向鲁小雷的借款。杨勇针对鲁小雷的证明目的向法庭陈述该笔款项不是来源于向鲁小雷的借款，而是向他人的借款，并自认该笔款项是其以现金方式交给了案外人山西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莫某，但经庭审查实该事实不存在，即莫某出庭作证予以否认，且法庭对山西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正民调查，曹正民也予以否认。基于上述事实，本案中鲁小雷依据杨勇向其出具的借条向杨勇主张权利，鲁小雷已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在杨勇不能对其2015年10月2日向鲁小雷转款551000元的款项用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及对鲁小雷提供的2015年7月1日向垣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预存人工工资款304200元的证明目的，即资金来源不能自圆其说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也就是鲁小雷向杨勇主张权利的书证证明力大于杨勇的法庭陈述。故对鲁小雷要求杨勇归还其2015年6月20日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80000元（自2015年6月20日借款本金1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为80000元），并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杨勇辩称其2016年8月25日以一台临工50型装载机折价155600元抵顶给了鲁小雷，即该款项是抵顶鲁小雷的中介费还是归还向鲁小雷2016年1月13日借款150000元的本息认定问题。因杨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辩称意见成立，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杨勇在山西康源蜂业有限公司综合楼施工期间，双方发生了两方面的经济法律关系，一是案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居间合同中杨勇应向鲁小雷支付中介费的法律关系，在杨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自己已向鲁小雷结清了中介费的情况下，杨勇提供的鲁小雷向其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可以证实杨勇以物抵债的行为是抵顶鲁小雷中介费的事实。因此，对鲁小雷要求杨勇归还其2016年1月13日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99700元（自2016年1月13日借款本金15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为99700元），并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杨勇要求鲁小雷返还多付款项129301元和超过法律规定支付的利息13141元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认定问题。依据对焦点1、焦点2的分析认定结果，杨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反诉请求成立，故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杨勇要求鲁小雷返还其向鲁小雷留置质押的车牌号为晋Ｍ×××××号黑色奥迪A6轿车一辆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认定问题。依据对焦点1、焦点2的分析认定结果，案涉标的系因杨勇向鲁小雷借款,自愿向鲁小雷设立的留置质押，基于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因本案的诉讼而消灭的事实，故对杨勇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5，杨勇要求鲁小雷返还扣押的塔吊设备并赔偿损失468000元（自2016年5月算至2019年3月）及2019年3月后的损失至塔吊返还时止，按13000元/月计算的反诉请求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认定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鲁小雷已自愿将案涉塔吊设备返还于杨勇，该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杨勇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问题，因杨勇的该项反诉请求在侯马市艺轩劳务公司诉山西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康源蜂业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侯马市艺轩劳务有限公司已提起诉讼，垣曲县人民法院已作出裁判，且在二审审理期间。基于该事实，杨勇在本案中以基本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鲁小雷提起反诉主张权利，其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对杨勇的该项反诉请求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判决：一、杨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鲁小雷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179700元（2015年6月20日借款本金1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为80000元；2016年1月13日借款本金15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为99700元，），并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向鲁小雷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鲁小雷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勇要求鲁小雷返还多付款项129301元和超过法律规定支付的利息13141元，及要求鲁小雷返还车牌号为晋Ｍ×××××号黑色奥迪A6轿车一辆，以及要求鲁小雷赔偿塔吊扣押期间损失468000元（自2016年5月算至2019年3月）及2019年3月后的损失至塔吊返还时止，按13000元/月计算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2元，反诉费6252元，合计10154元，由杨勇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杨勇针对其上诉主张未提交新的证据。同时查明，上诉人杨勇在二审庭审中对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记载的“原告向被告发出了一份对账单，内容为：一、中介费3万平方米×15元=450000元……本息合计315000元”内容，明确表示无异议。另查明，鲁小雷认为其于2015年7月1日是代杨勇向垣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预存人工工资款304200元，杨勇则认为是鲁小雷代侯马市艺轩劳务有限公司向垣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预存人工工资款，双方之间对此存在较大争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现围绕本案焦点问题具体评析如下：关于杨勇要求鲁小雷返还多付款项129301元和超过法律规定支付的利息13141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鲁小雷持两张借据向上诉人杨勇主张还款，上诉人杨勇对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未否认收到的借据载明的款项，但主张案涉款项已经偿还完毕并超付了部分本息，鲁小雷对此予以否认。经查，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鲁小雷和杨勇之间存在较为复杂的经济往来事实，本案上诉人杨勇称借款已经归还且存在超付本息情况，但对其所主张的还款本息、还款时间与借条所载的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均不对应的情况，不能自圆其说，难以认定上诉人杨勇所主张的还款与案涉借据的关联性，且其对于未抽回借据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以及经济往来情况，现鲁小雷手中仍持有杨勇出具的借据，所以不足以排除杨勇归还其他款项的可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勇未向鲁小雷归还案涉250000元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晋Ｍ×××××号黑色奥迪A6轿车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质权人可以继续留置质物，并以质物的全部行使权利。出质人清偿所担保的债权后，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的规定，经查，本案中，杨勇向鲁小雷借款并将其购买的轿车质押给鲁小雷，双方之间形成了借款法律关系及质权法律关系。质押轿车的目的是为了担保债权的履行，鉴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并未因本案诉讼而消灭的事实，质权人可以继续留置质物，故一审法院对杨勇要求返还轿车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勇所提其余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杨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 彦 审判员 马红军 审判员 赵 斌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