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明，男，199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上海沪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燕军，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部分****、物业管理1房屋。 主要负责人：王银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椿平，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俏，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明因与被上诉人徐燕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赔偿项目、赔偿金额的计算方面存在以下问题：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收入及居住在城镇为理由，以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以最低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以上判决内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退伍军人，自退伍之日起即到父亲许保花经营的位于福州市仓山区的小吃店从事后厨工作。此事实有劳动合同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到该小吃店实际查勘过，对上诉人在小吃店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居住在城镇。该份房屋租赁合同上有房东的联系方式和签名。一审法院以协议内容不完整为理由不予采信。考虑到上诉人与其父亲都是社会底层劳动人民，文化程度低，证据材料所反映的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存在一定程度的不符，但是这不能掩盖上诉人在城镇居住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答复如下：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所地等因素，确实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在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对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对上诉人的误工费应当按照上一年度的餐饮业标准来计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平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不足以证明实际的误工损失，因此上诉人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农村居民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来源地均为城镇而按城镇判赔的标准。主张误工损失没有依据，上诉人对其主张均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被上诉人徐燕军辩称，其同意平安公司的答辩意见。 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燕军赔偿许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91610元；2.判令前项赔偿金额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徐燕军赔偿；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徐燕军、平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8日3时5分许，徐燕军驾驶闽Ａ×××××号车辆在福州市仓山区生活配套区仓山园时，撞到蹲在门口呕吐的许明后碾压许明，致许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仓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徐燕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许明无责任。事发当日，许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30日出院（住院53天），出院诊断：创伤性失血性休克、骨盆粉碎性骨折（骶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耻骨上、下支粉碎性骨折、骶尾神经损伤）、腰部、臀部皮肤软组织挫伤、双下肢皮肤软组织挫伤、肝内多发钙化斑、胆囊息肉样病变、腹腔少量积液；出院医嘱：注意卧床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继续健骨、活血、消炎治疗，术后半年内暂禁腰背肌剧烈运动、下肢负重及剧烈活动，预防钢板断裂、松动，适当进行腰背肌及下肢功能锻炼，预防关节僵直，定期复查（术后2个月、4个月、6个月、1年），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待骨折愈合后，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截至开票日期2019年3月9日，许明医疗费总计93663.19元。治疗期间，许明另外购药品支出21000元。2019年3月11日，许明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9年3月20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许明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5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骨盆、腰髂内固定取出需15000元。许明支出鉴定费2600元。闽Ａ×××××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由平安公司承保，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平安公司向许明垫付了65000元。另，受平安公司委托，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许明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为15962.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徐燕军驾驶车辆右拐时撞到许明，致许明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合法有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燕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许明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事发时，平安公司系闽Ａ×××××号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应依据交强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及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的鉴定费，徐燕军负事故全责，事故闽Ａ×××××号车辆已向平安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平安公司应依据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合同约定予以赔付。事故认定书未载有事发时事故车辆年检及徐燕军驾驶资格存有问题情况，平安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存在依法依约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情况，平安公司抗辩须待其核验驾驶人员及车辆行驶资质后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法院不予采纳。许明住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93663.19元，有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收费票据、费用清单等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许明所提供住院期间长期、临时医嘱记录单载有2018年12月18日及2019年的1月24日、1月28日、1月29日等静脉滴注注射用骨肽的用药情况，现许明所外购药品均系为注射用骨肽，且均于住院期间购买，确系为治疗事故伤情购药，许明因此支出的21000元，法院予以支持。交通事故受害人由于伤情的复杂性和医疗行为的应急性，医疗机构在诊治过程中无法做到严格区分医保与非医保的用药范围，平安公司虽委托鉴定评定许明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费用15962.85元，但未举证证实该费用非治疗事故伤情所必需，其抗辩不予承担，法院不予采纳。许明所提供营业执照虽体现许保花于2016年9月30日在福州市仓山区桔园洲仓山园生活配套区2#楼1层23号店面注册登记了福州市仓山区勤钻小吃店，但许保花系其父亲，许保花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有悖常情，许明亦未就其所陈述每月工资通过支付宝发放予以举证证实，许明所提供房屋租赁协议无落款签名等情况，协议内容不完整，且未体现具体租赁房屋落址，亦无房屋权属材料、出租人身份信息材料佐证，许明主张其自2016年起工作、居住生活于福州市仓山区父亲所开设餐饮店内证据不足，其诉请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法院不予采纳。许明户籍地城乡区划代码系农村，其诉请各项损失认定按法院所在地农村标准核算为： 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公式交强险限额类别 医疗费93663.19元+21000元=114663.19元，许明诉请114663元，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共计119313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53天=2650元。 营养费许明因事故致十级伤残并住院53天，经鉴定其营养期90天，平安公司认可营养费2000元合理，予以采纳。 后续治疗费尚未产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残疾赔偿金评定十级伤残时，许明23周岁，残疾赔偿金为35642元（17821元/年×20年×10%）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共计63339元 护理费许明所提供护理费收款凭证及护理费发票，无护理人员身份证、上岗证、护理合同等予以佐证，其诉请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0047元计算，法院不予采纳，考虑许明于福州住院53天期间日常生活确须由他人照料，确有导致护理费支出的情况，其住院期间护理费认定按189元/天计算，经鉴定其护理期90天，其户籍地系农村，出院后护理费酌定95元/天，故护理费为13532元[53天×189元/天+（90天-53天）×95元/天]。 误工费事发时，许明系适龄劳动人员，其因事故致骨盆粉碎性骨折并住院治疗，且出院医嘱建议卧床休息3个月，确有导致相应误工情况，其诉请误工费，法院予以支持。但其未就事发前工资收入情况予以举证证实，故误工费参照法院所在福州市月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02天为5610元（1650元/月÷30月/天×102天），平安公司认可5665元，予以采纳。 精神损害抚慰金许明因事故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事故对其精神造成一定伤害，其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理，予以支持。 交通费考虑交通费于许明治疗过程中确实发生，结合其就诊治疗等情况，交通费法院酌定500元。 鉴定费伤残程度、三期鉴定费1800元，系确定事故实然损失必经程序所致合理必要支出，法院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用鉴定费800元，非确定事故实然损失所致支出，法院不予支持。 各责任主体承担金额划分平安公司交强险承担：10000元+63339元=73339元；平安公司商业三者险承担：119313元-10000元+1800元=111113元；平安公司共计承担：184452元（73339元+111113元），扣除平安公司已向许明垫付的65000元，平安公司还须向许明支付119452元。 备注: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2017年度各行业在岗职工（含劳务人员）平均劳动报酬69029元/年。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许明119452元；二、驳回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证明》，证明上诉人许明在城镇居住地及收入证明。2.房屋租赁合同2份和房东身份证2张，证明上诉人在城镇居住。3.常驻人口登记卡，证明上诉人与许保花系父子关系。4.淘宝记录，证明上诉人许明在城镇居住。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无法确认其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无劳动合同、工资流水、个人缴费证明等佐证。第二组证据，无法确认其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第四组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对象，收货地址系其父亲所开店面，上诉人并不必然在此居住。经查，许明提交的淘宝记录，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许明提交的淘宝记录，收货地址或是其父亲在城镇租住的房屋，或是其父亲林保花开办的小吃店，收货人均是许明，预留许明的电话号码，证明其从2016年起居住在城镇，也印证许明在小吃店帮工的事实，故应当适用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许明的残疾赔偿金，适用餐饮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故许明残疾赔偿金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误工费为11577元（41429元/年÷365天×102天），其各项损失合计为238964元，扣除平安公司先行垫付的65000元，平安公司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许明173964元。许明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许明1739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芳审判员林峰 审判员 纪  得  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  歆  滢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