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闽02民终2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围，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吕岭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春，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铖，男，198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五通村浦东社**>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慧娟，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瑞围因与被上诉人吴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9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瑞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春及被上诉人吴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慧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瑞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瑞围偿还吴铖借款本金770060元；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吴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12月15日陈瑞围向吴铖借款1000000元，借条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2018年4月16陈瑞围向吴铖借款195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4月16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2018年4月24日陈瑞围向吴铖借款50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4月23日，借条上一样没有约定利息。吴铖在一审时提交的兴业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可以证实，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8月28日期间，陈瑞围以分期还款的方式向吴铖偿还借款本金229940元，提前还款的229940元应当在第一笔1000000元的借款当中予以扣除。故，陈瑞围仅应偿还到期的借款770060元。二、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三笔借款双方均没有约定利息，吴铖主张陈瑞围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陈瑞围分期偿还给吴铖的借款本金229940元为支付部分利息，并以此确认陈瑞围的付款呈现一定规律，与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按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的金额吻合。上述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首先，陈瑞围分期付款的数额并没有按借款总额的2.5%标准计算并形成一定规律；其次，2.5%的月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再次，假设一审判决认定利息部分与陈瑞围的付款符合一定规律，也仅是与第一笔100万元的借款可以有部分的关联，与第二笔及第三笔借款完全无关；最后，无论陈瑞围的付款呈现如何的规律，第二笔及第三笔借款均没有利息的约定，不应计算利息。三、关于提前还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第二笔及第三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分别为2019年4月15日及2019年4月23日。另，本案的三笔借款双方均没有约定利息，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8月28日期间陈瑞围支付给吴铖款项系提前偿还借款本金。陈瑞围没有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行为，本案中的三笔借款均是独立的借款合同关系，不应相互混肴。一审判决认定，陈瑞围自2018年8月28日之后没有再付利息，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吴铖可以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解除合同。上述认定与事实明显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故，一审判决陈瑞围要偿还吴铖未到期的借款，与法不符。 吴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陈瑞围上诉请求和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对案涉3笔借款，双方均约定了月2.5%的利息。正如一审判决所写，虽然借条没有写利息，但是每笔款项出借后，陈瑞围的还款均呈现一定规律，与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的金额吻合，吴铖据此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2.5%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具体的还款规律是如何体现利息约定的，吴铖在一审中已经递交表格，表格是吴铖根据银行流水统计的，能直观体现3笔借款出借后，每笔都存在多笔按照2.5%/月偿还利息的记录，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均约定月利率2.5%。二、陈瑞围已经偿还的229940元全部系偿还利息。如前所述，双方约定了月利率2.5%，陈瑞围亦按照约定偿还利息。根据诚信信用原则，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陈瑞围已经将全部还款抵扣利息，并科学计算了尚欠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官也细致地予以核实，并把100万元本金尚欠利息的起算时间从吴铖主张的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调整为从2018年8月3日起计算。三、债权人吴铖有权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要求陈瑞围提前还款。正是由于陈瑞围从2018年7月开始未能如期支付利息，8月份之后更是分文未付，吴诚多番催讨未果，才不得不在2018年11月起诉要求还款，正如一审判决所说，虽然第二笔、第三笔借款在开庭时尚未到期，但是2018年8月28日之后，陈瑞围未再支付利息，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吴铖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陈瑞瑞提前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特别说明一点：本案100万的借款系最先发生的，当时双方就说好如果吴铖有需要，可以随时要求还款，只要提前说一声，给陈瑞围合理的还款期限。事实上吴铖也是这样做的，要求偿还120万元时微信说明“下个月帮我安排120万……提前跟你说一声”，陈瑞围亦表示认可。更何况后面发生的195000元本金约定2019年4月15日前还款，50万元本金约定2019年4月23日前还款，如今这两笔也均已到期，即便是依照约定陈瑞围也理应履行还款义务。综上，陈瑞围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结合一审陈瑞伟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在一审法院驳回后上诉，吴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陈瑞围这次的上诉只是为了故意拖延时间，是为了逃避债务责任，是相当不诚信的诉讼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瑞围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陈瑞围的合法权益，打击不诚信的诉讼行为，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 吴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瑞围立即偿还吴铖借款1695000元及利息（按年24%的标准，其中1000000元，自2018年8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195000元，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500000元，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 陈瑞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和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15日，陈瑞围向吴铖出具一份《借条》，约定：“本人陈瑞围（身份证号3505821989********）向吴铖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年月日止。到期归还，此据！PS：以陈瑞围建行62270747********账户实际到账为准。”同日，吴铖向陈瑞围转账1000000元。 2018年4月16日，陈瑞围再次向吴铖出具一份《借条》，约定：“本人陈瑞围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吴铖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于2019年4月15日前归还。”同日，吴铖向陈瑞围转账195000元。 2018年4月24日，陈瑞围又向吴铖出具一份《借条》，约定：“本人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吴铖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于2019年4月23日前归还。”同日，吴铖向陈瑞围转账500000元。 再查明，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8月28日陈瑞围向吴铖的付款如下：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元）               支付方式               备注                   2017年12月15日               25000               支付宝                                   2018年1月13日               25000               银行转账                                   2018年2月10日               25000               银行转账                                   2018年3月15日               25000               银行转账                                   2018年4月12日               25000               银行转账                                   2018年4月24日               12500               银行转账                                   2018年5月15日               30000               银行转账                                   2018年5月24日               12500               银行转账                                   2018年6月14日               30000               银行转账                                   2018年6月               12500                     吴铖自认双方其他欠款互相抵扣                   2018年7月16日               17440               银行转账               2018年7月2日吴铖转账50000元给陈瑞围。吴铖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陈瑞围则计入本案还款。                   2018年7月27日               12500               银行转账                                   2018年8月28日               15000               银行转账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执行（2018）闽0206民初925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陈瑞围名下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556号705室房产及仙岳路552-556号第一层16车位（期限三年）并冻结陈瑞围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账号为62258859********的账户存款1855000元（余额不足，已冻结0.29元）、陈瑞围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账号为62270747********的账户存款1855000元（余额不足，已冻结2.51元）、陈瑞围在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思明支行账号为62362310********的账户存款1855000元（余额不足，已冻结0元）。吴铖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瑞围向吴铖出具借条，吴铖实际支付借款，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吴铖实际支付借款1695000元，借款本金依法应认定为1695000元。 关于利息，虽然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吴铖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相互显示陈瑞围的付款呈现一定规律，与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的金额吻合。吴铖以此为由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2.5%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采纳。陈瑞围不予认可，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分期还款，且支付宝指向的付款记录对应的是其他业务往来，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关于提前还款，虽然第二笔、第三笔借款尚未到期，但是2018年8月28日之后，陈瑞围未再支付利息，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吴铖可以解除合同，请求陈瑞围提前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2018年7月16日的付款在吴铖向陈瑞围支付50000元之后，不同于陈瑞围其他付款呈现的规律，本院依法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笔款项不宜在本案中一并抵扣。该情况下，吴铖主张借款195000元的借款利息从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借款500000元的借款利息从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与法不悖，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2018年8月28日陈瑞围支付15000元，应抵扣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的利息（1000000*2.5%/30*18=15000），因此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从2018年8月3日起计算。吴铖主张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与事实不符，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吴铖请求陈瑞围偿还借款1695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000000元，自2018年8月1日起算；其中195000元，自2018年7月16日起算；其中500000元，自2018年8月24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保全费5000元系吴铖实际发生的损失，有票据为凭，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瑞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铖借款1695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0元，自2018年8月3日起算；其中195000元，自2018年7月16日起算；其中500000元，自2018年8月24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陈瑞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铖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吴铖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陈瑞围对一审有关利息的认定持有异议，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此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吴铖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依法对上诉人陈瑞围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上诉人陈瑞围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吴铖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讼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吴铖是否有权要求陈瑞围提前偿还未到期的第二笔、第三笔借款？如约定有利息，陈瑞围已偿还的款项是偿还利息或本金？ 第一，关于讼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本案讼争三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吴铖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讼争三笔借款月利率2.5%且陈瑞围实际以月利率2.5%履行付息义务，陈瑞围予以否认。从吴铖一审提交的陈瑞围还款明细来看，陈瑞围在2017年12月15日借入第一笔1000000元款项后，当日即还款25000元，并在之后的2018年1月-4月的10日-15日期间均有25000元的规律还款，每笔还款恰是1000000元的2.5%。第二笔借款200000元发生于2018年4月16日，当日吴铖即扣除5000元砍头息，实际向陈瑞围转账195000元，之后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14日陈瑞围均还款30000元，恰是第一笔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25000元及第二笔借款200000元的利息5000元之和，时间上也与利息应付日吻合。第三笔借款500000元发生于2018年4月24日，陈瑞围当日即还款12500元，并在之后的2018年5月、7月有12500元的规律还款，每笔还款恰是500000元的2.5%，时间上也与利息应付日接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有关“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口头约定合同的主要内容。以上陈瑞围所偿还的款项从支付时间、金额来看，符合按月利率2.5%按月付息的规律，结合吴铖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要求陈瑞围“安排五十万元的利息”等内容及陈瑞围未予否定并回复知悉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就讼争三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2.5%，一审认定吴铖、陈瑞围就讼争三笔借款约定月利率2.5%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吴铖是否有权要求陈瑞围提前偿还未到期的第二笔、第三笔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第二笔、第三笔借款约定有还款期限，且在吴铖起诉之时该两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尚未到期，但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付息，陈瑞围在2018年8月28日之后便未再偿还利息，已通过实际行动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故吴铖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陈瑞围提前还款。故本院对陈瑞围有关讼争第二笔、第三笔借款尚未到期的主张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陈瑞围已偿还的款项是偿还利息或本金的问题。陈瑞围主张已向吴铖偿还的款项均为偿还本金，吴铖主张陈瑞围已偿还的款项除2018年7月16日的17440元与本案无关外，其于款项均为偿还本案利息。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就讼争借款约定月利率2.5%，陈瑞围已偿还款项尚不足以支付其应付的利息,故本院对其有关已支付的款项均系偿还本金的主张不予采纳。陈瑞围于2018年7月16日向吴铖支付的17440元无论从时间或数额上均无法与诉争借款利息形成对应，且该数额尾数为440元也不具有偿还本金的表征，一审对陈瑞围有关该1744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陈瑞围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9元，由陈瑞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一帆        审判员    周宗良 审判员     许莹 二O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江泽蓉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