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洸河路**汇汲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267108993E。负责人：赵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雷，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平，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东信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佳瑞，男，199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平、方佳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不服金额20075元，依法改判或驳回张国平的起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国平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济宁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本案所涉车辆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济宁远大伟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非张国平。故张国平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主张本案所涉损失。二、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赔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认定理由不充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存在滥用审判权力，随意加重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严重违法情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期间，保险公司已经提交了由投保人签名的电子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并提交了保险条款。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保险公司对免赔条款已经加黑、加粗，并单独制作了书面的免赔事项说明书，故应当依法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赔事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另外，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及前提限于，第三者的直接财产损失，且该损失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第二十六明确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张国平主张的直接损失只有车辆损失费，其他损失均为间接损失，故按照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三、一审法院以评估结论代替了审判结果，严重违法了证据认定规则，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的情形。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评估结论意见书只是证据形式的一种，并非确定案件事实的全部依据。本案中，根据评估结论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张国平主张的车辆损坏的部位为“挂车的左后部，主车受影响不大。”但评估结论却认定，车辆损失金额为8200元，停运损失为每天1150元，停运损失总额未认定。同时，一审法院却以此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张国平的停运损失天数为20天，损失金额为23000元。该判决认定结果导致，停运损失金额远远大于车辆损失金额，该结论不符合常理，且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营运损失的产生属于张国平的举证责任范围，该人应当提供停运损失客观存在，以及损失金额大小的基础证据，例如事故发生前的运费单、付款凭证等客观证据。但是，张国平并未依法提供任何证据。既然，没有提供停运损失客观存在的依据，按照审判原则，该种情形下，属于举证不能的情形，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既然，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无证据的情况下尚不能认定损失的具体金额，评估机构何以认定?显然，评估机构对该项停运损失的评定结论缺乏评定依据，故评定结论不具有证明力，人民法院也不应当予以采信。另外，参照山东省2018年度同行业收入状况可知，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平均工资仅为144.38元每天。但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停运损失金额为1150元每天，该金额系该行业标准的近十倍，远远超出了国家统计标准范围。故在此情况下，张国平必须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否则其主张不应支持。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停运天数及损失金额的行为，违反了审判程序的规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国平辩称：一、张国平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有权有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2018年，张国平与案外人签订车辆销售合同，并购买了该车辆，同年4月27日，双方又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张国平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二、保险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不能约束方佳瑞。三、张国平通过申请法院对损失进行鉴定的方式证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意见能够证明张国平的损失数额。方佳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方佳瑞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现该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理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二、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此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说明，因此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张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6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事故发生过程和责任大小，被告方佳瑞负事故主要责任。2.经原告申请，本院技术室委托，济宁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一份，证实原告所有的鲁鲁鲁Ｈ×××**鲁鲁Ｈ×××**半挂牵引车修复价格为8200元，停运期间一天营运损失价格为1150元/天。原告支付鉴定费800元。3.肇事车辆鲁鲁鲁Ｈ×××**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方佳瑞驾驶机动车与原告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被告方佳瑞应对原告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该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为确定损失数额而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评估费系必然、合理的支出，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原告的具体损失：1.车辆损失，根据济宁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证实原告车辆损失8200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保险公司虽主张其公司内部定损价值为4325元，因非双方当事人认可价值，故本院不予采信；2.停运损失，根据原告车辆受损程度及相关证明，本院酌情认定停运天数20天，每天损失1150元，计款23000元；3.施救费，800元；4.评估费，2000元，共计340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2400元，共计244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国平24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方佳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国平为证实其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汽车销售合同一份、车辆挂靠协议书一份及案外人济宁市远大伟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张国平，张国平对车辆享有实际管理及收益的所有权利义务。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我们对于张国平应当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在二审时予以提交的行为，请求法庭依法对其处罚，在该证据一审时未提交的情况下，我方提出上诉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们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挂靠的事实，不能证明所有权人为张国平，按照动产规定，不登记备案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证明张国平的主张。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对张国平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张国平从案外人济宁市远大伟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后，又将涉案车辆挂靠在济宁市远大伟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张国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张国平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涉案车辆的车损、停运损失费应当如何确定？该损失应当由谁承担。（三）施救费、评估费应当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张国平在二审中提交的汽车销售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及案外人济宁市远大伟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张国平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故保险公司主张张国平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济宁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公司依法出具，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无明显不当之处，应予采信。故张国平的车辆损失为8200元，每天的营运损失为1150元，应予认定。关于停运天数，涉案车辆存在被查封及维修的事实，影响了张国平的使用，实际停运是客观事实。一审中，张国平为证实停运天数提交了泗水县济河办胜扬汽车维修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停运天数为30天。考虑到上述证明没有负责人的签名及有关维修记录相印证，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上述证明，酌情认定停运天数为20天，不超出合理限度，应予维持。故张国平的停运损失共计23000元。关于停运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对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参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第二部分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这是对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要求。本案中，依据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并未手书上述相关内容，仅是在打印好的投保人声明处进行了签名，不应认定为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法定说明义务，故其依据免责条款约定主张不予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没有尽到相应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为查明涉案车辆的车损及停运损失而支出的评估费，及为查明事故原因而支出的施救费，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评估费、施救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