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5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楼**。法定代表人：吴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玉，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坤，男，199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秀，河北善之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玉、被上诉人安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劳动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原审未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剥夺当事人的法定权利，应予以撤销。（1）从形式上，该劳动合同上的公章、法人章与上诉人备案公章、法人章不一致，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而未获批准。（2）从实质内容上，该劳动合同过于简单形式化，连最基本的报酬、工作内容都未约定，不具有真实性。且该劳动合同第五条：“本合同一式二份，甲方乙方各执一份”。但是双方各执一份的合同原件却出现在钢厂备案，显然不具有合理性，即使备案也应该交复印件备案而非原件。故该合同原件不排除非上诉人提交，而是他人为了应付备案伪造的“具备形式却不具备实质要件”的合同。（3）原审判决仅以“该份合同系本院依原告申请从被告承包工程的发包单位河北鑫达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提取”为由对该合同“予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劳动合同是从钢厂调取而得，但因现场一期工程施工方是北京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单位）、赵文才（实际用工人），且与备案公章不符，加之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3个月即与分包单位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并于事故发生2个月前即向分包单位支付工程款，以及二期工程尚未开始（上诉人证据6）的客观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并未入场施工、入场施工的是分包单位或实际用工人），本案存在他人伪造公章的可能。原审判决仅以“该份合同系本院依原告申请从被告承包工程的发包单位鑫达公司提取”为由不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二、原判决认为“原告提交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工资表。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工资表上无上诉人（被告）公章，工资表上有2个人的签字，这2人分别代表被告和劳务分包单位（或实际用工人）系总包单位、分包单位共同派人到甲方办理由甲方直接支付工人工资的手续，正常流程是：甲方付款给总包即上诉人,上诉人再付款给分包单位,分包单位再支付工人工资，因临近春节为方便工人及时领取报酬回家过年，故几方一致同意由甲方代付，上诉人认可自己工作人员王宏全的签字，但并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该证据上“赵文才”系代表分包单位签字，上诉人从未认可,也始终没有证据证明“赵文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从被上诉人在法庭调查中的陈述（工资由赵文才发放、赵文才记工、赵文才负责接待和管吃管住、接受赵文才管理）、结合分包单位出具的工资表，高度概然性的证明“赵文才”是实际用工人，赵文才代表自己或分包单位签字。故原审判决该项认定是对上诉人质证意见的曲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7条、第10条并结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已签劳动合同但未实际用工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建立并不以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为条件，而是以存在实际用工行为为前提。根据安坤、朱明义、朱干民、李桂泉在庭审时的多次、连贯陈述：被上诉人工资始终由赵文才发放、赵文才记工、赵文才负责接待和管吃管住、被上诉人接受赵文才管理……。实质重于形式，上述事实证明：被上诉人未接受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亦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服务，被上诉人也未从上诉人处领取工资，即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建立真实的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依法裁判。安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入职时与被答辩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虽然合同内容比较简单，但已包含了劳动合同所必须的双方主体、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资标准、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并未给付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后，经与发包单位鑫达公司打听，发现在鑫达公司存档了一份。申请人申请迁安市人民法院从发包单位调取的劳动合同、外委施工人员安全培训登记表以及雇工宝增员缴费申请表，上面均记载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职工，并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虽然申请对劳动合同书上公章进行鉴定，人民法院是可以依职权不准予鉴定的，理由为：1、由于该证据属于法院依职权从发包单位调取的，真实、客观。2、私刻公章属于刑事犯罪，应由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并非由人民法院直接进行裁判。3、被上诉人作为第三方，根据习惯，不可能知道公章是否真实，只能认定公章的真实性。4、涉案工地由上诉人承包，即便存在公章不真实，也是上诉人管理问题，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二、一审法院证据充分。一审中的工资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有提交，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中有赵文才和王洪全的签字，上诉人认可王洪全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却否认赵文才是其工作人员，不符合常理。工资表只能由公司的负责人、制表人签字，不可能存在其他单位工作人员签字的情况。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工地工作时间仅3个月，工地现场由赵文才和王洪全负责管理，赵文才和王洪全的身份一样，只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将上诉人的意思通过赵文才和王洪全表达出来，且在被上诉人受伤后，赵文才和王洪全多次到医院探望，也陈述到其均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从鑫达公司处调取的外委施工人员安全培训登记表中也显示赵文才是上诉人的负责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从鑫达公司处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直接受上诉人管理、安排工作、发放工资报酬，被上诉人的工作也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安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被告博远公司从鑫达公司承包了新区炼钢精炼炉外网一、二期除尘管道制作安装工程。后，招录原告安坤到上述工地从事煤工工作。2018年9月12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三个月，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3日，原告安坤在上述工地受伤。另查明：原告安坤就与被告博远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向迁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3月12日，迁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迁劳人裁字（2018）431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安坤提出“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原告安坤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原、被告订立了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原告提交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工资表，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劳动合同不予认可，要求对合同上的公章与法人章进行鉴定，但该份合同系本院依原告的申请从被告承包工程的发包单位条达公司提取，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安坤与被告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劳动的工程系上诉人承包自鑫达公司的工地，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工资表，这表明被上诉人工作的地点在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了劳动报酬。另，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从鑫达公司调取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尽管上诉人要求对合同上的公章与法人章进行鉴定，但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份合同不是其提供给鑫达公司留档保存，故不论该合同上的公章与法人章与上诉人提供的公章与法人章是否一致，均无鉴定的意义，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但签订了劳动合同，而且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发放了工资，双方的权利义务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并且结合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员工王洪全曾代表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万元，在一审判决后又给被上诉人2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北京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其并未实际入场施工为由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赵 阳审判员 周 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