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61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章军，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原哈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行政部警士，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岩（系章军哥哥），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哈平路集中区征仪南路**。法定代表人：赵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章军因与被上诉人哈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飞汽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岩、被上诉人哈飞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军上诉请求：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哈飞汽车公司支付章军12年经济补偿金49200元（双倍赔偿);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哈飞汽车公司非法解除与章军劳动合同,给章军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590400元（双倍赔偿);3.哈飞汽车公司拖欠章军“五险一金”，依法应补交社会保险到章军60岁(法定退休年龄);4.哈飞汽车公司给付章军福利待遇房补30000元、取暖费依法补发到60岁计24360元;5.哈飞汽车公司非法克扣章军工资应依法双倍返还并按25%计算滞纳金计49937元。事实和理由：章军自1987年参加工作，1997年进入哈飞汽车公司，哈飞汽车公司没有与章军签订劳动合同，属于非法用人，应承担非法用人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哈飞汽车公司没有与章军协商达成一致，单方强行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属于非法，应承担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哈飞汽车公司出具中级人民法院补充申请破产材料通知书，此通知书只能证明企业向法院申请破产，向法院申请破产补充材料的通知单不能证明企业已经破产了。根据《破产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规定，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企业赔偿职工因破产造成的经济损失，企业应承担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款规定，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章军一直上班出满勤，到2018年10月29日哈飞汽车公司强行不允许章军上班,同年12月10日通知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当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企业没有发放,属于非法恶意克扣，属于刑事犯罪,企业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企业单方强行非法解除与章军的劳动合同，应承担单方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章军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济补偿、经济赔偿、“五险一金”及福利待遇、非法克扣的工资。哈飞汽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章军的上诉请求。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哈飞汽车公司支付章军12个月经济补偿金49200元（双倍赔偿）；2.哈飞汽车公司支付章军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0400元；3.哈飞汽车公司支付拖欠“五险一金”依法补交社会保险到章军60岁（法定退休年龄）；4.哈飞汽车公司支付房补30000元、补发取暖费21076元（至章军60岁）；5.哈飞汽车公司支付非法克扣章军2018年10月、11月、12月工资二倍赔偿及25％滞纳金499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军于2011年2月从哈尔滨顺达劳务派遣管理公司辞职后进入哈飞汽车公司工作，于2011年3月1日与哈飞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起初任车间钣金工，后在行政部任警士。哈飞汽车公司自2014年开始停产，于2018年以资不抵债、明显丧失清偿能力为由，拟进入破产程序，需要对全部职工进行安置，哈飞汽车公司向章军提供了哈尔滨博通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和哈尔滨东安汽车动力股份有限公司相关岗位供其选择。章军也可以选择与哈飞汽车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在此种情况下，职工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以2017年企业平均工资2850元为基数，以职工在哈飞汽车公司工作实际年限计算。章军自认未做选择，亦未与哈飞汽车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10月起，章军处于待岗状态，未在哈飞汽车公司实际工作。2018年10月29日，章军收到哈飞汽车公司向其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哈飞汽车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在哈尔滨日报刊登通知，内容为“职工：李军、王纪丰、李冰、任显辉、赵会超、于传胜、叶光、张卫华、章军、郭君、李永平、周青碚、高锐、黄艳生、闫旭、赵辉、刘鹏、程刚、秦春树、李洪军、李云昌、马瑞强、邵昌勇、付刚、陈国军、杨晶26人，按照劳动法规定，公司将办理相关手续，请以上人员自登报公告之日起三日内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逾期不到，后果自负。”2018年12月10日，哈飞汽车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为订立合同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不能协商变更合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况为：13833.36元，另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哈飞汽车公司称该13833.36元已包含了额外支付的一个月工资。章军自认已收到13833.36元。哈飞汽车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转入章军账户最后一次工资金额为350元，根据工资条显示该资金为绩效工资。2018年12月10日，哈飞汽车公司向平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送《关于解除程刚等人劳动合同的决定》（哈汽人力［2018］143号），内容为：根据《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哈汽体系［2013］7号）的相关规定，征求集团公司工会意见，决定与程刚、马瑞强、邵昌勇、周鑫、章军、赵喜军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章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041.67元。哈飞汽车公司为章军缴纳社保及公积金至2018年11月，哈飞汽车公司为章军交纳的2018年10月、11月社保和公积金中包含章军个人应交纳部分每月599.92元。2019年1月2日，章军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哈飞汽车公司，仲裁请求：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支付12年经济补偿金24600元；二、第八十七条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到60岁541200元；三、拖欠五险一金依法补交社会保险到60岁；四、福利待遇房补3万元、取暖费依法给予补发到60岁21076元；五、非法克扣工资应依法二倍赔偿及25％滞纳金15375元。2019年2月14日，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发哈劳人仲字［2019］第1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哈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章军劳动关系解除经济补偿差额8967元；二、驳回章军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哈飞汽车公司与章军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形，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哈飞汽车公司已停产并进入破产程序，需对全部职工进行重新安置，原有的劳动合同订立时约定的岗位也因此不复存在，属于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章军拒绝重新签订合同，哈飞汽车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与章军解除劳动合同，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并向劳动者支付了补偿金，以上情形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相关规定，且章军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哈飞汽车公司与章军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章军关于哈飞汽车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章军主张其于1997年进入哈飞汽车公司，企业没有与章军签订劳动合同，但哈飞汽车公司举示的劳动合同书、离职申请、企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备案登记表等证据显示，章军于2011年2月24日向哈尔滨顺达劳务派遣管理公司申请辞职，于2011年3月1日与哈飞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故章军入职哈飞汽车公司的时间为2011年3月1日。章军于2011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在哈飞汽车公司工作，工作年限应按8年计算。平均工资应反映劳动者在该单位的劳动收入客观情况，2018年10月后，章军因非个人原因未在岗工作，故未获得相应工资，如按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显然无法反映章军在哈飞汽车公司的真实收入水平，故应以章军在哈飞汽车公司正常工作时的最后十二个月的工资金额计算平均工资数额为宜。依据章军收入流水计算，章军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共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041.67元。故哈飞汽车公司关于章军的平均工资为1680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哈飞汽车公司应支付章军的经济补偿金应为16333.36元（2041.67元×8个月）。哈飞汽车公司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承诺除支付经济补偿金13833.36元外，另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哈飞汽车公司称已向章军支付的补偿款13833.36元中包括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因哈飞汽车公司为章军交纳的2018年10月、11月社保和公积金中包含章军个人应交纳部分每月599.92元，故扣除该部分及已付的13833.36元，哈飞汽车公司还应支付章军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差额3341.83元（16333.36元＋2041.67元-599.92元-599.92元-13833.36元）。关于哈飞汽车公司是否应为章军补交社会保险到章军60岁（法定退休年龄）的问题。因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且哈飞汽车公司已为章军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至2018年11月，故章军主张哈飞汽车公司为其补交社会保险到章军60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哈飞汽车公司是否应支付章军房补、取暖费（补发到章军60岁）的问题。章军未就哈飞汽车公司应付其房补提供相应证据，且章军主张的取暖费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故章军的以上主张，不予认可。关于哈飞汽车公司是否应支付章军2018年10月、11月、12月二倍工资并及支付25％滞纳金的问题。依据章军举示的2018年10月工资条，章军2018年10月处于待岗状态，且章军自认其11月及12月也并未正常在岗工作，章军主张其2018年10月份出满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章军主张其出满勤，不予认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是以劳动者付出劳动为前提，章军在2018年10月后处于待岗状态，并未正常在岗工作，故章军主张哈飞汽车公司非法克扣其10月至12月二倍工资及支付25％滞纳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哈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3341.83元；二、驳回章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章军已预交），由哈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章军。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章军提交哈尔滨顺达劳务管理有限公司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拟证明：哈尔滨顺达劳务派遣管理公司成立时间是2010年，截止2013年，与章军进厂时间不符，章军从未与该公司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哈飞汽车公司的证据是伪证。哈飞汽车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章军提供的是哈尔滨顺达劳务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而与张军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的是哈尔滨顺达劳务派遣管理公司，名字不同，是否为同一公司无法证明。第二，根据一审判决书第三页认定，张军于2011年2月从哈尔滨顺达劳务派遣管理公司辞职进入哈飞汽车公司工作，与章军提交的查询单并不矛盾。查询单所显示的哈尔滨顺达劳务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6日，经营期限至2020年3月31日，和章军在2011年2月从哈尔滨顺达劳务派遣管理公司辞职进入哈飞汽车工作这一客观事实并不矛盾。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章军的进厂时间和是否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问题，故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哈飞汽车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章军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章军上诉主张经济补偿金49200元的问题。按照章军工作年限及其在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2041.67元计算，扣除2018年10月、11月社保和公积金中包含的应由章军负担的部分，再扣除已经给付章军的13833.36元，加上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2041.67元，一审判决哈飞汽车公司支付章军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差额3341.83元，符合法律规定，章军主张经济补偿金差额49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章军主张哈飞汽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赔偿金590400元的问题。因哈飞汽车公司已经停产，在进入破产程序前，对全部职工包括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的职工进行重新安置，符合法律规定。章军上诉主张：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哈飞汽车公司应当赔偿其损失。该主张不成立，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上述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关于章军主张哈飞汽车公司为其补交“五险一金”社会保险及取暖费至60岁退休、补交福利待遇房补30000元、双倍返还非法克扣的工资及滞纳金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毛保森（）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