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刑终157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化名程玉田），男，1957年11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吉林省双辽市东明镇，住黑龙江省加格达奇地区塔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辽市看守所。 辩护人衣静，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文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王某、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吉03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刘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文与被害人王某1系吉林省双辽市东明镇吴家村村民。2000年10月31日9时30分许，时任村长的王某1进行村屯道路整修测量，刘文因修路占其土地与王某1发生口角，刘便回家取一把尖刀返回，王见状持铁锹抵御，后退倒地起身时，刘持刀扎王后背一刀，致王某1开放性胸腔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刘文潜逃。2018年6月25日，刘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情况及刘文到案的事实经过。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双辽市东明镇吴家村南侧第一趟房的吴某某家院内。大门内侧可见成趟滴状血迹，院子拐角处可见滴状血迹，院内鸭架北侧可见平板铁锹(无柄)，鸭架南侧菜地里可见木棍(该棍为平板铁锹的木柄)，其中部有三处擦试血迹。 3.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王某甲左背部锁骨中线外侧第七肋间可见一处外锐内钝横形锐性创口，创缘整齐，创腔深达胸腔。左臂内侧可见一处锐性创口，深达肌层。王某甲系因开放性胸腔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2）DNA检验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被告人刘文血样所属个体为刘某某血样所属女性个体生物学父亲。 4.书证 （1）户籍材料，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刘文、被害人王某甲等人的自然情况，刘文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在逃人员登记表、协查通报，证实2000年11月1日，双辽市公安局通报各地公安机关对刘文故意伤害案予以协查，发现该人立即扣留，并于2001年8月22日对刘文进行在逃人员登记。 （3）无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文无违法犯罪记录。 （4）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刘文入所时适宜收押。 5.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在审讯刘文的过程中无刑讯逼供等违纪违法行为。 6.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吴家村副村长）证言，证实2000年10月31日10时许，按照乡政府要求村里修屯路，其与村长王某1、屯长刘某一起给预修屯路定位，在准备修路的地方钉木棒。定位到刘文家田地时，刘认为占自家稻田地而与王某1发生口角，刘持钉木棒的斧子向王走去，其把刘拉住并将斧子夺下。刘文说王某1等着，反正他这两天也不想活了随后离开。其与王某1、刘某继续给屯路定位。刘文骑摩托车再次回来，王某1看到刘后就往刘某1（刘文姐姐）家跑，刘追过去。其与刘某在刘某1家西侧路上走时，听见刘某1喊快来拉仗，人都扎坏了，其听到后往村上跑并找到丛某的车，与丛某、周书记、谭会计及派出所的姚某一同赶往刘某1家，其看见王某1趴在刘某1家西屋外，左上侧背部有一刀口，并有很多血，刘文已不知去向。其与姚某、刘某将王某1送到东明镇医院。刘文骑摩托车回来时，其没看到刘手里有东西。刘文和王某1以前并无矛盾，刘、王打仗时没有别人参与。村里1997年分地时，已多给刘文分出了稻田地，村上修路未占刘文的稻田地，而是占了刘家附近村里的预留地。 （2）证人刘某（吴家村五屯屯长）证言，证实2000年10月31日10时许，其与王某1、王某1在东明镇吴家村的吴某门前进行修路分段测量。刘文让王某1将标杆北移，二人因此发生口角，刘说不想活了，要整死王，刘抢其手中斧子，王某1上前将斧子抢走。刘文离开后骑摩托车再次回来朝王某1去了，王向吴某家院内跑。其与王某1到吴家院内时，王某1已趴在吴家窗前的水泥台上，左上部背部出血，衣服有血，但其未看见伤口，吴家院内鸡笼架北侧有血迹。其与王某1、丛某、姚某（派出所人员）将王某1送至医院。刘文走时左侧脸上、手上及身上有血。王某1、刘文以前没有矛盾。刘文追赶王某1时未见刘手中有东西。现场有王某1、吴某1、刘某1在场。刘文身高1.85米左右，短头发，下额有痣，上身穿个绿色毛衣，下身穿一件蓝裤子，脚穿一双黑色皮鞋。 （3）证人吴某（目击者，刘文外甥）证言，证实2000年10月31日9时许，村长王某1、副村长王某、屯长刘某在其家门前修路，其与其母刘某1在场。其舅刘文到场后因修路占地一事与王某1发生口角，刘走后，王继续分段定位。刘文骑摩托车再次回来，王某1看见刘后捡起一块石头向其家院内跑去欲躲刘，其与其母未拦住刘，刘跳墙进入院内。王某1扔石头捡起院内铁锹边打刘文边后退，王将刘头部打出血，王被其家鸡架绊倒，刘按住王，其听见王问刘为什么要扎他，并看见地上有血。王倒在其家窗前水泥台，刘说去自首。其看见刘文往自己衣服兜内揣东西未看清是什么，其未看见刘回来时手里有东西。刘文与王某1打斗时无他人参与，以前二人没什么矛盾。 （4）证人刘某1（目击者，刘文姐姐）证言，证实2000年10月31日10时许，因村上修路占了刘文的地，与村长王某1发生口角，刘离开后王继续在其家门前给路定位。不久后，刘文骑摩托车再次返回，王某1看见刘后在路上捡起一块石头往其家跑，刘也进入其家院内，其喊王和刘别在其家院内打仗。王某1扔掉石头后拿起铁锹打了刘文一下，铁锹头掉了，王拿着铁锹把后退，刘向王身边走，王被鸡架绊倒，刘俯身打王，其拽刘胳膊未拽动并见刘手上有血，鸡架北侧地上有血迹。其去喊人回到院内时王某1已趴在窗下，背部左上侧都有血，未看见刘文。后王某1被抬上车拉走了。刘文和王某1在其家院内厮打时无他人参与，其子吴某1在西侧墙外看见了打架过程。其没看见刘文手中拿什么。刘文和王某1以前没有矛盾。 （5）证人王某乙（吴某1妻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31日9时许，王某1在其家门前做修路定位，刘文认为修路占了自家田地，二人发生口角。刘文离开后骑摩托车返回其家门前，王某1看见刘后向其家院内跑，刘也进入其家院内。其因害怕去了吴某2家，其听说王某1被扎伤抬走后才返回自家，其看见院内有血迹。其当时未看见刘文手里拿什么东西。王某甲与刘文平时没有矛盾。 （6）证人王某3、王某4证言，证实王某1是王某3亲哥哥、是王某4的亲叔叔，刘文故意伤害案现场勘验卷宗中的受害人图片是王某1。 7.被告人刘文供述，2000年10月末的一天9时许，其在家刚喝完酒，刘某和到其家说南边修路可能占其家地了，其到地里看见村长王某1、屯长刘某、王某1正在测量道路准备修路，占了其家部分土地。其跟王某1说将线向北移少占点地，王不同意，二人发生口角。其想回家取刀将王某1整残废，其在西屋立柜一抽屉内拿出一把单刃尖刀放在裤兜内，骑摩托车返回地里。其将摩托车停在吴某家西侧路上，王某1、吴某、吴某1妻子、刘某1还有其他几人正在吴某家院内聊天，其跑向王某1，王看见其过来顺手在吴家院内拿起一把铁锹，其翻墙欲进吴家院内，王持铁锹将其右侧耳朵及左脸打出血。其扑向王某1，王后退时被绊倒仰面倒地，其掏出刀，王翻身要跑，其用左手拽住了王的腿，右手持刀扎王某1数刀，有一刀扎在王某1后背，其余均未扎到。其扎完王某1后并未施救，捡起刀和刀鞘翻墙骑摩托车离开现场，其到梨树刘家馆子买新衣服并包扎伤口，其将刀、刀鞘及带血的衣物扔在树林内。其在黑江省加格达奇地区塔河县十八站乡购买一张名为程玉田的假身份证以打工为生，直至被抓。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文因修路占地一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持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刘文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刘文应当依法对其犯罪行为给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刘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某、王某某、王某1人民币3018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某、王某某、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文上诉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王某甲有过错，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文因琐事持尖刀致被害人王某甲死亡的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无前科劣迹证明、入所健康检查表、户籍材料、常住人口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协查通报等书证，证人王某1、刘某、吴某、刘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证言，现场勘验、指认笔录，死亡检验鉴定鉴定、DNA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文亦供述。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刘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王某1先拿铁锹打其头部，被害人在案件方面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刘文与王某1因修路占地一事发生口角后，其便回到家中取刀后返回原处，王见状持铁锹进行自卫，上述事实，有多名目击证人证实，其对取刀、持刀捅刺王某1的事实亦供认，且与在案其他证据证实内容相互吻合。被害人王某1系村长，修整村路王是在执行公务，并有证据证实此次修路并未占用刘文家的耕地。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王某1在案件起因方面具有过错。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文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文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而持刀行凶致人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案发后潜逃多年，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大，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刘文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原审综合评定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并无不当。刘文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苏明伟 审 判 员 张 中 审 判 员 尉增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孙宗宁 书 记 员 义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