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东，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系陈光东亲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徒伟明，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元斌，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佩燕，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光东因与被上诉人司徒伟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7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9月4日，司徒伟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陈光东立即向司徒伟明返还工程款4493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预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由陈光东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在卷佐证。该部分证据证明如下事实：司徒伟明将坐落于峰景高尔夫别墅月湖居101号别墅以及中信御园51幢、99幢的地下室土建工程发包给陈光东。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两份《施工协议书》，其中一份协议书约定御园51幢的地下室土建结构工程的包工形式为包人工、包工具、模板、支顶、木方、一切辅助材料、机械、电缆工具等，施工工期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工程造价按每平方米150元计算，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另一份协议书约定御园99幢地下室土建结构工程的包工形式、施工工期、付款方式等条款内容与第一份协议书相同。双方对月湖居101号别墅的地下室土建结构工程没有签订书面协议。2018年7月6日，司徒伟明与陈光东对借支款、工程款进行结算。陈光东在一份标题为“东莞市城区永富名片总汇”的信笺上记载了“总工程款434273+364400=798673元”，右下方有陈光东签名。2018年7月10日，司徒伟明与陈光东对陈光东借支的工程款进行结算。陈光东签署了一份《陈光东向司徒伟明方借支的工程款项的数额》，第一页及第二页上部列举了数十项借支款项明细，第二页下方有一段内容：“经甲方司徒伟明与乙方陈光东双方共同核定：陈光东承包司徒伟明工地工程量（包括中信御园99幢和51幢地下室以及峰景高尔夫别墅101号地下室及全部杂工、管理人工款）434273.00元+364400.00元=798673.00元，大写人民币柒拾玖万捌仟陆佰柒拾叁元正，而陈光东向司徒伟明借支款363056+490550=843606.00元。甲乙双方以上三份工程合同已终止。”右下角有陈光东的签名，并备注“总借知（此处笔误，应为总借支）843606元”。陈光东对上述两份结算文件的签名真实性以及正文内容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先申请司法鉴定，经多次反复后又确认上述两处签名均为本人书写，并表示对形成时间不申请司法鉴定。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总工程款。陈光东抗辩称总工程款为1016005元，对此提交了单方统计的工人工资明细、案外人朱洪成、武永芳、张昭容、黄代权的书面证言以及证人范某、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其中，工人工资明细没有司徒伟明签名确认；案外人朱洪成、武永芳、张昭容、黄代权的书面证言证明上述四人在案涉工地务工的事实，不涉及工程款数额；证人范某、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证人亲历司徒伟明与陈光东对账的经过。司徒伟明不确认上述证据，主张其根据陈光东提供的明细统计得出中信御园51幢、99幢地下室工程款合计434273元，月湖居101号别墅地下室工程款为325267元，共计75954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光东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结算确认案涉三处工程的工程款合计1016005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司徒伟明与陈光东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光东签名确认的“总工程款798673元”、“总借支款843606元”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陈光东应否向司徒伟明返还差额部分。陈光东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清楚知悉签名确认工程款、借支款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本案证据显示陈光东于2018年7月6日在一份标题为“东莞市城区永富名片总汇”的信笺上签名确认了总工程款，又于2018年7月10日签署《陈光东向司徒伟明方借支的工程款项的数额》确认总工程款及总借支款。上述证据材料清楚明确地记载了总工程款为798673元、总借支款为843606元，不存在重大误解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陈光东签名确认总工程款798673元、总借支款843606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司徒伟明超额支付的款项为843606-798673=44933元。陈光东占有该部分款项，于法无据，应予以返还。故司徒伟明要求陈光东返还款项44933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孳息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孳息应以449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陈光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司徒伟明返还款项44933元及支付孳息（以449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1.66元（司徒伟明已预交），由陈光东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712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光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要求对签名有异议的部分做司法鉴定，申请人不作司法鉴定申请就认定是司徒伟明签名的事实是不妥的，申请司法鉴定是浪费司法资源。综上，陈光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司徒伟明承担。被上诉人司徒伟明答辩称：陈光东陈述的事实没有任何的依据，根据2018年7月6日、2018年7月10日签署的相关对账凭证，已经明确载明双方总的工程款及总的借支款，其多支取的数额是明确具体的，请二审法庭查明事实，驳回陈光东上诉请求。二审中，陈光东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微信、语音及转账证明，拟证明2018年7月12日，司徒伟明向陈光东转部分工程尾款200元（证明司徒伟明欠陈光东工程尾款）。证据二，微信、语音及腾讯地图证明，拟证明2018年9月4日，陈光东去司徒伟明家索要工程尾款（证明司徒伟明欠陈光东工程尾款）。证据三，草稿，拟证明司徒伟明提供的证据（东莞市城区永富名片总汇）便签纸属于陈光东所有的家用手写草稿，不能作为工程对账付款依据。司徒伟明在进行添加伪造工程款数据。字迹清晰可见，不是同一个人所写，望法院明鉴。证据四，草稿，拟证明总工程项目共计3栋，司徒伟明提供的两份证据材料都没有明确标明最后一栋工程（高尔夫101栋），总工程款项及工程数据明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司徒伟明提供的证据（1）2018年7月6日便签纸上数字金额364400元，不知从何而来，没有事实依据。司徒伟明提供的证据（2）2018年7月10日便签纸上数字金额363056元，也不知从何而来，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五，施工协议，拟证明根据陈光东与司徒伟明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的规定第六条“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所以就不存在超额支取的工程款449233元。证据六，总工程造价明细，拟证明陈光东与司徒伟明之间协议总工程项目共计3栋，所有造价、单价及明细数据金额共计为1016005元。其中中信御园51栋和99栋的共计工程款434273元，双方确认无误。最后工程高尔夫101栋工程款为581732元，司徒伟明在工程完工后为了逃避不支付工程尾款共计172399元，不与陈光东见面，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也不接受对账。证据七，结算单，拟证明司徒伟明提供的付款凭证证据不能作为付款依据，所有工程项目付款依据是以结算单结算的方式确认。陈光东与司徒伟明的争议焦点是：51栋和99栋在2016年12月完工，司徒伟明应该按协议履行结清陈光东的工程款。月湖居101栋做“点工”，没有协议，司徒伟明提供给法院的证据是2018年7月6日，该证据上面左上方标注日期为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之间的包工款项。月湖居是2016年12月24日开工至2018年5月底完工，这份单上没有月湖居的工程款项，数据模糊不清，上、中、下都有司徒伟明后期擅自添加更改的数据内容，司徒伟明对自己主张的内容没有提供证据给法院。2018年7月10日的单据的右下角陈光东标注有“工资没付”，有陈光东的签名。证据八，民事起诉状，拟证明司徒伟明提供的《民事诉讼状》提到：2018年7月10日和陈光东对账确认陈光东工程款项共计为798673.00元（司徒伟明在73.00上划了一条横线）。这样的写法确实令人不清楚司徒伟明所主张的准确数字和其想表达的真实意思。证明司徒伟明数据混乱、模糊不清，没有事实依据，不可采信。司徒伟明质证称：证据一只有截取的一部分，没证据表明司徒伟明欠款。证据二没有关联性，证据三真实性确认，证明目的明确载明陈光东对于总的工程款已经进行了确认，且陈光东对于工程款签名了两次且明确表明金额是合对的，陈光东表述金额是准确的意思表示。一审期间是陈光东明确认可这两个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的。证据四真实性确认，上述证据也能充分说明陈光东与司徒伟明就总的工程款与借支款进行两次对账，其在对账日期前已经多支取了相关的工程款，另，陈光东表明工资已支付，而不是工资没付。证据五真实性确认，证据六是陈光东单方书写，司徒伟明无法确认真实性且陈光东书写的内容在其后双方通过对账单的方式进行确认。证据七，结算单真实性确认，证据八是司徒伟明所写。二审中，司徒伟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陈光东一审提供与司徒伟明微信聊天截图显示陈光东2018年7月12日下午16：41向司徒伟明要求转点钱用，20：06司徒伟明转200元给陈光东，陈光东领取该款。承包司徒伟明工程并向司徒伟明借支工程款843606元。2018年7月17日下午17：50陈光东提醒司徒伟明周六要拿钱。2018年7月22日早上09：12向司徒伟明要求拿钱。2018年8月9日下午16：12司徒伟明回复还在核实。司徒伟明经一审质证确认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司徒伟明2018年9月4日提起诉讼，2018年10月10日一审开庭时陈光中陈述称双方签的对账单是对支取款项总数进行确认，三个工程的人工费双方并未实际对账。本案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光东是否应当向司徒伟明返还44933元及支付孳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证据显示陈光东承包司徒伟明工程并向司徒伟明借支工程款843606元。一审确认该事实符合上述规定。对于司徒伟明、陈光东工程结算的事实，因2018年7月6日“东莞市城区永富名片总汇”、2018年7月10日《陈光东向司徒伟明方借支的工程款项的数额》形式上与对账的草稿存在多种不同笔迹书写情形及书写人不明确，不能排除双方对账确认借支工程款843606元后人为添加工程价款数额的可能。在此后微信聊天中陈光东一直向司徒伟明催要款项，司徒伟明并未主张多付工程价款，反而向陈光东支付200元。综合本案证据，司徒伟明主张陈光东在2018年7月6日“东莞市城区永富名片总汇”、2018年7月10日《陈光东向司徒伟明方借支的工程款项的数额》确认798673.00元为双方履行工程承包合同最终结算工程价款，该事实真伪不明，依法不应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司徒伟明主张与陈光东双方履行工程承包合同最终结算工程价款798673.00元，陈光东陈述工程价款为1016005元，司徒伟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鉴于陈光东、司徒伟明双方履行工程承包合同最终结算价款数额不明，司徒伟明以陈光东借支款超出总工程款44933元为由要求陈光东返还44933元及支付孳息，缺乏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诉讼请求。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光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71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司徒伟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1.66元，由司徒伟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3.33元，由司徒伟明负担并直接支付给陈光东，陈光东向本院预交的费用不再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美审判员  邓潮辉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叶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