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谯志华，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运珍（曾用名罗群英），女，195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灵乡石门锰矿厂，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钟灵镇石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914012681G。法定代表人：谯柏章，该厂厂长。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灵镇石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钟灵镇石门村。法定代表人：向贵刚，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谯志华因与被上诉人罗运珍、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灵乡石门锰矿厂(以下简称石门锰矿厂)、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灵镇石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门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谯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被上诉人罗运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石门锰矿厂、石门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谯志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渝024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运珍的诉讼请求；罗运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谯志华与罗运珍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罗运珍无权根据《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石门村锰矿厂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2.本案案由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所要解决的是劳动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适用调整平等主体的合同法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对谯志华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石门村锰矿厂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5月期间，未能正常生产经营的事实进行认定；2.一审判决未对自2015年6月以来石门村锰矿厂已全面停产的事实进行认定；3.一审判决未对谯志华与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在石门村锰矿厂未能正常生产经营的情况下，达成的补充协议内容进行认定。三、《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石门村锰矿厂承包经营合同》第二十六条内容表明，如果政策原因导致企业停产整顿或全面停产时，谯志华可以不缴纳相关费用(包括不再缴纳工人工资)。一审判决认为谯志华不再缴纳工人工资没有理由、没有合同条款依据，系错误解读合同内容。四、一审判决将《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石门村锰矿厂承包经营合同》的工人工资曲解为企业对职工的补偿。罗运珍辩称，罗运珍从石门锰矿厂建厂至2014年2月23日期间一直在该厂从事管理员工作。因企业经营管理不善，谯志华与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签订《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石门村锰矿厂承包经营合同》,谯志华按照该合同约定，已经支付了2014年至2016年的工资，其拖欠罗运珍2017年的工资理应继续支付。石门锰矿厂述称，罗运珍无权依据《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石门村锰矿厂承包经营合同》向谯志华主张权利。其与石门村委会、谯志华进行协商，如《安全生产许可证》不能获得延续登记时，谯志华所欠石门村委会的承包金与工人工资都不再支付。石门村委会无答辩意见。罗运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谯志华、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连带支付罗运珍2017年工资46800元；2.该案诉讼费由谯志华、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3月29日，谯志华(乙方)与石门锰矿厂（甲方）、石门村委会（丙方）签订了《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石门村锰矿厂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谯志华承包经营石门锰矿厂，时间从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谯志华在承包经营期间，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纳税。谯志华、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在合同第六章进行了特别约定：第二十二条约定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未正式生产前向企业原职工一次性支付2012年所欠工资和2014年职工全年工资；第二十三条约定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应向丙方交纳壹佰万元，该费用系丙方进行自身基础建设时所欠费用；第二十四条约定乙方在2015年12月向企业原职工一次性支付2015年-2017年3年工资；第二十五条约定甲方从1989年至2013年期间所欠的税款和其他债务由乙方在承包期内逐一偿还清楚，如因拖欠而造成的不良后果和法律责任乙方全部承担，甲方和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二十六条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甲方和丙方的相关资金（注：如因政策原因导致企业需要停产整顿除外），本合同自动解除，生产经营权回归甲方丙方。合同签订后，谯志华向罗运珍支付了2012年所欠工资和2014年至2016年的工资，尚欠2017年的工资没有支付。为此，罗运珍、谯志华、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发生纠纷，诉至该院。罗运珍在2013年11月的工资表显示罗运珍的工资为39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谯志华、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于2014年3月29日签订的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谯志华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特别是对于石门锰矿厂原职工的工资问题，谯志华已支付了部分款项，虽然谯志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所有款项，但是谯志华用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内容，罗运珍也接受了变更后的付款方式，谯志华已支付了2015年、2016年的工资，尚有2017年的工资未支付，罗运珍作为石门锰矿厂原职工请求谯志华履行完剩余的工资款项，该院予以支持。谯志华辩称罗运珍在其承包期间没有上班，没有与谯志华承包经营期间的锰矿厂建立劳动关系，无权索要劳动报酬，实际该案中罗运珍主张的2017年工资，名为工资，实际是为解决石门锰矿厂职工补偿问题且对于该问题在合同中谯志华、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进行了特别约定，约定的内容也很清楚明了，因此，谯志华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另谯志华辩称在合同中约定承包人因客观原因造成企业不能正常生产的，承包人有权不向石门村委会及石门锰矿厂支付相关费用，但在2014年3月29日谯志华、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签订的《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石门村锰矿厂承包经营合同》中，没有条款记载承包人因客观原因造成企业不能正常生产的，承包人有权不向石门村委会及石门锰矿厂支付相关费用的内容，同时谯志华也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谯志华、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之间有此约定内容，谯志华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因此，对罗运珍提出的谯志华支付2017年的工资4680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罗运珍请求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连带支付该笔款项的诉请，首先，支付罗运珍2017年工资是谯志华的合同义务，而不是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的合同义务，即石门锰矿厂与石门村委会没有支付该笔款项的责任和义务；其次，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与谯志华也没有约定共同承担该支付义务的内容。因此，罗运珍请求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谯志华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罗运珍支付46800元。二、驳回罗运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谯志华负担。二审期间，谯志华向本院提交了向贵刚于2017年6月23日、2017年9月24日所作会议记录，拟证明罗运珍的工资应在石门锰矿厂的证件办好之后再行支付。罗运珍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系石门村委会主任向贵刚自己所作记录，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仅凭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合同的约定内容发生了变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罗运珍依据谯志华与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向谯志华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所涉承包经营合同系利他合同。利他合同指的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由一方向第三方给付之合同，债务人对债权人付有向第三人给付的义务，第三人亦得直接请求债务人向自己给付。利他合同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并非合同当事人的第三人可以获得对合同债务人的履行请求权。因此，罗运珍依据谯志华与石门锰矿厂、石门村委会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主张谯志华向其支付2017年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谯志华提出的其与罗运珍没有合同关系，罗运珍不得直接向其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承包经营合同关于工资的约定实质是以工资的形式对企业职工给予补偿，该约定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谯志华在2015年12月向企业原职工一次性支付2015年至2017年三年的工资，谯志华应当按照该约定的时间履行支付义务。在谯志华承包经营过程中，企业的生产经营遇到了困难确系客观情况，但该情形是在债务迟延履行期间出现的，不足以影响罗运珍向谯志华主张权利。因谯志华履行债务已构成迟延，在迟延履行期间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与否不会成为阻却谯志华履行向罗运珍支付工资的合同义务的事由，故谯志华主张案涉承包经营合同已解除，其不应向罗运珍支付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谯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谯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熊海燕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