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4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安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百马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900057097384F。法定代表人：向昀，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培云，系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系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雅，女，1988年4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凌，男，1954年7月4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杨惠雅之父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珍，女，1962年11月5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杨惠雅之母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贵安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投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惠雅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培云、徐源，被上诉人杨惠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凌、李桂珍到庭参加诉讼。贵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49号民事裁定；二、裁定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典型的侵权法律关系，而不是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的形成以“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为前提，上诉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即使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也仅保护承租人合同期内的合法权利，而非一审认定的权利义务承接。在原租赁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不仅通过公证送达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案涉土地，也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继续使用租赁物提出异议。法律未对提出异议的时间作限制性规定，上诉人不管何时通过公证送达书面通知或向法院起诉，均是合法有效的异议提出方式，应受法律认可和保护。二、本案不存在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杨惠雅辩称：本案是租赁合同关系，不是侵权关系。物权依法应进行登记，上诉人未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不具有对外效力，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贵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坐落于贵安新区马场镇原羊艾农场原八大队围墙外龙潭水库之间荒山（租赁面积合计21亩）的侵权行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立即返还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土地占有使用费（截止起诉之日暂计为126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杨惠雅于2012年12月30日与本案案涉土地原使用权人贵州省羊艾监狱设立的贵州羊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租赁本案案涉土地用于种植经济作物和养殖，租赁期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2年10月28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省人民政府关于组建贵安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批复》（黔府函〔2012〕253号），同意《贵安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组建方案》，在上述组建方案中明确贵安新区内国有羊艾农场和中八农场土地作为原告的部分注册资本。2013年6月21日，案涉土地原使用权人将案涉土地及土地使用权证均移交给原告。2016年8月3日，原告曾以公证的方式在案涉土地工房门上张贴送达《贵安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加强羊艾农场范围安全管理及环保工作的紧急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原告分别于2014年10月、11月印发了《关于收回租赁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及《贵安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收回到期租赁土地使用权的通告》，告知羊艾农场土地承租户，原告将依法收回羊艾农场租赁到期的土地使用权，不再续租；另紧急通知还要求土地租赁合同到期的承租户需在通知下达后一个月内自行搬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案涉土地原使用权人贵州羊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该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土地继续由被告管理使用至今，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变为不定期。原告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文件取得本案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应当承接案涉土地上设立的相关权利义务，即继续与被告间形成土地租赁关系。现无证据证明原告曾主张与被告解除上述不定期土地租赁合同（公证送达的《贵安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加强羊艾农场范围安全管理及环保工作的紧急通知》中并未载明与被告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内容，只是要求被告自行搬离，且无法确定被告已收到该通知；原告印发的《关于收回租赁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及《贵安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收回到期租赁土地使用权的通告》无证据证明已送达或告知被告），因此原、被告间继续形成了涉及本案案涉土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赁土地，应当基于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但本案原告是以侵权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返还土地的权利，本院在诉讼过程中及庭审后多次向原告进行释明，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及理由，否则将自行承担诉讼风险。但原告拒绝对诉讼请求及理由予以变更。因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院依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故本院不应作出实体判决，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贵安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410元予以退还。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本案法律关系为侵权还是合同关系，应否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系基于政府的行政批复而取得土地使用权，不是基于买卖、赠与等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其应当承接土地上设立的相关权利义务，继续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案涉土地原使用权人将案涉土地及土地使用权证均移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即可行使相应的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被上诉人与贵州羊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间届满，被上诉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贵州羊艾实业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公证送达通知要求被上诉人搬离土地及诉至法院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均发生在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形成之后，其行为不能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出异议。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双方依法均可随时解除合同，上诉人若要收回租赁土地应依法行使解除权。上诉人二审庭审中陈述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租赁合同，而是要求其自行搬离案涉土地。因此，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未解除，上诉人诉请返还案涉土地应基于租赁合同的解除，而非侵权，本案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上诉人主张的侵权法律关系。一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起诉时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庭后依法向上诉人释明了法律关系，并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贵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杨 鲁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江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