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刑初49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吕吉静，女，199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住永善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永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永善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善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冷雪梅，云南滇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未检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吉静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冬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吉静及其辩护人冷雪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吉静自2012年到永善县茂林社区居民委员会芹菜坪社谭某1家与谭某1一起生活至今，期间由于家庭关系不睦，吕吉静受到不公正对待，且其长子谭某2（男，2014年3月27日出生）自小由谭某1父母抚养，不愿与其亲近，吕吉静遂产生杀死谭某2以报复家庭的想法。2018年8月19日15时许，吕吉静将谭某2拉至邻居马入刚家厕所处，将谭某2推倒在粪池中，并用力按压致其当场死亡。2018年8月28日上午，吕吉静到永善县公安局茂林派出所投案。经永善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谭某2系溺水窒息死亡。庭审中，公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吕吉静将其子谭某2推入粪池溺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但手段残忍，不应减轻处罚，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吕吉静提出自己很后悔杀死自己的孩子，请求从轻处罚。吕吉静的辩护人提出吕吉静有自首情节，犯罪时属一时冲动，不属提前预谋犯罪，吕吉静也属受害者，长期被关押、殴打，生理、心里都受到影响，其家庭情况差，归案后认罪悔罪，可对其减轻处罚。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吕吉静自2012年到永善县茂林社区居民委员会芹菜坪社谭某1家与谭某1一起生活，期间由于家庭关系不睦，谭某1经常限制吕吉静的自由，殴打吕吉静，吕吉静心里产生怨恨，且其长子谭某2（男，2014年3月27日出生）自小由其奶奶抚养，吕吉静问谭某2，谭某2表示爱其奶奶，不爱吕吉静，吕吉静担心谭某2长大后不认自己，遂产生杀死谭某2的想法。2018年8月19日15时许，吕吉静将谭某2拉至邻居马入刚家厕所处，将谭某2推倒在粪池中，并用力按压致其当场死亡。2018年8月28日上午，吕吉静到永善县公安局茂林派出所投案。经永善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谭某2系溺水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到案情况说明，证实吕吉静主动到永善县茂林派出所投案的过程。2、证人证言（1）谭某1（吕吉静之夫）的证言，证实我和吕吉静是通过介绍认识生活在一起，我们关系不好。2018年8月19日我接到吕吉静电话说谭某2掉在厕所里了，我8月20日晚上到家，我看到谭某2右眼下边有一块皮掉了，有半截指甲宽，右边脸上有点发红。第二天我们将谭某2埋在赖家坟。吕吉静平时对谭某2很冷漠，我听父母说吕吉静这两个月长期打谭某2，都把谭某2打傻了。谭某2死后．我怀疑过死因，我问过吕吉静，她说怕谭某2长大了不认她，我问她为什么要打谭某2，她不出声了。找到谭某2的尸体后，我父亲看到厕所边的河麻被刀砍过，我问吕吉静是不是带起谭某2去上厕所，她说没有，我父亲在厕所里面发现有大人拉的新鲜屎，又问吕吉静，她才承认她去上过厕所。吕吉静一直不吭声，看到她心情也不好，我们怕逼出事来，也就没有追问了。我背着父母问过吕吉静，小孩到底是怎么死的，要是因为她的疏忽大意掉下去的，我不会责怪她，要是有人害死的我会为小孩做主，走司法程序，吕吉静不说话，谭某2的身体是好的，没有什么疾病，我认为我小孩是被人害死的，我小孩有1米1左右高，那个厕所我判断只有40公分深，下边是粪，掉下去不至于淹死。8月28日吕吉静说要给两个小孩子打预防针，我就带起吕吉静和两个小孩去茂林卫生院，我去上厕所回来，吕吉静和两个小孩都不见了，后来我接到派出所电话，第二天收到吕吉静的拘留通知书，我才知道是她把谭某2整死的。（2）马某1（被害人的爷爷）的证言，证实自己又叫谭德富，吕吉静嫁给谭某1后跑到昭通，后吕吉静回其父母家，因谭某1与吕吉静的婚姻问题，我们家与吕吉静的后家发生打架，派出所处理过。吕吉静平时对谭某2不好，且事后根据种种迹象怀疑是吕吉静把谭某2整死的。（3）肖某（被害人的奶奶）的证言，证实谭某2埋了的第二天马某1去厕所看，发现厕所边的河麻被人砍了几根，刀面上还有水，还有人去拉了屎，吕吉静就说荷麻是她砍的，屎也是她拉的。马某1没有再问了。谭某2死后，吕吉静就像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顿顿吃两大碗饭，不但不伤心，还劝我们不要哭不要气。当时池里有些渣渣草草、树叶，后来马某1去把水抽干了，说水只有一尺深，不小心掉下去不会淹死的。（4）马某2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肖某证实内容一致。（5）陈某的证言，证实吕吉静被谭德富关过七八天，吕吉静被关冒火了就跑去昭通打工，谭德富家把吕吉静找了送回来，吕吉静说如果他家来接还是愿意回去。第三天谭德富家就来了，和我家打起来，吕吉静被谭某1用绳子捆着拉走了。后面听说吕吉静被拉到湖南和谭某1生活，谭某1去上班，有人把吕吉静看到起，不准她走哪里，后面怀孕了，上不起班，还被谭某1和他嬢嬢打，还被关过。2018年8月19日下午，吕吉静打电话说谭某2落在厕所里面淹死了，是他奶奶在厕所里找到的。我们到了后，肖某说看见小孩在厕所里面，背朝天，脸朝厕所里面，谭某2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厕所。谭德富就觉得谭某2死得不正常，但没有说什么，后面谭某1回来，也没有说什么，后把小孩埋了。（6）崔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湖南砖厂管理，谭某1和吕吉静夫妇在砖厂里打过工。平时吕吉静都被她男人看起，晚上睡觉还叫马入刚在门外上锁，就像看犯人一样，经常看到吕吉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能是被打的。她是一点自由都没有的，只是和我们会打下招呼。听说他家钱是从来不会落吕吉静手里，吕吉静的男人在外务工挣的钱都是汇来给他爹的。（7）洪某的证言，证实谭某2死的那天，马某1带着我和马世平到厕所看过，当时我拿棍子插在水里比了一下，水大约有80公分左右深，厕所在进门方向外面水面上的漂浮物已经被动过了，那个厕所是1米宽，2米长，1米深。当时我想要是人落下去是头掉进去可能会溺死，但是一般不可能会淹死人，如果脚先落下去是淹不死人的。（8）马某3、马某4、李某、范某、尹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在马入刚家厕所里找到谭某2，已经死了。（9）向某的证言，证实谭德富家和吕吉静的父母打过一次架，谭德富家一家子都不要我们和吕吉静来往。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中心现场位于永善县茂林社区芹菜坪社马入刚家厕所，厕所内中部地面上可见一长2米、宽1.4米、深0.98米的粪池，粪池内可见高0.6米的黑色粪便样物质，粪便样物质较粘稠，粪池内可见两根水管沿门洞穿出，厕所南侧长满杂草的空地上可见大量黑色粪便样物质附着，门洞西侧地面上可见一杂草断端，断端较整齐，西墙外侧地面上散落有大量树枝及杂草。4、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吕吉静对将谭某2按在厕所里淹死的地点进行指认辨认。5、永善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谭某2头顶部见lOcmx6cm的头皮下血肿，两侧颞肌未见明显出血，冠状缝、右侧鳞缝骨缝分离，双侧颞枕部颅骨骨折，脑组织液化，硬脑膜内外未见明显血肿，颅底未见明显骨折；颈部、胸腹部皮下及肌层未见损伤及出血，甲状软骨及舌骨未见骨折，咽喉部可见黑褐色植物残渣附着，食管内未见明显异常，气管、左右支气管、左右细支气管内有大量黑褐色植物残渣附着，左右末细支气管内可见大量黑褐色液体及植物残渣填塞；肋骨无骨折，双侧胸腔各有暗红色积液约lOml，双肺塌陷，表面有肺大泡形成，心包腔干燥，心肺表面未见明显出血，腹腔及盆腔干燥，肝左叶与腹部点状皮损对应处有一铁质缝衣针穿过肝脏刺入肝脏下缘处的肠系膜，缝衣针所刺部位出血、粘连，针尖朝下。检验意见：谭某2系溺水窒息死亡。6、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证实2018年8月28日，吕吉静右手食指侧有0.8×0.6cm小结痂疤眼，右手中指背侧末节指间关节处有1.2×0.5cm的结痂疤眼，掌侧对应处有0.3×0.2cm的疤眼。7、被告人吕吉静的供述，我和谭某1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我是喜欢谭某1的，但潘某和谭某2的爷爷奶奶长期的把我锁在家里，怕我跑了，所以我非常恨他们。有次我跑到昭通打工，我公公他们用绳子将我捆起让我光着脚带到我后家，还和我父母发生了打架，谭某1打我，还用胶鞋带把我的手拴起，当天我妈报警后，派出所处理了。马入刚、谭某1、潘某就带我到湖南打工六年多，他们都把我锁在屋里，晚上他们长期将我和谭某1关在一起，钥匙大多数都是潘某和马入刚拿着。在浙江关了我两次。我打工的钱都是谭某1拿着，我自己没钱回家。我恨他家的人。案发前半个月，谭德富和肖某一起打我，当时我家老二谭方旭都和我站在一起，老大谭某2却站在他爷爷奶奶那边，我怕谭某2长大后不认我，我本来对谭德富家就恨，又没有办法，在第二天中午两点钟左右，我越想越气，就冲动了，我在碗柜上拿了肖某做鞋垫的两根针戳谭某2，一根是戳的右脚膝盖上边点外侧，是斜起戳的，另一根是戳的肚子上，在心窝下边，肚脐眼上边，是斜起整跟针都戳进去了，看不见的，但是摸着还能感觉得到针在那里，我不准谭某2给他爷爷奶奶说，说了我要打他。脚上出了点血，肚子上是没有出血的。他没有对别人说过。后来谭某2说被针扎的地方痛，我用双氧水给他擦过。2018年8月19日中午3点过，家里只有我和几个小孩在家，我婆婆带起谭某2在我家旁边的萝卜地里扯草，后面谭某2哭起回来，说被奶奶打了，我问他要爱妈妈还是奶奶，他说不爱妈妈，爱奶奶，我就想不通，我平时对他这么好，他都不爱我，爱他爷爷奶奶，长大后肯定不会认我，我问了三遍，他都说要爱奶奶。我就用右手打他的两只手背，我问他想不想死，他说不想死，我说我很想死，我问妈妈死了他会哭吗，他说不会哭。我觉得谭某2一点都不关心我。我就想把他整死算了，我就想到潘某是我一生最大的仇人，我把他整死在他家厕所里面以后他家就不敢去上厕所。我拖着谭某2的手到潘某家厕所，期间他一直挣扎，但没有喊，我用右手推他的腰杆，把他推下厕所里面，他喊了几声爷爷奶奶，我想为什么他死的时候都要喊他爷爷奶奶，他要爬起来，用力挣扎，我用右手按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粪水下面，按了一会儿，我放手了，我放手后他的头又浮起来了，嘴巴是张起的，我用右手去摸他嘴巴，看死没有，我去摸他嘴巴时，他咬我的手，咬的是食指和中指，咬了我两分钟左右，他就没有力气咬我的手了。我感觉谭某2已经死了，他咬着我的手都已经放松了。我看见谭某2没有动，面部朝粪水下面，只看到他的头顶。我就背着箩箩去找猪草，回来在旁边地里遇到我的婆婆，我就假装问她给看到谭某2了，她说没看到。我们到处找，他奶奶在公路上看到厕所有点乱，就看到谭某2脸朝下漂在厕所上面。他奶奶把谭某2捞起来，抱到老房子下面，谭某2的尸体在家里放了一天零一个晚上，2018年8月21日早上六点左右，他家爷爷奶奶找了些人来把谭某2埋了。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吉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吕吉静因家庭不睦，并认为其子谭某2长大后不认自己，将谭某2推入粪池致其溺水窒息死亡，吕吉静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案发后，被告人吕吉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吕吉静的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吕吉静虽有自首情节，但吕吉静的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不应对其减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吕吉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任遵忠审 判 员  吴 艳人民陪审员  刘佳银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范美在书记员侯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