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雍，男，汉族，1986年4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重庆智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君，重庆智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沱湾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2450516709U。法定代表人：王江，职务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王雍因与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綦江人民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因均不服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于同日向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并案审理，并作出（2018）渝0110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王雍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綦江人民医院要求王雍支付因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违约金112729.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事业单位聘用合同》附件一第一项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依据无效的违约金约定判决王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离职前一年的应发工资总额有误，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也应扣除2016年9月、10月的奖励性绩效工资以及2017年2月误发的绩效工资6792.78元。被上诉人綦江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雍不返还綦江人民医院发放的2017年9月、10月份工资4552元；2.王雍不退还綦江人民医院在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为王雍支付的费用（含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共计25753元；3.王雍不支付綦江人民医院违约金58812元。綦江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雍立即返还綦江人民医院在王雍离职后所支付的2017年9、10月份工资4554元；2.王雍立即支付綦江人民医院在其培训期间（2016年9月—2017年8月）所发放的各项待遇（工资46088元、保险18219元、住房公积金5728元、职业年金5588.64元）共计75623.64元；3.王雍立即支付綦江人民医院离职后（2017年9月—2018年5月）所缴纳的各项费用（保险费17406.47元、住房公积金1024元、职业年金4938.12元）共计23368.53元；4.王雍立即支付綦江人民医院因王雍单方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违约金112729.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日，綦江人民医院作为甲方、王雍作为乙方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聘用王雍从事专技岗位工作；工资的构成和标准为按国家政策和有关规定执行；乙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的情形为：“1、在试用期内的；2、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为公务员的；4、依法服兵役的。除上述情形外，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乙方违约责任包括：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甲方赔偿培训费，标准为按渝府发[2003]37号文件第44条办理，凡职工参加临床进修和各类学习的，按个人与医院签订的进修、学习协议书的相关条款执行等；在附件一中约定“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提前解除合同，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标准为：违约金=辞聘前一年所有收入（含基本工资、基础性绩效、奖励性绩效、保留津补贴和以货币形式发放的福利待遇，未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12个月（未满12个月的除以实际月份）×未满《聘用合同》期限月份”；在附件二中载明有：乙方同意甲方制定的规章制度和管理办法作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后王雍即实际在綦江人民医院眼科工作。王雍填写的《外出进修审批表》显示王雍经綦江人民医院审批同意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在西南医院眼科进修1年，填写说明中载明有“1、按照《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进修学习管理办法》（綦人医[2013]95号）文件执行”。王雍实际上从2016年9月1日开始进修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王雍向綦江人民医院递交辞职申请，载明理由为因家庭原因。从当月开始，王雍作为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临时聘用人员参加养老保险。綦江人民医院于2018年4月23日向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王雍立即返还2017年9、10月的工资4554元、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所发放的各项待遇共计75697元、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綦江人民医院为王雍所缴纳的各项费用共计23368.53元、支付单方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违约金112729.5元。该委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渝綦劳人仲案字（2018）第2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雍返还綦江人民医院发放的2017年9月、10月工资4552元；王雍退还綦江人民医院在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为其支付的费用（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共计25753元；王雍支付綦江人民医院违约金58812元；驳回綦江人民医院的第三项仲裁请求。王雍在离职前一年的应发工资总额为58815.41元。一审审理中，綦江人民医院举示其制定的《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綦江医院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进修学习管理办法（修订版）》（綦人医发[2015]190号，以下简称《进修学习管理办法》），载明“第九条外出进修申报及审批程序……（二）审批流程1、需要外出进修，时间超过1个月的，请提前1个月填写《外出进修审批表》（附件2），由科教部统一办理审批手续，本人到人力资源部签订外出进修合同。……第十条外出进修管理细则……（三）进修结束回院服务年限：外出进修学习人员，学成回院必须按合同完成服务年限。凡未满规定服务年限调离或自动辞聘、解聘离院者，医院为其外出学习期间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工资、奖金、福利、差旅费、进修费、住宿费、单位为其缴纳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计生保险和其他各种补贴等）按未服务年限比例退还医院。……第十七条本办法自2015年12月26日起执行，《关于印发进修学习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綦人医发[2013]95号）作废”，该文件附件2即为《外出进修审批表》，但该表没有王雍填写的审批表中所载明的“1、按照《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进修学习管理办法》（綦人医[2013]95号）文件执行”字句，其余部分一致。对此，綦江人民医院称其制定的该办法先发到各个科室及院内的内网上进行公示，征求意见后由院长办公会讨论通过，再通过内网进行了公示，科室和医生均有电脑，可以在电脑内网上查看，也要求科室组织医生进行学习，王雍进修的时候也是按照该办法的附件填写的申请表，应当知道。王雍对此称，没有看到过该办法，也未学习过，是有电脑和内网，重要的规章制度则先要在会议室学习，不清楚内网是否公示有规章制度，平时很忙，没时间看，都是科室秘书看了再通知，填表时也只有一张审批表，没有看到过该管理办法，进修期间的待遇是之前听同事说过，王雍也一直以为要签合同，但是没有签。綦江人民医院对此称当时人事科找过王雍签培训协议，不清楚后来为何没签，据人事科说是签了的，但是没有找到。王雍另称其将辞职申请交给綦江人民医院人事科科长潘红后就没有上班了，之后就在第七人民医院和西南医院学习，2017年9月即与第七人民医院建立了聘用关系，签订临时聘用合同大概是10月份，王雍在递交辞职信后也和綦江人民医院协商过，主要因违约金的金额而未能达成一致。綦江人民医院另称，因为没有人事局的批文，办不到停保的手续，才一直为王雍缴纳社保和公积金。王雍再称，綦江人民医院所主张的其在培训期间即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向王雍发放的各项待遇总金额为75623.64元是事实；綦江人民医院诉称的在王雍实际离职后即2017年9月—2018年5月期间綦江人民医院为王雍缴纳的保险费、公积金、职业年金的金额及总额是23368.53元也是事实；2017年9、10月份发的工资也是4552元。一审法院认为，王雍与綦江人民医院在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解除该合同的情形及条件还有违约提前解除的违约责任。根据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四条“……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下列条款……（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及《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渝府发[2003]37号）第四十二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违约方要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聘用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违约金的数额由当事双方在聘用合同中自行约定，合同虽未约定，但造成可计算经济损失的，由责任方按实际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王雍应按约定向綦江人民医院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国务院发布于2014年7月1日实施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同时也在该条但书规定“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故而该条例也没有否定王雍、綦江人民医院所约定的不符条件提前解除聘用合同违约条款的效力。综上，王雍在第一次提交辞职申请后即自行离开，违反双方关于解除聘用合同的相关约定提前解除聘用合同，应按约定向綦江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金额为112729.54元（58815.41÷12×23）。綦江人民医院主张王雍返还离职后支付的2017年9月、10月份工资4554元，因王雍违约提前解聘且自行离职，该两月未再向綦江人民医院提供工作，故王雍应予返还。綦江人民医院另主张王雍支付离职后所缴纳的各项费用共计23368.53元，因王雍违约单方提前解聘且自行离职，导致綦江人民医院为王雍缴纳上述费用产生了相应损失，且王雍实际享受了缴费利益，故王雍应予赔偿。綦江人民医院还主张王雍支付綦江人民医院在其培训期间向其发放的各项待遇包括工资、保险金、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等共计75623.64元，依据是其制定的《进修学习管理办法》。对此，《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事业单位应当建立健全人事管理制度。事业单位制定或者修改人事管理制度，应当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听取工作人员的意见”，但綦江人民医院并未举示其制定的该条例通过了职工代表大会或者以其他形式听取工作人员意见的证据。綦江人民医院另称该办法已向王雍公示，王雍对此予以否认，綦江人民医院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且其制作由王雍填写的《外出进修审批表》的填写说明中还引用的是已经废止的文件，且与綦江人民医院自己举示的新办法所附的审批表的格式也不一致。且在王雍长达一年的培训期间，綦江人民医院未按其自己制定的上述办法的规定与王雍签订外出进修合同并约定服务年限，而綦江人民医院在与王雍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凡职工参加临床进修和各类学习的，按个人与医院签订的进修、学习协议书的相关条款执行等”，但现在綦江人民医院未举示与王雍签订过进修合同或者进修协议并约定服务期限的证据，且綦江人民医院又陈述签订过但找不到了，导致一审法院亦无法认定双方约定过服务期限和服务期限的时间是多久，亦无法根据服务期限计算应退还的费用金额，綦江人民医院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对綦江人民医院主张王雍支付培训期间所发放的各项待遇共计75623.6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雍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返还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向其发放的2017年9月、10月的工资共计4552元；二、王雍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赔偿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在其离职后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等费用共计23368.53元；三、王雍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112729.5元；四、王雍不退还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在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为其支付的费用（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共计25753元；五、驳回王雍和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雍负担。二审中，王雍举示支付宝转账截图2张以及情况说明，拟证明2017年2月王雍实发工资中有6792.78元系綦江人民医院误发，本应发给案外人陈维的工资，王雍已通过支付宝支付给了案外人，故王雍2017年2月份的工资中应扣除该部分。经组织质证，綦江人民医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并非属于二审新证据。如需扣除，应从2017年2月份的10461元中扣除6792.78元。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年9月发放的7088.55元、10月发放的4832元绩效工资系分别属于2016年7月、8月的绩效工资。王雍主张在计算辞聘前一年所有收入时将该部分予以扣除；綦江人民医院认为，所有的绩效工资均系绩效考核后的第二个月发放，故该部分形成时间系2016年9月、10月，不应当予以扣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雍是否应承担支付綦江人民医院违约金的责任；2.如需支付，违约金的金额。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王雍是否应承担支付綦江人民医院违约金的责任。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四条：“……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下列条款……（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渝府发[2003]37号）第四十二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违约方要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聘用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违约金的数额由当事双方在聘用合同中自行约定，合同虽未约定，但造成可计算经济损失的，由责任方按实际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中，王雍与綦江人民医院在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解除该合同的情形及条件还有违反合同约定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承担的违约金标准，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雍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前，第一次提交辞职申请后即自行离开，该行为违反双方关于解除聘用合同的相关约定，已属违约。故王雍应按约定向綦江人民医院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王雍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双方在《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辞聘前一年所有收入（含基本工资、基础性绩效、奖励性绩效、保留津补贴和以货币形式发放的福利待遇，未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12个月（未满12个月的除以实际月份）×未满《聘用合同》期限月份。王雍认为其2016年9月发放的7088.55元、10月发放的4832元绩效工资系属于发放的2016年7月、8月的绩效工资，故不属于2016年9月、10月的工资组成部分，该部分应当在计算辞聘前一年所有收入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二审中綦江人民医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虽然綦江人民医院认为该两笔绩效工资不应扣除，但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9月、10日发放的该两笔绩效工资确系王雍2016年7、8月应得的绩效工资，而王雍于2017年9月1日递交辞职申请，故该两笔绩效工资不应计入上诉人辞聘前一年的所有收入，理应扣除。另外，二审中王雍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2月发放的工资中的6792.78元系綦江人民医院误发给王雍，且王雍已将该笔误发工资转给了案外人，故2017年2月的误发工资6792.78元应从王雍辞聘前一年的所有收入中予以扣除。因此，王雍应支付綦江人民医院的违约金应为76862.32元（40102.08÷12×23)。对此，对于违约金的金额，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予以改判。综上，王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二审新证据查明的新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项、四项；二、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五项；三、上诉人王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76862.32元；四、驳回上诉人王雍和被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