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同乐村中山园路西群翔达大楼******。法定代表人：刘忠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森，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阿娜，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屏飞凤建筑公司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玉屏侗族自治县平溪镇野鸡坪村。法定代表人：姚茂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芳，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大江北路****附**。负责人：戴友明。上诉人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通信”）因与被上诉人玉屏飞凤建筑公司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凤建筑公司”）、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4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中通信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森，被上诉人飞凤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中通信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8)黔0624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飞凤建筑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华中通信已于2015年12月16日将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印章收回华中通信，并且随后于2016年1月18日、2016年10月21日在《铜仁日报》发布了声明与更正声明已经向社会公众告知该华中通信铜仁公司的所有合同均需华中通信确认，法定代表人签字后方才生效，对于华中铜仁公司自此以后签订的合同、协议必须经华中通信盖章确认方才能生效。就本案中《思南县城区通信管网铺设合同》，是在华中通信2016年1月18日发布声明后，于2017年3月31日才签订的，并且是在限制华中铜仁公司权限的时候签订的合同。戴友明在没有权限的情况下，且华中通信己经尽到了完全向社会公众公示提醒的义务，起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了。飞凤建筑公司应当知道华中铜仁分公司没有签订合同的权限而与之签订的合同应当系无效，所以华中通信与飞凤建筑公司之间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解除飞凤建筑公司与华中铜仁公司签订的《思南县城区通信管网铺设合同》实属错误。二、案涉被上诉人交付的保证金系是与戴友明之间的个人行为意思往来，对于750000元的保证金应当由戴友明退还保证金。虽然客观上是华中铜仁分公司收取的，因飞凤建筑公司与华中铜仁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系根本不能对华中通信发生约束作用，对于飞凤建筑公司为了《思南县城区通信管网铺设合同》的履行而交付的保证金与华中通信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750000元保证金实属错误。三、在本案中工程未开工没有产生实际工程款，对于违约条款约定不成就，对于该案的750000元保证金是一种合同履行担保，合同不能履行时应当是退还保证金，对于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案履行完毕之日一般是违约金的处罚规定，定金与违约金并不是同一概念，对于定金与违约金应该分别对待，一审法院这样判决有违定金条款的规定。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部分没有请求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就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四、上诉人也没有任命授权戴友明及其他任何人成立铜仁分公司，上诉人依法向碧江区监管局发出了吊销申请书，待确定之后吊销该分公司营业执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因此不服一审法院判决，特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希望贵院予以支持。飞凤建筑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所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飞凤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飞凤建筑公司与华中通信签订的《思南县城区通信管网铺设工程合同》；华中通信公司及其铜仁分公司向飞凤建筑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750,000元，并从2017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2017年3月31日，飞凤建筑公司与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签订《思南县城区通信管网铺设工程合同》，承建思南县河西片区所有乡镇通信管网铺设工程。合同约定：履行期限24个月，开工日期按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发出的开工通知为准；任何一方的行为导致合同终止，违约一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实际发生工程量价款1%的违约金。签订合同当日，案外人尹武光以飞凤建筑公司名义向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账户转入保证金430,000元，4月1日再次向同一账户转入320,000元，两次共计750,000元。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分别向华中通信出具了《收据》，均载明收款用途为“思南河西片区管网工程保证金”。此后，该工程一直未能开工，飞凤建筑公司向华中通信公司索退保证金未果，遂于2018年1月22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黔0624民初257号判决，华中通信不服并提起上诉，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黔06民终781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另查明，华中通信于2014年11月11日以CCCI［2014］011号文件，任命戴友明为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负责人，职责为全面负责分公司工作，完成总公司下达的各项指标。11月14日华中通信特别授权戴友明筹备设立铜仁分公司，11月17日该分公司正式登记设立。2016年1月18日，华中通信在《铜仁日报》第四版发表《声明》，表明其“未授权包括公司员工及铜仁分公司在内的任何人收取履约保证金或施工押金；铜仁分公司负责人为戴友明；总公司已于2015年12月14日将铜仁分公司印章收回总部，自此以后铜仁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协议须经总部确认盖章方才生效”。后戴友明以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印章丢失为由向铜仁市碧江区公安分局申请补刻了分公司公章。再查明，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登记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大江北路”已更名为“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锦江南路”。该分公司现去向不明，经营状况显示为存续状态。一审法院认为，飞凤建筑公司与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签订的《思南县城区通信管网铺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即将届满，而案涉工程却一直未能开工，且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去向不明，该行为足以表明其为不愿履行主要债务，故对飞凤建筑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一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删除了工程保证金条款，但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客观上却在合同签订之日和次日共收取了飞凤建筑公司保证金750,000元，并一直占用至合同履行期限24个月即将届满都未能向飞凤建筑公司履行提供工程的义务，并去向不明，可见其客观上已经构成违约，并给该公司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其应当将该保证金予以退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飞凤建筑公司主张从2017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加之退还保证金是基于解除合同而并非其他借贷关系，故该院依法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从原审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2日起计息。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中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依法享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但其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其在本案中所负的民事责任，华中通信应当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戴友明作为华中通信明确授权并注册登记的铜仁分公司负责人，在未被依法取消职责权利的前提下，其与飞凤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均属对公司的职务行为，履职责任均应由公司承担。虽然华中通信曾通过登报声明的方式尽到了提醒注意义务，但该行为系公司对内部管理缺失的补救，且客观上未达到完全堵住漏洞的效果，戴友明最终仍然通过“正当程序”补刻了印章，因此华中通信提出案涉合同是其在将铜仁分公司公章收回并登报声明后戴友明私刻印章签订；收取飞凤建筑公司保证金系戴友明诈骗所为，本案相关责任应由戴友明个人承担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飞凤建筑公司诉请其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玉屏飞凤建筑公司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思南县城区通信管网铺设工程合同》；二、由被告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退还原告玉屏飞凤建筑公司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750,000元，并自2018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案履行完毕之日；三、驳回原告玉屏飞凤建筑公司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原告负担2,300元，被告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负担9,000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思南县城区通信管网铺设合同》是否有效；2、飞凤建筑公司交付的保证金应由谁退还。3、一审判令华中通信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给付保证金利息是否有据。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思南县城区通信管网铺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华中通信上诉提出，签订合同的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负责人戴友明未经公司授权，不能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戴友明作为该分公司的负责人，根据法律规定，其有权代表华中通信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其与飞凤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属于法定的职权范围，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有效。华中通信认为，其已经通过登报发布公告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告知：铜仁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必须经华中通信盖章确认后才能生效。但是，该登报发布的公告，并不一定能引起善意相对人的注意。华中通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飞凤建筑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明确告知了飞凤建筑公司关于铜仁分公司没有签订合同的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故，不能以此作为抗辩合同未生效的理由。原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关于飞凤建筑公司缴纳的75万元保证金应由谁返还的问题，因案涉保证金系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负责人戴友明与飞凤建筑公司签订合同时收取，飞凤建筑公司分两次向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账户汇款75万元，华中通信铜仁分公司系华中通信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的行为，系代表华中通信。现因合同未实际履行，飞凤建筑公司要求华中通信返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应当由华中通信承担返还责任。华中通信提出抗辩，认为保证金系戴友明收取并实际占用，应由戴友明返还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华中通信退还保证金是否应当承担利息的问题，因华中通信与飞凤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后，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华中通信应当按照合同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由于华中通信未能及时退还，导致飞凤建筑公司资金被占用遭受损失。一审法院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判令华中通信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有效弥补了飞凤建筑公司保证金75万元被占用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不不当。华中通信认为该判项超出飞凤建筑公司的诉请，经查，飞凤建筑公司诉请中已经提出了要求华中通信承担延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的请求，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诉讼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华中通信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中通信研究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健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罗宇睿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曾丹华书记员李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