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7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孙新明，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冯梦旦，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峰，住宽甸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特，曲靖颖，系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晓华，住宽甸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上诉人辽宁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辽宁化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峰、栾晓华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辽宁化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拖欠上诉人的化肥款350,000元。2、改判被上诉人偿还截止2019年1月2日利息186,246.57元（月息2％）。2019年1月3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35万元按月息2％计算。3、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3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上诉人辽宁化肥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峰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无关。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吴峰系履行职务行为是事实颠倒，应予纠正。上诉人与吴峰个人存在的业务往来，取货以及结算均是吴峰个人行为。2017年3月23日，被上诉人吴峰为上诉人出具欠据时，落款人为“吴峰”。2018年7月13日，被上诉人吴峰与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时，协议约定的“乙方”以及落款签订人亦为吴峰个人。“欠据”、“还款协议”从未加盖过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的相关印鉴，内容上也没有体现出过往业务与丹农经销处存在关联。2017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吴峰向上诉人偿还欠款10万元时，也是其个人向上诉人支付。期间，被上诉人吴峰从未向上诉人表示过该债务应当由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承担。本案所涉债务系辽宁化肥公司与吴峰个人之间发生的，与丹农经销处无关。二、被上诉人吴峰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债务，均是其作为自然人的民事权利义务的体现，不能因其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认定其为公司行为。法院需查明公司是否授权、是否正常经营，结合双方业务往来形式、结算单据、付款账户等事实进行认定。一审程序存在遗漏，应予以纠正。1、一审中，被上诉人就其抗辩主张仅提供了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未提交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对账、还款以区别于个人行为的证据。2、被上诉人吴峰主张其系代表丹农经销处履行职务活动，在涉及可能存在案外人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或者可能与本案一审被告存在共同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追加丹农经销处为本案共同被告，或依法释明，由上诉人确定是否需要追加丹农经销处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审判决未依法履行上述义务，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在未向丹农经销处进行调查的情况，即认定被上诉人为职务行为，违反法律。被上诉人吴峰向上诉人赊欠化肥时均是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的员工进行联系，待其需要承担还款义务时，却将所有债务推卸给公司，是明显借助公司有限责任制度恶意逃避其个人债务。三、原审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适用最高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之规定，驳回权利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未查明丹农经销处的特殊性质，以及被上诉人吴峰与丹农经销处的实际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吴峰、栾晓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系独立的法人机构，被上诉人作为其法定代表人，其经销化肥及签写欠据、还款协议等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应由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化肥是国家规定的特许经营产品，需有相应的经营资质才可以销售，被上诉人吴峰个人是没有资质销售化肥的，故上诉人只能是与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存在代销关系，相应的欠款应由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承担。辽宁化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拖欠原告的化肥款350,000元；2、被告偿还截止至2019年1月2日的利息186,246.57元（月息2%）。2019年1月3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35万元、月息2%计算（以上两项暂计563,246.7元）；3、被告支付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30,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长期向被告提供化肥，存在长期合作关系。2017年3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截止2017年3月23日，被告欠原告2011年至2016年化肥款共计45万元。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于2018年10月15日还款10万元，仍欠货款35万元。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拖欠原告化肥款本息合计人民币536,246.57元。吴峰一审辩称:承认拖欠化肥款35万元，利息不同意给付。2018年7月13日，原告律师到宽甸找我的时候给了我一个还款计划：（内容）10月15日我还原告25万元，12月末还10万元，剩余部分于今年5月1日前还10万元加利息2.1万元，在这期间，原告及原告律师给我打了很多次电话，我跟她们说让我缓两天。由于资金问题，我12月末没把钱给原告交齐，所以原告起诉我了。另外我提供了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营业执照，我和省化肥公司是代销关系，我手中还有欠条，如果要打官司，省化肥公司应该管打欠条的要钱。原告起诉我个人没有道理。我是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公司的法人代表，我跟王振军俩挂的账，不是我个人的，应该是公司的，这个公司现在还存在。栾晓华一审辩称：吴峰与栾晓华是夫妻关系。栾晓华因住院手术不能到场，且这段时间没有经营。同意依法办理。一审诉讼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依据证据质对意见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如下：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系是全民所有制的法人机构，经营范围为化肥、农药、农膜、农用机械及配件等。法定代表人为吴峰。原告辽宁化肥公司系法人独资企业，在丹东设立了分支机构（没有营业执照）。王振军系辽宁化肥公司丹东分公司经理，负责丹东地区化肥销售等工作。吴峰与王振军之间有关化肥业务往来均代表其所在公司的职务行为。2018年7月13日，吴峰作为乙方给甲方辽宁化肥公司协商达成“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2018年10月15日前归还原告25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10万元；2019年5月1日前归还所欠剩余本息125,181元等。现原告以吴峰及其配偶栾晓华为被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于2019年1月9日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受法律保护。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系独立法人机构，其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被告吴峰系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的法定代表人，依法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其与原告辽宁化肥公司有关化肥经销活动及以个人身份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现原告起诉吴峰及配偶栾晓华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辽宁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2元、保全费3,420元，均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确定的证据及案件基础事实再与采信、确认。本院进一步查明：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系于2000年6月14日经宽甸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的全民所有制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为吴峰。工商执照显示，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最后工商年检时间为2013年4月23日。2018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吴峰在上诉人辽宁化肥公司拟写打印的《还款协议》上签写姓名、身份证号码及家庭住址。《还款协议》载明：截止2018年7月11日，吴峰共欠辽宁化肥公司化肥款475,181元，同意分期偿还并自2017年3月23日按月息2%计算本息直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还款协议》还约定，由前述事实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查档费、交通费、旅差费等，全部由吴峰承担。因吴峰未按约定向辽宁化肥公司足额给付相关费用，辽宁化肥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2018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吴峰在上诉人辽宁化肥公司拟写打印的《还款协议》上签写个人姓名，确认共欠辽宁化肥公司化肥款475,181元。现上诉人自认其在2018年10月15日收到被上诉人吴峰通过辽宁化肥公司丹东分公司经理王振军转付的还款100,000元，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化肥款350,000元。被上诉人承认经其手购买的化肥尚欠货款350,000元事实，但主张相关债务系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所欠。诉讼中，上诉人在提举有被上诉人吴峰签名并注明吴峰身份证号码的《还款协议》同时，另提举了被上诉人吴峰数次通过个人账户向辽宁化肥公司丹东分公司经理王振军转付货款的银行凭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峰个人之间存在化肥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吴峰主张其购买化肥的行为系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的法人职务行为，但其向法庭提举的工商执照仅证明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为合法登记的工商企业，不能证明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与上诉人存在的化肥销售关系。因被上诉人吴峰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往化肥购销活动系其代表宽甸丹农化肥经销处进行的职务活动，不能有效否定上诉人主张的案件事实，故本院依据优势证据采信规则，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还款协议》虽约定因前述事实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查档费、交通费、旅差费全部由吴峰承担，但因担保费、律师费、查档费、交通费、旅差费并非买卖合同的常规违约责任，上诉人在追溯债权活动中提出该部主张，不因被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中签字确认必然得到保护，故上诉人相关请求不予支持。因《还款协议》载明最后还款日期为2019年5月1日、欠款月息2%，本院酌判被上诉人以350,000元为初始本金数，按月息2%标准，从2019年5月2日当日起算，向上诉人计付欠款利息，直至欠款清偿完毕。被上诉人栾晓华与被上诉人吴峰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吴峰以个人身份进行化肥购销活动，系家庭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故因该经营活动产生的相关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栾晓华应与被上诉人吴峰共同承担相关债务的诉讼主张应与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相关裁判意见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二、吴峰、栾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辽宁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化肥款35万元。三、吴峰、栾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350,000元为初始本金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9年5月2日当日起算，向辽宁化肥有限责任公司计付欠款利息，直至欠款清偿完毕。四、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均与驳回。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前述判项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62元、保全费3,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2元，均由被上诉人吴峰、栾晓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赵 卫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