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2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腾，男，198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建军，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北京市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跃腾因与被上诉人段建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跃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段建军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建军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跃腾在段建军的介绍下与郴州市晓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园公司）签订《郴州市商品房认购协议》准备购买该公司开发的雅景新村17栋704房。李跃腾在一审陈述晓园公司欠段建军配电工程款，但段建军未提供证据佐证，且上述认购协议亦未注明购房款需支付给段建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跃腾应向晓园公司支付购房款。因此，段建军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在签订认购协议时，晓园公司、段建军均向李跃腾隐瞒了案涉房屋系晓园公司私自加盖的违建房，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该《认购协议》无效，故李跃腾因购房向段建军出具的欠条亦属无效。另案涉房屋至今处于空置状态，李跃腾并未实际占有，且该房屋至今亦办理不了相关合法手续，故李跃腾不应承担支付该房款的法律责任。3.李跃腾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4年5月2日，而非2014年元月2日。后李跃腾凭借《认购协议》及发票向他人借款800000元，将其中400000元分3笔转账给段建军。段建军收到后告知李跃腾欠条已销毁。因转账时间发生于2014年，李跃腾在一审中无法及时调取该转账记录，故李跃腾已偿还段建军的款项。4.李跃腾已向段建军支付400000元，且段建军一直以来未向李跃腾主张该债权，直到2019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5.本案实为虚假的恶意诉讼，他人利用持有案涉欠条以段建军的名义提起诉讼，故李跃腾要求段建军本人出庭陈述本案事实。段建军辩称：1.李跃腾出具欠条是因其向段建军借款300000元，而不是向晓园公司，有李跃腾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予以佐证，故段建军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李跃腾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已知道该房屋系违建房，且李跃腾在一审中陈述其在购买该房屋后两个月就知道了，但其在之后的五年内均未要求撤销合同。3.李跃腾关于凭借《认购协议》借款800000元及本案借款事项前后陈述自相矛盾，缺乏诚信。段建军不欠李跃腾100000元，而是李跃腾尚欠段建军300000元房款及96000元欠款。4.2013年5月30日，时任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郴州负责人的李跃腾以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名义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交通部队郴州四大队签订《高压线改移合同》，工程总价款570000元，工程完工后全部工程款均支付至李跃腾控制的银行账户，而该工程实际承包人系段建军、田小军，故李跃腾转账340000元给段建军系上述项目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段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李跃腾向段建军归还欠款人民币300000元；2.判令李跃腾向段建军支付利息90000元（暂时计算至2018年12月26日），利息计算至李跃腾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李跃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建军、李跃腾均系从事配电工程从业者。晓园公司因无力支付段建军配电工程款，将该公司开发的雅景新村17栋704房作价337848元抵给段建军，段建军将该房作价300000元卖给李跃腾，经段建军、李跃腾、晓园公司三方协商同意，2013年9月23日，晓园公司与李跃腾针对雅景新村17栋704房签订《郴州市商品房认购协议》，协议载明李跃腾自愿认购晓园公司开发的上述商品房，认购金为337848元，晓园公司当日出具了337848元不动产预收款专用凭据给李跃腾。因李跃腾未付款给段建军，2014年1月2日，李跃腾向段建军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段建军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其他的所有帐务已清算完。欠款人：李跃腾。2014年元月2日”，欠条上附有李跃腾的身份证复印件。段建军在欠条主要内容的后面注明“不包括上面叁拾万元，注雅景新村房款钱”。后段建军索要欠款未果，于2019年1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至今，李跃腾既未向晓园公司支付购房款，又未向段建军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段建军将雅景新村17栋704房作价300000元出卖给李跃腾，虽然商品房认购协议是晓园公司将该房以337848元卖给李跃腾，但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系晓园公司以房抵债给段建军，段建军又将该房出卖给李跃腾，李跃腾向段建军出具了欠条。至今，李跃腾既未向晓园公司支付购房款，又未向段建军支付购房款，而商品房认购协议和不动产预收款专用凭据上的名字均系李跃腾，且李跃腾还持该商品房认购协议及收款凭证到他人处借款，由此均可确认雅景新村17栋704房已由李跃腾取得。双方虽均认可上述房产系违建，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上述房产系违建，但违建房屋并非禁止买卖，本案中房屋买卖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口头达成房屋买卖合意，该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段建军要求李跃腾履行支付房款义务，予以支持。李跃腾辩称，在段建军隐瞒涉案房屋系违建的情况下，李跃腾所写欠条是无效的，其若知道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证，就不会购买该房屋，即使在买卖房屋时段建军隐瞒了涉案房屋系违建的事实，但李跃腾当庭自认在写欠条即2014年1月2日之后一、两个月已知道涉案房产系违建，至段建军起诉之日止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李跃腾并未对购房协议、房屋买卖等提出异议或者要求解除合同、收回欠条等，该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生效，欠条亦合法有效，故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李跃腾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及本案欠条情况，欠条上并未约定履行债务期间，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亦可随时要求履行，且该欠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2日，未超过诉讼时效规定中一般债权最长20年保护期间，故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双方在欠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履行期间，现段建军主张李跃腾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跃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段建军欠款300000元；二、驳回原告段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共计9620元，由原告段建军负担2220元，被告李跃腾负担7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李跃腾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段建军提交的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付款变更账户通知书、转账记录、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1017号民事判决书、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部队郴州四大队工程明细及结算单，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李跃腾在一审法院2019年5月30日对其问话时，陈述称“这个借条是2014.1.2我写的”、“因为这个欠条是房屋的事情，他如果把房产证办下来我就给他300000元，这个欠条来源，当时段建军做雅景新村配电工程，晓园房地产欠段建军的配电工程款所以将涉案房屋抵债工程款”、“（购房协议、购房发票上）写我的名字是因为我们到宜章借款800000元，我与段建军各用了400000元”、“当时就是讲涉案房屋办出房产证就给他300000元，当时办不出房产证就写了张300000元的欠条给段建军”；一审审判员询问其“既然你给了段建军400000元，为什么还在2014年1月2日写了张300000元的欠条给段建军？”时，李跃腾回答说：“只要涉案房屋能办出房产证，欠条就收回来。段建军还要给我9万元，我就把房产证等给段建军。”李跃腾二审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取款凭条，拟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段建军400000元等，该400000元包括7月18日支取49999元现金，7月18日转账340000元，7月23日转账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段建军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李跃腾是否应向段建军偿还案涉购房款；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虽然《郴州市商品房认购协议》及湖南省郴州市销售不动产预收款专用凭据上均为李跃腾，但李跃腾在一审法院问话时陈述称案涉房屋系晓园公司以房抵债给段建军，段建军又将该房屋转卖给李跃腾。且李跃腾为此向段建军出具了欠款300000元的欠条。故该300000元欠款系案涉房屋转卖款，段建军作为债权人有权向李跃腾主张权利，其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焦点二。李跃腾对其向段建军出具案涉欠条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上诉称因案涉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故而欠条无效，且李跃腾已经支付段建军400000元，其已不欠段建军款项，反而是段建军尚欠李跃腾100000元，并提交了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取款凭条。本院认为，李跃腾认可其向段建军购买晓园公司抵债的涉案房屋，案涉房屋虽属违章建筑，但并非无价值或者不可以买卖，李跃腾作为从事工程建设行业的成年人，应知出具欠条的意义，其仍出具案涉欠条，该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据李跃腾的举证目的，该400000元并非用于偿还本案的300000元欠款，而是到宜章所借的800000元中给段建军使用的400000元，该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取款凭条不能证明案涉欠款已经归还。李跃腾未提交据以证实案涉欠款已经偿还的证据，其案涉欠款已经偿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跃腾主张的支付段建军的400000元，双方应另行解决。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据此，案涉的李跃腾于2014年1月2日出具的欠条，并未注明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故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跃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跃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肖华审判员  欧旭敏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祠平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