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5868号原告：朱建英，女，198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山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斌，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聪，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嘉佳阳光教育咨询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某号院某号楼某层商业配套**。法定代表人：武媛，女，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许丽娜，女，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第三人：胡建建，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朱建英（以下称姓名）与被告北京嘉佳阳光教育咨询中心（以下简称嘉佳阳光公司，一并提起时称二被告）、许丽娜（以下称姓名，一并提起时称二被告）、第三人胡建建（以下称姓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伟斌、王富聪，嘉佳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媛，许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胡建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朱建英与二被告于2017年8月24日签署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2、要求许丽娜向朱建英返还转让款112．5万元；3、要求许丽娜向朱建英返还代付的租金190662元；4、要求许丽娜向朱建英返还学费293947元。事实及理由：2017年8月24日，朱建英以接手许丽娜经营的幼儿园为目的与二被告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约定将许丽娜经营的香柏树幼儿园转让给朱建英，转让费共计150万元。同时约定将幼儿园现有生源、师资、教具、设备以及营业场所使用权等一并转让给朱建英。朱建英于协议签订后向许丽娜陆续支付了转让款共计112．5万元。在朱建英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现幼儿园营业场所无消防建审文件，根本无法办理幼儿园的审批备案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许丽娜在明知香柏树幼儿园无法办理幼儿园资质备案的前提下，仍然与朱建英签署《幼儿园转让合同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此外，许丽娜在合同签订前预收多笔学费，且将预收学费据为己有，给我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嘉佳阳光公司辩称，同意朱建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嘉佳阳光公司法人武媛与朱建英是朋友关系，对于教育事业比较感兴趣，想办一个幼儿园，找到了许丽娜想盘接涉案幼儿园。当时涉案幼儿园是许丽娜在经营，嘉佳阳光公司也是许丽娜的公司。开始我们不想用嘉佳阳光公司作为经营主体的，武媛自己名下有公司。但是许丽娜一直不配合办理将武媛名下的公司变更为幼儿园的经营主体，所以后来许丽娜将嘉佳阳光公司无偿转让给了武媛，涉案幼儿园转让合同甲方是嘉佳阳光公司。双方在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时，许丽娜称幼儿园是有备案的，幼儿园所在房屋是有消防建审手续的，还说要帮我们约房东来更换房屋的承租主体。许丽娜一直说家里很困难，所以前期我们一直给许丽娜打款。等到出现消防问题时，许丽娜的态度就变的很差，我们才停止支付转让款。后来房东又说幼儿园所在房屋不允许转租，他只和许丽娜谈，但是许丽娜说我们只有付清全部款项她才帮忙和房东谈。许丽娜辩称，朱建英的诉请不成立。当时转让给朱建英的并不是一个幼儿园，而是一个整体资产的打包出售，不涉及幼儿园资质的问题，也不涉及消防的问题。如果我方转让的是一个具备办学资质的幼儿园的话，价格就不仅是150万元了。因为双方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第六条有明确的约定，甲方所转让的园所，未办理幼儿园相关手续，乙方已充分了解该园所现状及北京相关政策、法规和相关管理制度。幼儿园交接手续完毕后该园由于政策等不可抗力导致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九条，在此之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在此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在幼儿园所有权移交之日也就是朱建英向我支付预付款的日期，在此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都与我无关。朱建英主张的房屋租金及学费退费均与我无关。因为合同无效不成立，所以我认为朱建英后续主张的返还也是不应当支持的。如果幼儿园办理教学资质需要向有关部门申请，这些资料都是可以准备的，通过协调都是可以办到的，这应当是朱建英去准备的，而且我方转让的房屋并没有消防验收不合格的情况，只是没有申请过经营所需要的消防验收。转让款不是朱建英转给我的，是武媛转给我的，我认为他们是利益共同体。在9月1日时，确实协商办理房屋租赁主体变更，但是房东不同意，后来做了嘉佳阳光公司法人的变更，我与武媛也另行签订了房屋租赁关系一体化协议，所以不涉及到房屋承租主体变更的问题。关于学费，确实我预收了一部分，但是合同约定幼儿园的房屋押金都是退给朱建英的，房屋的租金及幼儿园的员工宿舍租金我缴纳到了10月底。这两笔费用与我预收的学费差不多，所以后来再经营的时候产生的退费我都不负责了，当时双方是这么谈的，所以合同中有第九条这样的约定。朱建英未再继续给我支付转让费，是因为幼儿园当时涉及一个劳动纠纷，朱建英要求我出面解决，还有就是朱建英要求我协助他们办理消防的建审手续，并要求我承担费用，我同意协助他们办理，但不同意承担费用，后续因为这个问题就没有继续给我付款了。胡建建述称，我是香柏树儿童之家幼儿园的园长。朱建英及武媛是从路边看到涉案幼儿园就想接手这个幼儿园进行经营。经过多次联系，朱建英、武媛与许丽娜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同时约定2017年8月24日之前的学费归许丽娜所有，之后的学费归武媛所有。2017年8月25日之后，武媛每天都在幼儿园，是武媛在实际经营。幼儿园的老师与武媛发生争执，导致老师离职，武媛因此扣发我的工资。2017年12月31日，我就离职了。我爱人也是幼儿园的工作人员，我爱人后来也离职了。武媛在学生家长群里辱骂我、威胁我。因为我和我爱人的离职，许多学生退园，幼儿园逐渐经营不下去，才有了本案的纠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嘉佳阳光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法人为许丽娜。2017年10月24日，嘉佳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许丽娜变更为武媛。2017年8月24日，嘉佳阳光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法定代表人许丽娜，与朱建英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约定经（房东）同意甲方将自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某号院某号楼某层商业配套的香柏树幼儿园（原名京师阳光幼儿园）转让给乙方，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及其上的房产5年的使用权与附属设施的产权、幼儿园房屋押金及剩余租金、老师宿舍押金及剩余租金，整体作价150万元转让给乙方。该幼儿园的所有权证号码为（北京嘉佳教育咨询中心），产权人为许丽娜。（房东）与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甲方应当协助乙方与房主变更租房协议，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幼儿园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在甲方和乙方签订协议后全部无偿归乙方，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房主所有，动产无偿归乙方（动产与不动产的划分按租赁合同执行）。经甲乙双方协商此幼儿园转让金总额为150万元，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预付款，到2017年9月1日前支付到转让金总额的55%，剩余转让金的45%在甲方将幼儿园所有产权变更手续办妥后（2017年9月30日前），在移交证照后，乙方将剩余转让金一次性转入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幼儿园转让总金额包括甲方已预交的房租的剩余部分和押金、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甲方收到预付款后此转让合同即刻生效，合同生效后，所有幼儿园收款均应归乙方所有，由现任香柏树幼儿园园长胡建建暂为保管，乙方付款达总转让费的55%时，幼儿园所有收费均由乙方进行自由支配，甲、乙双方共同于2017年9月30日前办理完所有产权更换手续，乙方亦可选择自行继续经营该幼儿园，不支付余款直到甲方办妥更换手续为止。一旦产权更换手续办理完毕，任何一方不得中途提出终止合同，若乙方终止合同，乙方前期所支付的所有费用不予退还，若甲方终止合同，双倍退还乙方前期支付的所有费用作为违约补偿。甲方所转让的园所，未办理幼儿园相关手续，乙方已经从分了解该园所现状及北京相关政策、法规和相关管理制度。幼儿园交接手续办理完毕后该园所由于政策等不可抗力导致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所有权移交之日，甲方应同时移交幼儿园所有师生的资料信息，所有员工保留待考察，并提供一份幼儿园设备清单。本幼儿园所有权移交之日为甲方收到乙方预付款日期，在此之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在此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自所有权移交之日起，该园所的管理权归乙方所有。该合同尾部落款处甲方代表处签字为许丽娜的签字及手印，乙方代表处的签字为朱建英的签字及手印。2017年9月1日，武媛（乙方）与许丽娜（甲方）签订《京师阳光幼儿园房屋租赁关系一体化协议》，约定甲方已于2017年8月24日将坐落于建国路某号院某号楼某层商业配套的京师阳光幼儿园经营权和所有权转让给乙方朱建英，由武媛负责现场管理及运营。自2017年8月24日起，该园房租由武媛负责支付，房屋租赁合同期满后，房屋租赁押金退给武媛。上述合同签订后，朱建英及武媛向许丽娜共计支付转让款112．5万元，许丽娜将涉案幼儿园交给朱建英、武媛进行经营。后双方因为涉案幼儿园消防手续问题产生纠纷。朱建英称因考虑到消防安全问题，其于2018年3月31日闭园，并与剩余的40多名学生家长结算了费用。后续房东将涉案房屋另行出租，现在还是在办幼儿园。许丽娜则表示朱建英停止经营的情况不了解。诉讼中，承办人前往香柏树儿童之家（建国路15号院华龙美树1号楼底商）查看，该地址现为小郭机车修理部，经询，该处工作人员称于2019年7月底8月初搬来此处，其搬来之前此处为一家幼儿园，具体名称记不清了。庭审中，朱建英主张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其向房东北京德科淼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交纳了租金190662元，现要求许丽娜承担该笔费用。为此，朱建英提交了北京德科淼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租金收据2张。许丽娜则表示这是朱建英后期经营所产生的费用，与其无关，故不同意承担。朱建英主张许丽娜返还学费，其中包括许丽娜预收的2017年8月24日之后的学费以及合同签订日之前许丽娜实际收取，但后续由朱建英退还给学生家长的学费，共计293947元。为此，朱建英提交了学生的退费确认单。许丽娜称确实在合同签订之后，还有家长把学费转给其，并且其还给家长退了一笔学费，给员工交纳了一部分社保，涉案幼儿园的公共账户内有6000元未取出，但其与朱建英、武媛对过账，把这些钱折抵了转让费。且根据合同约定，2017年8月24日合同签订之日为结算双方债权债务的时间点。为此，许丽娜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幼儿园转让账目明细。朱建英及嘉佳阳光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关于《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的标的，朱建英主张该合同中约定的转让内容为香柏树幼儿园，除设施设备及经营场所外，同时移交的还有幼儿园所有师生资源。许丽娜则认为转让的仅是资产，包括租金、学费、装饰装修及师生资源等，并非转让的是幼儿园。经询，双方当事人确认香柏树幼儿园未取得幼儿园办学资质。武媛表示已支付的转让款同意由朱建英向许丽娜进行主张。本院认为，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许丽娜在未取得本案所涉香柏树幼儿园办学资质的情况下将幼儿园转让给朱建英，因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许丽娜虽辩称转让的标的并非香柏树幼儿园，但根据双方签署及履行该合同的情况来看，许丽娜将实际开业经营的幼儿园场所、设施及师生资源转让给朱建英，其实际转让的是已经经营的幼儿园，故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应为香柏树幼儿园本身。故许丽娜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朱建英要求许丽娜返还已直接支付及通过抵扣方式支付的转让款共计112．5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朱建英主张的代付租金，系其经营香柏树幼儿园期间所支出，应由朱建英自行承担，其主张许丽娜返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建英主张返还的学费,对于许丽娜收取的合同签订日期之后的学费以及朱建英代为退还的合同签订日期之前的学费，许丽娜应当给付给朱建英，具体金额本院依据朱建英提交的证据予以核算。其中未提交收据、转账记录的幼儿学费以及仅有胡建建开具收据的幼儿学费，朱建英未能证明该费用系由许丽娜收取，故其主张许丽娜退还上述学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朱建英与被告许丽娜于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二、被告许丽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朱建英转让款一百一十二万五千元、学费十七万七千二百七十一元五角四分；三、驳回原告朱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86元，由原告朱建英负担3682元（已交纳），由被告许丽娜负担156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潇人民陪审员  苏贵增人民陪审员  李秀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倪世欣书 记 员  秦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