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超，男，生于1973年4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克崎，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思国，男，生于1973年11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丽，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超因与被上诉人贾思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外墙涂漆装修工程协议》价款进行结算，并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约45000元。3.原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的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外墙涂漆装修工程协议》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三期付款。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约定分期付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期付款到期之日开始计算。具体至本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分三期付款，但未约定具体时间。上诉人依法可以随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价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从结算之日即完工后满一个月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是明显错误的。虽然在本条中约定了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此工程应付款，但结合上面的约定应当理解为按三期约定的时间支付。同时，双方签订的《外墙涂漆装修工程协议》第三条中明确全面竣工验收合同后三十日内结算，但被上诉人完工后一直不在阆中，不接电话，而且在最近一年更换了手机号码，本案是公告送达。直到现在都没有结算，因此上诉人主张现在结算并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判决未对双方形成的《外墙涂漆装修工程协议》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审理，仅仅凭上诉人在一原审中答辩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的抗辩，认定上诉人在原审中举证不能并驳回了其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双方形成的《外墙涂漆装修工程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分三期付款，事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明确承认仅仅付款一次即15000元，明显说明这只有三期付款中的第一次付款，同时原审中被上诉人对自己抗辩事实没有提供合理的证据证明即本工程全部工程价款只有15000元的相应证据。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内容客观存在，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计算总的工程价款，原审也没有依法给于释明。3.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书第三页第十九行：“嗣后，原告张明超向被告贾思国催要下欠工程款无果，遂起诉来院并提出请求。”上诉张明超是诉讼贾思国结算，事实是2019年1月10日提出结算诉讼，并非2019年5月14日才找贾思国催要下欠工程款无果，才起诉至法院。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无论是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都存在错误，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贾思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明超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贾思国向张明超支付工程款45,00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贾思国承担。 原审查明，2010年8月2日,贾思国（甲方）与张明超（乙方）就阆中市原中山医院装修工程签订了《外墙涂漆装修工程协议》，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中山医院洗衣房外装涂油漆工程。二、工程造价：31元／平方米，承做工程量以实际所作方量结算。三、工期、付款方式：1.整幢工期为30天，从实际开工日起计算；2.付款方式，分三期付款，全面竣工在验收合格三十日内结算。3.甲方必须在乙方工程完工十日内检验乙方工程质量，否则视甲方认可工程合格，质量保证金按工程总量的5%计算，并于一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支付。4.甲方必须在乙方工程完工一个月内付清此款工程应付款项，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张明超按照约定进场施工并于2010年9月底前完成施工任务。2010年10月9日，贾思国向张明超支付工程款15000元，并由张明超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贾仕（思）国中山医院洗衣房外墙油漆工程款壹万伍千元正（15000元）”，张明超在《收条》上签字。2019年5月14日，张明超向手机号为181××××0177发送彩信图片，彩信图片主要内容为：“阆中市中山医院洗衣房内外墙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一、外墙面积及工程款为1464平方米×31元／平方米＝45384元；二、内墙乳胶漆面积及工程款为994平方米×15元／平方米＝14910元，合计60294元，张明超”。前述彩信图片下方无对方回复内容。嗣后，张明超向贾思国催要下欠工程款无果，遂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外墙涂油漆装修工程协议的合同关系成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应当依法依约履行义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贾思国已经支付工程款15,000元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张明超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款的结算金额和诉讼时效问题。关于工程款的结算金额。张明超通过发送手机彩信图片向贾思国来确定案涉工程款总价款，贾思国当庭予以否认。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和手机彩信图片载明的内容结合可得知：一是双方共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仅有外墙涂油漆，并没有原告张明超主张的内墙涂乳胶漆工程量部分，贾思国没有认可新增工程量；二是手机彩信图片由原告张明超发送后，没有贾思国的任何回复内容，案涉工程总价款无法予以认定；三是张明超主张的内墙涂乳胶漆单价没有在协议中共同约定又另行单列结算项目；四是张明超单方结算工程款距离竣工的时间跨度十分巨大，长期未主张权利的事实客观存在。由此，张明超当庭提供的自行书立的工程价款结算内容等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也尚不能完全证明其主张依法成立。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的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从双方履约过程的时间节点来看，张明超进场施工一个月后就收取了贾思国工程款15,000元，张明超明知贾思国应在案涉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付清款项，在庭审中而又陈述其出具的收条仅为贾思国支付的部分工程款，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对张明超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贾思国抗辩主张张明超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约定张明超应收取款项的时间应为工程完工之日（即2010年9月30日）后一个月内，即2010年10月31日前，之后，张明超陈述其在2010年后每年向贾思国催要款项近九年之久，但张明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形成诉讼时效连续中断的情形，贾思国诉讼时效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上引法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明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张明超已预交），由原告张明超负担。 二审查明，1.张明超一审起诉请求为判决被告尽快与其办理工程结算并支付工程款项。审理中，张明超称，写诉状前没有结算，后来自己计算了一个工程方量，然后通过短信发给贾思国。一审法官释明，张明超已经实际结算。张明超遂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贾思国支付工程款6万元。 2.二审中，张明超为证明其分包了贾思国承包的工程，贾思国尚欠其工程款，提供以下证据：陈太均当庭证实：他是张明超的工作人员，工作内容在张明超的工地上核算工程量。张明超在阆中有很多工程，完成了医院外墙内墙工程，还给贾思国做了万驰大酒店的外墙内墙工程。万驰大酒店的工程款还没给完，大约还欠3、4万元；证人蒲某、曹某出具书面证明称：2010年，阆中市中山医院洗衣坊内外墙涂料系贾思国发包给张明超，然后张明超交由他们做，张明超多次带他们找贾思国催收工程款；与贾思国的短信记录：张明超质问贾思国，中山医院洗衣坊工程完工后，找了他九年，为何不路面。贾思国回复2013年之前他一直在阆中，且2011年、2012年他还在阆中中山医院搞维修。 3.二审中，张明超陈述，2019年5月14日，其对阆中市中山医院洗衣房内外墙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单方进行了结算，并将结算结果通过彩信发送给贾思国，贾思国15天不回复就视为同意。 4.贾思国认可张明超阆中市中山医院洗衣房的外墙装饰系张明超完成，已与张明超结算，金额1.5万元，已支付给张明超；内墙与其无关，没有与张明超结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张明超完成工程价款如何认定；张明超提供的结算依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张明超主张的工程价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张明超主张阆中市中山医院洗衣房内外墙装饰是他完成的，贾思国只认可外墙装饰发包给了张明超。由于张明超与贾思国之间仅就阆中市中山医院的外墙装饰签订《外墙涂漆装修工程协议》，张明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贾思国就内墙装饰也建立分包合同，故，张明超请求就内墙装饰进行结算并要求贾思国支付相应工程价款，不予支持。张明超就外墙装饰收取了贾思国1.5万元工程价款，外墙装饰的工程价款是否结算以及贾思国是否还差欠工程价款，张明超负有举证责任。因张明超未提供其他结算资料以及贾思国差欠工程款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张明超在2019年5月将自己单方结算的工程价款清单以彩信方式发送给贾思国，贾思国未予以确认，尽管超过15天，但是，双方并未约定张明超将结算单发送给贾思国，经过一定时期后贾思国未回复，贾思国按张明超的结算给付工程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张明超主张贾思国按其结算价款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明超主张的工程价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张明超与贾思国签订《外墙涂漆装修工程协议》，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0日内结算，贾思国在工程完工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由于工程早已完工交付使用9年，张明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连续中断的情形，一审认定张明超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张明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张明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