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终2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住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吉林市邦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住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市汇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沈某，住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原审被告沈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以10万元的价格在可儿车行购买登记所有人为仝婧的×××号车辆，说明被上诉人知道这辆车是可儿车行的，不是上诉人的车，其与上诉人签订购车协议，本身就知道购车的风险。2.双方完成交付车辆、相关证件和给付价款的过程均无过错，一审法院有意回避这个事实。3.上诉人占有车辆合法，交付车辆转移占有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合法占有车辆后有义务妥善保管好车辆，车辆丢失被上诉人有管理不当的过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并不是物权所有人，这个合同是无效的合同，不需要解除，合同无效需要双方返还已经交付给对方的实物或者财产。本案被上诉人由于自己的管理失误导致交付给上诉人的车辆被盗，已经无法完成返还义务，所以被上诉人要求返还价款没有依据。2.被上诉人明知出卖人不是所有权人，仍决定签订协议购买，并实际完成了占有和使用权的交接，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愿意承担交易风险，车辆被盗，被上诉人存在过失，不应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3.涉案车辆实际是可儿车行卖给被上诉人的，应当追加可儿车行为被告或者第三人。被上诉人缴纳的购车款上诉人并没有自己占有，而是交付到可儿车行指定的账户，上诉人不是实际得到利益的人，不应承担返还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孙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沈某辩称，一、因一审判决驳回了孙某对沈某的告诉，故沈某对判决结果无异议，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即2014年4月孙某以十万元价格在可儿车行（沈某系合伙人之一）购买登记所有人为仝婧的×××号车辆有异议，该事实不存在。二、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车辆是可儿车行卖给孙某的，并且款项支付到可儿车行不属实。 被上诉人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某、沈某共同偿还购车款111000元；2.白某、沈某支付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4年5月5日起至返还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孙某以10万元价格在可儿车行（沈某系合伙人之一）购买登记所有人为仝婧的×××号车辆。白某（甲方）为购买该车与孙某（乙方）于2014年5月4日签订《购车协议》，约定“一、白色大众FV7162FAAGG（宝来高配），购车款11万元现金；二、车辆系职工购车，二十四个月可更名过户。甲方负责办理该车更名过户事宜”。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孙某支付白某购车款11万，白某交付了该车及行驶证。后该车被原所有人收回。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8日作出（2015）长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确认该车系案外人杨某诈骗车辆，判决杨某退赔白某10万元。杨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6）吉刑终210号刑事判决，维持该判项。孙某诉至本院，以上述《购车协议》无效为由请求白某、沈某返还购车款11.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019年7月5日庭审时，孙某明确表示如法院认为《购车协议》为有效合同，则要求解除与白某签订的《购车协议》。 另查明:孙某于2015年将白某、沈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白某、沈某共同返还购车款11.1万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5）昌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认定孙某应当首先通过杨某刑事案件主张权利，属于民事案件不能先行受理后径行判决，裁定驳回孙某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白某虽于2014年5月4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孙某，但该车最终因涉及杨某刑事犯罪被返还原所有人，致孙某最终未能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现孙某请求解除与白某签订的《购车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于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白某之日即2019年7月5日解除。孙某主张白某偿还购车款11万元、“好处费”1000元。庭审中，白某确认购车款为11万元，否认收到1000元“好处费”。孙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给付白某1000元“好处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白某应返还孙某购车款11万元。关于孙某请求的利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系案外人杨某的刑事犯罪，生效刑事判决确认杨某犯合同诈骗罪并判决杨某退赔白某10万元。白某应自该判决作出之日即2017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孙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孙某请求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孙某请求沈某与白某共同返还购车款并支付利息。沈某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 关于沈某抗辩孙某的本次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其作出（2015）昌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的时间为刑事案件审理期间，其驳回孙某起诉的原因为先刑后民原则，现刑事案件已经审结，刑事案件判决确认杨某退赔白某，孙某的损失没有得到填补，故本案已经具备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该项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白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孙某购车款1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二、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白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白某在出卖涉案车辆时虽然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但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白某虽然对涉案车辆没有所有权但亦无权主张合同无效，其上诉主张确认购车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涉案车辆因案外人杨某刑事犯罪而被返还原所有人，白某事实上不能履行交付涉案车辆的义务，孙某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论述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另，白某虽然在上诉状中主张涉案车辆实际是可儿车行出卖给的被上诉人，但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其对与孙某签订购车协议，出卖车辆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孙某根据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向白某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白某上诉要求追加可儿车行为本案当事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白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7元，由白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利宏 审判员  郭立坤 审判员  卢佳欢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欣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