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平区动力嘉年华音乐会所，经营场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经营者：魏惠彬，女，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成，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楠，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顾新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照诚，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雄，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延平区动力嘉年华音乐会所（以下简称动力嘉年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动力嘉年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君立视讯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通力时代公司系涉案音乐合辑的著作权人。至于合辑光盘上是否刻有SID码，并不是认定通力时代公司系合辑作品著作权人的必要条件”，该认定明显违反国务院制定的《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25条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授权证明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君立视讯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3.君立视讯公司以时间戳的方式录制视频取证行为不合法，原判决据此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4.即便构成侵权，原审判决单曲赔偿100元的标准过高。 君立视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君立视讯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表明君立视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两张光盘的ISRC码确实是合法的，两张专辑是合法出版物。两张专辑里面的音像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通力时代公司。君立视讯公司作为自身权利人进行维权，从来就没有进行过集体管理组织的管理活动，也不是集体管理组织。时间戳证据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网络证据电子证据的相关规定，是可以作为合法证据进行采纳的。 君立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动力嘉年华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从点播设备中删除106侵权歌曲；2.动力嘉年华赔偿君立视讯公司经济损失53298元（含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系由通力时代公司提供版权，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音乐电视作品DVD。二合辑的封底均显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出版信息均为“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书号分别为ISBN978-7-7986-5775-3和ISBN978-7-7986-5804-0。 君立视讯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9日，经营范围为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的组织策划、商务信息咨询、承办设计、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 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公司向君立视讯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内容包括：授权人：通力时代公司。被授权人：君立视讯公司。授权人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像作品授权被授权人在授权地域独占性行使，得以最大限度的推广、授权使用授权著作权并可获取相应的报酬：一、授权作品、权利。……二、授权内容。2.1授权人将全部授权作品和授权权利独占性专有许可给被授权人，授权被授权人在授权期限内将其全部授权作品在授权区域内以如下方式进行使用。2.1.1被授权人有权自行或者转授权其他第三方将授权作品用于与其合作的所有或运营之KTV点唱系统及相关歌曲点播软件等于卡拉OK场所中提供卡拉OK服务以及未来因技术发展或业务创新而衍生的其他与卡拉OK服务相关的产品/业务形式。……2.3被授权人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维权”）。……三、授权期限：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四、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境内。……六、附加证明。授权证明书为证明被授权人基于附件授权作品从授权人取得的上述独占性专有授权，被授权人已经履行支付权利金的义务，鉴于商业机密，上述协议或书面许可不便出示，特此证明。上述《授权证明书》所附授权的授权作品及授权权利清单包含了涉案作品。 君立视讯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月20日至动力嘉年华经营的KTV场所，对其进入该经营场所以及包间的情况、操作包间内点播设备点播案涉歌曲进行同步录像，并将视频上传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证据保全，该中心签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 君立视讯公司在取证视频中显示的歌曲，除《歌路》《青春留言》《喜剧收场》外，有103首作品与《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所体现的作品一致。 另查明，动力嘉年华成立于2016年12月9日，经营范围为提供自助KTV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取证视频拍摄的经营场所店招为“九号会所”，经营场所内悬挂的营业执照、娱乐经营许可证等证照主体均为动力嘉年华。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经审查，君立视讯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出版物、出版单位的出版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通力时代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动力嘉年华抗辩君立视讯公司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应认定通力时代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 通力时代公司2018年8月13日出具《授权证明书》给君立视讯公司，授权君立视讯公司在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期间对涉案作品独占许可使用，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追究侵权者法律责任的权利。通力时代公司作为权利人，其与君立视讯公司之间的委托授权行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授权，故君立视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涉案KTV以“九号会所”为店招，但系由动力嘉年华经营，故动力嘉年华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动力嘉年华未经君立视讯公司授权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顾客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侵犯君立视讯公司的作品放映权，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君立视讯公司提出动力嘉年华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内的涉案作品、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动力嘉年华提出取证视频中显示的部分歌曲与涉案合辑不同，经审查，取证视频中的《歌路》《青春留言》《喜剧收场》3首歌曲与涉案合辑画面不一致，其余103首歌曲与涉案合辑相一致，应认定该3首作品未侵犯君立视讯公司的放映权，其余103首作品侵犯了君立视讯公司的放映权。 关于赔偿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君立视讯公司对其实际损失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确定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损失赔偿数额为10300元（含君立视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动力嘉年华立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经营场所的曲库中删除103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曲目见附件）；二、动力嘉年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君立视讯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10300元（含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君立视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45元，由君立视讯公司负担913.60元，由动力嘉年华负担218.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动力嘉年华未提交新证据，君立视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君立视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是（2019）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6547号公证书、证据2是（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662号公证书、证据3是京长安内经证字第第45663号公证书、证据4是情况说明，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是合法出版物，通力时代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动力嘉年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实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回复函系单方陈述，出具的公司并非国家的公权力机构，其无权自行出具证明其号段是合法的号段。证据2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实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ISBN中心的说明表明其发配的音像制品条码是这两个条码，但是也未说明其内容是合法有效、经过审核的。且君立视讯公司未提供申请函，ISBN中心是根据申请的答复，没有前后的对应。证据3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实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著作权转让书中均是某一公司和个人自行签署的转让协议书，并未载明转让人。协议项下的落款时间均是手填形成的，无法证实实际的时间节点究竟是何时，这需要君立视讯公司进一步进行举证。证据4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仅是通力时代公司单方陈述，其无法自证自己所要证明的事实。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才可以得以采纳该证据。 本院对君立视讯公司提交证据1、证据2和证据3的公证书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系通力时代公司的单方说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动力嘉年华对一审认定的与涉案光盘中的作品一致的作品数量，以及取证视频拍摄的经营场所店招为“九号会所”，经营场所内悬挂的营业执照、娱乐经营许可证等证照主体均为动力嘉年华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一审中，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以及动力嘉年华提交的营业执照均记载：动力嘉年华的地址为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滨江中路447号-1层02号。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上盖有“易禾九号会所营运部”的印章，POS签购单上显示商户名称为：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九号易禾娱乐城。 动力嘉年华在二审中当庭补充意见，坚持其在一审中认为被告不适格的观点，君立视讯公司提供的消费单据指向“九号会所”，取证视频也是指向“九号会所”。二审中，当庭播放君立视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取证视频，该视频显示：取证人员进入的地点为江滨中路445-6的九号会所，取证视频中未显示动力嘉年华以及其营业执照和娱乐经营许可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当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君立视讯公司的取证人员进入的取证地点为江滨中路445-6的“九号会所”，与动力嘉年华营业执照载明的住所地和名称均不同。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POS签购单上并未标注营业主体为动力嘉年华，取证视频也并未显示有动力嘉年华的营业执照和娱乐经营许可证，故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行为系动力嘉年华所实施的，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君立视讯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确认。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民初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均由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审 判 员 林     培     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江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