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弘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表人：胡有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敏，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仪，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芜湖同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本胜，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法定代表人：吴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本胜，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弘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春公司）、安徽同济建设集团芜湖同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同进公司和同济公司支付货款5320767.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利息（以欠付货款总数532076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三岩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陶成汉向三岩公司支付的250万款项并非本案货款。一审判决将该笔款项认定为购买方对弘春公司的有效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同进公司是同济公司为承建案涉工程在芜湖设立的子公司，其并不具备承建案涉工程的建筑资质。同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进公司、同济公司共同辩称，1、弘春公司并未实际供货，其要求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中，同进公司承建东紫园项目后将工程转包给自然人王勇、王涛兄弟。而后，王涛与陶成汉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对东紫园项目进行施工。故陶成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涛的合作伙伴。又因陶成汉向三岩公司转账汇款的凭证上也明确备注“混凝土款”。故一审判决将陶成汉向三岩公司支付的250万款项计入已支付货款，系认定事实正确。3、本案系买卖合同，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弘春公司上诉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进而要求同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同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弘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同进公司与弘春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案外人三岩公司实际供货并参与对账，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应是三岩公司。2、三岩公司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系程序违法。弘春公司辩称，1、同进公司上诉主张其和弘春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无事实依据。2、三岩公司是和弘春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供货的合同关系，其并非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同济公司述称，同意同进公司的上诉意见。弘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同济公司、同进公司支付货款5320767.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利息（该利息以欠付货款总数5320767.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为标准从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192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同进公司与芜湖万商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承建东紫园三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施工工程需要，2016年6月16日，同进公司与弘春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弘春公司为同进公司承建的三期26#-32#楼、西大门、地下车库及幼儿园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货地点、混凝土标号、大约方量、价格、质量技术标准、验收方式等。合同约定，第一次付款：正负零以下混凝土浇筑完毕十五日支付所供砼款70%（正负零以下部分一次性开工）；第二次付款：正负零以上26#-32#楼、幼儿园混凝土封顶十五日内支付所供砼款的70%（或在2017年春节前支付70%）；第三次付款：2017年3月底支付总砼款的10%；第四次付款：2017年中秋节前支付总砼款的10%；第五次付款：2017年年底前结清全部砼款；供方收款账户为：芜湖弘春建材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设银行芜湖清水支行，账号：34×××02。合同还约定，需方指定现场签收人刁山峰，每批货物送货单由供方加盖单位公章，经需方指定收货人签字后作为结算凭证。合同签订后，弘春公司委托三岩公司代为供应商品混凝土,依约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同进公司工作人员刁山峰、吴群在对账单收货单位经办人栏签字确认供方供货方量。同进公司自2017年开始向弘春公司及三岩公司支付砼款。截至2018年6月15日,弘春公司供砼31889m3,计货款8770767.5元，同进公司已付款595万元(含陶成汉支付的250万元、王涛支付30万元)，尚欠砼款2820767.5元。一审法院认为，弘春公司与同进公司因买卖商品砼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否履行及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弘春公司与同进公司签订购买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后，委托三岩公司代为履行供货义务。合同约定的需方收货人刁山峰及同进公司员工吴群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对账金额及弘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同进公司支付货款的交易记录及三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能证实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同进公司关于三岩公司系混凝土实际供应方应为合同主体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弘春公司虽没有生产商品混凝土的资质，但弘春公司委托三岩公司提供案涉商品砼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三岩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系受委托方，进行核对交货方量及接受部分货款也符合常理，其后果依法由委托方承担。不能因三岩公司受托行为即改变弘春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性质，弘春公司提起付款请求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同进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三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其收到商品混凝土款595万元。据2018年6月15日对账函及付款交易记录，同进公司工作人员陶成汉支付混凝土款250万元，王涛支付30万元，其余款项为同进公司支付。因陶成汉、王涛并未证实其付款身份，鉴于其二人为需方同进公司东紫园项目工作人员，其所付款项备注为“东紫园混凝土款”，按常理不可能代替弘春公司向三岩公司支付货款，因为弘春公司系合同约定的供方，三岩公司系供货方的受托方。弘春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弘春公司与三岩公司的委托关系需要陶成汉代为向三岩公司支付货款。故对三岩公司2019年6月12日《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不予采信。陶成汉及王涛支付的混凝土款只能推定替同进公司支付。故同进公司未支付的货款为8770767.5元-5950000元=2820767.5元。（二）关于同济公司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案涉合同主体分别为弘春公司和同进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弘春公司提起支付货款请求权只能向合同相对方提起，即同进公司。弘春公司依据芜市建（2010）164号文件《关于加强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管理的规定》的规定，可以认定同济公司系案涉东紫园工程的总承包人，同进公司系同济公司在芜设立的子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进而认定同济公司应对同进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院认为，认定同济公司是否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应依据《东紫园三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该合同约定的总包人为同进公司。故弘春公司诉请同济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弘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供应商品混凝土义务后，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尚欠货款，故对弘春公司诉请同进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同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弘春公司混凝土货款2820767.5元及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弘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640元，由同进公司负担24683元，弘春公司负担5957元。二审中，弘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施工组织设计方案（东紫园26#-32#楼、幼儿园室外干挂石材幕墙工程），证明：同济公司在相关的会签资料上加盖其公章，同济公司是案涉东紫园项目的实际中标人。同济公司和同进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以及人格混同的情形。同进公司、同济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弘春公司的证明目的。同济公司按照芜湖市的相关规定设立子公司即同进公司，并由同进公司承建案涉东紫园工程。本案系买卖合同，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同进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应独立地对外承担责任。同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项目内部管理承包责任书，证明：同进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将东紫园项目工程转包给自然人王勇。证据2、承诺书，证明：项目负责人王勇与其弟王涛共同向同济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紫东园项目出现的任何责任由其自行承担，王涛是项目实际施工人。证据3、合作协议书，证明：实际施工人王涛在施工过程中与陶成汉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完成东紫园项目的工程施工。陶成汉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作伙伴对供应的混凝土款进行支付，依法应当计入货款总价。弘春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同济公司在该份证据的甲方代表处加盖其合同专用章，可以证实案涉东紫园工程的实际的总包方是同济公司。同济公司和同进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和人格混同之情形。对证据2、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同进公司的证明目的。同济公司质证意见为：同意同进公司的举证意见。二审中，本院依弘春公司申请对案外人陶成汉作询问笔录一份。陶成汉自述，其和王涛系朋友关系，确系参与案涉东紫园项目部分工程的施工。应王涛要求，陶成汉曾就案涉工程的部分混凝土款进行垫资。又因陶成汉与三岩公司还有案外的合作项目，故其在垫付案涉混凝土款项时会明确备注“东紫园混凝土采购款”。本案中，陶成汉向三岩公司支付的250万款项中只有60万元的转账凭证明确备注了转款用途系“东紫园混凝土采购款”，其余190万元则未明确备注系东紫园项目款项。故该190万元并非本案货款，而是支付陶成汉与三岩公司合作的其他项目款项。对陶成汉自述内容，同进公司和同济公司认为，陶成汉与实际施工人王涛合作施工案涉工程，其现主张只有备注“东紫园混凝土采购款”的款项系本案货款，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陶成汉向三岩公司转账的几笔汇款时间间隔不长，正是案涉工程大量使用混凝土的时间。故陶成汉向三岩公司支付的250万均系案涉货款。弘春公司对陶成汉的陈述内容表示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同进公司系同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陶成汉于2017年2月20日和2018年4月26日分别向三岩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军转账50万元和10万元，该两笔转账凭证明确备注“东紫园混凝土采购款”。陶成汉于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15日、2017年4月19日分别向向三岩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军转账20万、10万和50万，共计80万元，该转账凭证备注“混凝土款”；陶成汉于2017年4月18日向向三岩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军转账50万元，转账凭证备注“混凝土材料款”；陶成汉于2017年3月26日向三岩公司会计潘建珍转账50万元，未留言备注；陶成汉交付三岩公司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出票人系“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1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同进公司已付款595万元（包含陶成汉支付的250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同进公司和弘春公司。同进公司于一审时提交的付款情况表显示其曾向弘春公司支付过混凝土款。故对同进公司关于三岩公司是实际合同相对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本案中，陶成汉共计向三岩公司支付250万元，其中仅有60万元款项的转账凭证明确备注“东紫园混凝土采购款”，其余款项均未明确备注系东紫园项目款项。加之，付款人陶成汉自认其支付的款项中仅有60万元系案涉货款,其余190万元则是支付其和三岩公司之间合作的其他项目的款项。同进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190万元确属案涉混凝土款。故本院认定陶成汉向三岩公司支付的250万款项中仅有60万元是支付案涉货款。综上，同进公司已支付款项应为405万元（595万元-190万元），其尚欠案涉混凝土款4720767.5元。3、根据芜湖市政府的相关规定，进芜建设企业在芜从事建筑、交通、水利等经营活动需设立子公司。故同济公司设立子公司同进公司来负责案涉工程的建设和施工，案涉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载明的总包人系同进公司。而同进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的“项目内部管理承包责任书”和“承诺书”以及弘春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显示，在案涉工程转包给实际施工人王勇时，同济公司在项目内部管理承包责任书甲方处加盖其合同专用章；实际施工人王勇出具自行承担案涉工程相关责任的“承诺书”的对象也是同济公司；同济公司在案涉工程专业分包会签审批栏中施工单位的审批意见处加盖其公司公章。上述事实表明就案涉东紫园工程的施工和运营，同济公司和同进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之情形。另，同进公司是同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同济公司也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同进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同济公司应对其全资子公司同进公司所需承担的货款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同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弘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芜湖同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芜湖弘春建材有限公司给付4720767.5元及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芜湖同进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芜湖弘春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640元，由上诉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芜湖同进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27140元，上诉人芜湖弘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66元，由上诉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芜湖同进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46366元，上诉人芜湖弘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徐希书记员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