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琼，女，1969年8月1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国，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余，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兴文，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照洋，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甫，重庆mytag_2019/9/1016:06:28_EndMytagmytag_2019/9/1016:06:29_EndMytagmytag_2019/9/1016:06:29_EndMytagmytag_2019/9/1016:06:29_EndMytagmytag_2019/9/1016:06:30_EndM（tag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绍琼因与被上诉人冉余、段照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绍琼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2019)渝0243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冉余以包工形式将刷漆业务交由段照洋完成,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承揽上述业务后,因墙体刷漆之前,需要对墙面打磨。打磨墙面是刷墙漆的前期工作。2018年10月9日,被上诉人段照洋通知龙兴英，叫她喊两个人一起去黔龙阳光X小区X号楼X的房屋打磨墙体,费用为300元,因为之前,龙兴英、李英和上诉人曾多次受段照洋雇请做同样的工作。为此,上诉人以及龙兴英、李英与段照洋之间形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而原审法院认定龙兴英与段照洋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60%的责任有失偏颇。2018年下半年,被上诉人冉余是将自购的黔龙阳光X小区X号楼X的房屋涂料装修采取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被上诉人段照洋，价格为2700元,涂料粉刷完工后,冉余不满意才决定重新对墙体刷漆价格增加1000元。上述事实证明,冉余将房屋装修业务交由不具备相应资格的自然人完成,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上诉人合理费用30%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段照洋为实际接受劳务者,应承担上诉人合理费用40%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加高跳凳是因完成工作的需要,但却忽视安全注意义务,自身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为当,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加高跳凳系“擅自”，加大责任,明显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冉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冉余与段照洋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不持异议，符合客观事实，但是认定冉余存在选任不当不符合客观情况，冉余在选任段照洋从事这个工作符合当地客观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冉余承担10%的责任于法无据。一审认为冉余未尽到安全义务不符合客观实际，冉余没有提供相关作业工具的义务，上诉人在从事该工作的时候有注意安全的义务，一审判决冉余承担10%的责任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判决冉余在本案中不担责。段照洋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称段照洋通知龙兴英喊人打磨墙体不属实，段照洋是将该打磨业务包给龙兴英。2.本案属承揽关系，不属于劳务关系，本案上诉人作业过程中没有受任何人的指示，其劳动力不具有人身依附的特性，就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对承揽关系认定正确。3.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分担实际上照顾了上诉人，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是上诉人擅自加高跳凳凳角，没有冉余及段照洋的指示和安排，是上诉人自己疏忽大意，没有尽到注意义务。4.一审中李绍琼放弃了承揽作业中的另外两个人的责任追究，并写了申请书，上诉人陈述是她们三人平均分工，上诉人放弃这部分的赔偿比例不应该完全转嫁到二被上诉人身上来。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应维持原判。李绍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冉余、段照洋赔偿李绍琼医疗费3410.8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20475.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18.24元、后续治疗费1346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余系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黔龙阳光小区业主，段照洋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从事内墙粉刷业务，冉余欲装修房屋，将涂料粉刷项目以2700元的价格采取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由段照洋承揽，完工后又将房屋刷漆业务以1000元的价格采取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由段照洋承揽，因刷漆前要对墙面进行打磨，段照洋联系龙兴英，以300元的价格谈好由龙兴英完成打磨墙面，龙兴英邀李绍琼及李英共同完成，三人约定均分报酬各得100元。2018年10月9日，龙兴英、李绍琼、李英三人在现场作业，在打磨高处墙面时，利用冉余放置在装修现场的装修脚凳进行作业，在作业过程中，三人为加高脚凳将装修现场遗留的套装门木质边料钉在脚凳四脚，李绍琼踩在跳凳上打磨屋顶时，上述李绍琼等人自行装订的边料不受承重折断，李绍琼摔下致伤。李绍琼受伤后即被送彭水益康中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尺桡骨远端骨折，即行左尺桡骨远端骨折手法整复术，术后予以中药封包外敷骨折处并石膏外固定制动，2018年10月14日行左尺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术后予以止痛、消肿等对症治疗。住院治疗15天后于2018年10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保持切口敷料清洁干燥，注意保护患处，避免再次骨折；3.术后半月拆除缝线；4.定期复查；5.不适随诊。李绍琼治疗花费13410.8元，其中冉余支付6000元，段照洋支付4000元。2019年1月15日，李绍琼委托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李绍琼伤残为十级，需后续治疗费1346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李绍琼支付鉴定费1900元，其中伤残鉴定70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600元、误工护理营养鉴定600元。李绍琼自2016年开始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购房居住，其被扶养人有继父毛光安（生于1951年1月15日，除李绍琼外另有扶养人四人）、母亲马明菊（生于1942年12月31日，除李绍琼外另有扶养人四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本案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承揽还是提供劳务？赔偿义务主体有谁？李绍琼的合理损失如何认定？首先，关于李绍琼与冉余及段照洋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第一，冉余以包工形式将刷漆业务交由段照洋完成，冉余与段照洋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第二，段照洋将刷漆前的墙面打磨业务以300元的价格交由龙兴英完成，龙兴英与段照洋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第三、龙兴英、李绍琼、李英共同完成承揽业务，相互配合，利益共享，三人之间形成个人合伙的关系。其次，关于责任的承担。第一，冉余将房屋内墙粉刷业务交由自然人段照洋承揽，作为房屋装修的组成部分，冉余本可找具有相关装修资质的单位进行，因为具有相关资质意味着具有更强的风险把控能力，但其找到并没有相关资质的自然人段照洋，冉余作为定作人，其对承揽事项的合理指示义务就相对提高，本案中，相关作业现场在冉余的家中、李绍琼受伤的跳凳属于冉余留置在现场，但冉余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尽到适当的监管义务，对李绍琼的损失，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段照洋作为李绍琼从事的墙面打磨业务的定作人，同样未尽到适当的监管义务，且其较冉余的合理指示义务更高，应当承担相对更高的责任。第三、李绍琼等人在从事作业过程中，擅自随意加高跳凳，对自身安全不重视、不关心，违反慎重的自设安全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损害的直接原因，李绍琼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第四、李绍琼因从事合伙事务受伤产生的损失，龙兴英、李英作为合伙人，对李绍琼的合理损失亦应当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第五、关于段照洋辩称，段照洋只是将承揽业务交由龙兴英，李绍琼与其无关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段照洋确实是与龙兴英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但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李绍琼作为承揽业务的实际履行人，即便李绍琼与段照洋之间并未直接形成承揽关系，也并不免除段照洋作为定作人的合理定做、指示义务，定作人未尽到上述义务的，对承揽业务的实际完成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关于李绍琼主张其与段照洋之间直接形成了提供劳务关系，但根据查明事实，李绍琼系龙兴英联系，与龙兴英共同完成承揽业务，李绍琼与段照洋之间并无提供劳务的意思表示一致的存在，两人之间并未形成提供劳务合同关系。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李绍琼的合理损失，由冉余赔偿10%，段照洋赔偿20%，龙兴英、李英合计承担10%的补偿责任，剩余损失由李绍琼自行承担；李绍琼在审理过程中自愿放弃对龙兴英、李英主张权利，是自行处分民事权益行为，予以认可。第三、关于李绍琼的合理损失的认定：1.李绍琼主张医疗费3410.8元。根据认定事实，李绍琼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13410.8元；2.李绍琼主张误工费18000元（180天×100元/天）。结合李绍琼伤情，酌情认定误工期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三个月，共计105天；误工费合计10500元（105天×100元/天）；3.李绍琼主张护理费7200元（60天×120元/天）。护理期间认定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半月，合计30天；护理费合计3600元（30天×120元/天）；4.李绍琼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5天×60元/天）。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5.李绍琼主张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李绍琼医嘱并无特殊营养需要，对营养费不予支持；6.李绍琼主张残疾赔偿金120475.04元。李绍琼残疾赔偿金为69778元（34889元×20年×10%）。李绍琼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718.24元（毛光安10936元/年×12年×10%/5=2624.64元，马明菊10936元/年×5年×10%/5=1093.6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7.李绍琼主张后续治疗费1346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证明，属于合理费用，予以支持；8.李绍琼主张鉴定费1900元。其中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鉴定1300元，属于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其余费用李绍琼自行承担；9.李绍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合计118667元，由冉余承担11867元，扣除已经支付6000元，还应支付5867元；由段照洋承担2373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元，还应支付19733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冉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绍琼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867元；二、段照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绍琼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9733元；三、驳回李绍琼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元，减半收取为492元，由冉余承担50元，段照洋承担100元，李绍琼承担34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龙兴英、李绍琼、李英与段照洋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现作如下评述。一、关于龙兴英、李绍琼、李英与段照洋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问题。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而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区分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进行认定：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冉余以包工形式将刷漆业务交由段照洋完成，段照洋又将刷漆前的墙面打磨业务以300元的价格交由龙兴英完成，龙兴英叫来李绍琼、李英三人共同完成，段照洋对此并不知情，非段照洋的授意行为，工具亦由龙兴英等人自行提供，未限定工作时间，一次性结算劳务，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龙兴英、李绍琼、李英与段照洋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判认定为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李绍琼主张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各方当事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绍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墙面打磨过程中应当注意自身安全，但其疏忽大意，擅自随意加高跳凳，具有重大过错，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损害的主要原因，李绍琼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段照洋作为定作人，应对定作存在安全隐患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其未尽到安全指示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冉余将房屋内墙粉刷业务交由没有相关装修资质的自然人段照洋承揽，具有选任过失，此外，冉余作为定作人，其未对承揽事项应尽到适当的监管义务，对李绍琼的损失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结合本案实际，确定由李绍琼自行承担60%的责任，段照洋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冉余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龙兴英、李英与李绍琼之间形成内部合伙关系，原判确定由龙兴英、李英承担补偿10%的责任亦无不当，但李绍琼放弃对二人的赔偿责任系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李绍琼主张段照洋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冉余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绍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元，由上诉人李绍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