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克勤，男，汉族，1969年8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国，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交口乡侯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交口乡侯桥村。法定代表人：权新亚，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波，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克勤因与被申请人三门峡市湖滨区交口乡侯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侯桥村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豫民申95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克勤及其诉讼代理人卢振国，被申请人侯桥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权新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克勤申请再审称，1.侯桥村委应向郑克勤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审判决不支持郑克勤的利息损失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在工程施工到70%时侯桥村委向郑克勤支付50%工程款，但2013年7月初郑克勤已经完成工程的95%，侯桥村委仅在2013年7月5日支付10万元，郑克勤多次催要，侯桥村委均以没钱为由不予付款。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而不支持郑克勤的利息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2.虽然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在合同甲方责任中特别强调停工、窝工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侯桥村委作为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郑克勤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主张经济损失的赔偿合理合法，且郑克勤并未放弃追究侯桥村委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认为郑克勤对工程款金额签字认可，视为没有主张利息，显然错误。请求：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侯桥村委赔偿郑克勤的损失，支付逾期利息123198.27元。侯桥村委辩称，郑克勤要求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1.郑克勤未完成全部工程。郑克勤提交的侯桥村郑克勤施工项目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可以证实郑克勤施工了新建厨房工程部分、旧楼改造工程部分、旧楼加固工程部分，其他工程没有施工，并非郑克勤所称的2013年7月初已经完成工程的95%。2.郑克勤施工未结算，是因郑克勤虚报工程量，加上需要审计，最终在2017年1月16日作出审计，审计报告作出后，侯桥村委在2017年10月31日将郑克勤的工程款全部付清。3.郑克勤情况说明中对工程款数额及侯桥村委分期支付工程款表示同意，郑克勤也未主张过利息。郑克勤于2017年11月14日向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侯桥村委支付工程款35978元并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侯桥村委支付违约逾期付款利息123420.15元。3、本案诉讼费由侯桥村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郑克勤（乙方）与侯桥村委（甲方）签订“交口乡侯桥村、村委办公楼改造维修协议书”，载明：由于村委办公楼年久失修，部分地方出现了裂缝和塌陷，经村委会研究决定修建改造，达成如下协议：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30日，施工内容为（1）办公楼改造；（2）厨房操作间改造；（3）厕所改建；（4）栏杆维护维修；（5）大门设计修建。协议生效后，乙方款工程达到70%时，甲方付给乙方50%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甲方付清乙方总工程款97%，剩余3%工程款过质保期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付清剩余3%。按预算下浮总造价12%点，仅限于厕所、厨房。冯苏朋在甲方处签名，侯桥村委加盖公章确认，郑克勤在乙方处签名确认。同日，双方达成“三门峡市湖滨区交口乡侯桥村村委楼改造工程预算表”，载明：一、办公楼改造：外粉刷（清理、打底）3452.4元，外粉刷（刷立邦漆、一般）24660元，内粉刷（清理、打底）10701.6元，内粉刷（刷立邦漆、一般）76440元，窗28750元，防盗门11700元，办公楼屋面防水18000元，办公楼遮阳板6000元，地角线按实际工程量算（140元/㎡）。二、办公楼加固：灰砂桩加固24000元，钢筋网加固墙体36000元。三、栏杆：油漆4500元，0.5高瓷砖10500元。冯苏朋签名，侯桥村委加盖公章确认。郑克勤签名确认。2014年6月5日，因高速公路修路，为出行安全，经侯桥村委和郑克勤商议，决定拆除公厕，由审计部门进行评估（核实），以总造价130309.86元下浮5%即123794.37元作为郑克勤公厕的应付工程款，郑克勤对该款项无异议，并认可收到上述款项。2017年1月16日，侯桥村委委托河南康华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郑克勤施工项目工程结算进行评估，河南康华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三康基字[2017]20号“三门峡市湖滨区交口乡侯桥村郑克勤施工项目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载明：郑克勤施工项目工程计算送审金额为644337.34元，结算审定金额为523963.77元，核减120373.57元，核减率为18.68%。2017年1月20日，三门峡市湖滨区国税局代侯桥村委开具发票，载明：办公楼维修加固工程523963.77元。后因侯桥村委资金困难，经郑克勤同意，侯桥村委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3月24日支付30000元，2017年8月31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0月31日支付143963.77元。评估报告剩余150000元系2013年7月5日郑克勤向侯桥村委借款100000元、2014年1月27日郑克勤向侯桥村委借款50000元，该两笔借款借条于2017年3月23日已经收回并书写领条冲账。上述几笔付款均由侯桥村委书写的情况说明，郑克勤书写同意并签名，侯桥村委盖章确认。截止2017年10月31日，郑克勤先后共计收到侯桥村委647758.14元。后郑克勤表示其还承接了零星工程，并提交了发票审批，载明：付款方侯桥村委，收款方郑克勤，工程项目为建筑安装维修费35978元。该发票单上加盖有交口乡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公章、三门峡市湖滨区交口乡村组财务监督专用章，交口乡侯桥村民主理财监委会专用章、监委主任师卫东的个人印鉴、监委委员冯苏朋的个人印鉴、监委委员郑强立的个人印鉴。后侯桥村委迟迟未支付郑克勤该部分工程款及上述所有款项没有按时支付的利息，故郑克勤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郑克勤提供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一份，欲证明其和妻子宋相风因侯桥村委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垫资运营，于2016年3月14日向邮政储蓄银行三门峡分行借款90000元，并支付利息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的事实；提供其自书的情况说明，证明未支付的35978元工程包括受侯桥村委和乡政府委托，将师家沟赵栓定家门前的厕所拔掉，并将厕所位置及门前道路清理，并混凝土道路硬化工程，并附上赵栓定证言一份，证言内容：“有支部委员郑强立带郑克勤负责及施工人员在我墙外打尿池顶。”郑克勤主张利息计算标准为以50000元为标准按年利率7%从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1月27日；以125000元为标准按年利率7%从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10月5日；以150000元为标准按年利率7%从2013年7月30日至2017年1月25日；以30000元为标准按年利率7%从2013年7月30日至2017年3月24日；以50000元为标准按年利率7%从2013年7月30日至2017年8月31日；以143000元为标准按年利率7%从2013年7月30日至2017年11月1日；以35978元为标准按年利率7%从2013年10月1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另查明，冯苏朋系村委委员。郑克勤表示冯苏朋系村支书委托签字，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侯桥村委与郑克勤之间的工程为“交口乡侯桥村、村委办公楼改造维修”，该工程经河南康华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价格523963.77元，庭审中，郑克勤认可，其已经收到了侯桥村委支付的审计报告中的工程款，以及高速公路公厕补偿款123794.37元，故该项工程，侯桥村委已经支付完毕。郑克勤表示后期其还承接了部分零星工程并开具发票用于报销，主张侯桥村委支付零星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待郑克勤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后可另行主张。关于郑克勤主张的利息，郑克勤多次在侯桥村委出具的支付款项结算情况说明上均签署同意并签名确认，说明双方已经就工程款达成协议，并没有对利息的约定，且该工程审计是2017年1月16日，2017年10月31日前已经分批次支付完毕，没有证据证明是侯桥村委的原因导致没有及时审计评估，郑克勤提交的邮储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与施工时间不相符，无法印证其损失，故该院对郑克勤主张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豫120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驳回郑克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0元，减半收取1745元，由郑克勤负担。郑克勤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侯桥村委支付郑克勤工程款35978元，并支付违约逾期利息123198.27元。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零星工程部分，郑克勤提交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上显示金额为35978元，侯桥村委当时监委主任师卫东、监委委员冯苏朋、监委委员郑强立进行盖章，当时村委主任兼书记郑德生签字同意，交口乡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在发票上予以盖章证实，并且该发票上还盖有侯桥村委民主理财监委会专用章和交口乡村组财物监督专用章。上述签字盖章的行为可以被认定为是侯桥村委当时对零星工程价款的确认，郑克勤已经履行了缴纳税款的义务，且侯桥村委原报账员王念中出具的证明以及时任侯桥村委支部副书记师玉光的调查笔录，进一步证实当时零星工程不需要进行审计以及原始清单丢失的情况，这两份证据与发票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郑克勤请求支付零星工程款35978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郑克勤提出的工程款利息123198.27元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郑克勤在河南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基建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中对工程款金额签字认可，亦未主张利息；在2017年1月25日、2017年3月23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10月31日情况说明中对工程款数额及侯桥村委分期支付部分工程款表示同意，也没有主张过利息；目前该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郑克勤再向侯桥村委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亦违诚实信用。故对郑克勤该部分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豫12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二、侯桥村委支付郑克勤工程款35978元，限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郑克勤主张违约付款利息123198.27元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减半收取1745元，由郑克勤负担1351元，由侯桥村委负担3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郑克勤负担2701元，由侯桥村委负担789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再审中，对于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郑克勤主张系2013年7月30日前完工交付，侯桥村委认可系2013年7月19日完工，本院根据郑克勤的主张认定案涉工程交付时间为2013年7月30日。对于因修高速公路拆除公厕的工程款，双方均认可已经支付，郑克勤提供情况说明主张2014年10月5日支付，侯桥村委提供情况说明主张2014年10月支付，并称因有关部门审核村账目暂时无法提供原始支付凭据，本院根据郑克勤的主张，认定该款支付时间为2014年10月5日。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侯桥村委是否逾期支付工程款，如逾期，逾期付款的利息是多少。关于侯桥村委是否逾期支付工程款的问题。郑克勤与侯桥村委签订《交口乡侯桥村、村委办公楼改造维修协议书》《三门峡市湖滨区交口乡侯桥村村委楼改造工程预算表》，但在实际施工中，郑克勤未完全按照合同完成施工，侯桥村委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郑克勤还对合同未约定的零星工程进行了施工，对双方约定改建的公厕予以拆除并对该工程款进行了变更，可以视为双方实际履行中变更了原合同内容，应该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工程价款至迟应于2013年7月30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支付。2017年1月16日，经河南康华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作出审核报告，载明该办公楼改造维修工程价款金额523963.77元，双方对该款项认可。但该工程款除2013年7月5日郑克勤向侯桥村委借款10万元在评估后抵顶部分工程款外，其余款项至评估作出之日未支付。二审另认定郑克勤施工的零星工程款35978元未付。故侯桥村委存在逾期付款情形。关于逾期付款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合同并未对侯桥村委逾期付款的责任及利息作出约定，郑克勤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11月14日起诉日前曾向侯桥村委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故其对起诉之前的欠付工程款主张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其对起诉之日尚欠工程款主张逾期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原审以郑克勤认可工程款金额分期支付部分工程款以及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为由，认定郑克勤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当。一审中，郑克勤认可审核报告中的工程款523963.77元、高速公路公厕补偿款123794.37元已经支付，故至起诉之日侯桥村委尚欠零星工程款3597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侯桥村委应对逾期支付郑克勤的工程款3597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郑克勤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三门峡市湖滨区交口乡侯桥村民委员会对逾期支付郑克勤的工程款3597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郑克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减半收取1745元，由郑克勤负担394元，由三门峡市湖滨区交口乡侯桥村民委员会负担1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郑克勤负担789元，由三门峡市湖滨区交口乡侯桥村民委员会负担27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