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军，男，回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玲，女，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德，平顶山市叶县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赵明山，男，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叶县，现因刑事犯罪在河南省豫中监狱服刑。原审第三人：赵鹏飞（系赵明山之子），男，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杨红军因与被上诉人闫玲及原审第三人赵明山、赵鹏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叶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2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原由叶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豫042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杨红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豫04民终27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叶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上述（2018）豫0422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军上诉请求：改判立即停止对位于叶县昆阳商城中北三栋南屋2××叶房私字第××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闫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明山在庭审中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述没有发表意见。1．赵明山在庭审中承认其与闫玲之间实质上是非法集资关系，闫玲提供资金并收取高额利息，属高息盈利性质，该资金也未用于生活所需，这一点在赵明山的刑事判决中也有认定。2．刘德凤对上述“借款”并不知情，也未在借条上签字，闫玲起诉刘德凤属恶意诉讼，叶县人民法院判令刘德凤承担还款义务属于错误判决。3．赵明山对刘德凤出售给杨红军房屋的事实知情，同时承认该房产系刘德凤个人财产，按房产登记也属刘德凤个人财产，不是共同财产，刘德凤具备处分权利，故赵明山对刘德凤处分房屋的行为不发表个人意见，一审法院仅据此就总结为赵明山对所有事实都不发表意见。二、杨红军在闫玲与赵明山发生借贷行为前已经实际购买并占有争议房屋，对此一审中杨红军已经提供了相关书证和人证。三、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不是因为杨红军的过错，而是因为房主××住院所导致，对此一审中杨红军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综上，一审法院无视杨红军早已实际购买并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片面理解和适用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刻意忽视该第九条的但书规定和司法解释有关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闫玲辩称，杨红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一、杨红军上诉状所述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红军上诉称赵明山向闫玲借款是非法集资，完全是枉顾事实；杨红军上诉称闫玲是高息放贷，更是不实之词；杨红军上诉称其在赵明山与闫玲发生借贷行为前就已经购买和占用了涉案房屋属于说谎，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时根本没有人使用；杨红军上诉称该房屋没有过户是××住院所致，全是托词；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刘德凤名下，但该房屋系赵明山与刘德凤的夫妻共同财产，杨红军买房时赵明山没有签字；杨红军没有提供购房时取款的银行流水或者刘德凤收款的转账凭证，以证明2013年10月5日购房用款情况。二、闫玲对杨红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杨红军关于其已实际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均不认可。一是杨红军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关于购房的相关条款仅有一句话，对何时交房、何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等主要合同条款均无约定，不符合协议的规范要求及交易习惯，闫玲对该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二是杨红军提交的收到条没有载明所收款项是购房款，不能证明是购房款，该收条不符合常理，不具有真实性。三是该房屋买卖协议、收到条中“刘德凤”签字字样不能证明是刘德凤本人亲笔所签，杨红军据此主张其购买了涉案房屋不成立，闫玲不认可。四是杨红军称其于2013年10月6日购得该房屋，该期间为赵明山、刘德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红军作为买房人应该对房产权是否完整有注意义务，但其提供的购房协议、收到条上均无赵明山签字。五是违反交易习惯和规则。该收到条载明日期是2013年10月5日，而房屋买卖协议为2013年10月6日，且收到条上也无载明房款字样，故该房屋买卖协议和收到条均不合理，不符合交易习惯和规则，不具有真实性。六是杨红军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是杨红军为获取高利回报，把自己的钱投给刘德凤、赵明山等人，在利息停发、本金收不回时，刘德凤、赵明山以房抵债，草拟一份购房协议，将房产证给了杨红军，杨红军认为拿到房产证就获得了房屋所有权，忽略了应办理变更登记这一要件，根据物权法关于物权登记效力的规定，杨红军提起本案异议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是赵明山、刘德凤几乎是在同一时间（2013年）卖了数套房子，且均未过户，有多个房屋买卖协议的当事人提出异议之诉，说明购房协议是虚假、伪造的，是赵明山、刘德凤为逃避债务采取的以房抵债的虚假措施，真实意思表示不是买卖房屋。三、杨红军要求对涉案房屋解除查封没有法律依据。杨红军称自己购买和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已经获得了房屋所有权是错误的，根据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有关规定，房屋作为不动产，其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而杨红军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所有权仍登记在刘德凤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的有关规定，叶县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的裁定完全正确：其一，杨红军没有及时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在自己名下；其二，自杨红军2013年10月6日购房至法院查封中间长达四年，双方当事人再忙也可抽出半天时间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三，杨红军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体现出其对于未过户一事不存在过错，由此可以看出杨红军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严重过错。综上，人民法院对于杨红军提出的执行异议应依据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作形式审查，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刘德凤名下，故一审法院查封执行该房屋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杨红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明山述称，请法院依法处理。赵鹏飞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杨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立即停止对位于叶县昆阳商城中北三栋南屋2××叶房私字第××号51.57平方米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2000元；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闫玲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杨红军放弃上述要求赔偿查封造成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玲诉赵明山、刘德凤、梁德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叶县人民法院依闫玲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叶民初字第154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刘德凤在叶县昆阳商城中北三栋南屋2××号房产证号为叶房私字第**的房产予以查封。2016年8月5日，该院作出（2015）叶民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赵明山、刘德凤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闫玲借款本金130000元；在偿还本金的同时，按照月息1分5厘支付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该款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梁德从对借款13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赵明山、刘德凤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闫玲于2016年11月8日向叶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杨红军对该院作出的（2015）叶民初字第1540-1号民事裁定不服，提出了书面异议。该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豫0422执异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红军的异议请求。杨红军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作出（2017）豫042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杨红军不服，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4民终272号民事裁定，撤销叶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一审另查明，2013年10月5日，刘德凤为杨红军出具收到条1份，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杨红军现金贰拾万元整。刘德凤2013.10.5。”2013年10月6日，杨红军与刘德凤签订房屋买卖协议1份，内容为：“房屋买卖协议甲方：刘德凤乙方：杨红军今有商城鞋区南排2××号门面房一间，于2013年10月6日卖给乙方，房价20万元，此房及产权归乙方所有。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刘德凤乙方：杨红军2013年10月6日。”刘德凤并把叶房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交付给杨红军。合同签订后不久，杨红军对该房屋进行管理、使用、出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物提出异议成立的条件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其他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本案中，杨红军称刘德凤已将涉案房产出售给杨红军，但并未办理登记手续，因此，杨红军对涉案房产并不享有物权，杨红军要求判决停止对刘德凤位于叶县昆阳商城中北三栋南屋2××号房产（叶房私字第××号）的强制执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红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杨红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后为核实杨红军一审提交的有关证据，本院调查询问了张秋霞（杨红军一审时提交有张秋霞书面证言，一审判决已予以采信，该证言证明其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租用杨红军涉案房屋做服装生意的情况，一审法院诉讼保全查封该房屋是在该时间段内的2015年10月），张秋霞确认该书面证言是其本人所写，内容属实，并陈述了有关情况；杨红军提交了张秋霞租赁该房屋期间于2015年6月1日办理的叶县昆阳商城牛人丽影服装店营业执照和其称是从叶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昆阳工商所复制的张秋霞办理工商登记时有关经营场所的资料复印件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张秋霞办理营业执照时登记的经营场所即是租赁杨红军的涉案房屋；本院依法向叶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工商所调取了叶县昆阳商城牛人丽影服装店企业基本信息和经营场所信息，显示该服装店登记经营场所为涉案房屋。本院组织有关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红军一审提交的刘德凤病历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刘德凤于2008年患肺腺癌并进行手术治疗，后多次住院治疗，2016年8月13日因肺腺癌晚期（8年）引起呼吸衰竭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红军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杨红军应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红军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此，一审中其提交了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收到条、房屋所有权证、有关租房协议、收据、书面证言、刘德凤病历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21组证据，以证明其在叶县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交付全部房款并合法占有该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因刘德凤长期患病，不断住院治疗，因身体原因不能配合杨红军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杨红军自身原因所造成。闫玲对杨红军的有关事实主张、提交的上述证据或其证明问题持有异议，主要异议是认为该房屋买卖协议内容简单，不符合合同规范和交易习惯，且赵明山未签字；收到条时间在房屋买卖协议之前，且未载明是购房款，杨红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来源情况，不认可该房屋买卖协议和收到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时没有人使用，杨红军没有占有该房屋；刘德凤卖房、××期间，其是间隔性的住院，并非天天住院，完全有时间办理过户手续，杨红军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严重过错；杨红军虽持有涉案房屋房产证原件，但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房屋仍属刘德凤所有，故一审法院查封执行该房屋并无不当。赵明山认可涉案房屋卖给杨红军的事实，述称其知情并同意刘德凤将涉案房屋卖给杨红军，所得房款由刘德凤经手用于偿还赵明山、刘德凤外欠的债务，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刘德凤长期有病，赵明山后来也出事了，因为特殊情况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和诉、辩、述称意见，本院认为，杨红军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虽然内容简单，但双方当事人买卖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明确，赵明山亦予以认可，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房屋买卖协议与杨红军提交的收到条、房屋所有权证、有关租房协议、收据、书面证言等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闫玲虽有异议，但并未举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一审判决已对上述证据和杨红军购买涉案房屋，合同签订后不久杨红军即对该房屋进行管理、使用、出租的事实予以认定，闫玲二审对杨红军的上诉进行答辩时亦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时本院也对一审法院诉讼保全查封涉案房屋时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进行了核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和有关事实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杨红军在叶县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交付全部房款并合法占有该房屋。关于杨红军购买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问题，本院认为，刘德凤自2008年罹患肺腺癌至2016年8月13日因肺腺癌晚期引起呼吸衰竭去世，这期间多次住院治疗系事实，确实可能会给及时办理过户登记带来一定障碍，但其住院是间断性的，且即使住院亦可委托他人办理有关手续。从2013年10月6日杨红军与刘德凤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至2015年10月一审法院对该房屋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中间长达两年时间，客观的讲，杨红军应当是有时间、有条件采取积极措施要求刘德凤一方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未办理该手续，很难讲没有自身怠于办理的因素。闫玲关于刘德凤卖房、××期间，其是间隔性的住院，并非天天住院，完全有时间办理过户手续，杨红军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的辩称意见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予以采信。杨红军将未办理过户登记完全归因于刘德凤长期患病，不断住院治疗，因身体原因不能配合其办理过户登记，主张其属于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不能成立。综合上述情况，杨红军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但不符合该条第四项的规定，故杨红军根据该条规定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杨红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说理部分主要是以杨红军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为由作出该处理，该说理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彭 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于帆书记员王奚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