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朝明，男，1939年01月05日出生，汉族，农民，不识字，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代理人吕远义，威宁县雪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曦麟（又名黄先兵），男，1978年10月06日出生，汉族，干部，本科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 上诉人夏朝明因与被上诉人黄曦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草率、随意及混乱。 涉案地块是距离小海二小后门100米左右，并非一审认定的小海二中。 二、一审法院说理牵强,仅凭推论判案,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裁判原则。被上诉人并未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只是说上诉人曾口头承诺从小海二小后门到小海一中大门的道路从该地块通过,但上述道路不存在为由,请求退转让金。事实是上诉人没有承诺过,也没有收被上诉人另外90000元。一审以上诉人不知道的证人黄某1及通话录音、银行流水等认定上诉人已收了被上诉人另外90000元错误。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是土地转让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违约。一审法院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裁判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土地转让款950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赔偿原告的损失17427元，合计112487元，同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05月28日，被告将位于威宁县××海社区合作组××地××夏家弯弯处，距离小海二中后门100米左右的一块约0.6亩的土地以95060元的价款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签订协议原告一次性付清转让款，即对该土地享有长期管理使用权，被告无权对原告的使用情况进行干涉，若因被告的原因导致他人干涉，被告负责处理，否则视为被告违约。协议还约定，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若哪一方违约，须支付对方十倍转让款的赔偿。协议签订后，原告即支付了95060元的转让款。另查明，涉案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权属待定。 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即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以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中，被告以欺诈的手段将自己没有取得使用权的土地转让给原告，因此，必然未能变更登记手续，该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因原告作为有本科文化的干部，应当知道什么情况下的土地转让行为才有效。而本案导致合同无效主要是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不应支持。对被告所提只收到原告5060元的抗辩意见，因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签订协议当日，如原告只支付了5060元，被告这么多年都不向原告追要余款，又让土地闲置不合常理，在原、被告的通话录音中，被告也认可原告并没有欠被告的转让款，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应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夏朝明返还原告黄曦麟土地转让款人民币95060元，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案件受理费2549元，减半收取1275元，由原告负担765元，被告负担51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土地承包证用以证明其土地权属。被上诉人表示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具备证据三性，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一组现场照片用以证明涉案土地现状及四至情况，上诉人质证表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但表示照片上的土地系涉案土地。本院认为该证据具备证据三性，可以反映涉案土地现状，但仅凭照片无法确认涉案土地的准确四至。 一审查明的“涉案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权属待定”不属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补正裁定【即（2019）黔0526民初1288-1号民事裁定】对原一审判决上的笔误进行补正，即将原一审判决中的载明的涉案地块位置从“距离小海二中后门100米左右的一块约0.6亩的土地”改为“距离小海二小后门100米左右的一块约0.6亩的土地”。 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转让标的物系上诉人一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村承包土地。双方签订该份土地转让协议未经当地村委会同意。涉案土地转让用途系修建房屋，但未实际修建房屋，涉案土地至今闲置未使用，也未办理土地用途变更的行政审批手续。 一审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名称为黄某2，而非黄某1，被上诉人提交的视听证据系谈话录音，而非通话录音。 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转让费，已支付的转让费金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转让其农村承包土地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实际受让该土地使用权系用于修建房屋,该转让协议未获得当地村委会同意，未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规定，涉案协议转让农村承包土地使用权未经当地村委会同意，且转让的目的系改变土地农业用途也未办理土地用途变更相关法定手续，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论述理由（一审认为上诉人以欺诈手段将没有取得使用权的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转让费，已支付的转让费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涉案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上诉人收取的转让费应返还给被上诉人。 其次，根据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黄某2证言（证人表示签订涉案协议时其在场，被上诉人现金付清了转让费95060元）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谈话录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谈话，上诉人表示双方互不拖欠），再结合双方转让合同约定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全部转让金，相互印证可以确认上诉人实际收取了被上诉人转让款95060元的事实，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转让款95060元。上诉人认为除收到5060元外没有收到其余转让款的主张与一审证据反映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理论述上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9元，由上诉人夏朝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