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民终1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忠，男，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延安市宝塔区居民，现住延安市宝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秀兰，女，195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延安市宝塔区居民，现住延安市宝塔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绎皓，男，201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延安市宝塔区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理人：王刚，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延安市宝塔区居民，现住延安市宝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珅，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蒙阴市人，现住西安市临潼区。上诉人王加忠、田秀兰、王绎皓因与被上诉人张维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加忠、田秀兰与被上诉人张维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加忠、田秀兰、王绎皓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部分认定缺乏证据支持，致使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下，债务人王华的身份是特定的，也是唯一的。原审法院将上诉人王加忠、田秀兰认定为债务人明显错误。上诉人在原借贷关系中，也并没有用涉案房屋进行担保抵押。原审法院混同债务人身份，肆意将非债务人有效转让行为作为审查撤销的标的，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司法确认，判决书所确定的真正债务人为王华，且被上诉人已启动执行程序，这足以得出被上诉人债权已有执行程序进行司法保护，其债权并未遭受实际损害，也不具备损害的前提。3、上诉人之间于2017年7月11日，通过合法有偿的交易购买所涉房产，并经延安市不动产登记局审查办理了房产登记，已取得了合法所有权。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之间属于无偿转让为由要求撤销，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对于交易的合法有偿性，上诉人也已提供了相关客观证据，足以证明交易是有偿的也是合法的。5、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是经过相关职能部门审查认定的，双方完全具备交易主体资格。对于有偿交易，上诉人也提交了债权人鲁显明出具的收条以及原始的借条等书面证据，能够确定有偿交易的真实性。原审仅仅依据鲁显明的谈话内容就否定有偿，显然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导致裁判结果严重失真，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1、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撤销上诉人之间的合法有效转让行为，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之间的有偿合法交易已经过相关部门审查认定，且受让人已取得了不动产权属证书，该法定物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张维珅辩称，(2017)陕0602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王加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宝塔区法院执行庭对王华及王加忠的财产、工资等进行了调查，结论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王加忠之子（王刚）替父为女婿担保还款，王加忠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孙子名下抵担保还款一事，经法院调查取证，转移房产是事实。上诉人属于为逃避连带责任，不履行担保义务，将涉案房产进行转移，房屋转移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维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二被告同第三人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王绎皓系被告王加忠之孙。2017年，原告张维珅因王华(被告王加忠、田秀兰之女)于2014年12月向其借款30万元、王加忠为担保人将王华、王加忠诉至宝塔区人民法院，要求王华、王加忠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017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7）陕060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华向原告张维珅偿还30万元及利息，王加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王华及被告王加忠未按判决书内容履行，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2003年9月11日，被告王加忠取得延安市宝塔区宝塔办事处东关街社区供电局第一家属院第8幢2单元101室（建筑面积119.24㎡）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7月11日，第三人王绎皓作为纳税人缴纳商品住房买卖契税5929.43元。2017年7月12日，延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向第三人发出土地出让金缴纳通知单，通知其税务部门核定的房价为395294.91元，其须缴纳土地出让金11858.84元。第三人父母为其缴纳了该土地出让金。2017年7月20日，延安市不动产登记局就上述王加忠名下房产向第三人王绎皓颁发了陕（2017）延安市不动产权第0001569号不动产权属证书。转移登记原因为买卖。另查明，从2017年起，以王华及其丈夫马晓宏、其父王加忠、其母田秀兰、其弟王刚为被告的十多起民间借贷纠纷在宝塔区法院被判决、执行，王华及其丈夫名下的房屋被执行，王华及王加忠、田秀兰的工资被冻结，王华及马晓宏在有关单位的投资权益及区域代理权被冻结。原告在2018年申请执行中经本院查询得知，被告于2017年7月20日将其名下的延安市宝塔区宝塔办事处东关街社区供电局第一家属院第8幢2单元101室过户至被告孙子即第三人王绎皓名下。原告得知该情况后，遂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该过户行为。本院执行局出具情况说明称，王加忠、田秀兰、王华及马晓宏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产权登记信息、发票、通知单、缴款单、不动产权证书、情况说明、鲁显明谈话笔录、陕西安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沿河湾支行交易明细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基于生效的判决书确定了与被告王加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王加忠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担保人，其有义务及时、全面地向原告履行偿还欠款。原告虽已依照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了执行，但被告王加忠及借款人王华现无其他财产履行原告借款。被告将其名下的房屋过户至其孙子即第三人名下，而第三人系未成年人且没有相关收入，房管部门的登记原因虽记载为“买卖”方式，但该登记及相关征税行为均系以出让、受让双方的申报为依据，并不包含相关部门对其交易真实性的审核。且第三人提交的其父亲王刚代被告王加忠向鲁显明（被告王加忠妻哥）偿还50万元的证据即借条和收条，一者该证据本系在一审就可提交，却直到二审期间才提交；二者王刚、王加忠及鲁显明均系亲属关系，且本院与鲁显明的谈话笔录中，鲁显明称其给马晓宏的借款分两三次，借条打了三四张，其出借的50万元均从信用社取出，但本院调取的鲁显明在信用社交易明细中其存款远不足50万元，且存款亦无大额取出记录，拆迁款一直在其账户上存放，而第三人提交的借条只有一张，被告及第三人的辩称及鲁显明的陈述明显矛盾，鲁显明的陈述与本院调取的银行记录亦不相符；三者鲁显明给马晓宏的借款及王刚向鲁显明的还款均没有银行流水相互印证，综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不相符，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结合二被告及其女儿王华、女婿马晓宏从2017年起有十多起民间借贷纠纷在本院诉讼执行，被告王加忠亦陈述其与妻子田秀兰、女儿王华的工资被执行偿还其他人的债权，王华也被本院执行局拘留过，本院亦查明王华及其丈夫名下的房屋被执行，王华及王加忠、田秀兰的工资被执行，王华及马晓宏在有关单位的投资权益及区域代理权被冻结扣划，本院执行局亦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目前二被告、王华、马晓宏均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综上，被告王加忠将其名下房产过户给第三人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被告辩称其只是担保人并非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债务人，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涉诉房屋过户时间虽发生在原告起诉之前，但被告王加忠提供担保的时间在前，房屋过户时间在后，故以此作为其处分自有财产并不损害原告债权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王加忠将延安市宝塔区宝塔办事处东关街社区供电局第一家属院第8幢2单元101室（建筑面积119.24㎡）转让给第三人王绎皓的行为。案件受理费6093元，原告张维珅已预交，实际由被告王加忠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其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增加债务人的偿债能力，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王加忠以保证人的身份在2014年12月26日的借条上签字为王华向张维珅的借款债务提供担保，其应知晓其可能对该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王加忠在保证期间内将涉案诉争的其与田秀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屋过户于孙子王绎皓名下，并于2017年7月20日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转移登记原因为买卖。后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602民初4325号生效判决亦确认王加忠对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生效判决书经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并未实现债权。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规定的债务人是指主债权借款关系中的债务人，而王加忠并非债务人而是保证人，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并未明确规定债权人、债务人仅为主债权关系中的债权人、债务人，而本案中王加忠作为借款债务的保证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其对债权人张维珅负有保证关系中的连带清偿之债，故王加忠在此亦属于“债务人”之范畴。且债务担保人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导致无有效财产可供执行，同样也会给担保权人的担保债权造成损害，本案中担保权人对担保人行使撤销权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立法精神。上诉人王绎皓认为本案并非无偿赠与，认为王绎皓父亲曾代上诉人王加忠偿还过多笔债务，故该房屋的取得支付了相应对价，但上诉人王绎皓提供的借据、收条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王加忠与王绎皓系直系亲属，涉案房屋虽过户于王绎皓名下，但依然由王加忠、田秀兰实际居住，上诉人王绎皓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王绎皓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且本案中王加忠转让房产的行为发生在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之后，且因转让房产的行为导致其财产减损，庭审中王加忠、田秀兰也承认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所负张维珅的债务，因此，该处分行为有害债权，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综上所述，王加忠、田秀兰、王绎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00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加忠、田秀兰、王绎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正卫审  判  员   冯小炯审  判  员   齐进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方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