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入叶，女，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宏，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芳维，连云港市赣榆区金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兰芳，女，194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军，男，汉族，1944年11月2日生，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莹，女，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女儿）上诉人魏入叶因与被上诉人杨兰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８）苏07０７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入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时被上诉人从没主张过2２万房贷是为上诉人垫付的，一直否认以房抵债，法庭自我推断２２万是借款行为，最后作了被上诉人工作，才由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作出违反本案事实的判决。房屋过户时，上诉人将发票、购房合同、车库款、装修押金单据一并交付被上诉人，也就意味着房款和借款两清。虽然借据没撤回，双方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撇开事实，未将车库作价进行折抵，偏离事实。按以房抵债的真实意思，双方债务已经两清，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杨兰芳辩称，上诉内容不符合事实，2013年时候房产做抵押，打条子时候房子的使用权一直在被上诉人处控制，但是没有作价处理，也没有真正的过户，2015年4月10日才处理。以房抵债的时候没有看到车库的原始买卖合同，上诉人只给了发票原件，抵债的时候应当包含车库，车库加上房子总价59.60833万元。杨兰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魏入叶偿还杨兰芳借款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魏入叶承担。事实与理由：杨兰芳与魏入叶系同事。自2007年起，魏入叶多次向杨兰芳借款，累计金额60余万元。2013年10月22日，魏入叶给杨兰芳出具60万元《借条》1张。后杨兰芳得知魏入叶负债多遂向魏入叶催要借款，魏入叶拒不承认借款，至今未还。魏入叶辩称，1、杨兰芳起诉隐瞒事实，答辩人实际借款50万元，另外10万元未经过原债务人唐文同意，杨兰芳魏入叶私下协商由答辩人承担，该债务是否转让，没有经过唐文同意，因此，这10万元债务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2、该笔借款在2013年10月22日设定房产抵押，2015年4月10日，答辩人用维多利亚小区的商品房一套作价80万元，抵充了本案借款。杨兰芳就其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向法院提供证据如下：1.2013年10月22日《借条》1张，主要内容：今借杨兰芳现金陆拾万元整，包括唐文借拾万元整，借款人：魏入叶；2.杨兰芳的银行存折及银行资金交割明细各1份；证明60万元借款事实客观存在。魏入叶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唐文的10万元借款未经唐文同意，现魏入叶不同意偿还，证据2不足以说明杨兰芳的证明目的。魏入叶就其答辩意见依据的事实向法院提供证据如下：3、2013年10月22日，杨兰芳出具以房抵债《字据》1张，证明魏入叶已经将维多利亚小区房产抵充给杨兰芳的事实；4、银行交割明细1组，证明魏入叶于2011年购买维多利亚房产首付93608元及支付车库付款109440元的事实；5、银行交割明细1份，证明魏入叶于2015年4月10日支付按揭贷款300498.12元的事实；6、魏入叶买房所作37期分期付款统计表，及魏入叶所交的购房定金、首付款、车库款、装修押金明细，证明截止2015年4月10日魏入叶共还房贷664203元的事实；7、案外人魏入山的低保领取证明及银行领取明细，证明魏入山、蒋某夫妇无能力购买维多利亚小区房产，该房产实际是魏入叶的事实；10、证人蒋某证言，证明登记在其夫妻名下维多利亚小区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为其姐姐魏入叶，以及双方作价80万元以房抵债的事实；魏入叶支付8万元和杨兰芳支付22万元缴纳银行按揭贷款，后来魏入叶偿还杨兰芳2万元的事实；8、《房屋买卖契约》及《房产证》各1份，证明魏入叶于2015年4月10日用其所有的维多利亚小区房产（登记在其弟弟魏入山、弟媳蒋某名下）作价80万元抵充给杨兰芳、崔维军夫妇的事实；9、《收条》1张，内容载明：“今收到魏入叶贰万元整转给崔莹，王艳芹，2017-1-23”，证明魏入叶偿还杨兰芳2万元的事实；11、《执行案件房屋评估材料》打印件1份，证明2015年6月份维多利亚小区类似商品房102.44平方米评估价为465700元。杨兰芳的质证意见：杨兰芳认为，证据3系杨兰芳出具，上面没有注明在何情况下书写，也没有注明系因本案借贷所出具，杨兰芳魏入叶系同事、且关系一直很好，怎么到魏入叶手中，杨兰芳不得而知；银行交割明细户名不确定，不能证明户主是魏入叶；证据8房屋过户价格是47万元不是80万元，且应当按照《借条》出具时房屋的价格作为依据；另外，该契约的相对方是魏入山、蒋某，系杨兰芳与魏入山、蒋某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不能证明杨兰芳魏入叶间存在抵押关系。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分期付款统计表与房屋买卖契约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能过反映魏入山、蒋某与杨兰芳、崔维军交易维多利亚小区房屋时该房存在按揭贷款的权利负担，截止2015年4月10日为300489.12元。杨兰芳出具以房抵债《字据》所载内容与证人蒋某陈述的事实在空间上存在一致性，魏入叶在银行的交易明细所载支付购房款的行为进一步证明，上述交易维多利亚小区房屋行为与60万元借款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10日，魏入山、蒋某与杨兰芳、催维军交易房屋的行为实为魏入叶以房抵债行为的一部分，在魏入叶、杨兰芳分别出资80489.12元、22万元由魏入山向中国银行赣榆支行支付3000489.12元按揭贷款后，双方到赣榆区房管处进行了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至此，杨兰芳在付出60万元（债权）和22万元（现金）计82万元后，取得维多利亚小区房产的所有权。针对以房抵债的事实，杨兰芳认为该房实际作价47万元抵充杨兰芳债务，且应当按照《借条》出具时房屋的价格作为依据；魏入叶则认为双方口头协商以80万元抵充债务；目前，双方均无证实交易房屋议价具体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物权有偿交易一般特征，当事人首先应当订立房屋买卖的债权合同，然后再到物权登记机关进行物权变更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签订47万元《房屋买卖契约》在先，此时，房产权利是有负担的，在向中国银行赣榆支行缴纳完300489,12元的按揭贷款后，双方才到赣榆区房管处进行了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司法原则，一审法院推定，47万元+22万元＝69万元即为该房屋当时交易的实际对价（每平方米约4455.93元），该单价与证据12所载2015年6月份维多利亚小区类似商品房102.44平方米评估价46.57万元（每平方米约4546.08元）单价相比，之间有接近2个月的间隔，存在不到100元的差距，考虑到当时本地区房价不断上涨的事实，该69万元房屋价格与实际基本基本吻合。综上，截止2015年4月10日，魏入叶尚欠杨兰芳债务为82万元-69万元＝13万元。由杨兰芳出具以房抵债《字据》判定，双方就债务的履行顺序是有约定的，即先抵充60万元借款。经一审法院审理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杨兰芳与魏入叶系同事。2013年10月22日，杨兰芳与魏入叶协商就之前借款60万元，重新出具《借条》1张，主要内容：“今借杨兰芳现金陆拾万元整，包括唐文借拾万元整，借款人：魏入叶，2013.10.22”。同时，双方商定以魏入叶所有的维多利亚小区的房屋抵债给杨兰芳，过户费用由杨兰芳承担。并由杨兰芳出具《字据》1张，交魏入叶持有。内容载明：“维多利亚一处房产抵押给杨兰芳，过户时产生的费用由杨兰芳支付，杨兰芳。2013年10月22日”。2015年4月10日，杨兰芳与魏入叶协商，用其实际所有的位于赣榆区（丘号：82140077-27），建筑面积为154.85平方米的商品房作价69万元抵充给杨兰芳，该房屋登记在魏入叶的弟弟魏入山、弟媳妇蒋某名下。先有，魏入山、蒋某与杨兰芳、崔维军签订47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再由魏入叶和杨兰芳分别出资80489,12元、22万元，以魏入山的名义向中国银行赣榆支行缴纳300489,12元的按揭贷款，后到赣榆区房管处进行了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至此，杨兰芳在付出60万元（债权）和22万元（现金）计82万元后，取得维多利亚小区房产的所有权。经过以房抵债后，魏入叶尚欠杨兰芳13万元债务没有清偿。对于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利息，由杨兰芳出具以房抵债《字据》判定双方就债务的履行顺序是有约定的，即先抵充60万元借款。那么，尚欠的13万元债务系杨兰芳的垫付款。另，2017年1月23日，魏入叶偿还杨兰芳2万元。法庭调查期间，杨兰芳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魏入叶返还垫付款20万元及利息。经审查，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截止2015年4月10日，魏入叶尚欠杨兰芳垫付款13万元。魏入叶于2017年1月23日偿还杨兰芳2万元后，经杨兰芳多次催要，魏入叶在合理的期间内无正当理由没有履行偿还义务。以上事实，有杨兰芳提交的《借条》、银行交割明细，魏入叶提供的《借条》、《房地产买卖契约》、银行交割明细、证人证言等及杨兰芳魏入叶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经质证和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2013年10月22日，借款人魏入叶就借款60万元给出借人杨兰芳出具的《借条》；2015年4月10日，房屋过户前杨兰芳出借给魏入叶的22万元借款，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意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并生效。2013年10月22日，杨兰芳给魏入叶出具的《字据》中，有关以房抵债的约定系流质条款，依法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借款没有约定借期、利息，2015年4月10日，经过以房抵债后魏入叶尚欠欠杨兰芳13万元垫付款没有清偿。2017年1月23日，魏入叶偿还杨兰芳2万元后，经杨兰芳多次催要，魏入叶在合理的期间内无正当理由没有履行偿还义务，视为违约。现杨兰芳主张魏入叶立即清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利息，现出借人杨兰芳主张借款人魏入叶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较为适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杨兰芳要求魏入叶偿还11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于事实和法律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魏入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兰芳支付借款11万元（自2018年1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杨兰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兰芳负担1800元，由魏入叶负担25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一、车库买卖合同，证明车库是上诉人买的，但是合同原件一直在上诉人手里。一审判决中漏判了车库，车库抵债应该冲抵掉11万元以上，借款早就已经还清了。证据二、购车库发票，从开发商复印来的，原件在抵房时已交给被上诉人。证明目的同上，以房抵债双方债务两清了。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车库的买卖合同抵债的时候没有看到，上诉人只给了发票原件。但是，抵债的时候应当包含车库，车库加上房子59.60833万元。对于证据二，认为，购车库发票原件在被上诉人处，证明抵债时包含车库，车库加上房子总价是59.60833万元。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以房抵债（包含车库），已经冲抵完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债务，只是借条未收回。被上诉人对以房抵债（包含车库）的事实认可，但认为仅冲抵了59.6万元债务，认为上诉人仍欠其钱20余万元未偿还，所以借条未收回。对于魏入叶以其维多利亚6号楼1单元101室（丘号：82140077-27，建筑面积为154.85平方米）商品房抵给杨兰芳冲抵借款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杨兰芳出具的字据，以及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双方对于房屋冲抵的债务数额存在争议。由于杨兰芳给魏入叶出具的《字据》中有关以房抵债的约定系流质条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以房抵债时同一小区的房屋评估价，确认69万元为房屋抵债价格，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魏入叶与开发商签订维多利亚6号楼1单元101室房屋买卖合同时不包含车库，而是另外签订车库购买合同。魏入叶在与杨兰芳以房抵债时，双方仅签订主房买卖合同，并未签订车库买卖合同。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就车库抵债达成一致的协议。杨兰芳仍然依据借条主张要求魏入叶偿还剩余债务。因此，魏入叶关于已经以房屋及车库冲抵完全部债务，要求驳回杨兰芳诉讼请求的主张不成立。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300元，由上诉人魏入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李 静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