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6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盈峰母婴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君兰社区居民委员会怡兴路**盈峰商务中心**之一。法定代表人：闫炳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卫平，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静，女，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天江，黑龙江天唯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黑龙江天唯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盈峰母婴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盈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卫平、被上诉人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天江、李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应予纠正。根据诉讼程序“先刑后民”原则，于静被诈骗已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且至本案发生之日尚未侦破。犯罪分子如何获取于静订单信息，如何实施诈骗以及于静是否是因网购盈峰公司的产品而被诈骗等关键案件事实尚未查清，故在刑事诉讼程序尚未终结之前，不应先行民事诉讼。二、于静诉请盈峰公司侵权的主要理由是盈峰公司遗漏其订单及个人信息。但在网络购物过程中，掌握于静订单及个人信息不仅仅是盈峰公司，还有网购平台和快递公司。特别是本案货物错发地址及犯罪分子冒充快递人员实施诈骗都涉及快递公司。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上述必要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错误地适用侵权归责原则，导致错误判决。1.于静以盈峰公司泄漏其订单信息导致被诈骗造成经济损失，而起诉盈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按照侵权责任的一般原理，本案应采取过错责任原则。2.过错责任原则的构成要件为：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3.于静理应对上述四个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仼，于静仅能够证明其被诈骗129408元的损害事实，但不能证明盈峰公司侵权的其他构成要件。其一、于静被犯罪分子诈骗，即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案尚未侦破，故无法查明犯罪分子通过何种途径获得于静的订单信息。因此于静没有证据证明盈峰公司泄漏其订单信息。其二、盈峰公司在于静要求修改收货地址，即时完成修改，盈峰公司主观上并无过错。其三、即便盈峰公司在委托快递发货过程中存在瑕疵，但不必然导致于静被诈骗的损害结果。也就是说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4.一审法院对于静的订单信息是否由盈峰公司泄漏、于静究竟因何被诈骗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合理地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地采取过错推定原则，让盈峰公司来承担其没有泄漏于静交易信息及个人信息的举证责任(证明消极的事实)，从而推定盈峰公司存在过错，错误地判决由盈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于静是否真的是因为网购被诈骗，在本案中只有于静代理人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文字或书面证据佐证。于静本人及哈尔滨的收货人殷维泽和三亚的收货人邓鹏都未出庭，并且于静在凌晨半小时内将网购物品的收货地址从黑龙江哈尔滨改至海南省三亚市这本身就令人匪夷所思。三、于静被诈骗完全是其自身防范意识不强、轻信犯罪分子而导致的损害结果，于静应承担全部责任。1.于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己购买价值仅为140.71元物品的基础上，却向犯罪分子支付129408元的“理赔储备金”，明显违背日常生活法则，于静应承担其自身过错而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2.从于静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中可以看出，于静存在重大过错。第一、于静在2018年12月16日向犯罪分子汇款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而是分别在当日18:40:06、19:06:22、19:50:24分三笔29968元、49720元、49720元汇出的，汇款持续时间长达为1小时10分。第二、于静向犯罪分子汇款的收款账户也不只一个，前两笔收款账户为工商银行，户名为陈伟，后一笔收款账户为农业银行，户名为史蕊。第三、于静每一笔汇出款项之前，都有一笔款项汇入。即在当日18:36:17、19:04:22、19:42:45分别有30000元、49956.77元、49800元汇入。另外在当日20:15:43又有一笔50200元汇入于静的银行账户。以上银行交易记录，让一个正常人无法理解，于静当时因何这样做。于静不应仅仅是为了获得网购140.71元物品遗失的理赔款。3.即使于静的网购订单信息被泄漏，但如其不应轻信犯罪分子的所谓“理赔储备金”，并向犯罪分子转款129408元，则本案不可能发生。因此于静网购订单信息泄漏与其被诈骗之间不存在直接联系，完全是于静的过错导致的损害后果。四、如果网购者被诈骗的经济损失判由网店承担，势必引发网购者“自购自骗”的道德风险。当前网络购物非常普遍，由于网络的无形性和交易的不可控性，网络及电信诈骗在现阶段不容易侦破和有效遏制，只有靠提高网购者风险意识、谨防受骗。但若法院判决网购者被诈骗的经济损失由网店承担，这必然无限扩大网店的安全保障义务。另外，由于侦破的高难度性，势必引发网购者铤而走险，串通他人“自购自骗”，然后再起诉到法院，要求网店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当，没有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无证据证明于静的网购订单信息是由盈峰公司泄漏，且不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让盈峰公司承担没有泄漏于静网购订单信息的举证责任明显不妥。于静的损害结果与盈峰公司的过错之间并无必然因果关系，于静完全是自身防范意识不强、轻信犯罪分子，且将大额钱款换取仅仅140.71元商品理赔有悖日常生活法则，故于静应承担自身过错的全部损失。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于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盈峰公司之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驳回盈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本案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盈峰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的问题。1.盈峰公司提出的“先刑后民”原则并不适用本案。“先刑后民”原则在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中，无法找到十分具体的依据，该原则主要见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8年4月21日颁布的《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但上述规范性文件中的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本案中，于静基于侵权责任向盈峰公司主张民事权利，盈峰公司的侵权表现形式主要为错发收货地址、怠于履行自己的应尽义务、泄露于静的重要信息等；于静向公安机关报案系由于犯罪分子对于静实施了诈骗行为，行为人就其所犯罪行必须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二者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故本案的民事诉讼并不受“先刑后民”原则的调整与限制。2.一审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的情形。于静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因系盈峰公司就其实施的多种侵权行为理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为了证明诉讼请求的成立，于静已向法庭举示了多份证据，且这些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将盈峰公司侵权的事实予以固定。反之，盈峰公司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并非侵权人，而真正的责任主体应系网购平台或快递公司这一事实。故在没有证据证实网购平台或快递公司系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下，不应通知上述主体参加诉讼。另，一审诉讼过程中，盈峰公司从未依法向法庭申请追加上述主体参加诉讼，故盈峰公司主张“遗漏必要诉浍参与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盈峰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错误地适用侵权归责原则”的问题。1.盈峰公司在本案中具有多种过错，且与于静的经济损失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一，盈峰公司将其与于静共同确认且再次核对的收货地址弄错导致原本发往三亚市的商品反向发往哈尔滨市；其二，于静在发现快递信息错误后立即通知盈峰公司，但盈峰公司在表示联系快递公司处理后，至今也无任何形式的回复；其三，盈峰公司严重违反我国法律关于个人信息保护的规定，将于静与收货人的网络购物平台账户、交易详情、自然身份、联系方式等所有信息泄露给犯罪分子。盈峰公司上述三个过错应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完整、综合地予以评判。首先，盈峰公司错发收货地址是于静被骗事件的开端，更是先决基础。如果没有盈峰公司的低级错误，犯罪分子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以商品遗失并进行赔偿的谎言骗取于静的大额款项。其次，如果盈峰公司在收到于静提示其错发收货地址的通知后，能够积极主动地着手处理，进而在合理的时间内将处理结果及时反馈给于静，则犯罪分子所实施的诈骗行为是绝对可以被遏止的，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应尽的义务，盈峰公司至今没有履行。盈峰公司这种极度不负责任的态度正是于静被骗事件的主要原因。最后，也是贯穿整个于静被骗事件的最重要因素，即盈峰公司严重泄露了于静与收货人的全部相关信息是于静被骗的最重要因素。如果犯罪分子不掌握于静详细的个人信息，于静绝不会对其完全相信，进而依其指令通过支付宝蚂蚁借呗等渠道将“理赔储备金”转入对应账户。综上，本案的发生完全建立在盈峰公司上述三个重大过错的基础之上，于静所受的经济损失与盈峰公司的严重过错之间具有直接的、不可推却的因果关系。2.于静已完成了举证义务，而盈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庭对于静所举示证据的待证事实予以认定是正确无误的，而盈峰公司未能对反驳于静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于静被骗并非是自身原因。于静在发现涉案商品错发收货地址并及时通知盈峰公司后，盈峰公司表示会联系快递公司处理。次日，便有一位“快递公司理赔人员”主动联系于静处理赔偿事宜，同时该人对于静与收货人的所有信息均了如指掌，正因为犯罪人切入的时间节点与掌握的关键信息如此之精准，于静才没有质疑其真实身份，才会将钱款转至其指定的“储备金”账户。于静被骗并非潺于自己在主观上对犯罪分子的不合理轻信，而是基于盈峰公司所具有的严重过错与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为于静对于自身损失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对此，于静没虽未提出上诉，但对于该判决结果并不认同。四、关于盈峰公司提出的“自购自骗”的问题。盈峰公司作为一方市汤主体、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对于其三个过错毫无愧疚之感，时至今日居然未与于静进行任何联系，表达歉意更是无从谈起，却污蔑于静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骗取不法利益，于静保留通过司法、行政、媒体等渠道追究盈峰公司的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恳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盈峰公司之上诉请求，维护于静的合法权益。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盈峰公司赔偿于静经济损失129408元；2.盈峰公司以书面形式向于静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盈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00时22分，于静通过淘宝网天猫购物平台在被告开办的网店“良良金贝特专卖店”购买儿童凉席，在于静向盈峰公司提交订单并支付全款后，双方共同确认了海南省三亚市的具体收货地址，同时也确认了收货人邓鹏（系于静的公公）的身份以及联络信息。同年12月15日23时02分，于静经查询物流信息发现所购商品并未依约发往海南省三亚市，反而正向哈尔滨市的方向运送，为此，于静立即联系盈峰公司并提出质疑，盈峰公司当时表示会联系中通快递处理，此后便再无回复。次日16时33分许，邓鹏接到自称是快递公司人员的电话，该人表示于静向盈峰公司购买的商品在运输途中遗失，决定向于静按价赔偿，并向邓鹏报出了商品的名称及收货信息等，邓鹏将该人的电话号码告知于静，同日17时20分许，于静与该人取得联系，在该人向于静报出于静在盈峰公司处购买商品的全部信息后于静按照该人的提示通过支付宝蚂蚁借呗等渠道将129408元“理赔储备金”转入对应账户，但该人并未按事先所述将“理赔储备金”与商品理赔款返还到于静银行卡内，而是骗取于静钱款后失联，事后于静到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认为，于静通过网络平台在盈峰公司开办的网店“良良金贝特专卖店”购买儿童凉席并支付了购货款，双方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盈峰公司除应依约定向于静交付货物，并负有对于静交易详情等详细信息的保密义务。本案中盈峰公司未能按约定将货物发往于静指定的三亚市，而是发往了哈尔滨市，在于静发现盈峰公司发货地址错误后于静立即与盈峰公司客服人员进行了联系，盈峰公司自认其工作人员立即与中通快递公司的工作人员取得了联系，并要求中通快递公司将货物转发至三亚市，而在交易的次日，自称中通快递公司的人员与于静联系，并称将本案所涉商品发丢了，是盈峰公司告知其与于静联系理赔事宜，该人准确的报出了于静与盈峰公司交易的信息，致使于静相信该人所称为事实，被骗取129408元，虽经于静与公安机关报案，现未能追回，造成了于静财产损害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现于静依侵权法的规定主张其权利，其诉讼成立。关于双方的责任划分，盈峰公司作为利用网络平台的商家有义务对消费者提供的个人信息及交易信息采取保护措施，其在委托快递公司投递时亦负有相应的义务，对快递公司进行约束，犯罪嫌疑人在与于静进行沟通时自称是中通快递公司人员，与盈峰公司自认其委托中通快递公司相吻合，且犯罪嫌疑人掌握了于静与盈峰公司之间的购物信息、交易平台、涉案商品名称及错发地址等准确信息，致使于静相信犯罪嫌疑人为盈峰公司委托办理相关事宜的人员，上述事实为此次损害后果发生的诱因，且盈峰公司至法庭辩论终结后未能证明其委托的中通快递公司已将交易的货物交付给于静，亦说明了其在对快递的管理和沟通上存在放任的过失，使犯罪嫌疑人有机可乘，现盈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于静、盈峰公司之间的交易信息及于静的个人信息等尽到保密义务，故盈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静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具有足够的防范意识，于静轻易的将大额的钱款交付给第三人（犯罪嫌疑人）也是造成此次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比较而言，从盈峰公司错误发货到于静通知盈峰公司，再到犯罪嫌疑人与于静联系“办理理赔”时间节点衔接紧凑，犯罪嫌疑人又自称“中通快递”的人员与盈峰公司提供的其委托中通快递的信息一致，致使于静放松警惕，轻易的相信了犯罪嫌疑人，故盈峰公司的过失较大，一审法院酌定由盈峰公司承担70％，于静自负30％责任为宜，即盈峰公司应向于静赔偿经济损失90585.6元，于静、盈峰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待公安机关侦破案件后向明确的犯罪嫌疑人追偿。判决：一、盈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于静经济损失90585.6元。二、驳回于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8元（于静已预交），由于静负担866元，盈峰公司负担20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于静请求盈峰公司赔偿损失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于静主张盈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其应当就盈峰公司符合侵权责任的全部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即盈峰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实施了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于静主张其所受损失系因盈峰公司实施的以下三个侵权行为导致：1.错发收货地址；2.迟迟未予处理；3.泄露于静个人信息。结合本案事实，于静所受损失系因犯罪嫌疑人的诈骗行为所直接导致，与盈峰公司错发收货地址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于静系因犯罪嫌疑人谎称快递物品丢失并说出其个人购物信息而向对方支付了钱款。盈峰公司仅系错发收货地址，与犯罪分子谎称的事实并非同一事实，盈峰公司发错收货地址仅系犯罪嫌疑人利用的一个情节。盈峰公司在于静告知商品发错地址后，已经表示联系快递公司处理，且犯罪嫌疑人实施诈骗的时间与双方沟通错发收货地址事宜的时间紧密，故盈峰公司如何处理发货问题及处理时间与于静被骗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同时，淘宝购物平台有规范的退货退款流程，于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详细了解相应流程，亦在得知物品丢失后未与盈峰公司客服核实沟通的情况下，就按照犯罪嫌疑人的指示汇出大额钱款换取小额货物退款，且对方的账号系私人账户，故于静自身不够谨慎，存在相当的过错，不能归责于盈峰公司发错收货地址的行为，即盈峰公司发错收货地址的行为与于静的损失后果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于静主张其轻信犯罪嫌疑人系因犯罪嫌疑人能够详细说出于静的个人购物信息，但于静的个人购物信息，购物平台及快递公司均有保存，且刑事案件尚在侦查阶段，犯罪嫌疑人如何获取于静的个人信息并不确定，故尚无证据证实于静的个人购物信息系盈峰公司的原因泄露，于静主张盈峰公司存在泄露其个人信息的侵权行为没有充分的依据。因此，于静请求盈峰公司对其所受损失承担侵权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于静可在刑事案件侦破后根据案件事实向犯罪嫌疑人或相关主体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盈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2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静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被上诉人于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  王秀丽审判员  张振宇（）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