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岗屹，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芳，湖南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乡市金洲新区金洲大道**。法定代表人：朱和平，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生，湖南道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某甲，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意，宁乡市清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第三人赵某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湘0124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某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向信达公司支付款项系受胁迫、欺诈行为，该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未向上诉人释明，而是继续按不当得利纠纷审理，导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判决错误。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以不当得利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妥，但其认定的以下事实明显错误，于法无据。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信达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要件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未充分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赵某甲在上诉人处的总工程款为3624431.41元、上诉人欠付赵某甲工程款2124431.41元，系错误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信达公司取得2124341.41元合法有据，却未明确认定上诉人欠付赵某甲的工程款已清偿的事实，导致上诉人仍需对赵某甲欠付其他承包人的工程款、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不但未解决上诉人所诉问题，反倒增加了上诉人的债务负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有违公平、公正；四、因信达公司拒不退还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上诉人为维持工程正常进行，不得已向信达公司借款，借款年利率达13.2%，另需按年利率24%标准承担逾期利息，该损失系因信达公司所致，应由信达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仅判决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明显对上诉人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信达公司针对赵某某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不当得利人是第三人赵某甲而不是信达公司；二、信达公司取得的300万元有合法依据，是赵某某作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行为。赵某甲针对赵某某的上诉答辩称：一、第三人赵某甲于2016年8月8日向被上诉人信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2016年10月30日的《信达借款计划书》不是本人亲笔签名，也没有本人的授权，系他人伪造。三、2016年10月26日的《付款委托书》并没有第三人赵某甲授权、签字认可。四、本案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涉案款项应当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其他业务往来的付款，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同时也不能抵扣第三人应收上诉人的工程款。五、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诺书明确了还款的来源，在尚未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第三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信达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相互矛盾、认定事实依据不足，判令上诉人部分返还代履行款没有法律依据；二、在上诉人与第三人赵某甲另一起借款合同纠纷中，上诉人已认可被上诉人代为履行的300万元抵扣第三人借款，且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372号判决书已经确认。因此，被上诉人代第三人履行债务3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是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信达公司的上诉。赵某某针对信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答辩人向信达公司支付款项是受胁迫、欺诈，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二、答辩人向信达公司付款的情况不符合代为履行的法律构成要件；三、（2018）湘0124民初372号判决书于法无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在该案件中门窗厂作为付款主体与本案无关，信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300万元系代为履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赵某甲针对信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对赵某某的答辩意见。赵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达公司立即向赵某某返还不当得利款3000000元；2、请求判令信达公司立即向赵某某支付资金占用费840336元（已计算至2018年6月4日，以后继续以不当得利款项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8%计算至信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信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23日，湖南福临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赵某某（乙方）签订《福临门名都扫尾工程合同书》，湖南福临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福临门名都工程的装饰装修部份扫尾工程发包给赵某某。2016年9月29日，赵某某（甲方）与赵某甲（乙方）签订《铝合金门窗施工合同》。2016年8月8日，赵某甲向宁乡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宁乡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本人所欠贵公司的所有款项，同意在本人承接的基建工程款中扣除，用于抵偿所欠贵公司相关款项。承诺人：赵某甲身份证（附件）：二0一六年八月八日。”2016年10月30日，赵某甲向信达公司出具偿还借款计划书“我们于2013年至2014年先后在宁乡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肆佰壹拾伍万元，已偿还壹佰贰拾伍万元（其中赵志云代偿还肆拾伍万元）利息及本金按公司账务另行核对结算。我们计划在长沙、永州工程款回收中，及在宁乡福临门工程款中逐步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计划在2016年、2017年二年中还清。并同意在工程款中分批直接扣除。偿还人：赵某甲借款担保人：赵志云。”2016年10月26日，信达公司向赵某某出具付款委托书，内容为：“长沙湘峰门窗有限公司赵某某先生：福临门名都扫尾项目工程由我公司提供资金支持，我公司推荐赵某甲分包该项目的水电、门窗、护栏等项目，经赵某甲同意在施工期间扣除赵某甲所欠我公司部分借款本息，在本次付款过程中，扣除赵某甲工程款壹佰捌拾万元整，请你项目部予以配合，请将以上款项付至赵某甲借款担保赵志云账户（收款人赵志云，开户行中国银行宁乡支行，账号62×××67），由此引起的经济、法律责任由公司承担。特此委托附赵某甲还款承诺书一份宁乡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2016年10月26日。”赵某某委托湘峰门窗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向赵志云的银行账户汇入1800000元，2017年5月27日向王晓波的银行账户汇入1200000元。2017年12月27日，赵某某与赵某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确认赵某甲在赵某某处承包的工程总价款为3624431.41元，赵某某已按工程进度支付赵某甲工程款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赵某某是否具备主体资格？2、信达公司取得涉案款项有无合法依据？3、赵某某诉请的资金占用费是否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1，虽然涉案款项系通过长沙湘峰门窗有限公司的账户转入信达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账户，但本案中涉案款项的支付均基于赵某某与赵某甲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根据长沙湘峰门窗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可证实其付款系受赵某某委托，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款项的支付主体为赵某某，赵某某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本案中信达公司取得3000000元应有合法依据，信达公司主张其取得3000000元的依据为第三人代为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应以债务人和债权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前提，本案中赵某甲已向信达公司承诺在其承接的基建工程结算款与在宁乡福临门的工程款中扣除借款，故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要件，故信达公司提出赵某某系第三人代为履行行为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赵某某与第三人赵某甲的工程欠款仅为2124431.41元，故赵某某有权请求信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875568.59元。关于焦点3，赵某某分别于2016年10月27日、2017年5月27日先后支付1800000元与1200000元至信达公司指定账户，而信达公司并无法律依据占用其中的875568.59元，故赵某某有权要求信达公司支付其资金占用费，但赵某某主张的月利率1.68%的标准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以所占用资金额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资金占用费为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宁乡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某某支付不当得利款875568.59元及资金占用费（以875568.59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522元，由赵某某负担25000元，由宁乡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522元。本案二审中，赵某某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建设银行交易短信，拟证明上诉人被迫于2016年11月3日向赵志云支付5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向信达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系受胁迫、欺诈所为，依法该行为不具法律效力；证据二、关于要求尽快完成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函，拟证明赵某甲与信达公司就上诉人代为履行债务无合同明确约定；证据三、（2018）湘0124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四、6张工程款领条；证据五、《福临门名都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据三至证据五拟证明赵某甲、赵晓、谭治国共同在上诉人处承包了福临门名都项目工程，工程款应由该三人及其下属民工共同享有的事实；证据六、张春惠诉上诉人赵某甲、福临门公司支付工程款一案民事起诉状，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信达公司取得2124341.41元合法有据，却未明确认定上诉人欠付赵某甲的工程款已清偿的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证据七、工作联系函；证据八、联系单，证据七至证据八拟证明赵某甲承包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需限期整改，但其并未整改，上诉人另请施工班组整改产生大量整改费用的事实，上诉人支付给赵某甲、赵晓、谭治国工程款应扣除5%的保修金，上诉人应支付给赵某甲的工程款还应剔除属于赵晓、谭治国的工程款。信达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整组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七、八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赵某甲对上诉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300万元的工程款之后均是在上诉人与第三人没有进行任何结算的前提下，上诉人私自扣除第三人的工程款，其做法没有法律依据。其他的证据我方认可，无异议。信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2018）湘01民终754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赵某某代替赵某甲履行债务，归还300万元，已有生效文书予以确认。赵某某对该份证据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裁定书涉及的（2018）湘0124民初372号民事案件并未进行实体审理，且两方当事人均不认可该300万元是代为还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赵某甲对该份证据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300万元的工程款是赵某某私自支付给信达公司，本人并不认可，也并未授权。根据（2018）湘01民终7543号民事裁定书足以说明第三人已经采取了救济措施，故对（2018）湘0124民初372号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赵某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赵某某在一审中的自认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对信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某某支付给信达公司的3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信达公司对收取赵某某300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收取款项的合法依据为赵某某代赵某甲所归还的款项，即第三人代为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结合赵某甲向信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偿还借款计划书以及信达公司向赵某某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可以认定赵某甲与信达公司就赵某某代赵某甲偿还借款达成了合意，而赵某某根据信达公司的指示付款亦视为其对代为履行行为的认可。现赵某某主张该付款行为系受胁迫、欺诈所致，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且其抗辩的理由亦不足以认定构成胁迫、欺诈，对其抗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赵某某的付款行为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根据一审庭审中赵某某与赵某甲的当庭确认，双方之间的工程款金额为3624341.41元，赵某某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500000元，故赵某某欠付赵某甲的工程款为2124341.41元，故赵某某多支付给信达公司的款项为875658.59元，信达公司对该部分款项并无合法依据，应予返还。对于赵某某抗辩所称的工程保修金，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工程保修的期限及支付条件未成就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赵某某抗辩称欠付他人的工程款、欠付的农民工工资等问题属赵某某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可另行通过诉讼解决。另，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并不过低，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7522元，由赵某某与宁乡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187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