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293号原告:王庆利，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迎，系原告王庆利之女，199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徐州市铜山区棠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周长智，男，195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东华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高新区华泰路**。法定代表人：宜秀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林，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庆利与被告周长智、徐州市东华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庆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迎、曾永，被告周长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被告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林、李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庆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74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4400元、护理费17760元、营养费5880元、残疾赔偿金175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572元、医疗费224.25元，合计310884.2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6日上午6时左右，原告随被告周长智的施工队在被告东华公司换厂房顶棚时，由于被告管理不当，导致原告从屋顶摔下，造成原告多处受伤。事发后，二被告仅仅支付了医疗费。因赔偿事宜，原被告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周长智辩称，原告在为东华公司更换房顶棚时，并不是周长智的施工队在该公司施工，而是东华公司的老板与周长智电话联系要求周长智找几个工人为其修缮厂房的顶棚及其他零散活，按照点工的方式向工人支付劳务费，被告周长智也是其中的一个工人，如不到现场也没有相应的收入，周长智也不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和指挥。所以，原告要求周长智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被告东华公司辩称，原告王庆利并非东华公司员工，其是随周长智施工队进入公司，东华公司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亦不存在无偿帮工的关系。在此次事故中，东华公司与周长智为承揽关系，周长智长期与东华公司存在承揽关系，在以往的承揽事故中未出现任何人员受伤，东华公司选择周长智并无任何过失。周长智带领原告进行施工时还是早上六点，并非东华公司上班时间，东华公司也没有人进行管理指示，不存在指示过失。综上，东华公司对原告的受伤不存在任何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东华公司因需要修缮锅炉房的屋顶（更换彩钢瓦）联系被告周长智，由周长智组织、召集了石某,曹某,4、李开顺以及原告王庆利到东华公司厂内从事修缮工作。2018年7月15日早晨8时左右，王庆利等人先到东华公司内进行工作，周长智大约在上午10时左右到达工作地点。后因天气炎热，修缮锅炉房屋顶的工作未再继续进行。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左右，王庆利等人就到东华公司厂内继续进行屋顶修缮工作，王庆利借助梯子爬到屋顶，在更换屋顶彩钢瓦时，因脚下所踩的彩钢瓦破碎，王庆利不慎从屋顶摔落下来，造成其受伤。其他工人将该事故告知周长智，周长智随后赶到事故现场。王庆利受伤后，被送往徐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胸部脊髓损伤、脊椎骨折、开放性头颅损伤、多发性肋骨骨折、盆骨骨折，在该院行T1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切开复位内固定+椎管减压术，于2018年8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包括：卧床休息，床上适当行双下肢功能锻炼，加强营养，术后一月、三月、六月定期复查，出院后继续康复科或康复医院进行系统康复治疗。同日，原告王庆利转入徐州普瑞康复医院康复治疗，于2018年12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康复训练、定期复查胸椎CT、不适门诊随访。2019年3月9日，王庆利为检查及治疗其伤情又支出医疗费224.31元。原告王庆利的上述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15337.34元，其中王庆利自己支出1898.87元，其余为被告方支付。东华公司共给付周长智102000元作为原告的医疗费或护理费，东华公司自行为原告王庆利垫付医疗费20044.7元，周长智已给付原告方5000元。诉讼过程中，本院委托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王庆利右侧第1-10及12肋骨、左侧第2-5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髌骨骨翼骨折、胸12爆裂性骨折继发椎管狭窄，腰2、3右侧横突骨折，符合本次外伤表现，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胸12爆裂性骨折继发椎管狭窄至截瘫，构成七级伤残，其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二）自伤后王庆利误工期、护理期可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与住院时间相当。原告为此次鉴定共支出鉴定费用2762元。另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前，东华公司（甲方）与周长智（乙方）三次签订协议书，分别为：1、2016年5月22日，东华公司与周长智签订协议书，约定东华公司将工人宿舍二楼上彩钢防水屋面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轻工，施工期间注意安全施工，乙方如因操作上造成安全事故，应由乙方负担，甲方不承担责任，工程完工后甲方把工程款一次付清。2、东华公司与周长智签订施工协议，约定东华公司将5000平方米左右砼地面清包工给周长智施工，价格每平方米10元。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注意安全，如果施工中出现工伤事故，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施工费用在工程结束验收后一次付清。3、2017年11月18日，东华公司将大炉屋面拆除安装以每平方米20元承包给周长智施工，施工期间出现任何安全事故由周长智全部负责。本次房屋修缮工作所需要的电钻是由周长智提供的，工资支付方式是由东华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周长智，再由周长智将工资支付给王庆利等工人。事发后，石某,4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他们平时跟周长智干建筑活及杂货。王庆利在屋顶拉彩钢瓦时，倾倒在旧彩钢瓦时，彩钢瓦烂了一个窟窿，其从屋顶掉下来。工资是由带工的周长智开，王庆利和石某,4的工资是每人每天160元，李开顺和曹某,4是每人每天100元。干活时，没有进行培训，也没有相应的安全措施。证人曹某,4到庭作证，其陈述是跟周长智干活的，工资由周长智发，每天工资120元，屋顶距离地面约5米左右，王庆利每天工资200元。工作时，周长智在忙时就干，不忙就不干，现场没有人指挥。后又陈述周长智告诉他是点工，该工作内容不是周长智承包的，但为了省事从周长智处领取工资。东华公司没有现场管理和指挥人员。又查明，王庆利系王兆祥和罗孔兰（1937年2月出生）之子，王兆祥和罗孔兰共育有三子一女，王兆祥于2018年7月去世。王庆利与余淑云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一子一女，长女王迎迎（1996年6月出生）、长子王天宇（2007年5月出生）。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各方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原告王庆利的损失如何确定；三、被告是否应该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王庆利与被告周长智之间系劳务关系，被告周长智与东华公司系承揽关系。第一，从工作起因看，原告王庆利是被被告周长智叫去干活的，王庆利认可其跟随周长智到东华公司施工且周长智为其开工资，其与东华公司没有直接的联系。第二，从工作过程看，王庆利等人在事发前一天早8时已经开始工作，周长智在10时左右到达施工现场，后因天气炎热，才决定第二天早晨再施工。事发当日，王庆利等人在早晨6时就开始施工，周长智直到事发仍未到现场。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王庆利等人对工作时间具有自主选择权，东华公司亦不对其进行现场指挥、监督和管理，王庆利等人独立完成工作，双方不具有人身依附性。第三，从工资发放过程看，工资报酬是由周长智告知王庆利具体数额，王庆利从周长智处领取工资，周长智从东华公司领取款项，王庆利与东华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支付工资关系。第四，证人石某,曹某,4的证言亦证实王庆利与两位证人均是跟随周长智干活，工资由周长智发放。第五，从东华公司与周长智之前的关系看，东华公司与周长智签订过多次施工协议，均是东华公司将部分工作交由周长智承揽，双方多次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且约定安全事故由周长智负责。而涉案承揽工作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东华公司向周长智支付报酬、不对工作过程进行指挥及管理，结合双方之前多次形成承揽关系，亦可以认定东华公司与周长智系承揽关系。综上，原告王庆利跟随被告周长智工作，工资由周长智直接发放，受周长智的管理，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东华公司将房屋修缮工作交由周长智，向周长智直接支付报酬，不对周长智的工作过程进行指挥及管理，且双方之前多次形成承揽关系，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东华公司与周长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原告王庆利与东华公司没有直接的联系，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对原告王庆利的各项损失逐项确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票据，为治疗原告伤情共支出医疗费115337.34元，其中王庆利自己支出1898.87元，其余为被告东华公司通过周长智垫付，上述事实有医疗费发票、住院病案、周长智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在厂子里干是每天200元，盖民房每天160元”，被告周长智认可王庆利的工资是每天200元，结合原告长期从事建筑工作，本院参照建筑业同行业工资标准59102元/年计算原告的误工费，鉴定报告确认原告的误工期限至定残前一日，原告按照222天计算，未超出鉴定意见确定的天数，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的误工费应为35946.97元（59102元/年÷365×222天）。3、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80元每天计算222天，该主张符合规定和鉴定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护理费应为17760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宜按照每天50元计算住院期间147天，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350元。5、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按照40元每天计算147天，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营养费应为588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和九级，原告主张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75098元（20845元/年×20年×42%）。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王庆利的母亲已满75周岁且共育有四个子女，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8697.68元（16567×5年×42%÷4）。原告主张王天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874.42元（16567×6×42%÷2），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9572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方式、造成的严重后果等因素，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800元。8、关于交通费，考虑到王庆利住院天数、距离其住所的远近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综上，原告王庆利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害，共计产生损失404244.31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王庆利与被告周长智之间系个人劳务关系，王庆利在提供劳务时受到损害，周长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王庆利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身处高空屋顶工作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本身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东华公司的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东华公司与周长智系承揽关系，东华公司对承揽工作未进行指示，不存在指示过失。涉案承揽工作内容是为锅炉房屋顶更换彩钢瓦，属于在高处从事维护、拆除或安装作业，应由具备特种作业操作资质的承揽人完成。而东华公司将该承揽工作交由不具备高空特种作业操作资质的周长智完成，且未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东华公司在选任承揽人时具有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周长智承担60%的责任，被告东华公司承担20%的责任。综上，原告的损失387444.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外），由被告周长智承担232466.59元，被告东华公司承担77488.86元，原告自行承担77488.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周长智承担12600元，东华公司承担4200元。因此，周长智共承担245066.59元，东华公司承担81688.86元。为一次性解决双方纠纷，本院对原被告三方的款项进行综合处理，东华公司应承担81688.86元，其实际已经累计支付122044.7元，多支付40355.84元，东华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责任。原告王庆利应得赔偿款326755.45元（245066.59元+81688.86元），被告方已付118438.47元（115337.34元-1898.87元+5000元），仍需支付208316.98元，该款项应该由被告周长智支付。关于东华公司多支付的款项，由东华公司另行向周长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长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庆利各项损失208316.98元。二、驳回原告王庆利对徐州市东华铝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7元，鉴定费2762元，合计4829元，由原告王庆利负担829元，由被告周长智负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史 良人民陪审员  滕绍林人民陪审员  杨道平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冀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