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新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710248975U。法定代表人: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甘肃卓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甘肃金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酒泉市新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广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涉及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争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与事实不符,如果双方没有争议就不会诉讼。2.上诉人不存在侵权、强占土地的事实,上诉人与肃州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签订的肃州区国有农业用地有偿使用合同中包含1106亩土地，被上诉人主张的270亩土地是否包含在上诉人的土地中，是否存在重合交叉尚未确定，应当先由土地管理部门予以确定。3.肃州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与上诉人解除肃州区国有农业用地有偿使用合同的程序不合法，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即使合同解除了，上诉人也应当向肃州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移交土地，而非向被上诉人移交。4.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评估公司并未现场确认过耕地范围，对荒地租赁价格的认定也没有依据。上诉人对土地是依法使用，被上诉人自己撂荒了土地，在计算租金标准时应当按照荒地而非成熟地的标准，而且荒地不可能在当年就有收益。5.上诉人在合法承租期间修建的建筑物，不能因合同解除而变为非法建筑，且非法建筑的认定和拆除属于行政机关决定的事项，一审法院无权直接认定非法并判令拆除。何某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足够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诉争土地的合法占有人，经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核查，确认该局于2003年错将涉案土地以合同方式租赁给了新广厦公司，2016年12月27日肃州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向新广厦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了与新广厦公司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丧失了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权利。因此争议土地权属清晰无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2.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日、2017年7月15日两次以书面通知和公告的方式催告上诉人拆除地上附着物、恢复农场原貌、交还土地，因上诉人一直拒绝返还，被上诉人才诉至法院。3.评估报告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应当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上诉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评估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损失数额的依据。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拆除占用原告农场土地修建的地上建筑物并返还全部农场土地；2.判令被告支付2017年租金89640元，并按照每亩332元每年支付土地租金到返还土地；3.被告修复并返还原告机井一口；4.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95年，原告何某向原酒泉市人民政府申请将位于酒泉市××路南侧，泉湖乡北湖村以北路段）的荒地270亩作为残疾人福利农场，经原酒泉市人民政府研究决定，于1995年11月25日下发酒政土荒（1995）12号《关于开发荒地划拨土地的批复》文件，于1996年6月21日下发酒政荒开字（1996）001号《关于开发城郊农场国有荒地划拨土地的批复》文件，批准“同意划拨酒泉市城郊农场（酒金公路374-373公里南侧，泉湖乡北湖村以北地段）荒地270亩，作为何某兴办‘中国嵩协甘肃分会酒泉残疾人福利农场“用地”。1997年原告何某向原酒泉市土地管理局申请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酒国用（1997）字第0002号，用途为农业用地，面积为270亩，其中耕地（旱地）261亩，居民点及工矿用地9亩。后原告投入人力、财力开垦涉诉土地。2003年，肃州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与被告新广厦公司签订《肃州区国有农业用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被告有偿使用位于酒金路12公里处，东至三墩乡马坊村，西至城郊农场，北至酒金公路、北大河范围内的1016亩国有农业用地（其中包含涉诉的270亩农业用地），合同有效期5年，合同届满，双方另行协商，重新签订有偿使用合同，被告缴纳2003年至2012年11月10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19170元后，占有使用以上土地至今。因原告何某多次信访反映，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发现错将涉诉土地租赁给被告新广厦公司，为纠正错误，肃州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解除肃州区国有农业用地有偿使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肃州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与被告签订的农业用地有偿使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3年3月1日至2053年2月28日，该合同有效期为5年，每5年完善一次，因双方合同5年期已满，被告未按约定完善农业用地有偿使用合同，亦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纳农业用地有偿使用费，解除与被告新广厦公司签订的《肃州区国有农业用地有偿使用合同》。同日，肃州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向被告新广厦公司送达了该通知书。2016年12月30日，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向原告何某之子何庆东出具答复意见书，载明该局与被告新广厦公司的合同已经解除，原告可持合法有效的国有土地权属证明，依法行使270亩土地的使用权。2017年10月22日，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向原告何某出具答复意见书，载明原告反映的“土地使用权被肃州国土分局违法出租他人，要求国土分局纠正错误，归还270亩土地使用权并赔偿损失”问题，已多次与原告之子何庆东和被告新广厦公司法人毕某协调、协商移交归还事宜，但因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可持合法有效的土地权属证明维权。另，2018年6月28日，原告何某申请对涉案土地现行每亩年租金及复垦整理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7月3日，原告撤回对复垦整理费用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遂委托酒泉市信海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申请的内容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0月8日，该所出具酒信评（2018）第10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定原酒泉市城郊农场270亩土地每亩年租金价格为332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失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何某持有合法有效的涉案270亩土地权属证明，对该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现被告与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签订的《肃州区国有农业用地有偿使用合同》已经解除，其已丧失对涉案土地的合法占有，故原告请求被告拆除占用原告农场上修建的地上建筑物及返还全部土地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应在合同解除后向原告返还土地，但一直占用至今，已对原告造成损失，根据酒泉市信海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涉诉土地年租金为332元/亩，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占用原告农场270亩土地的租金89640元及按照年租金332元/亩支付土地租金直至返还全部土地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机井一口，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被告辩称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但人民政府处理的前提是土地权属有争议，而本案中涉诉土地的权属明确，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又辩称原告诉讼事实有误，涉诉270亩土地与其有偿使用的农业农地不是同一范围，但根据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出具的解除通知书及答复意见书均可知，涉诉的270亩土地包含在被告有偿使用的1016亩国有农业用地内，故对其辩称意见亦不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酒泉市新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拆除占用原告何某农场土地修建的地上建筑物并返还全部农场用地；二、被告酒泉市新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何某2017年270亩农场土地租金89640元，并按332元/亩向原告何建支付年租金全至返还全部土地为止；三、驳回原告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4497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由原告何某负担1497元，被告酒泉市新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一审法院按照评估报告认定租金数额是否正确。3.上诉人在土地上修建的附着物是否应当拆除，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何某持有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且真实性已经过酒泉市国土资源局核实确认，因此何某享有该宗土地的物权。上诉人因租赁合同而享有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但该权利系因合同而享有的债权，基于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无论上诉人与酒泉市国土资源局之间的协议如何约定，均不影响何某物权的行使。故上诉人所提其与被上诉人何某之间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对上诉人所提应当先由人民政府先予处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租金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酒泉市海信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酒信评（2018）第106号评估报告不符合事实，对土地租金数额认定不当，但其在一审中既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也未提出重新鉴定，二审中仍然未提供证据，故本案应当以评估报告作为认定本案土地租金的依据。关于土地的移交。何某对争议土地享有物权，基于物权的排他性，何某有权要求侵权人排除妨害。本案中，上诉人新广厦公司与酒泉市肃州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以签订合同的方式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物权，一经物权人主张，上诉人必须无条件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上诉人与酒泉市肃州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之间签订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及相应的抗辩权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享有的物权，故上诉人所提即使合同解除，也应当将争议土地返还给合同相对方酒泉市肃州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且争议土地上附着建筑物不应拆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酒泉市新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元，由上诉人酒泉市新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