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回族，平凉市崆峒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军维，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该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甘肃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凉欧陆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平凉市崆峒区新民南路中山花园**楼**商铺。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涛与被上诉人范军维、原审被告平凉欧陆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涛、被上诉人范军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原审被告平凉欧陆汽贸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涛上诉请求：1.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范军维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范军维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涛对甘LK93**号长安CS75型车辆享有抵押权，范军维明知该车系抵押而购买，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善意第三人，范军维明知其无处分该车的权利仍购买该车，应视为对该法律后果的认可，进而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忽略了范军维不属善意第三人的事实，致判决结果错误。范军维辩称，涉案车辆买卖时处于抵押查封的状态，李涛的无权处分致合同目无法实现，合同应依法解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李涛应当向范军维返还购车款并赔偿相应损失。欧陆公司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范军维的诉讼请求。范军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车辆（甘LK93**）买卖协议；2.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车款50000元，并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1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经王浩介绍，原告范军维与被告平凉欧陆汽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李涛取得联系，商定由被告李涛将案外人李某2所有的甘LK93**号长安CS75型车辆一台转让给原告范军维，被告李涛出具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仅有被告李涛签字），同时，将该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辆保险证、机动车商业保险卡及原车主李某2身份证复印件、车辆买卖现金收据条、委托书交给原告范军维。同日，原告范军维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被告李涛分两次转账50000元，原告范军维将甘LK93**号车开走。2019年1月13日，原告范军维在西峰区后官寨小学开家长会后，发现其停放在校门口的甘LK93**号车辆丢失，现场留有一张纸条，称李某2欠浩天国际融资有限公司的借款逾期，该车为抵押物已被开走。原告范军维打电话报警后，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110认为双方系经济纠纷，告知原告范军维向法院起诉解决。之后，原告范军维通知介绍人王浩及被告李涛车已被开走，被告李涛将车上东西还给了原告范军维，但双方对退还车款不能达成协议，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点：第一、原告范军维与被告李涛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关系还是债权转让关系。本案中，被告李涛虽向原告范军维出具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原告范军维并未在该协议中签字确认，且协议中也未约定转让质押债权的数额，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故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不能成立。从双方车辆交易的实际情况看，原告范军维向被告李涛支付了相应的车辆对价，被告李涛当时向原告范军维交付了车辆，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构成要件，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原告范军维与被告李涛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本案中，被告李涛给原告范军维出卖的车辆所有权人为案外人李某2，原告范军维提供的平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车辆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涉案车辆已于2018年3月28日抵押于浩天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泾川县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24日将该车辆查封，同年11月27日原告范军维与被告李涛才协商买卖该车辆，亦即双方发生买卖关系时车辆已经设立抵押并由法院依法查封。庭审中，被告李涛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车辆系其合法取得，也不能证实其享有处分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范军维要求解除买卖协议，由被告李涛返还购车款，符合该规定，应予以支持。第三、关于被告平凉欧陆汽贸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李涛向原告范军维转让车辆、交付涉案车辆及所有手续、收取购车款等均由被告李涛一人完成，被告平凉欧陆汽贸有限公司并未与原告范军维发生任何合同关系，原告范军维要求被告平凉欧陆汽贸公司承担退还购车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李涛因无权处分他人财产，其与原告范军维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标的物实际已不能交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范军维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50000元，理由成立，故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范军维要求被告李涛支付赔偿金15000元，既无合同约定，也无相关损失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范军维与李涛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李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范军维购车款50000元；三、驳回原告范军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6元，减半收取713元，原告范军维负担163元，被告李涛负担55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涛提交了证人证言，证人刘某2、杨某、马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范军维知晓涉案车辆为抵押车辆及购买该车的风险。证人刘某2陈述李涛将范军维介绍给其称范军维需要拆装涉案车辆的定位系统，其对该车的定位系统拆除后重新安装；证人杨某陈述通过王浩介绍，范军维在欧陆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其向范军维告知了购买后的风险，范军维知晓该车为抵押车辆；证人马某陈述范军维购买涉案车辆时其在场，李涛向范军维告知该车系抵押车辆。范军维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二审新证据，且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进行质证。欧陆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实。经审查，证人刘某2、杨某、马某的证言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李涛向范军维出售的涉案车辆系抵押车辆的事实,予以采信。上诉人李涛对一审认定的“李涛将车上东西还给了范军维”的事实认定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甘LK93**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于2015年4月2日注册登记，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4月30日，于2018年3月28日抵押于浩天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8月24日被泾川县人民法院查封。车辆状态为违法未处理、查封。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涛通过他人介绍向范军维转让涉案车辆并交付，范军维向李涛支付了车辆对价，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特征，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李涛向范军维出卖涉案车辆时明知该车所有权人为李某2且该车已设立抵押权，后又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李涛对该车辆的买卖系无权处分，虽然在交付车辆时范军维知晓李涛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但李涛的无权处分致范军维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范军维作为买受人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李涛承担合同解除后返还购车款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李涛返还范军维购车款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雁审 判 员 杜爱勤审 判 员 高玉芬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 梅书 记 员 孟庆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