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小象互娱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南七道高新工业村**101。法定代表人：窦雨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龙，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预言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华侨城锦绣北街**金众工业区**div>法定代表人：朱欣然，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欣然，女，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斌，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祖明，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千阁网络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办望海路**海韵嘉园**8Av>法定代表人：窦雨潇，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小象互娱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预言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预言家公司）、朱欣然、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千阁网络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980号民事判决；2.改判预言家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5万元，朱欣然在未实缴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或者裁令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预言家公司、朱欣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小象公司从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5月7日向预言家公司转款共计85万元完全符合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小象公司在转帐记录中有明确备注为借款，足以证明小象公司与预言家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小象公司向预言家公司支付了借款证明借款交付的事实。二、公司之间是相互独立的主体，不因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某些特殊关系而否定其独立性，特别是财产独立性方面。即使在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小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窦雨潇与预言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欣然之间存在夫妻关系。但是在该期间，小象公司借款给预言家公司是属于公司行为，不能因为双方之间的法定代表人存在夫妻关系，就否定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朱欣然辩称，一、小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朱欣然之间此前系夫妻关系，小象公司与预言家公司均为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共同管理的经营实体。因而，两家公司之间存在相互的转帐和银行流水，不能够作为所谓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二、本案发生的背景是在2018年初，窦雨潇对朱欣然实施极为恶劣的家庭暴力，致朱欣然轻伤二级。基于此，双方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达成和解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窦雨潇为其恶劣行为向朱欣然支付一定的经济补偿。最后，窦雨潇前一秒支付经济补偿，后一秒就以其自己控制的小象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所谓的民间借贷纠纷，冻结了相应款项，至今已有一年有余。预言家公司、千阁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参诉意见。小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预言家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2万元；2.朱欣然就预言家公司前述债务在未实缴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朱欣然就预言家公司前述债务在其损害预言家公司利益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预言家公司、朱欣然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小象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4日。2018年8月16日之前公司住所地为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华侨城锦绣北街**金众工业区****。成立时，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朱欣然认缴88.24%的份额、朱某认缴11.76%的份额。朱欣然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财务负责人及指定联系人。2017年11月8日，小象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为117.6740万元，朱欣然认缴75%的份额、朱某认缴10%的份额、xxxx资本投资管理合伙企业认缴15%的份额。2017年11月17日，小象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朱欣然及朱某将其分别占有小象公司75%、11.76%的股权以一元转让给窦雨潇持有。2017年11月24日，小象公司办理了以下事项的变更登记：（1）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17.6740万元，窦雨潇认缴85%的份额，xxxx资本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15%的份额；（2）法定代表人由朱欣然变更为窦雨潇，窦雨潇任执行董事、总经理及指定联系人。预言家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2日。公。公司住所地为深司住所地为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华侨城锦绣北街**金众工业区**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蒋某认缴5%的份额、朱欣然认缴95%的份额。蒋某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财务负责人及指定联系人，朱某任公司的监事。2018年1月8日，预言家公司办理了以下事项的变更登记：（1）朱欣然持股比例65%，xxx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陈某持股比例30%；（2）法定代表人由蒋某变更为朱欣然，朱欣然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及指定联系人。2017年12月11日的公司章程规定，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分期缴付：首期缴纳0元，2047年1月1日前全部缴付到位。千阁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31日，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魏某认缴100%的份额，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财务负责人。2016年8月24日，魏某将其全部股权份额转让给朱欣然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1月6日，朱欣然开始任千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7年10月17日，朱欣然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份额转让给了小象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6月2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欣然变更为了窦雨潇，窦雨潇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上可知，千阁公司、小象公司与预言家公司的在下列事项及时间段中发生重合：（1）朱欣然于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10月17日为千阁公司的唯一股东、于2017年1月14日至2017年11月17日为小象公司的大股东，同时于2017年3月22日至今为预言家公司的大股东；（2）朱欣然于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6月25日担任千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于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11月24日担任小象公司法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财务负责人及指定联系人，同时于2018年1月8日至今任预言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及指定联系人；（3）朱某于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11月24日持有小象公司股权，同时至今任预言家公司的监事；（4）小）小象公司在2018年8月16日之前与预言家公司的住所地均为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华侨城锦绣北街**金众工业区****/div>2017年9月5日，千阁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50万元；2017年9月27日，千阁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40万元；2017年10月11日，千阁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50万元；2017年11月6日，千阁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30万元；2017年10月16日，预言家公司向千阁公司转款20万元。以上总计千阁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150万元（170万元-20万元），以上转款的电子回单摘要均为“往来款”。2017年11月16日，千阁公司向朱欣然转款10万元；2017年11月27日，千阁公司向朱欣然转款5万元；2017年12月6日，千阁公司向朱欣然转款20万元；2017年12月15日，千阁公司向朱欣然转款2万元；2017年12月23日，千阁公司向朱欣然转款5万元；2018年1月4日，千阁公司向朱欣然转款5万元；2018年1月5日，千阁公司向朱欣然转款20万元。以上总计千阁公司向朱欣然转款67万元，电子回单摘要分别为“往来”、“备用金”、“运营费用”等。2018年2月9日，小象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20万元；2018年2月12日，小象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2万元；2018年2月26日，小象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5万元；2018年3月5日，小象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4万元；2018年3月8日，小象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18万元；2018年3月13日，小象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2万元；2018年3月23日，小象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5万元；2018年4月4日，小象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20万元；2018年4月25日，小象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2万元；2018年5月7日，小象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7万元；以上总计小象公司向预言家公司转款85万元，备注用途均为借款。预言家公司、朱欣然提交了报警回执和南方都市报的公告、公司管理群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作为预言家公司和千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朱欣然申请营业执照、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私章遗失的报警和登报公告情况（2018年6月22日公告公章、财务专用章等作废），说明小象公司、预言家公司、千阁公司三家公司的经营、财务均由窦雨潇其指定的王建涛担任，三家公司之间高度混同。从2018年1月29日朱欣然被殴打致伤后，未再参与三家公司实质的管理活动。小象公司对报警回执和公告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确认。千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小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窦雨潇与预言家公司的法定代表朱欣然于2015年7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5月2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权债务中的一项载明，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个人共欠女方个人85万元，该笔欠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男方全部还清。双方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和解协议书》，就窦雨潇于2018年1月29日殴打朱欣然致伤，朱欣然同意就民事赔偿和刑事和解事宜与窦雨潇达成和解协议，窦雨潇自愿赔偿朱欣然200万元，协议书签订前向朱欣然支付3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剩余170万元，窦雨潇于2018年4月12日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院的争议焦点是：小象公司与预言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小象公司主张与预言家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则应当证明以下事实要件：双方达成借贷合意；款项交付；借贷合意与款项交付之间存在对应关系。本案中，小象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1.由千阁公司转给预言家公司及朱欣然的款项﹝共计217万元（150万元+67万元）备注为往来款、备用金或运营费用，该部分转账仅能够证明上述主体间具有款项交付的事实，不能证明款项交付的性质，小象公司仍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其与预言家公司间经协商并达成借款的合意。而本案中，小象公司未能提交借款合同或协议，无法证明小象公司与预言家公司之间就借贷达成了合意。且小象公司、千阁公司与预言家公司间法定代表人、股东甚至注册地址等存在一定程度的交叉重合，无法推定主体间的款项往来系基于借贷关系而发生；2.由小象公司转给预言家公司款项8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均备注为借款。小象公司未提供其与预言家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转账凭证备注的“借款”不足以认定该85万元是小象公司出借给预言家公司的借款。理由如下：1.两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在2018年8月16日之前重合；预言家公司、朱欣然提交的公司管理群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王建涛知悉三家公司的财务情况，财务人员存在一定的混同；2.该85万元发生在2018年1月29日之后的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5月7日之间，而此时小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朱欣然变更为窦雨潇；朱欣然和窦雨潇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窦雨潇共欠朱欣然85万元，该笔欠款，自离婚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全部还清；3.该85万元共分10笔零散支付，在无借款协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双方已达成的借款合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地点、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小象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小象公司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和借贷事实不予确认。因一审法院对小象公司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和借贷事实未予确认，故对小象公司主张朱欣然在未实际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及因存在损害行为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十）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深圳市小象互娱文化娱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80元，由深圳市小象互娱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小象公司与预言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小象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为银行转账凭证，预言家公司、朱欣然抗辩涉案款项为业务往来款。预言家公司、朱欣然已提交证据证明小象公司、预言家公司、千阁公司混同经营及涉案款项往来发生于小象公司法定代表人窦雨潇与预言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欣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小象公司对此亦予确认，该事实足以证实预言家公司、朱欣然的抗辩主张。在此情况下，小象公司未能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小象公司不仅无法提交双方曾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在二审调查时连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具体经过也无法说明。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小象公司与预言家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小象公司主张预言家公司偿还借款、并要求朱欣然在未实际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小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小象互娱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