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甘肃省定西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系杨某2之妻），甘肃省临夏县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大敦煌农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注册号620900200001569。法定代表人：蒋某。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酒泉大敦煌农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敦煌交易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孙某未曾招用过杨某2,是大敦煌交易公司需要工人装洋葱时,上诉人向杨某2告知了大敦煌交易公司的交易信息,上诉人与杨某2都是为大敦煌交易公司提供劳务的,劳务费标准是大敦煌交易公司定的,上诉人只是帮助记工,干完活以后一起向大敦煌交易公司索要劳务费,大敦煌交易公司将劳务费给上诉人以后由上诉人转发给所有提供劳务的人。上诉人只是提供劳务的人员之一，从中也未扣取任何费用，不应当认定是上诉人雇佣的杨某2。2.一审中大敦煌交易公司并未出庭，不能证实大敦煌交易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承包与发包的事实，杨某2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被上诉人雇佣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杨某2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杨某2都是给大敦煌交易公司提供劳务的，劳务关系存在于个人与单位之间，而非个人与个人之间，不能适用该条款。杨某2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杨某2就是被孙某叫去干活的，孙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酒泉大敦煌农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未答辩。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86289.7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被告大敦煌交易公司将其洋葱装卸劳务承包给被告孙某。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原告受被告孙某招用在被告大敦煌交易公司从事洋葱装车工作，其劳务费与被告孙某约定按装车的吨位计算，由被告孙某发放。2018年3月3日，原告再次被被告孙某招用在被告大敦煌交易公司从事上述工作。次日，原告在从事洋葱装车业务时受伤住院。原告被送往酒泉市人民医院救治，支出救护车费150元、出诊费50元、挂号费9元。原告伤情经酒泉市人民医院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额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叶脑挫伤、颅骨骨折、左侧颧骨骨折、头皮血肿、头皮擦伤，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23天，花费医疗费33346.45元，原告通过商业保险报销5000元。出院后，原告于2018年4月9日至酒泉市人民医院复查支出挂号费5元、检查费458元、药品费89.08元，2018年11月6日复查支出挂号费6元。2018年6月8日，原告委托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后续治疗项目和时限（含后续治疗费用）进行评定。2018年6月14日，该所作出甘诚司鉴[2018]临鉴字第03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将原告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8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80日（包括二次手术所需误工期30日、护理期限20日、营养期限20日在内），二次手术费用评定为约需人民币38000元左右（供参考）。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5000元。2018年6月29日，原告向酒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大敦煌交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8年8月6日作出酒劳人仲裁[2018]49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大敦煌交易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送达后，被告大敦煌交易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甘0902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大敦煌交易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宣判后，各方均未上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某招用原告从事其承包大敦煌交易公司洋葱装卸劳务工作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的损害，应由被告孙某与原告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装卸洋葱时应保证自身的人身安全，其未尽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告孙某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使用平运机进行洋葱装卸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疏于现场监管，未尽到安全教育、警示等义务，对原告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被告孙某承担70%的责任。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对于原告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产生的33346.45元，虽通过商业保险报销5000元，但该费用是原告履行缴纳保险费义务后才享有的权利，属于原告投保后带来的收益，故该部分费用不应从医疗费中扣除，医疗费根据审查确定的数额认定为33904.53元；2.误工费，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中误工期限超过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因此误工时间按相关法律规定调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02天，原告主张按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误工费计算为13835.28元（49509元/年÷365天×102天）；3.护理费，经鉴定扣除二次手术所需的护理期限为60日，其护理人员为农业户籍，原告主张按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护理费确定为8138.40元（49509元/年÷365天×60天）；4.营养费，经鉴定扣除二次手术所需的营养期限为60日，按照20元/天标准，计算为1200元（20元/天×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84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交通费，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但原告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不予支持；7.伤残赔偿金，原告伤情经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主张按甘肃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而原告系农业户籍，故伤残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6152.2元（8076.10元/年×20年×10%）；8.鉴定费，因原告所做的鉴定是确定其伤残等级及其他损失的依据，属此次事件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根据其提供的鉴定费票据确定为5000元；9.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在此次事故中造成十级伤残，其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元；10.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用及相应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二次手术费用评定为约需38000元（供参考），不具有确定性，为保障双方合法权益，原告可在二次手术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被告大敦煌交易公司作为洋葱装卸劳务发包方，其发包劳务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不具有法律规定应承担责任的情形，故被告大敦煌交易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某赔偿原告杨某2医疗费23733.17元（33904.53元×70%）；二、被告孙某赔偿原告杨某2误工费9684.70元（13835.28元×70%）；三、被告孙某赔偿原告杨某2护理费5696.88元（8138.40元×70%）；四、被告孙某赔偿原告杨某2营养费840元（1200元×70%）；五、被告孙某赔偿原告杨某2住院伙食补助费1288元（1840元×70%）；六、被告孙某赔偿原告杨某2伤残赔偿金11306.54元（16152.20元×70%）；七、被告孙某赔偿原告杨某2鉴定费3500元（5000元×70%）；八、被告孙某赔偿原告杨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700元（1000元×70%）；九、被告酒泉大敦煌农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十、驳回原告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合计56749.2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3元，由原告杨某2负担1316元，被告孙某负担697元。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人刘某的证言，拟证明因孙某有平运机，由孙某联系证人、杨某2等人在内的工人为大敦煌交易公司提供劳务，干活时间和干活人数不固定，孙某有时自己也干活。劳务费由大敦煌交易公司付给孙某，再由孙某付给干活的工人，孙某不对工人进行管理，也不收取费用。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结合案件事实进行分析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孙某与被上诉人杨某2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孙某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孙某在二审中主张其并非被上诉人杨某2的雇主，其与杨某2同属劳务人员，共同为被上诉人大敦煌交易公司提供劳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本院依职权调取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201号案件卷宗，根据案卷证据及庭审笔录显示，上诉人孙某曾在2017年7月4日与大敦煌交易公司签订外来装卸人员安全协议书，协议第7条约定：“乙方对所承接的洋葱装卸机操作现场的安全生产区有全面的责任……”，并在庭审中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二审中本院又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该协议系事故发生后于2018年8月补签，事故发生于2018年3月，该协议对本案事故没有约束力，且上诉人签订协议是为了尽快索要工资，并不清楚需要承担责任，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协议系事后补签，且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签订任何协议时均负有审慎审查的义务，并应当对其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足以认定孙某承包了大敦煌交易公司的洋葱装卸劳务并雇佣杨某2为其提供劳务的事实。故上诉人所提其与杨某2之间无劳务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春妍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