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2行赔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方撑，男，195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代理人黄群雁，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首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日丽中路**华茂总部壹号**。 法定代表人刘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碧云（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首南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金燕（特别授权代理），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方撑因诉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首南街道办事处乡、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2018）浙0212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首南街道前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租赁了5.74亩农田用于农作物种植，因生活和农业种植需要，原告搭建有约120.17平方米的单层建筑物（包括砖木结构房屋88.12平方米、石棉瓦棚屋32.05平方米），并在农田上搭建有蔬菜大棚，但上述建筑物从未办理过规划或用地审批手续。因原告承包地所在地块被列入征地范围，前周村向原告收取租金至2013年11月20日止，此后的租金未再收取，但原告仍继续占用该土地进行种植。 2017年3月21日，被告对原告搭建的上述建筑物和蔬菜大棚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对此不服，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浙0205行初56号行政判决，以被告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超越职权为由，确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所搭蔬菜大棚和占地面积120.17平方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作出后，原、被告均未提起上诉。 2018年7月6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申请被告赔偿因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和蔬菜大棚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19.283万元，但被告收到后未作出答复。故原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于2017年3月21日对原告120.17平方米的房（棚）屋及蔬菜大棚实施了强制拆除，该行为已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此，被告应当对该强拆行为给原告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首先，原告认为其所搭建的120.17平方米的房（棚）屋属合法建筑，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明其房屋合法性的证据材料，且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确认上述房（棚）屋未办理过规划和用地审批手续，不属于合法建筑，因此，原告主张按合法建筑赔偿房（棚）屋补偿费159.257万元及装修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但鉴原告建造涉案房（棚）屋的用途包括了农业种植需要，而为促进设施农业健康有序发展、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先后发布国土资发[2010]155号《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2010年9月30日实施，2014年9月29日废止）、国土资发[2014]127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2014年9月29日实施），对实施农用地的范围予以了界定。尽管上述两通知分别规定从事设施农业建设应当经过审批或者备案，但本案所涉被拆除的屋（棚）系在两通知实施之前即形成的建筑物、构筑物，根据国土资发[2010]155号通知中关于“对于历史遗留的、尚未办理用地手续的设施农用地，各地应按照本《通知》规定要求予以妥善处理”之规定，对涉案被拆除屋（棚）中符合上份通知所规定的设施农用地的范围及使用要求的部分，被告应予适当赔偿。具体而言，对于其中88.12平方米砖木结构的房屋参照拆迁补偿中重臵价格结合成新等因素按336元/平方米标准赔偿，计29608.32元；对于其他32.05平方米棚屋，因被告未按照法定程序并采取必要、合理方式拆除，故其对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原告可回收、再利用的建筑材料损失应予赔偿。鉴于该部分损失亦无法评估计算，该院酌情按100元/平方米的标准确定该损失为3205元。该项赔偿金额合计32813.32元。 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屋内生活物品损失，系由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所致，且因为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屋内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对于超出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稀有物品，原告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交的录像仅能证明其在强制拆除前曾对原告屋内的部分物品进行过整理，但因录像不完整，无法证明被告已将屋内物品全部搬离和妥善保管，故对原告主张的屋内家用生活必需品损失予以采信。至于损失的具体金额，因原告仅提供了财产损失清单，未提供财产具体金额方面的证据，该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考虑原告主张物品的合理性、生活生产物品的折旧情况等，酌定确定屋内物品损失为15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再次，对于原告主张的5.74亩大棚及农作物损失。因拆除现场已不复存在，本院无法委托专业机构对其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大棚自搭设以来的修葺、更新情况。从公平原则考虑，该院参照相关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予以确定。具体而言，原告的钢棚设施按每亩7000元的标准计算，为40180元；农作物按经济型蔬菜标准每亩8000元计算，计45920元，两项合计86100元。原告诉请中超出该标准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最后，原告主张的维权费用并非由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畴；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须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条件，故本案不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维权费用7万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依法均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首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何方撑经济损失133913.32元；驳回原告何方撑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上诉称：一、上诉人的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对被拆除房屋按336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赔偿标准明显偏低，对被拆除的棚屋10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赔偿标准明显不当，房内物品的价值为4.326万元应全额赔偿。二、维权费用系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而引起的合理费用，应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未作书面答辩，在审理时辩称，上诉人搭建的建筑物未办理过审批手续，不属于合法建筑。被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行为之前曾多次通知上诉人，要求其搬离并拆除房屋，因屋内物品搬离工作量大而未进行登记，对一审法院作出赔偿判决予以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1日对上诉人的蔬菜大棚和合计约129.17平方米的房（棚）屋实施的强制拆除，已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该强拆行为给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因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系未经审批搭建，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建筑的合法性，上诉人认为该建筑属于合法建筑缺乏依据。故上诉人主张按合法建筑赔偿房（棚）屋补偿费159.257万元及装修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基于妥善处理历史遗留农用地使用问题，参考当地拆迁补偿中重置价格及可重复利用材料价格，酌情给予合计32813.32元的赔偿，已充分考量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护，本院予以认可。 因大棚和农作物被破坏时的现场照片等证据材料缺乏，无法对相关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上诉人亦无法提供大棚搭设以来的具体修葺、更新情况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征收土地中的相关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酌情确定上诉人5.74亩钢棚的赔偿金额为40180元，5.74亩农作物的赔偿金额为459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因被上诉人录像记录不完整而无法证明其已将屋内物品全部搬离和妥善保管，故应赔偿屋内家用生活必需品损失。而上诉人未提供财产具体金额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考虑原告主张物品的合理性、生活生产物品的折旧情况等，酌定确定屋内物品损失为1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全额赔偿4.326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和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侵犯当事人人身权且造成严重后果的，需赔偿精神抚慰金。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但并未侵犯上诉人的人身权，故不属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和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需对其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相对人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赔偿。相关维权费用不属于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青瓜的损失并非拆除当时大棚种植的农作物损失，上诉人认为属于其预期的收益，故亦不属于其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据此，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维权费用7.5万元及青瓜赔偿5.74万元的赔偿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碧儿 审判员  谭星光 审判员  秦 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