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鼎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新华大道德盛路**。 法定代表人：何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都督，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军，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靖，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上诉人四川鼎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军、张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国军要求鼎际公司支付墙地砖、人工费382257元的诉讼请求；2.鼎际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材料款、人工费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李国军在一审中仅提供了2016年6月15日由张强个人出具的结算单一份和2017年8月25日由张强个人出具的欠条一份，并未对其与鼎际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合同关系、合同是否履行、欠款如何构成等内容进行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仅凭张强个人出具的欠款白条草率认定欠款属实系认定事实错误。张强在向鼎际公司报领工程进度款时，提供了项目资金使用计划表，计划表载明了对项目欠款、付款已进行了结算，案涉项目李国军的承揽费用35万元，已付35万元，无欠款。该证据与张强向李国军出具欠条凭证互相矛盾，足以否定李国军的主张。二、一审判决认定鼎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首先，聘用协议、购买社保系公司内部管理事宜，并非对外公示员工身份的证明文件，李国军亦是诉讼前才取得前述证据，故不应作为认定是否存在表见代理的依据。因此本案中李国军与张强就案涉项目即便成立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也是李国军与张强，而非鼎际公司，案涉款项的付款主体应是张强。其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有相应的法律规定。鼎际公司与张强之间系挂靠关系，鼎际公司已经向张强结清了全部工程款和保证金。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被挂靠人的连带付款责任，且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张强作为受益人，李国军主张的欠款即便证据充分，也应由张强个人清偿。最后，张强作为实际施工人，鼎际公司并未参与项目管理，对李国军是否履行了承揽加工义务以及总价款是多少并不知情，也无证据佐证，一审判决鼎际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对鼎际公司不公平。且鼎际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在项目部监管项目部印章，张强如需签订合同，完全可以要求加盖印章，但本案中无合同、供货单、结算单，仅有一张竣工验收半年或一年后出具的欠款白条，鼎际公司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其真实性。 李国军辩称，一、本案所欠材料款、人工费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中系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实际履行。张强报领工程进度款时提供了李国军部分的用款申请，李国军材料费、人工费已经由结算清单及欠条加以确定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二、鼎际公司应当对案涉材料款、人工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鼎际公司系案涉工程承包人，且与张强签订了《四川鼎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管理责任合同》，张强与鼎际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鼎际公司还与张强签订了《聘用协议》，聘用张强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且为其购买了社会保险，以方便张强以鼎际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在此情况下，张强具有支付李国军相应款项的义务。张强借用鼎际公司资质的行为是法律所禁止的，且张强对外以鼎际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鼎际公司向张强出借资质的行为系帮助张强对外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强辩称，其以鼎际公司员工名义进行施工，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所有票据按公司要求交回了公司，项目资金计划表不是真实的，有些不是其亲自签名，公司提供了废弃资料。资金计划使用表并不是付款依据，需要经公司审核之后才能作为付款依据。鼎际公司认为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张强并无依据，鼎际公司转给张强的850余万元系用于支付材料款和工程款等。 李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际公司与张强向李国军给付墙地砖、人工费共计3822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鼎际公司、张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日，四川省档案学校作为发包人与鼎际公司作为承包人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3号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发包给鼎际公司，双方对工程概况、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四川省档案学校在发包人处盖章，鼎际公司在承包人处盖章。 2015年4月2日，鼎际公司作为甲方、张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四川鼎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管理责任合同》，约定将鼎际公司承建的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3号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交由张强具体组织实施，为鼓励乙方优质完成工作，采取内部承包方式。为明确甲、乙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和经济责任，维护双方的经济利益和合法权益，结合本工程的具体情况，经友好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3号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4、工程范围及内容：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3号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7、合同价款：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人民币13620916元；第二条：合同付款方式……,甲方处盖有鼎际公司印章，张强在乙方处签字。同日，为了给张强具体实施工程建设提供便利，鼎际公司（甲方）又与张强（乙方）签订了一份《聘用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聘用乙方担任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项目负责人。二、聘用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所承担项目工程竣工决算及相关款项结算之日止；三……，甲方处加盖有四川鼎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张强签字。 前述三份合同订立后，张强并组织实施该工程建设，在工程建设中，张强向李国军采购墙地砖用于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3号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并将墙地砖铺设、3号楼宿舍楼储物柜拼装承包给李国军。2016年6月15日，张强以鼎际公司（因鼎际公司或鼎际公司项目部均未盖章）名义向李国军出具《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三号宿舍楼及第二食堂项目（储物柜、墙地砖款结算单-李国军）》（以下简称《结算单》），载明：1、800×800地砖3990件×3片=11970片×19元/片=227430元；2、300×600墙砖5456件×10片=54560片×4.5元/片=245520元；3、300×300地砖780件×17片=13260片×3.4元/片=45084元；4、800×800脚线269件16片=4304片×1.6元/片=6886.4元；5、600×600地砖969件×5片=4845片×13元/片=62985元。6、梯步砖512套×46元/套=23552元。7、3号学生宿舍楼储物柜（瓷砖+砂浆）拼装人工工资302个×400元/个=120800元，合计：732257元。注：此前已支付现金350000元，现欠382257元。2017年8月25日，张强以鼎际公司（因鼎际公司或鼎际公司项目部均未盖章）名义向李国军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李国军（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3号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墙地砖款、储物柜人工费共计382257元。 一审另查明，1、鼎际公司为张强购买了2015年—2016年期间共计13个月的城镇职工医疗保险；2、四川省档案学校出具《证明》证实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3号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的实施过程中，张强是与四川省档案学校对接的项目负责人。3、2015年11月7日，四川档案学校、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鼎际公司、四川省兴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同意验收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3号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4、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3号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现已投入使用。5、案涉工程保证金系张强交给鼎际公司后，鼎际公司再转交四川省档案学校。同时，工程完工后，该保证金四川省档案学校退回鼎际公司，鼎际公司已转退张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鼎际公司与张强《四川鼎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管理责任合同》，足以认定张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该工程施工的受益人，对《结算单》上确认的应付材料款、工程款应承担直接的支付责任。张强向李国军出具的《结算单》、《欠条》是对李国军出售的材料及工时费和相应的劳务费的确认，由于鼎际公司与张强之间签订了《聘用协议》，约定鼎际公司聘用张强担任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项目负责人，聘用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所承担项目工程竣工决算及相关款项结算之日止，而且鼎际公司在2015年到2016年，为张强购买了13个月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四川省档案学校也出具《证明》证明张强系鼎际公司承建的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项目负责人，基于以上事实，李国军有理由相信张强的行为代表鼎际公司，所以该《结算单》、《欠条》对张强、鼎际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加之鼎际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理应对工程施工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对李国军要求鼎际公司、张强按照《结算单》、《欠条》上的结算金额连带支付李国军材料费、工时费和相应的劳务费382257元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鼎际公司辩称张强出具《结算单》、《欠条》在《竣工验收报告》之后，但是李国军出卖的墙砖等材料以及提供的劳务确实用于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3号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中，验收时间不影响李国军主张权利，故对鼎际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张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10日内支付李国军材料款、工时费和劳务费共计382257元；二、由鼎际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张强和鼎际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鼎际公司提交证据：《结算复核报告书》中土石方工程及楼地面装饰工程计量表，拟证明审计后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与张强出具的结算单和欠条上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均不一致。李国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仅是业主方作为内审的复核报告，并不是最后的审计报告，对李国军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强质证认为，该报告上的总工程量与李国军当时所供应的材料不同，但确实收到了李国军供应的那么多的材料。本院认为，鼎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国军所主张款项存在虚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采信。 二审中，李国军、张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国军主张款项是否真实存在及该款项的付款主体问题。 关于李国军主张款项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鼎际公司中标承建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3号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后，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张强出示《聘用协议》以鼎际公司的名义向李国军采购墙地砖用于案涉工程，并将墙地砖铺设、3号楼宿舍楼储物柜拼装承包给李国军，李国军按照约定履行完自己义务后，张强以鼎际公司的名义与李国军就案涉材料款、工时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欠条，鼎际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证明该结算及所欠金额存在虚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李国军提供的《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三号宿舍楼及第二食堂项目（储物柜、墙地砖款结算单-李国军）》、《欠条》等证据予以确认，在现有证据条件下能认定李国军所主张的案涉欠款真实、有效。 关于李国军主张款项付款主体的问题。鼎际公司与张强之间签订《聘用协议》，约定鼎际公司聘用张强担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对张强工作职责等进行了约定，且鼎际公司为张强购买了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和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四川省档案学校也出具《证明》证明张强系鼎际公司承建的四川省档案学校学生宿舍**楼及第二食堂新建工程项目负责人，张强在项目建设实际管理中，以鼎际公司的名义与李国军就案涉安装劳务进行的协商、结算，李国军也按照约定，实际在涉案工程中完成了工作任务，基于以上证据及事实李国军有理由相信项目负责人张强有权代表鼎际公司，故李国军主张的款项应由鼎际公司承担。至于鼎际公司主张其与张强之间系挂靠关系，鼎际公司已经向张强结清了全部工程款和保证金，不应承担本案欠款责任，因鼎际公司与张强之间的结算问题，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鼎际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并不影响其与张强的结算，故对鼎际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因张强未提起上诉，视为张强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鼎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2元，由四川鼎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屹 审判员 汤 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廖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