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15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秀芳，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九原区金喆二手车信息部。   经营者：金喆，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悦，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小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亮，内蒙古鹿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内蒙古鹿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秀芳、九原区金喆二手车信息部（以下简称金喆信息部）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秀芳及上诉人金喆信息部与张秀芳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姜勇，被上诉人张小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秀芳、金喆信息部共同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张小艳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小艳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   一、一审判决认定张秀芳、金喆信息部为二手车经营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金喆信息部经营范围是二手车信息咨询服务，不包含二手车买卖。依据我国关于二手车买卖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金喆信息部不是经工商部门登记的二手车经销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张小艳本人亦表示其是到九原区航茂二手车市场购买二手车，该市场才是国家许可的二手车市场经营者。金喆信息部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经营者，不符合成为经营主体的条件。其次，张秀芳与金喆为母子关系，并不当然就是金喆信息部的共同经营者，一审认定张秀芳同为二手车经营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本案的车辆买卖行为符合《二手车流通办法》第六条规定的车辆买卖双方进行的二手车直接交易，不存在经营行为。案涉《机动车转让协议》是由张秀芳和张小艳直接签订，完全是个人行为，车辆买卖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经营行为。   三、一审认定张秀芳、金喆信息部与张燕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的效力是错误的。从合同主体上看，张燕与张小艳并非同一人，张小艳没有提供张燕是曾用名的证据，即使张燕名字签署的合同是张小艳所为，但因“张燕”这一民事主体不存在，以“张燕”名义签署的合同对双方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张燕签订的合同有效是完全错误的。   四、张秀芳与张小艳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是唯一有效合同，该合同属于二手车直接交易的行为，仅对合同买卖双方具有约束力。金喆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金喆信息部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五、张小艳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购买二手车之前对车辆做了全面的了解，张秀芳在转让车辆时已经向张小艳告知并出示过该车辆之前维修的记录，而且车辆维修记录也可以在网上查到，张秀芳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张小艳接车后，因操作不当导致马达损坏，进而抓住张秀芳已经明确告知该车水浸维修的历史，想通过诉讼获得高额赔偿。   六、张秀芳与张小艳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应受《合同法》调整，一审判决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让金喆信息部和张秀芳承担三倍赔偿责任完全错误。本案车辆买卖合同中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在张秀芳出售车辆时已经告知该车经过维修的情况，在此条件下张小艳仍然交款购车视为接受了该车之前经过维修存在的瑕疵。本案车辆维修记录虽然水浸过，但没有重大事故，按照维修记录，所更换的部件也没有发动机、底盘、变速箱等车辆重要部位的更换，该车经4S店维修后符合车辆维修的质量标准，不存在安全隐患。车辆的马达出现问题也是因张小艳驾驶不当导致，张秀芳没有违反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义务。即使张秀芳存在违约，也应当承担全款退车的责任，一审判决张秀芳承担三倍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小艳辩称，首先，金喆信息部拥有营业执照，就证明其是经营主体。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故意超范围经营是自己的事情，买车人不清楚其经营范围。金喆信息部也确实是以其营业执照对外经营的。其次，金喆与张秀芳同时收钱，同时签订合同，本案的二手车买卖是金喆代表信息部与张秀芳共同完成的，不是个人行为。如果是个人行为，不可能在二手车市场打着广告牌子。照片中也能反映出有大量高档汽车停在市场中，给人的感觉他们是实力很强的二手车经营主体。第三，关于张燕与张小艳的问题，一审已经查清。有曾用名的情况，与张秀芳、金喆信息部进行二手车买卖的时候，也应该是清楚的，如果张秀芳、金喆信息部认为是两个不同的人，为什么收钱的时候不区分。综上，张秀芳及金喆信息部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秀芳、金喆信息部增加赔偿张小艳损失10.5万元乘以3=31.5万元；2、判令张秀芳、金喆信息部赔偿过户费800元、马达更换费880元、拖车费500元、保养费531元；3、案件诉讼费由张秀芳及金喆信息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金喆信息部在九原区航茂二手车市场从事二手车信息咨询及买卖业务，并领取营业执照。金喆与张秀芳系母子关系，共同经营金喆信息部。2018年11月5日，张小艳到金喆信息部购买二手车，与张秀芳签订了一份《机动车转让协议》，约定张小艳购买张秀芳的×××丰田雷凌汽车一辆，车价10.5万元，张秀芳承诺“15天内保证此车无重大事故，无火烧、无水泡，否则全款退车”。协议签订后，张小艳向金喆信息部交纳定金1万元。同年11月15日，张小艳以“张燕”之名再次与张秀芳签订了一份《机动车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与前一份相同，金喆在该份协议上注明“保证此车无重大事故，无水泡”并签名，张秀芳注明“全款已付清”。当日张小艳接收了涉案车辆并办理了过户手续。2018年11月16日上述车辆无法打着，张小艳将车送至被告处，被告于2018年11月18日为张小艳找了一个修理工，更换了马达，张小艳支付了880元。后张小艳在4S店查询该车的维修记录得知该车为水浸车，2018年6月12日的维修记录载明“太平洋水浸车包干24500元”。张小艳据此向包头市九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白音席勒市场监督管理所投诉，但双方调解未果，该所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九市监[2018]第01号《终止争议调解告知书》，终止调解，故张小艳诉至该院。此外，张小艳于2018年12月20日在广汽丰田包丰甲尔坝店进行保养，支出531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小艳（即张燕）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二手车，其属于普通消费者，金喆信息部领取营业执照，并在九原区航茂二手车市场经营二手车咨询、买卖业务，属于经营者，张秀芳亦共同参与经营，双方的买卖行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约束。二被告在经营二手车过程中，应当恪守诚信经营的原则，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但其出售该车时，在明知该车为水浸车的情况下，与张小艳签订了两份《机动车转让协议》并明确承诺该车“无重大事故，无水泡”，但该车辆实际为水泡车。二被告辩称在出售该车时明确告知了张小艳该车天窗进水，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天窗进水与水泡车存在本质的区别，故二被告称其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二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张小艳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增加赔偿张小艳三倍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张小艳要求二被告赔偿马达更换费880元及保养费531元的诉讼请求，有张小艳提供的收据及发票为证，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小艳要求二被告赔偿过户费800元、拖车费5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关的票据，其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金喆信息部、张秀芳赔偿张小艳购车款的三倍赔偿款31.5万元；二、金喆信息部、张秀芳赔偿张小艳马达更换费880元、保养费531元；三、驳回张小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6元，减半收取3033元由金喆信息部、张秀芳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关于张秀芳与金喆信息部的身份情况、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两份《机动车转让协议》及该协议履行情况的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车辆于2018年6月12日在广汽丰田广州溢桂花都店进行了维修，维修记录显示此次维修的委托事项为“太平洋水浸车包干245000元”。维修项目包括：“水浸车地毯及座椅拆装清洗、车内线路及电器检测修复、免费全车检测、免费空调及内饰清洁杀菌”。更换的零件包括：“发射器电池、空气囊ECU总成、空调放大器总成、鼓风机电机分总成、前排左右侧座椅外安全带、风扇电机、无极变速箱油、右侧车门辅助拉手盖、油门踏板传感器总成、电动转向柱分总成、转向锁固定螺栓、后排座椅靠背罩分总成、后排座椅坐垫护面及软垫、前排右侧座椅靠背软垫、前排左侧座椅座垫软垫”以及定期保养的“机油滤清器、油底壳排放衬垫、合成机油-5W/30(4L)”。该事实有《广汽丰田广州溢桂花都店维修履历》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两份《机动车转让协议》均为张小艳本人所签，且双方已经完成付款交车行为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涉及程序和实体两个方面，程序方面的问题是双方当事人是否适格诉讼主体；实体方面具体包括两个问题，即案涉两份买卖合同的效力及本案是否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有关三倍赔偿的规定。对此，从以下几点分析判断：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虽然张小艳在两次签订合同中使用了不同的签名，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签订合同的买方以及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人始终是张小艳本人，张小艳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本案适格原告。金喆信息部虽然没有在案涉合同中加盖印章，但双方均认可签订合同及履行过程是在金喆信息部的经营场所进行，且金喆在其中一份《机动车转让协议》中有签字确认，张小艳支付首付款亦是通过金喆信息部POS机支付，因此，金喆信息部作为本案适格被告有事实依据。张秀芳、金喆信息部提出的金喆信息部不是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两份《机动车转让协议》效力的问题。张秀芳、金喆信息部认可两份协议均为张小艳本人所签，且以张燕名字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的目的是支付定金，以张小艳名字签订合同是为了办理过户，因此，两份《机动车转让协议》的买卖双方以及协议所涉标的物均未发生变化，且合同内容约定一致。据此能够认定，该两份《机动车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同一买卖合同关系中形成的，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协议均为有效并无不当，张秀芳、金喆信息部提出以“张燕”名字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有关三倍赔偿相关规定的问题。   首先，需确定张秀芳、金喆信息部是否是二手车经营者。虽然金喆信息部登记的经营范围没有二手车销售的内容，但是其经营场所在二手车交易市场内，其实际经营二手车买卖业务亦是客观事实。张秀芳本人亦以其个人名义多次进行买卖车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秀芳、金喆信息部为共同二手车经营主体并无不当。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之规定，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系张小艳为个人生活消费所需购置的车辆，因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无不当。张秀芳、金喆信息部提出的其非二手车经营者主体，本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张小艳应当对其提出的“张秀芳、金喆信息部在此次二手车交易过程中构成欺诈，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应承担三倍赔偿损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张小艳提交的车辆维修记录虽然显示的案涉车辆维修项目为“水浸车包干”，但从维修的具体项目看，没有对车辆发动机、变速箱、车辆电脑主板、底盘、车架等车辆主要部件因泡水进行维修的记录。现张小艳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机动车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水泡车”与维修记录中记载的“水浸车”属于同一状况；张小艳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进行的马达维修系因车辆属于“水泡车”而导致的故障，同时张小艳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影响车辆的使用功能，且张小艳承认其至今仍在使用案涉车辆。现张小艳仅以该维修记录证明张秀芳、金喆信息部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消费欺诈行为的证据不足，因此其要求张秀芳、金喆信息部承担三倍赔偿并支付车辆维修费、保养费、过户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张秀芳、金喆信息部构成消费欺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张秀芳、金喆信息部提出的本案不构成消费欺诈，不应当承担赔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秀芳、金喆信息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2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小艳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099元，由被上诉人张小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丽宏   审判员 魏晓燕   审判员 邢海峰     二○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贺 颖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