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俊子，女，196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洁，山西宝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笑甜，山西宝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汾市尧都区段店乡李堡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桑成森，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先锋，山西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俊子因与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段店乡李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堡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俊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洁、郑笑甜，被上诉人李堡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先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自1991年7月份被告占用了位于临汾市××区原砖厂的部分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造了六间房屋、打了一口井用于搞养殖，剩余土地种植了苹果树。庭审中，被告称占用该土地后向原告支付了三年的土地承包费，每年每亩20元。原告对被告陈述已经支付的承包费认可，现要求支付每年每亩20元自1995年起至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现被告仍占用原告要求返还的1.48亩土地（四至范围：东至菜园路、西至段振国地、北至胡同、南至桑道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对土地的占有、使用而发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且原、被告之间就其本案诉争的1.48亩土地的使用问题，原、被告双方并未向该院提供土地承包合同，也未经过村民会议程序通过及监管部门的审批。庭审中，被告对占有原告1.48亩土地的四至范围及支付承包费的情况均认可。综上，该院认为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本案诉争的土地享有承包权，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其本案诉争的1.48亩土地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土地承包费，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虽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被告称每年每亩支付承包费20元，支付至1995年，原告对该承包费支付情况也予以认可。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每年每亩支付承包费20元，自1995年起至2018年的请求，该院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俊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位于临汾市××区原砖厂1.48亩土地（四至范围：东至菜园路、西至段振国地、北至胡同、南至桑道琰）返回原告。二、被告吉俊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临汾市尧都区段店乡李堡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承包的1.48亩土地自1995年起至2018年止的承包费，承包费每年每亩2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被告承担。判后，上诉人吉俊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对诉争土地使用权的定性错误，上诉人对诉争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诉争土地占有、使用的基本事实：基于国家政策，上诉人于1991年和被上诉人建立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取得了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对该块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自1991年至现在，上诉人对于该块土地从未支付过所谓的承包费。同时间，上诉人还承包了另一块近3亩的土地用于种植果树，但是该块土地与本案诉争的土地并非是一块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两块土地为一块土地，且认为上诉人支付了3年的承包费显然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享有承包权的论述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上诉人对涉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占有原告的1.48亩土地的四至范围及支付承包费的情况均认可”（一审判决第3页），且被上诉人在原一审起诉状中的诉求明确写明“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同时，在一审时上诉人主张“自1991年7月份开始占用”诉争土地，并“要求支付每年每亩20原自1995年起至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一审判决第3页）”也就是说，虽然没有承包合同，但是双方当事人对于承包的事实是认可的。但是，一审法院又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本案诉争的土地享有承包权”故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的主张。以上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既认定双方认可土地承包事实，又以上诉人无证据为由认定上诉人不享有承包权；既认定上诉人不享有承包权，又判定上诉人支付承包费，以上内容显然互相矛盾。3、无论是一审法院还是双方当事人对于诉争土地使用权的种类均没有清晰明确的认定，这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对于本块土地使用权的种类，上诉人于被上诉人、人民法院经过几次庭审均没有进行审理和认定，这直接导致事实审理焦点偏离及法律适用错误。二、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陈述的事实及其诉讼请求应当被支持，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诉求返还诉争土地并要求支付承包费，除上诉人明确认可其承包并实际占用了诉争的土地这一事实之外，被上诉人对于存在“租赁”性质的承包，以及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定或者约定条件、上诉人应当返还土地的基本事实和主张，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上诉人是否具有承包权，是否应当返还土地并支付承包费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并非在上诉人。如前文所述，在一方自认的情况下，另一方无需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认定是否具有承包权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显然该认定错误，且与证据举证规则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相悖。三、一审法院判令返还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文所述，上诉人对诉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关于承包期限以及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的规定，本案诉争的土地，尚在承包期内，本案又不存在法定的解除/收回情形，未经过法定的解除/收回程序，被上诉人无权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并不存在，显然一审法院适用土地错误。同时，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均是与变更土地用途有关的规定，但是一审的审理并未涉及相关内容，因此，适用上述法条显然与本案无关，或者说与审理内容无关。五、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配不合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是按照被上诉人起诉的数额计算相应的案件受理费，按照判决计算。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承包费用为710.4元。由于被上诉人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才导致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较高，对于相应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堡村委会辩称：1、本案讼争的1.48亩属于上诉人家庭承包责任制之外的被上诉人的土地，由于历史原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2、上诉人在二审开庭后询问笔录中认可占有被上诉人1.48亩土地的事实。3、上诉人在审理中称是1995占用的，一审判决采用了对上诉人有利的说法。4、关于承包费，本案审理中，上诉人称相邻1.48亩地段的土地租赁情况每亩每年20元，一审判决参照此情形判决承包费是为了解决纠纷，被上诉人同意。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72号卷宗第6页，上诉人吉俊子称：该讼争土地所在位置以前是废弃砖厂，土地不能耕种，1991年答辩人及丈夫一起将废弃砖厂所占土地一寸一寸平整出来。1993年答辩人承包了该废弃旧砖厂4亩地，其中三亩作为果园，一亩应村委主任要求，用于修盖猪圈养猪。该卷宗第22页，证人桑某证明：大约在九四、九五年上级开会发展第三产业，队里将一块非耕地（原砖厂）大约四亩多承包给桑小明（吉俊子丈夫），一亩多地养猪，剩余种植苹果。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中上诉人吉俊子对本案所争议的1.48亩土地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未到期。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吉俊子返回1.48亩土地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三条：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二章（第十二条至第四十三条）第二十一条耕地承包期为30年。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合同。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我国土地承包有两种方式即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家庭承包系对耕地承包，承包期限三十年，自承包合同生效取得承包经营权。根据本案所查明事实，吉俊子未能提供土地承包合同书，同时其在一审时自述本案所涉土地是其平定砖厂取得的，经原村委会主任同意改建成猪厂，故本案所涉1.48亩土地应认定为其他方式承包。吉俊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1991年和李堡村委会建立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取得了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故不适用30年承包期的规定。根据本案事实，吉俊子不能提供承包1.48亩土地的承包期限。李堡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人现要求收回该土地，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承包费，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吉俊子称每年每亩支付承包费20元支付至1995年情形，对李堡村委会主张承包费按每年每亩支付承包费20元，自1995年起计至2018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吉俊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上诉人吉俊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红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董 云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赵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