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2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冰，男，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红霞，女，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冬冬，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李娟，女，197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玉，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马红霞、董冰因与被上诉人王李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冰、上诉人马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冬冬，被上诉人王李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红霞、董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依法改判56万元借款属于董冰个人债务，由董冰个人负责偿还，马红霞对该借款及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董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56万元借款为董冰和马红霞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董冰和马红霞原为夫妻，2006年6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29日离婚。董冰和父亲董秀岭一起做煤炭生意，已经二十余年。后因煤炭生意不景气需要大量的流动资金，自2014年3月30日起，董冰以经营煤炭生意需要流动资金为由，以个人名义向王李娟借款，截至到2015年11月7日共计借款56万元。由董冰向王李娟出具借条6份，借款人均是董冰个人的签名，对于该借款情况，马红霞自始至终一无所知，借款期间王李娟从未向马红霞告知过董冰借款的事情。一审中，董冰承认该借款是用于煤炭经营和偿还高利贷所用，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马红霞自2013年起到离婚时就一直和董冰分居，从未参与过任何煤炭经营活动，对董冰借款一事根本就不知晓，在同时期董冰和其父亲向外借款数额很大，均用于煤炭经营。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是董冰自2014年3月至2016年12月之间，向马红霞打款42笔共计225790元的银行流水记录，以该打款系长期、持续、较为稳定的理由，认为董冰和马红霞之间有经济往来，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是：马红霞的广发信用卡（卡号是52×××26)一直是董冰在使用，所以，信用卡的欠款也是由董冰负责偿还的。2015年5月18日董冰用马红霞的广发银行信用卡贷款2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该贷款分为36期偿还，每期还贷本金加利息约7000元左右。该贷款由董冰直接从自己的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94)和建行卡（卡号720622700248********××51)打到马红霞广发信用卡上用于还贷款的。另外，董冰按时支付的3000元，是董冰向马红霞的朋友借款15万元，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数额，因为这笔借款的原因，才出现董冰给马红霞每月固定3000元的打款现象。正因为如此该款才被一审法院认定为长期、持续、较为稳定。但是，在董冰和马红霞之间结婚十年间，这种稳定支付固定费用的情况并不多见，仅在2013年董冰家煤炭生意不景气的时候集中出现，而且每笔费用固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根本不符合生活常理。只能说，这些钱并没有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只是因为出现了特定的原因，比如借款时需要支付固定数额的利息时，才会出现稳定的打款现象，董冰给马红霞的固定打款正是基于此种情况。因此一审法院仅以某个阶段出现的单一情况就简单的认定为56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确实过于草率，应当综合全面的查清事实真相。二、王李娟没有证据证明56万元借款是基于董冰、马红霞夫妻共同意思的表示，并且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1、王李娟夫妇和董冰非常熟悉，但和马红霞不来往，两家住的地方非常近，关系甚好，整日在一起吃饭玩，有着几十年的交情，董冰家庭做煤炭生意，由来己久二十余年了，王李娟是心知肚明，所以才愿意给董冰提供借款。但是王李娟向董冰提供的借款是分6次提供的，每次都是董冰一个人出具的借条，但是王李娟多次向董冰提供借款，而且借款数额大大超过董冰和马红霞正常生活所需的情况下，却没有一次去告知马红霞，和马红霞确认董冰借款一事，让马红霞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李娟的做法明显违反了夫妻债务“共债共签”的原则，也侵犯了马红霞的知情权、同意权。因此，该借款不符合夫妻债务的认定标准。只能认定是董冰的个人借款。2、在借款使用期间，董冰和马红霞没有添置过任何大项的物品和财产，马红霞有自己的固定工作和工资收入，账户里也没有任何大项的支出，一审法院仅以董冰给马红霞打款的记录就认定打的款项是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所用，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认定，二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重新认定债务的性质。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真相，轻易认定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了保护未具名举债一方马红霞的权利，让马红霞承担了在不知情、未受益的情况下“被负债”的风险，因马红霞仅小学毕业，对庭审程序不了解，也未聘请专业的律师代理此案，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在董冰明确承认借款为个人借款的情况下，马红霞认为只要是有人承担债务，而且自己确实不知晓借款一事，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主审法官并未给马红霞做出相应的法律程序解释工作，致使马红霞根本不知道该怎样证明自己所说，也不知道案件的审理结果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因此未能向法院提供对自己充分有利的证据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董冰认可该借款全部用于经营和还账，属于个人债务，和马红霞没有任何关系。马红霞对此借款根本就不知晓，也没有做出过任何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和同意。王李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借款560000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借款560000元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11月7日被告董冰给原告出具了六张借据，合计借款为560000元（其中2014年3月30日为200000元，2014年7月24日为40000元，2015年1月3日为120000元，2015年3月8日为120000元，2015年8月1日为30000元，2015年11月7日为50000元）。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被告董冰的委托代理人自认之前都是按照月息2分5厘左右支付原告利息，认可欠原告560000元并同意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在2014年3月-2016年12月之间董冰往马红霞的银行卡上打款42笔共计225790元。被告董冰与马红霞在2016年7月29日协议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夫妻双方婚后无共同存款。婚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全部由男方负责偿还，与女方无关系。无共同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董冰欠原告56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于原告王李娟要求被告董冰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息6％计付利息予以准许。被告董冰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均用于做生意，被告马红霞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董冰所打给她的225790元款项用于偿还董冰的债务，且所打款项系长期、持续、较为稳定的，证明二被告之间经济上互相往来，至此关于原告所起诉的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被告。因被告马红霞举证不能，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董冰、马红霞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王李娟借款5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5日起到法院确定二被告履行义务之日止按年息6%计付）。案件受理费减半为4700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红霞提供以下证据：1、户名为马红霞的广发银行对账单一份（共39张）、马红霞尾号32266的工商银行流水单一份。证明：2015年5月18日，董冰用马红霞的广发银行卡贷款20万元，贷款打入马红霞的工商银行卡内，该笔贷款分四次转入董冰的账户内，和一审中王李娟向法庭提交的董冰尾号为88094的银行卡和尾号为86×××51的银行卡流水相对应，证明该笔贷款的分期还款由董冰直接还入马红霞广发银行信用卡内，该账号共计偿还马红霞广发银行贷款共计152290元。证明董冰给马红霞账号内的汇款均用于还董冰所借的20万元贷款，并非是马红霞在支配王李娟的借款。2、从王李娟家到董冰家路程视频光碟一份；证明：两家距离非常近，路程仅用不到四分钟，王李娟在一年半的时间内分六次将大额借款给董冰，却没有一次让马红霞签字认可，甚至连马红霞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充分证明马红霞对此借款是一无所知的。王李娟借款的时候不告诉马红霞，要钱的时候说马红霞应当知道，既不符合常理对马红霞也非常不公平。3、证明一份、马红霞工作证一份、马红霞交通银行流水一份、马红霞建设银行流水一份；证明：证明马红霞自2013年就与董冰因感情不和一直分居，分居后一直居住在其娘家，并且马红霞自己有工作有固定的收入，根本没有必要向王李娟借大额款项用于生活的必要，其本人也未参与董冰家庭的任何经营活动。一审认定董冰和马红霞之间的经济往来，仅仅是董冰通过马红霞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经济往来认定的，是非常不严谨的。4、证人孙某中国建设银行卡流水单一份，证人证言一份、证人证言光碟一份，董冰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孙某于2013年5月18日和2013年6月7日分两次共计15万元借款给马红霞，由马红霞转交给董冰，从2014年1月按照每月2分利息计息，每月利息3000元开始支付，支付到2016年3月1日最后一笔后，董冰不再给孙某支付利息款，证言和王李娟提交的董冰88094的银行流水一致，几份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董冰持续稳定的每月给马红霞的3000元钱共计7.2万元属于孙某的借款利息，目前该借款尚未归还本金，该借款应认定为董冰的个人债务，每月支付的3000元全部是借款利息和马红霞没有任何关系。5、董冰尾号88094工商银行卡（就是王李娟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一份、董冰尾号为86×××51建行银行卡银行流水一份；证明：1、两张银行卡除去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董冰给马红霞的支付的利息和还贷款项外，其余期间均没有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长期、持续、稳定的打款记录；2、仅工商银行卡的流水单就显示2014年1月起至2017年7月止期间，董冰固定给多个借款人按时支付利息的情况非常多，不完全统计在此期间给张玉其支付57笔共计332592元，给王莹支付21笔共计90280元，给史明坤支付27笔共计91060元，给王李娟支付21笔共计176900元，给侯淘淘支付45笔共计123860，给苗永宾支付27笔共计107000元（每月4000元），给李长江支付32笔1087706（每月固定34300元），给傅晓静支付27笔8100元（每月固定1500元），给贺学文支付49笔共计1578233元（每半个月32200元），给杨勇支付11笔共计50450元，给秦红喜支付9笔共计66300元，以上仅仅是一个账号的转款记录，不包括现金支付和其他银行卡支付的情况，因此，该证据说明董冰在此期间大量借款，并支付给借款人高额利息，包括王李娟本人。也就是说一审认定董冰给马红霞打款的情况也正是在董冰大量借款的特定时期出现的特定现象。该组证据中显示董冰的资金往来金额非常大，王李娟不能证明董冰给马红霞的钱就是用她借给董冰的那笔钱支付的，如果就这样轻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话，不可避免在以后董冰几十个的债权人都可以说董冰给马红霞支付的钱，是用每个债权人借给董冰的钱支付的，那样对马红霞来说非常不公平，有可能致使马红霞背上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债务无法翻身。6、山阳区（2017）豫0811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证明董冰和父亲董秀岭在外频繁借款均是用于自家煤炭经营所用，并非日常生活所用。针对以上证据，王李娟质证后认为，证据1：马红霞用自己的信用卡贷款，我也咨询过了，打过广发银行的电话，只有本人持身份证去银行才能办理贷款业务，信用卡的债务如果是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投资的话，信用卡是夫妻债务，马红霞贷款20万给了董冰，让董冰做生意，属于共同经营，董冰和马红霞在借我钱的期间，拿我的钱进行还信用卡，借款就是夫妻债务。证据2：我们两家离的确实比较近，但是我们之间的借款不止6次，有十几次，我并非一次拿出56万元，马红霞是知情的也是认可的，马红霞说不知情是为了逃避责任。证据3：对证明和马红霞的工作情况我不知情，马红霞告诉我她在作保安一个月1300元的工资，不能负担家庭生活开支。由于我们关系比较好，他们是否分居，我比较清楚，而且我可以提交证据，而且他们夫妻感情非常好。证据4：我不认可证人孙某的证言，我也不认识孙某，我把钱借给董冰，董冰把钱打给马红霞，马红霞说是还欠她弟弟以及她姨的钱。证据5：证据与本案没有意义。证据6：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王李娟提供以下证据：微信截图6页，证明：马红霞说2013年至离婚一直和董冰分居，但是我们两家关系特别好，在其称分居期间，我们经常出去吃饭以及游玩，甚至出去自驾游时，马红霞还经常带马红霞的弟弟家的孩子，因此，他们夫妻感情非常好，他们根本没有分居。针对以上证据，马红霞质证后认为,该组证据2013年10月马红霞和董冰与王李娟前往上海旅游时，在上海宾馆发生争执打架马红霞受伤，回来后2人正式分居。王李娟提交的朋友圈及照片仅能证明马红霞带着孩子和其父亲以及奶奶在一起玩耍的情形并不能否认马红霞与董冰分居的事实，就算是离婚的夫妻，也可以带着孩子同其父亲以及爷爷奶奶共同玩耍，因此该组证据证明不了王李娟的证明指向，王李娟刚才称其给董冰借款十几次，关系非常好，但一次没有让马红霞在借条上予以签字确认，恰恰说明王李娟借款的事实马红霞不知晓。按照正常人的理解，两个人的关系，两家关系非常亲密，而且王李娟在2017年将董冰起诉至山阳区人民法院，为什么十几次的借款，没有告知过马红霞一次，因此王李娟的证据不能证明马红霞和董冰之间的感情良好。针对以上证据，董冰质证后认为：我对马红霞提供的证据都认可。也同意马红霞对王李娟的证据的质证意见。针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马红霞提供的对账单和银行流水，王李娟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说明马红霞和董冰之间的经济往来，但不能证实二人之间的转账全部系归还董冰的借款。马红霞提供的视频、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不能证实董冰与马红霞之间的经济往来，仅仅是董冰通过马红霞偿还借款和利息。证据4，证人孙某未出庭作证，且其证实的借款是马红霞借的，不能证实每月支付的3000元全部是借款利息和马红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董冰的工商银行流水以及建行银行流水，不能证实马红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王李娟提供的微信截图，不能据此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的是56万元借款是否为董冰和马红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董冰于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11月7日期间向王李娟借款系在马红霞与董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单显示在董冰和马红霞之间发生多笔经济往来，在一审庭审中马红霞陈述董冰给其打的钱都是偿还马红霞的亲戚朋友，二审中马红霞亦提供证据表明马红霞曾替董冰向孙某借款,可以印证马红霞对董冰的借款知情，董冰向王李娟借款是其共同意思表示。最后，马红霞提供的证据亦不能据此证实其和董冰之间的转账系全部归还董冰的债务，故马红霞、董冰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马红霞、董冰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红霞、董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董冰、马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永胜审判员朱海审判员王石柱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