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佳，女，199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霞，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燕果，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鹏，男，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道桥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南大街****1602A。 法定代表人：宁钦海，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 法定代表人：宁钦海。 上诉人杨佳因与被上诉人唐鹏、成都道桥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桥公司）、成都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4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确认杨佳与唐鹏签订的《成都新都慈宁诊所有限公司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无效；3.判令唐鹏退还杨佳支付的转让费用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9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为止）；4.判令唐鹏赔偿杨佳损失暂计17749元；5.判令道桥公司、中鹏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杨佳与唐鹏签订的《转让合同》违反国家的禁止性规定而应当归于无效。合同约定唐鹏将营业执照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为杨佳，该行为实质是医疗机构许可证转让的行为。有违《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禁止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2.本案中唐鹏故意隐瞒租赁房屋权属存在争议的真实情况，属于欺诈行为。3.杨佳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是经营该诊所，且诊所搬离经营位置需要将所有证照重新办理，但因唐鹏的个人原因，盐源县新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多次阻止杨佳经营诊所，截止目前杨佳从未实际经营过该诊所。4.中鹏公司、道桥公司在《转让合同》上盖章确认，应承担连带责任。 唐鹏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佳的上诉请求。唐鹏与杨佳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2.唐鹏无违约行为，《转让合同》无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及合同无效事由，杨佳要求解除合同和返还转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杨佳对诊所经营地址系租赁的事实是清楚的，即使承租房屋使用权有纠纷，只是租金支付给谁的问题，不影响房屋的实际使用。 道桥公司、中鹏公司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 杨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杨佳与唐鹏签订的《转让合同》；2.请求判令唐鹏退还杨佳支付的转让费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9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为止）；3.判令唐鹏赔偿杨佳损失暂计17749元；4.判令道桥公司、中鹏公司对上述唐鹏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杨佳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杨佳与唐鹏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杨佳（乙方）与唐鹏（甲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唐鹏将成都新都慈宁诊所有限公司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包括诊所内现有医疗设备及设施、药物、房屋租赁合同的权利及义务）以150000元转让给杨佳等。合同签订后，杨佳按约定支付了唐鹏150000元，唐鹏于2018年4月13日向杨佳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成都新都慈宁诊所有限公司所有权转让款共计壹拾五万元整，包括所有设备、押金、药品等，2018年4月13日前水电费由唐鹏负责。”唐鹏在《收据》上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道桥公司在合同上签章并签字“同意转让”。此后，杨佳称因成都新都慈宁诊所有限公司的经营地权属存在争议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该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 成都新都慈宁诊所有限公司的经营地为成都市新都区马超东路2号12栋1楼商铺（以下简称案涉商铺）。案涉房屋系登记在中鹏公司名下房产。2016年5月14日，中鹏公司作为出租方将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15053.71平方米商业房等出租给道桥公司，并允许道桥公司使用、转租，租赁期限为2016年5月14日起至2033年9月15日止。唐鹏与道桥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为2017年4月20日起至2027年5月19日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9月16日，中鹏公司作为出租方，案外人张玲作为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中鹏公司将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15053.71平方米商业房等出租给张玲，并允许张玲使用、转租，租赁期限为2013年9月16日起至2033年9月15日止等。2014年7月1日，中鹏公司作为出租方，案外人张玲作为承租方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中鹏公司将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15053.71平方米商业房等出租给张玲，并允许张玲使用、转租，租赁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起至2034年6月30日止等。张玲因与中鹏公司确认合同效力一案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青羊民初字第9822号民事判决，确认中鹏公司与张玲于2013年9月16日、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有效。 2016年4月13日，道桥公司通过与案外人张玲签订协议，取得了前述房屋的承租收益权。2015年9月15日，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4）成铁执字第94-2号民事裁定，将前述房屋交付给新泉公司，以抵偿其与中鹏公司的债务。此后，张玲向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该案至今尚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2018）川0114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7年11月15日，新泉公司派人采用上门传递的方式，向成都市新都区马超东路2号维也纳广场1栋1-2楼，12栋4楼4号，12栋5楼5号，12栋1楼、3楼、6楼的承租人发放《告知书》，其内容为：“该案案外人张玲在2015年8月24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被驳回的情况下，伙同案外人成都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蒋增伙、成都道桥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故意隐瞒案件事实真相恶意串通，将签署房屋转租，企图以此混淆视听，阻扰法院执行工作，让房屋产权人无法顺利行使所有者权力。” 一审法院认为，杨佳与唐鹏签订《转让合同》后，杨佳按约定支付了唐鹏转让费，唐鹏也按约定向杨佳移交了相关材料。杨佳以唐鹏恶意隐瞒案涉商铺存在权属争议的事实，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其当庭释明，认为其主张的理由如成立，应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而并非解除合同，且该合同并未约定解除条件，合同已经履行，杨佳主张的事实也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杨佳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主张唐鹏未如实告知其案涉商铺存在权属争议问题，以隐瞒事实、欺诈的方式签订合同，导致新泉公司阻止杨佳经营，使该合同无法实际履行，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认为，杨佳的主张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 第一，在杨佳与唐鹏签订《转让合同》前，新泉公司在案涉商铺所在地张贴了《告知书》，对案涉商铺权属存在争议的事实进行了告知，该事实已经公开，杨佳了解合同标的物状况时，能够从其他途径获取该信息，杨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唐鹏故意向其隐瞒了该事实。且无论唐鹏是否向杨佳隐瞒该事实，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虽然《转让合同》中，有将“房屋租赁合同的权利及义务”作为转让标的的约定，但合同的主要内容并非该部分，而是成都新都慈宁诊所有限公司所有权的转让。即便案涉商铺因租赁合同无效而无法继续承租，也并非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杨佳完全可以另行租赁房屋使公司得以继续经营，并可依据该转让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就转让物存在部分瑕疵向唐鹏主张权利。 第二，至今尚无证据证明道桥公司与唐鹏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杨佳的陈述，新泉公司也仅是向其催要租金，并未否认租赁关系。如确因新泉公司阻止杨佳利用案涉商铺经营，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杨佳也可以另行起诉解决新泉公司的侵权行为。 杨佳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又再次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解除合同。因其该次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故对其变更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杨佳与唐鹏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权利义务。杨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5元，诉讼保全费1359元，合计5014元，由杨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佳提交了以下证据：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变更登记记录，拟证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登记及变更情况。唐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唐鹏仅作为法定代表人，且已经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佳，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成都新都慈宁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4月12日，由唐鹏变更为杨佳。成都新都慈宁诊所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杨佳，杨佳持有成都新都慈宁诊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 本院认为，杨佳以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实际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为由，主张《转让合同》无效，并据此要求唐鹏退还其转让费150000元并支付其损失以及道桥公司、中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杨佳与唐鹏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成都新都慈宁诊所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包含诊所内现有医疗设备及设施、药物、房屋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实际是唐鹏将其持有的成都新都慈宁诊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杨佳。成都新都慈宁诊所作为营利性医疗机构，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成都新都慈宁诊所有限公司股东对外转让其股权。案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机构名称为成都新都慈宁诊所，虽然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唐鹏，但并非唐鹏个人持有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合同》亦约定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人变更登记至杨佳名下，而非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至杨佳名下。在成都新都慈宁诊所有限责任公司的100%股东、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杨佳的情况下，成都市新都区行政审批局亦对案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由唐鹏变更为杨佳进行了确认。因此，杨佳认为《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杨佳以《转让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唐鹏退还其转让款并支付损失以及道桥公司、中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4.98元，由杨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