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2019陕07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法定代表人：王文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丽，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世文，男，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晨，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灵，男，汉族，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人，户籍登记在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世文、原审被告钟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18）陕072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建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郑世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郑世文出具的欠条中“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印章是伪造的，江南建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印模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对江南建司的主张未予采信，认定欠条合法有效错误；2.本案不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对郑世文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错误。郑世文辩称，欠条中加盖的“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是真实的，郑世文与钟灵不存在恶意串通、伪造欠条的行为。具体理由如下：1.在钟灵出具给裕华房产公司的《委托结款书》中加盖的印章与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一致，依据该《委托结款书》，裕华房产公司将850000元工程款支付完毕，江南建司对裕华房产公司依据《委托结款书》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的行为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江南建司对“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的认可；2.郑世文在案涉项目工程中投入了人力、物力、财力，完成了裕华香颂18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并已交付使用，施工过程中钟灵就拖欠工程款向郑世文出具的欠条，是钟灵真实意思的表示，也符合真实客观情况，不存在恶意串通，伪造欠条的情形；3.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未届满的观点无误，但根据欠条的内容，履行期限并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审判决推定应付款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错误。钟灵未答辩。郑世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江南建司向郑世文支付裕华香颂18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款500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南建司成立于2001年12月19日，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修，工业与民用建筑施工、土方工程、线路管道安装等。2012年12月14日，发包人汉中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江南建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同年12月28日备案，约定发包人开发的裕华香颂1-10#、18#、19#共计12栋楼由江南建司承建，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土建、安装全部工程内容，合同工期400天。2013年6月4日，江南建司和其项目经理钟灵签订《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劳务合同》，以栋号包干形式，将裕华香颂18号楼承包给钟灵项目部承担施工任务，约定项目经理必须接受公司财务管理和全面的施工管理，工程拨款、用款、结款必须遵守公司各项管理规定，维护公司信誉。合同还载明该工程公司应收各项费用(包括代收税金)按工程总造价6.5%收取。合同签订后，钟灵即组织人员施工，郑世文从钟灵处承接了该楼的水电安装工作，施工中双方确认已发生拖欠工程款为500000元，2014年9月29日，钟灵向郑世文出具欠条1张，载明：“今欠到郑世文在裕华香颂18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此款项待工程竣工后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该欠条有钟灵签字，加盖有“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裕华香颂项目经理”印章，但江南建司一直未支付该款，且钟灵至今下落不明。2015年3月30日，裕华香颂18号楼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15年5月21日，汉中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付款方，向收款方江南建司开具了裕华香颂18号楼85万元建筑工程款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自开)记账联（存根联），发票备注栏内有钟灵签字。2015年6月10日，钟灵向发包方出具加盖有“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裕华香颂项目经理”印章的委托结款书1份，汉中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该委托，于2015年7月10日和2016年1月19日分两次将850000元工程款转付完毕。现裕华香颂18号楼除少量保修金外，其余工程款已拨付完毕。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为：郑世文是否在裕华香颂18号楼存在水电安装的施工事实，欠付工程款500000元是否成立，江南建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郑世文是否在裕华香颂18号楼存在水电安装的施工事实及欠付工程款50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欠条载明了欠款范围为裕华香颂18号楼、欠款用途为水电安装工程、性质为工程款，欠款人为裕华香颂项目经理钟灵，该欠条从形式要件和具体内容表明郑世文有施工的事实；郑世文、江南建司均认可钟灵系江南建司项目部项目经理，说明欠条来源是真实的；证人证实郑世文在裕华香颂18#楼水电安装工程中有投资、材料、人力，也表明郑世文有施工事实；虽然江南建司提出欠条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及印章系伪造的辩解意见，但经查，自江南建司收到发包人开具的裕华香颂18号楼85万元建筑工程款发票，至2016年1月19日该款付款完毕，期间长达八个月时间，江南建司并未对委托结款行为提出异议，应认定江南建司认可了发包人的付款行为及认可“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裕华香颂项目经理”印章，现江南建司在付款完毕两年之后，再对印章提出异议，不合常理，而欠条中的印章与委托结款书的印章相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郑世文在裕华香颂18号楼存在水电安装施工事实，其起诉的欠付工程款500000元事实成立，江南建司否认郑世文在裕华香颂18号楼存在水电安装施工事实，依法应负举证责任，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江南建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江南建司作为承包人，在与发包人汉中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通过栋号包干方式，将其中第18号楼承包给钟灵施工，内部签订了项目经理劳务合同，其实质是承包人江南建司将自己承包的裕华香颂12栋楼房中的1栋按工程总造价收取6.5%应收各项费用后内部承包给钟灵完成施工任务，而对外仍由江南建司对发包方承担责任，故江南建司与钟灵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有效。钟灵作为江南建司项目部项目经理，将裕华香颂18号楼水电安装工程交给郑世文个人完成，实质是违法分包，还出具加盖有“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裕华香颂项目经理”印章的欠条1张，这使郑世文有理由相信钟灵有权将水电安装工程进行分包，且工程经承包人与发包人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钟灵所实施的上述民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江南建司承担，江南建司应向郑世文承担付款责任，其在履行付款义务后，有权向钟灵追偿。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我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欠条中载明裕华香颂18号楼水电工程款待工程竣工后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虽然时间约定不具体，但根据竣工验收时间，应推定付款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日计算，并未届满，江南建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观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限江南建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世文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500000元。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江南建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钟灵作为项目经理，向郑世文出具水电安装工程欠款的欠条，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欠款的事实。江南建司上诉提出欠条上加盖的项目印章系伪造，但欠条上还有钟灵签名，钟灵亦曾使用该印章向他人出具委托付款，故该印章是否伪造并不影响欠款事实的认定，江南建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江南建司还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欠条中仅载明“此款项待工程竣工后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其内容为条件而非期间，其条件不但包括竣工后，还隐含出具条据人持有竣工后应付工程款的含义，仅以竣工时间认定应付款时间不当，且江南建司未就郑世文知道或应当知道钟灵已持有竣工后应付工程款的时间举证证明，故本案不能认定已过诉讼时效，江南建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江南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汉中江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鲁卫平审  判  员   张  杪    二O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张菊红                                  书  记  员   邵育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