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生，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龙,重庆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平，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翠娟，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印，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被告：杨玲，女，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龙,重庆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孝生因与被上诉人唐平、陈华及原审被告杨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的（2017）渝0105民初26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陈孝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龙，被上诉人唐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翠娟、代印，原审被告杨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孝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5月31日，借条出具后，唐平未向其催收过款项，唐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已经过，唐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2.唐平借给陈华的38万元款项，系其二人之间的资金拆借、合作经营关系，与其无关。3.杨玲不应与其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案涉38万元款项，杨玲不知情，与杨玲无关；案涉52万元系陈华向唐平所借用于投标项目的保证金，只是陈华借用杨玲的银行卡转了一下账，后项目未中标，陈华退还了40万元，剩余12万元未归还。案涉两笔款项均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玲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唐平辩称，1.陈孝生一审时并未就诉讼时效问题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陈孝生在二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应获得支持；且其曾向陈孝生通过微信催收过欠款，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2.一审举示的借条已证明陈孝生多次向唐平借款，共计103万元，双方之间就案涉38万元款项具有借贷关系。陈孝生诉称不知晓该38万元款项，应举证证明其与该38万元款项无关，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杨玲系陈孝生与陈华合作项目的项目经理，借款系转到杨玲银行账户，杨玲对借款系明确知晓的，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因此，案涉借款符合夫妻共债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杨玲陈述意见，案涉52万元保证金系重钢接龙铁矿项目部拟以其名义去投标接龙铁矿盲井副井及配套工程项目时所借的保证金，该工程与陈孝生、陈华合作经营的项目并非同一项目，其并未参与陈孝生与陈华合作经营的项目，该52万元款项仅是陈华借用其银行卡转了账。后该项目未中标，陈华向唐平退还了40万元，剩余12万元未归还。该笔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孝生、陈华、杨玲共同归还其借款本金103万元及利息（以103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平与张红系夫妻关系。2011年3月21日，张红向杨玲转款52万元；2011年6月13日，张红向陈华转款32万元、3.5万元，共计35.5万元。2014年8月17日，陈孝生、陈华向唐平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向唐平借款合计103万元，约定于2015年5月31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按欠款金额的1‰/天支付违约金；陈孝生在借款人处签名，陈华在担保人处签名。陈孝生与杨玲于1994年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15日登记离婚。一审另查明，2010年9月13日，陈孝生与陈华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就合作经营重钢接龙铁矿矿山建设一事达成合作经营合同。2011年4月7日，陈华与唐平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主要约定由陈华出面与重钢接龙铁矿项目承包方川煤六处经理陈孝生（实际承包人）签订了共同合同经营重钢接龙铁矿矿山建设的项目，双方就此达成合作经营合同。2011年3月21日，四川煤炭建设第六工程处重钢接龙铁矿项目部向唐平出具收条，载明：为了重钢环保搬迁接龙铁矿盲井副井及配套工程招标项目能够顺利完成，现今收到唐平现金52万元整，用于缴纳投标保证金使用，一月内退保证金（以唐平汇到杨玲账户到账为准），经办人处由陈华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人的认定及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唐平认为陈孝生和陈华系共同借款人，且涉案债务系陈孝生与杨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而陈孝生否认实际收取借款，并辩称进入杨玲账户的52万元系陈孝生与陈华合作项目的保证金，全部款项与陈孝生、杨玲无关；唐平陈述了借款的支付情况，具体包括唐平通过张红于2011年3月21日向杨玲转款52万元，于2011年6月13日向陈华转款35.5万元，在2011年6月13日向陈华交付现金2.5万元，陈华于2011年5月26日还款40万元，借条载明的103万元包括上述尚欠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关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17日，陈孝生出具借条确认向唐平借款合计103万元；虽然陈孝生辩称杨玲的账户系陈华在使用，但未举示相应证据，而杨玲收取款项时，系陈孝生的配偶，同时也是陈孝生与陈华合作项目的项目经理，即唐平出借的款项部分系由杨玲收取；陈孝生以向唐平出具借条的形式对上述款项性质进行了确认，表明其认可自己借款人的身份，故应当认定陈孝生为借款人，双方借款关系依法成立；综合唐平举示的证据及其对103万元款项构成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陈孝生尚欠借款本金为50万元，对陈孝生称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不予采纳。虽然部分款项进入了陈华的账户，但是其仅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名，不能仅凭其收款行为确认其共同借款人的身份，而唐平、陈孝生、杨玲均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陈华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对唐平要求陈华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归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平主张涉案债务系陈孝生与杨玲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发生时，陈孝生和杨玲系夫妻关系，陈孝生、杨玲均确认杨玲系陈孝生和陈华合作项目的项目经理，且52万元款项进入了杨玲的账户，因此应当认定杨玲知晓涉案借款情况，且该笔借款也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故该笔债务系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唐平要求杨玲对陈孝生的债务承担共同归还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唐平陈述本案借款本金为50万元，同时称陈孝生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了2013年1月5日之前的利息，陈孝生未举示此后还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唐平的陈述予以确认；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6日起至2015月5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29.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截至2015年5月31日，可依法认定的由借款本息结算的金额为79.20万元；唐平与陈孝生在2014年8月17日借条上约定借款在2015年5月31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按欠款金额的1‰/天支付违约金；从唐平主张的利息计算期间可以看出其系请求对方支付因违约产生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十条的规定，对唐平要求陈孝生归还借款本金103万元及利息（以103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请求，本院按陈孝生应向唐平返还借款本息79.2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孝生、杨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平借款本息79.2万元；二、陈孝生、杨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平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唐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14070元，由唐平负担4600元，由陈孝生、杨玲负担9470元。本院二审中，陈孝生提交《冶金工程交工验收意见书》、《关于人员变更的报审》及《中标通知书》，拟证明其与杨玲均不是项目经理，重钢环保搬迁接龙铁矿盲井副井及配套工程项目未中标，杨玲也不是项目经理；唐平认为借款用途与其无关，无须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述证据系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能否达到陈孝生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进行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过；2.陈孝生是否负有向唐平偿还案涉借款的义务。对此，本院逐一评析如下：1.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孝生在一审审理阶段并未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且其在本院二审期间也未举示新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对陈孝生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在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出借人应当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生效以及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且其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举示的证据应达到使人民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借款人应当对款项未实际出借或其已履行还款义务等事项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且其为反驳对方的诉讼主张举示的证据应达到使人民法院确信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程度。本案中，唐平起诉要求陈孝生、陈华及杨玲共同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3万元及利息，并举示了借条、银行流水、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陈孝生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有异议。陈孝生虽主张其系因需要资金而向唐平出具了借条，但借款未实际支付。但唐平持有借条，陈孝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2014年8月17日向唐平出具借条后至今，长达几年的时间，一直未向唐平要求收回或销毁借条，亦无证据证明其曾采取有效措施使该借条失去法律效力，与常理不符；而唐平就借条中载明的103万元借款的组成做了合理的解释，即借条中载明的103万元借款是由唐平支付给陈华的38万元借款以及唐平支付给杨玲的52万元扣除已还的40万元后剩余的款项，再加上利息组成。同时，结合陈华与陈孝生系合作关系的特殊身份关系以及陈孝生向唐平出具借条均系在案涉合作协议签订之后以及前述借款发生之后的客观事实，唐平就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的组成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陈孝生负有向唐平偿还借款的义务。虽然陈孝生上诉称案涉借款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陈述，陈孝生与陈华合作经营重钢接龙铁矿矿山建设项目，陈孝生系项目的承包人，借款用途是否实现并不影响借贷主体的认定，陈孝生向唐平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及金额进行的确认和结算，陈孝生以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可视为其自愿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因此，在陈孝生未能举示有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或推翻借条作为直接书证较强证明力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对陈孝生的该项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陈孝生上诉称杨玲并非项目经理，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举示了《冶金工程交工验收意见书》、《关于人员变更的报审》及《中标通知书》予以证明，但杨玲并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而陈孝生对一审判决中有关杨玲部分的判项不具有诉的利益，陈孝生关于杨玲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利息及还款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陈孝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陈孝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燕审 判 员 赵 一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徐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