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7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源亿本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房。 法定代表人：宋学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冬云，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玲，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来田，男，194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金枝，女，194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珍珍，山西法荣情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宋学良，男，195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石美时，女，195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原审被告：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许坦东街**锦东国际******/div> 再审申请人山西源亿本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来田、赵金枝，二审上诉人宋学良、石美时，原审被告山西金豪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玉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终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源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借条载明张来田、赵金枝全部是通过现金方式提供借款的结论明显错误。张来田、赵金枝用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是25张借条和《借款合同》，一审却认定以借条、《借款合同》、现金收据三项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该认定结果明显超出张来田、赵金枝提交证据的范围。在涉案《合同书》《房屋认购协议》《补充协议》《借款合同》等，即张来田、赵金枝提交法庭的所有证据都没有具体载明双方的借款本金数额，在此情况下，二审判决对张来田、赵金枝所主张的借款本金1941万元予以支持不当。（二）一、二审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1.关于借款本金的交付方式认定错误。涉案23张借条虽写有“借到现金”字样，但实际并不是现金支付。石美时不管是向张来田、赵金枝借款，还是通过其二人向其他人借款，借款本金的支付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现。至于借条中为什么要写上“借到现金”，作为本案借款的具体实施者石美时对此问题做出了符合常理的解释，是因为25张借条中涉及本金部分多是换条（有些甚至是多次换条）形成，而且有7张借条是纯粹由利息转变而来的，如此书写完全是按照张来田、赵金枝的要求。2.“砍头息”不应计入借款本金。25张借条（除7张由纯利息转变而来的借条外）都包含先行扣除的“砍头息”，一般预先扣除三个月的利息。据此，扣除砍头息后实际借款本金应为555.4万元，应扣除多支付利息51.666万元。对于张来田、赵金枝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一、二审视而不见，没有将该部分从本金中予以扣除不当。3.本案中，纯属欠息形成的借条有7张，共计601万元，这部分金额不应计入借款本金。4.由王某甲、王某乙的借条转换而来的2张借条，在换条时赵金枝承诺将原借条撤回，但原借条至今都没有交还给石美时，这部分款项也不应计入本金。5.2012年4月27日出具的借条中的300万元是张来田投资齐光利煤矿项目的投资款，不应算作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6.出具日期分别为2014年4月24日、2014年12月28日的两张借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认可。涉案《补充协议》以及《借款合同》签订时，在张来田、赵金枝的要求下，石美时在张来田、赵金枝提供的借条上均签署了“确认”二字，但该2张借条上并没有“确认”的字样，故经过确认的应该是23张而非25张借条，这2张借条共计60万元不属于《借款合同》中所明确的债权凭证，根据这两张借条所载借款时间看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不受法律保护。（三）一、二审对借款利息的认定错误。涉案《借款合同》只是对双方之前借款事实的书面确认，合同中并未明确本金数额，也未约定利息，有的也只是各方同意将利息转为本金按3%付息（而且还没有明确是月息还是年息）。同时，从涉案25张借条看，月利率是5%的有2张，月利率是4%有2张，其余的均为月利率3%。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均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高息。源亿公司在一、二审中依法提出返还扣减请求，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超出36%的利息款项258.115万元，一、二审未予支持，明显不当。（四）一、二审对源亿公司实际支付2109.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违反法律规定。源亿公司实际已向张来田、赵金枝支付2109.5万元，二审判决以计算2109.5万元的依据是石美时自己所做的流水账为由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不当。对该部分款项，源亿公司提交了张来田、赵金枝（赵某某）夫妇及其女儿张某某收到并签字出具的185张收条以及石美时关于支付利息归还本金的记账明细，该两项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2109.5万元款项发生的事实。（五）涉案《合同书》《补充协议》均记载源亿公司陆续向张来田、赵金枝或者通过其二人向其他债权人借款的事实。由此可见，本案借款本金的来源除了张来田、赵金枝个人的借款外，还包括通过张来田、赵金枝向其他人的借款。根据银保监发（2018）10号文件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者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故其二人可能涉嫌非法集资。同时，张来田、赵金枝通过出借555.4万元的本金已经高利获得源亿公司归还的2109.5万元，还要意图通过诉讼再获得1941万元本金加24%的利息，明显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高利贷，有虚假诉讼的嫌疑。综上，一、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张来田、赵金枝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源亿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现金收据180页，一审法院虽未支持源亿公司的诉讼主张，但认定上述部分现金收据可以证明涉案利息支付事实，并据此认为借条、《借款合同》、现金收据对于涉案待证事实形成证据链并无不当。张来田、赵金枝在一审中虽未提交现金收据，但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涉案25张借条中有2张未明确系现金借款，一审法院在其本院认为部分作出“被告在借条上明确为借到现金”的表述与涉案事实略有出入，但一、二审法院对借款事实的认定并非基于款项交付方式，而是基于借款人源亿公司，保证人宋学良、石美时在涉案2016年3月12日《借款合同》中对自2006年至2015年期间的借款事宜予以确认的事实，并结合借条等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中虽未明确借款本金，但该份合同第二条第（一）项借款金额及利息部分明确约定“三方确认2006年至2015年期间，源亿公司共计向张来田、赵金枝借款本金万元，利息为月利率3%。（附借条25张）”，该约定中关于借条“张数”字样虽系手写，但“张数”字样上方加盖有源亿公司印章。此外，25张借条中部分借条所显示的现金借款金额虽高达上百万，但根据《借款合同》中“转款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并非一一对应，（由于我们每年对账和借贷从新打条的缘故）以实际借条为准”的约定可知，上述借条所涉借款金额并非一次形成，而是多次换条所致，故不能仅依据上述借条便认定发生了大额现金支付。在源亿公司、宋学良、石美时通过签订《借款合同》以及在多份借条上签署“确认”字样等方式，多次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根据借条显示金额计算借款本金并不缺乏依据。源亿公司称涉案25张借条（除7张由纯利息转变而来的借条外）均包含先行扣除的“砍头息”，但根据25张借条的记载，仅有2张借条载明已扣利息，且2010年12月29日借条亦未载明已扣利息的数额，结合《借款合同》第四条“经三方协商，为了确保源亿公司的经济周转，在借款人的要求下，三方协商同意将利息转为本金按3%付利息”的约定，一、二审对借款本金未予调整并不明显违反公平。源亿公司在再审申请中还主张7张借条纯属欠息形成、2张借条系原借款人的转换借条以及部分借条所涉款项系投资款等，上述主张与源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及对借条予以确认的行为相矛盾，在源亿公司未对其确认借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对其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涉案25张借条，源亿公司虽主张其中2张未签署“确认”字样的借条所涉借款应予扣减，但《借款合同》所附借条为25张，一、二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内容将上述2张借条所涉款项一并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源亿公司主张上述2张借条不属于《借款合同》所明确的债权凭证，并主张上述2张借条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情形与事实不符，对其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及涉案2109.5万元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一）项借款金额及利息部分明确约定，“三方确认2006年至2015年期间，源亿公司共计向张来田、赵金枝借款本金万元，利息为月利率3%。（附借条25张）”，源亿公司称《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同时，根据涉案借条的记载，虽有4张借条上载明的月息高于3%，但有相当一部分借条上并未记载利息标准，源亿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均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高息缺乏依据。同时，源亿公司在一审中为证明其已还款2109.5万元，虽提交了多份现金收据以及银行付款账簿页，但上述现金收据中部分收据写明是张来田、赵金枝代他人收取的利息，该部分现金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尚不能确定，而银行付款账簿页系石美时单方制作，张来田、赵金枝对此又不予认可。一、二审在源亿公司未能提供其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款项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源亿公司方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不缺乏依据。另外，涉案《合同书》《补充协议》虽载明源亿公司陆续向张来田、赵金枝或者通过其二人向其他债权人借款，但据此并不足以认定张来田、赵金枝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源亿公司也未就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张来田、赵金枝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向公安机关报案。源亿公司主张石美时两次对借条确认是因张来田、赵金枝带人对石美时进行围攻，但其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也未据此向有关机关主张撤销其签字确认行为，故对其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源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西源亿本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关晓海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宁 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齐晓丹 书记员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