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琴（系死者马全生之妻），女，194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敏（系死者马全生长女），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燕（系死者马全生次女），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珍（系死者马全生三女），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静，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考林，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麻城市铁门岗乡黄胜武村**黄胜武垸**，现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萍，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强，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营业场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负责人：李青，该营业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会琴、马敏、马燕、马珍、马静因与被上诉人黄考林、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于2019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会琴、马敏、马珍、马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人民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损失；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分配死因鉴定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该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提交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受害人马全生全套住院资料，马全生发生交通事故，连续住院后死亡，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证明责任。二被上诉人均称受害人马全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是一审判决却违法要求上诉人申请因果关系鉴定。二、受害人马全生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马全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第一次住院，出院诊断明确载明左小腿皮肤撕脱伤、左腓骨下端开放性骨折，出院医嘱为“1、避风寒，调饮食。2、继续对症治疗，适当功能锻炼”。受害人马全生出院的当天到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入院记录明确写明“局部软组织损伤及皮肤撕脱伤未见明显改善，遂至我院就诊”，从出院小结中的出院医嘱及健康宣教内容中，可以反映受害马全生的治疗内容有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受害人马全生在出院后不久，又继续住院，入院显示有“轮椅推入病房”、“双下肢无力”，出院诊断显示骨多处转移癌，并一直住院直到死亡。判定因果关系，并不仅仅依据鉴定结果来确定，在鉴定无法确定时，裁判者可以根据案件情况进行研判，来确定因果关系的大小，本案一连串的住院记录及住院的事实显示，受害人马全生因为交通事故的发生，产生了损害，加速了其死亡，交通事故与其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仅因不能鉴定，就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至少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身体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受害人马全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赔偿责任。四、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不明，但是受害人马全生前两次住院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相应赔偿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全部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人民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黄考林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王会琴、马敏、马燕、马珍、马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医疗费197486.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60元、营养费4260元、护理费60000元、死亡赔偿金159445元、丧葬费27951.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130元各项损失共计475532.72元，其中先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120000元，被告黄考林承担178872.90元﹝（475532.72元-交强险120000元）×70%-已付70000元﹞，共计298872.90元，先由被告人民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黄考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5日18时许，被告黄考林驾驶鄂Ｆ×××**二轮摩托车沿襄阳市襄城区檀溪路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山水家园路段时与前方同向掉头的马全生驾驶的襄阳AA8991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致马全生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襄城大队于2017年4月7日作出鄂公交认字﹝2017﹞第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考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之规定承担主要责任。马全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转弯前应当减速慢行，伸手示意，不得突然猛拐，超越前车时不得妨碍被超越的车辆行驶；”之规定承担次要责任。马全生受伤后，于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4月27日在襄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3天。入院诊断为：1.左小腿皮肤撕脱伤；2.左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3.左足4、5跖骨骨折。出院诊断为：1.左小腿皮肤撕脱伤；2.左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3.左足软组织损伤。于4月13日行清创+VSD引流术，于4月24日拆除VSD引流后自动出院。出院医嘱：1.避风寒，调饮食；2.继续对症治疗，适当功能锻炼；3.一月后来院复查，不适随诊。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9月1日，马全生又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住院治疗128天。入、出院诊断为：1.左下肢外伤、左下肢软组织缺损；2.肺气肿；3.支气管哮喘；4.高血压2级，很高危。出院医嘱：残余创面继续常规换药；积极治疗基础疾病，平喘祛痰，定期复查胸部CT及相关科室诊治；创面愈合后防止瘢痕增生及色素改变，建议应用复春散二号、硅酮霜、多种维生素及弹力压痕套；注意保护愈合创面勿抓挠；注意保持创面清洁卫生勿损伤；出院后一周复诊，定期复诊，不适随诊。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9日，马全生又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入院诊断为：1.肺多发占位性质待定：肺癌？2.慢行阻塞性肺疾病。出院诊断为：1.肺鳞癌多发转移；2.骨继发恶性肿瘤；3.脑继发恶性肿瘤；4.艾坦治疗中；5.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继续口服艾坦250mg，qd治疗，注意监测血压，若控制可，逐渐加量至500mg，qd;3.抗感染治疗，不适随诊。2018年1月9日，马全生又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肺鳞癌Ⅳ期；2.慢行阻塞性肺疾病；3.慢性肺源性心脏病；4.高血压病；5.肾功能不全。在住院治疗过程中，马全生于2018年1月25日12时5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初步分析为急性心肌梗死。死亡诊断：1.右肺鳞癌Ⅳ期；2.急性心肌梗死；3.慢行阻塞性肺疾病；4.慢性肺源性心脏病；5.高血压病；6.肾功能不全。马全生住院治疗期间共计花去医疗费182379.21元（包括被告黄考林垫付的7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五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请求对受害人马全生因交通事故遭受伤害与其死亡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有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多少（参与度为多少）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方申请和案件审理需要，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2月25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将该案退回一审法院不予鉴定。后原告又再次申请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又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日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005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两次鉴定不能退回后，一审法院又依法向原告释明可对马全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等实际损失与其后来因自身肺癌等疾病导致死亡产生的医疗费等进行甄别鉴定，予以区分，但原告在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相关鉴定，导致马全生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等实际损失亦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五原告近亲属马全生因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其伤情出院时医院诊断为左小腿皮肤撕脱伤、左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左足软组织损伤。后又因肺鳞癌、高血压、心脏病等疾病继续住院治疗，最终因急性心肌梗死死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五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死者马全生因交通事故遭受伤害与其死亡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有关系，其原因力大小即参与度为多少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移送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超出了鉴定机构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无法鉴定，鉴定机构据此决定不予受理并退回鉴定。鉴定被退回后，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方的申请再次委托另一鉴定机构并移送鉴定，再次委托的鉴定机构在审阅送检的材料后因鉴定要求超出了其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再次决定不予受理并又退回一审法院。在原告方两次申请的鉴定被退回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在限期内亦不申请对马全生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等实际损失与治疗其自身疾病的医疗费等进行甄别、鉴定，导致对马全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无法确认，且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98872.9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会琴、马敏、马燕、马珍、马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7元，由原告王会琴、马敏、马燕、马珍、马静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15日，马全生因反复咳、喘10余年，再发加重伴呼吸困难、乏力1周入住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出院诊断：1.慢行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2.慢性肺源性心脏病；3.右肺癌并双肺、肝脏、脑、左肾上腺、骨多处转移癌？2017年12月15至2017年12月25日，马全生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右肺癌伴多发转移、慢行阻塞性肺疾病、性肺源性心脏病、高血压病、前列腺增生。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在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相关鉴定，导致马全生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等实际损失亦无法确认。”该表述不当。关于本案应认定多少损失，本院将结合二审情况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黄考林驾驶的鄂Ｆ×××**二轮摩托车仅投保交强险。人民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认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中马全生的损伤为左小腿皮肤撕脱伤、左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左足4、5跖骨骨折，其死亡诊断为右肺鳞癌Ⅳ期、急性心肌梗死、慢行阻塞性肺疾病、慢性肺源性心脏病、高血压病、肾功能不全，可见死亡诊断与交通事故损伤不同；且死亡时间距离交通事故一年又十个月；期间住院六次；病历资料不能说明交通事故与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由原告举证，一审判决分配的举证责任正确。二审中，黄考林认可马全生于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4月27日入住襄阳市中医医院治疗，与本案事故具有关联性。人民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认可马全生于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4月27日入住襄阳市中医医院治疗及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9月1日入住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治疗，与本案事故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病历资料显示马全生于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4月27日入住襄阳市中医医院治疗及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9月1日入住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治疗，治疗马全生左小腿皮肤撕脱伤、左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左足4、5跖骨骨折及肺气肿、支气管哮喘、高血压病。这两次治疗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原告诉称这两次的住院医疗费47338元、37941.4元(该金额无医保统筹支付)及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220元（161天X20元）、营养费3220（161天X20元）、交通费1610（161天X10元），本院认定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告共诉请护理费60000元，在本院释明的情况下，未明确护理时间、护理费计算的标准，本院认定前述两次住院的护理费15532.75元（35214元÷365天x161天）、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告不能举证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间的因果关系，故对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称六次住院的费用、购药费、事发当日在襄阳市中心医院支出1100元的医疗费共计197486.22元。但是，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时注明医疗费票据原件因报销被有关单位收回。经查，原告所提交的医疗费证据中，缺乏事发当日在襄阳市中心医院支出1100元的医疗费票据。该治疗虽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关联，但缺乏证据证明医疗费的具体金额，也无相关病历资料，对该医疗费本院无法认定。综上，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08862.15元。肇事车仅投交强险。上述损失应由人民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偿17142.75元。超出部分由黄考林赔偿。上诉人仅上诉请求改判人民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明确表示诉前已收到黄考林垫付的70000元，诉讼中不要求黄考林承担除此之外的责任。不诉不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上诉人王会琴、马敏、马燕、马珍、马静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上诉人王会琴、马敏、马珍、马静赔偿17142.75元，合计27142.75元，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会琴、马敏、马燕、马珍、马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合计1797元，由上诉人王会琴、马敏、马燕、马珍、马静负担1500元，由被上诉人黄考林负担2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