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海波，男，满族，1987年1月23日生，住辽宁省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月，重庆中耀（渝北）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云远，男，汉族，1950年4月10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群珍，女，汉族，1954年3月21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毅，男，汉族，2008年10月23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理人：邓小芳（系龚毅之母），女，汉族，1975年2月13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龚云远、向群珍、龚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万，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程国田，男，汉族，1970年1月10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沅江市琼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981887289940M。负责人：任佳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海波因与被上诉人龚云远、向群珍、龚毅、原审被告程国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沅江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15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海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曹海波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龚云远、向群珍、龚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加重了曹海波的责任分担比例。1.龚云远、向群珍、龚毅作为提起诉讼的一方，应当对鉴定轮胎与事故轮胎的同一性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仅依据几张照片确认二者的同一性，证据不足。2.鉴定意见书认为外胎老化龟裂、承受的气压降低，质量水平相对较低，是导致轮胎爆裂不可忽视的因素。但鉴定时距离事故发生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在此期间内轮胎未妥善保管，不排除二次损坏的可能，且一年多的风吹日晒对轮胎的质量水平也有影响，所以鉴定时的质量水平不能代表发生事故时的轮胎质量水平。任何产品使用一段期限后，均会存在质量水平降低、老化等情况，不能据此认定曹海波对提供的承揽业务的标的物存在过错。3.龚坚作为承揽人，对于轮胎是否适宜修补、能不能加气等负有检验义务，如果认为轮胎不宜修理则不应强行修理。龚坚在本案中未尽到安全检验义务。4.一审判决曹海波承担35%的事故责任，没有合理依据。发生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于维修人员违反安全操作规范，未尽到检验义务，调整气压不当导致，一审仅以曹海波使用翻新胎为由，要求曹海波承担35%的责任，过分加重了其责任。被上诉人龚云远、向群珍、龚毅答辩，曹海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鉴定轮胎与事故轮胎系同一轮胎，在诉讼过程中，其将事故轮胎两次运到法院，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是事故轮胎；一审中对轮胎封存打包，鉴定时由鉴定人员、各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当场开包，三方认可无误后开始鉴定。在此过程中，曹海波均认可系事故轮胎，在鉴定意见出来后，曹海波又不予认可，系歪曲事实。2.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系具备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其鉴定过程严谨，作出的鉴定意见是科学的，应予采信。曹海波认为轮胎未经妥善保管，可能存在二次伤害，没有证据证明。3.龚坚当场就告知曹海波的驾驶员轮胎不能补修，驾驶员打电话请示后要求龚坚补修。龚坚是按照曹海波的要求完成补修，因此发生事故，责任在于曹海波。4.一审判决曹海波承担35%的责任，划分的比例过低，曹海波应当承担60%的责任。原审被告财保沅江公司陈述，曹海波的上诉请求是要求撤销原判第一项，而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财保沅江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原审被告程国田未到庭应诉答辩。龚云远、向群珍、龚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曹海波、程国田、财保沅江公司赔偿其因龚坚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合计1200278.5元。要求曹海波承担80%的责任。曹海波承担的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曹海波赔偿。程国田也有一定的责任，要求程国田承担10%的责任。剩下的10%的责任由死者龚坚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曹海波、程国田、财保沅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日开始，龚坚在重庆市万州区新田镇小岭场注册开办了“万州区新田镇龚坚轮胎维修店”，从事三类汽车维修（轮胎动平衡及修补）、销售轮胎工作。曹海波是湘xx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混凝土罐车）的法定车主，程国田是曹海波雇请的该车驾驶员。2017年10月19日16时许，程国田驾驶湘xxxx**混凝土罐车，发现该车的右后轮的一个边胎无气，行至重庆市万州区新田镇万石公路小岭“万州区新田龚坚轮胎维修店”门前，将该车停于路边补轮胎加气。龚坚及其父亲龚云远将有问题的轮胎取下，拿到修理棚内取下内胎，龚坚发现该轮胎的内胎有个沙眼，遂叫其前妻邓小芳（即龚毅母亲）在店里拿一条内胎换上，龚坚叫邓小芳收了40元钱，然后龚坚就和龚云远给轮胎打气，轮胎打好气上好气门芯后，龚坚及龚云远准备将轮胎推到混凝土罐车前去安装，轮胎移动时爆炸，将龚坚及龚云远打倒在地。邓小芳听到爆炸声后赶到事故现场，并拨打了120救护车，万州区第五人民医院的医生来后，经诊断龚坚已去世。龚云远、向群珍系夫妻关系，均系城镇居民户口，二人共生育含龚坚（系城镇居民）在内二名子女。2008年10月9日，龚坚与邓小芳结婚，婚后生育龚毅。2017年6月12日，龚坚与邓小芳离婚，龚毅由邓小芳抚养，龚坚每月支付生活费1000元，教育费和医疗费由龚坚承担，直至龚毅大学毕业为止。曹海波为湘xxxx**车辆在财保沅江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曹海波与财保沅江公司签订的《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3.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一审中，为证明轮胎内、外胎爆炸原因，龚云远、向群珍、龚毅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以不能抽出合适的专业人员承担此项工作为由，故退回。后经双方选择共同选择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2019年1月14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1.涉案轮胎（外胎、内胎）爆裂系在充气完成并准备安装过程中发生的；2.轮胎维修人员违反轮胎维修安全操作规程，充气时调整压力不当是导致轮胎（外胎、内胎）爆裂的主要因素；3.外胎为使用时间较长的翻新胎，老化龟裂，承受的气压降低，质量水平相对较低，是导致轮胎（外胎、内胎）爆裂不可忽视的因素。龚云远、向群珍支付鉴定费15000元。对于双方所争议的事实：现鉴定的轮胎（含内胎、外胎）是否就是出事时的轮胎（含内胎、外胎）？一审法院认定，出事时的轮胎（含内胎、外胎），有现场照片、公安机关的出警情况说明等为证。现送鉴定的轮胎（含内胎、外胎）实物与出事时现场照片上的轮胎（含内胎、外胎）在外观上并无差异。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对需要鉴定轮胎（含内胎、外胎）实物进行了封存，鉴定机构也是在双方当事人见证下启封后进行鉴定的。按照证据规则，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龚云远、向群珍、龚毅已提供鉴定的轮胎（含内胎、外胎）实物及出事时现场照片、公安机关的出警情况说明等为证。已证明现鉴定的轮胎（含内胎、外胎）就是出事时的轮胎（含内胎、外胎）的这一事实。曹海波等人如果否认这一事实，就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可其在庭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现鉴定的轮胎（含内胎、外胎）就是出事时的轮胎（含内胎、外胎）。一审法院对龚云远、向群珍、龚毅在本案中损失项目评判如下：1.死亡赔偿金。龚云远、向群珍、龚毅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支持64386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龚云远生活费，因其现每月有2134元养老金收入，已达到（超过）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对其主张龚云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被扶养人向群珍生活费，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支持193451.5元；被扶养人龚毅生活费，依法支持102415.5元（22759元/年×9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项合计为295867元；3.丧葬费。依法支持3663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龚坚的不幸死亡给龚云远、向群珍、龚毅的身心定会造成痛苦。综合考虑后，酌定支持12000元；5.办理丧事误工费。结合龚云远、向群珍、龚毅的情况，酌定为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99036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龚云远、向群珍、龚毅之亲人龚坚因轮胎移动时发生爆炸后死亡。在庭审中，经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1.涉案轮胎（外胎、内胎）爆裂系在充气完成并准备安装过程中发生的；2.轮胎维修人员违反轮胎维修安全操作规程，充气时调整压力不当是导致轮胎（外胎、内胎）爆裂的主要因素；3.外胎为使用时间较长的翻新胎，老化龟裂，承受的气压降低，质量水平相对较低，是导致轮胎（外胎、内胎）爆裂不可忽视的因素。双方在庭审中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涉事轮胎发生爆炸，是因龚坚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本案涉事车辆系曹海波所有，该车辆使用翻新胎，放任危险行为发生，曹海波应承担相应责任；程国田是曹海波雇请的驾驶员，程国田是职务行为，程国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同时，本案不属交通事故，财保沅江公司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责任。综合认定：曹海波承担本案35%的责任，65%的损失由龚云远、向群珍、龚毅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曹海波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龚云远、向群珍、龚毅因龚坚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为354427元【（990363元－12000元）×35%+12000元】。余下损失由龚云远、向群珍、龚毅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龚云远、向群珍、龚毅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21400元，曹海波承担7490元，余下13910元由龚云远、向群珍、龚毅承担(龚云远、向群珍、龚毅多预交的4925元予以退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用于鉴定的轮胎和事故轮胎是否系同一轮胎；二、对于轮胎的质量鉴定是否受其他因素影响；三、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一、关于鉴定轮胎与事故轮胎的同一性问题。在提交鉴定前，双方当事人对轮胎进行了封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前，在双方当事人的见证下启封后进行鉴定，故用于鉴定的轮胎系双方当事人封存的轮胎。封存的轮胎系龚云远等人提供，龚云远等人举示的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后，案涉轮胎保存在修理店，即由龚云远等人持有。龚云远等人提供的事发时的现场照片证明，其提供的轮胎与照片上的轮胎一致。故龚云远等人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用于鉴定的轮胎系事发时爆炸的轮胎，曹海波认为鉴定轮胎不是事故轮胎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轮胎的鉴定是否受其他因素影响。曹海波主张案涉轮胎爆炸后，未经过妥善保管，长时间暴露于风吹日晒的环境中，可能会加速轮胎的老化，从而对轮胎的质量鉴定产生不利影响。但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部分载明，“根据勘验情况……可以确认该轮胎属于使用时间较长的翻新胎。”“外胎胎壁存在局部橡胶老化裂纹情况，表明外胎长时间使用，质量水平处于相对较低状态。”即鉴定机构没有确认轮胎系因保管不善而导致质量水平下降，故曹海波的该主张系其主观推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曹海波上诉认为即使轮胎有质量问题，也是龚坚未全面履行检验义务，导致事故发生，一审认定曹海波承担35%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过重。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在“分析说明”部分已经认定维修人员违反轮胎维修安全操作规范，对拆卸的外胎没有认真检查系使用时间较长的翻新胎等事实，从而在鉴定意见中认定“轮胎维修人员违反轮胎维修安全操作规程，充气时调整压力不当是导致轮胎（外胎、内胎）爆裂的主要因素”。一审在划分本案责任时，也认定龚坚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故曹海波所主张的龚坚未全面履行检验义务的事实，鉴定机构在分析事故原因以及一审在评判本案责任承担时，均已充分考虑了该因素。一审认定曹海波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符，责任划分适当。曹海波上诉认为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曹海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曹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遇贵审 判 员 黄能萍审 判 员 盛建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非燕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