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军，女，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行，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蚂蝗堰。 法定代表人：唐文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进，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君，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仕明，男，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平，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进，男，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涂军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建筑公司）、王国君、雷仕明、廖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华盛建筑公司、王国君、雷仕明、廖进共同偿还涂军借款120万元，或者华盛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王国君、雷仕明、廖进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以上借款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2、本案一审、二审律师代理费用由华盛建筑公司、王国君、雷仕明、廖进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盛建筑公司、王国君、雷仕明、廖进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认为本案借款未与华盛建筑公司达成借款合意，系事实认定错误。“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是华盛建筑公司为承建“上信十里花溪”二期一标段工程所设立，“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因资金困难向涂军借款，并出具借条，加盖项目部印章，这是华盛建筑公司对借款的确认，涂军与华盛建筑公司存在借款合意。第二，一审认为涂军出借款项未进入华盛建筑公司或项目部账户，明显错误。华盛建筑公司承建“上信十里花溪”项目，在项目初始至项目将要结束期间，并未在银行开设专门的项目部专用账户，而是将黄蔷个人工商银行账户62×××10作为项目部账户使用，这是本案一个基本事实。在该项目未开设项目部银行专户前，黄蔷的该个人账户是项目部所使用的账户，其性质和实际功能就是项目部账户。涂军所出借款项均是进入了该账户，一审认定借款未进入华盛建筑公司或项目部账户与事实不符。第三，华盛建筑公司、王国君、雷仕明、廖进应当共同偿还涂军借款120万元，或者华盛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王国君、雷仕明、廖进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信十里花溪”项目是由华盛建筑公司所承建事务，并为此设立了项目部，项目部实施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华盛建筑公司承担；本案借款进入了项目部账户，用于项目建设开支，华盛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华盛建筑公司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责任明显不当。 华盛建筑公司辩称，华盛建筑公司不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首先，与涂军达成借款合意的是本案的挂靠人，而不是华盛建筑公司。其次，借款资金未与华盛建筑公司发生往来。第三，华盛建筑公司在挂靠协议中明确禁止项目部对外融资。挂靠人的对外融资行为未报华盛建筑公司，华盛建筑公司知道有对外融资行为后，没有予以追认。案涉借款与华盛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仕明辩称，同意华盛建筑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时，黄蔷的个人账户只是三个自然人合伙认可的账户，并不是华盛建筑公司授权开设的账户。根据现有证据来看，涂军是与廖进达成的借款合意，并不是与华盛建筑公司或者雷仕明达成的借款合意。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进辩称，廖进不是借款人，华盛建筑公司是借款人。廖进给华盛建筑公司打了借款报告，华盛建筑公司是同意的。廖进与借款人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华盛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王国君辩称，项目上的借款是经项目部财务负责人雷仕明提议，并经廖进以书面形式向华盛建筑公司打报告，华盛建筑公司准予项目部借款。项目部所有借款全部进入了华盛建筑公司指定的项目部专用账户，所有借款资金全部用于项目上。 涂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盛建筑公司、王国君、雷仕明、廖进偿还涂军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盛建筑公司、王国君、雷仕明、廖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盛建筑公司承包徐州市上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信置业公司）的“上信十里花溪”二期一标段商住楼（16号-29号楼、31号楼）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2014年2月14日，华盛建筑公司与王国君就该工程签订了《工程项目负责人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合同约定：“项目负责人为王国君。……第三条：实行项目承包制，独立核算，确保上交甲方利润，剩余利润由乙方自行分配。……”2014年2月15日，王国君（甲方）、雷仕明（丙方）、廖进（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伙协议，约定：“……第二条：甲方负责工程施工方面全部具体工作，并兼管会计；乙方为项目监督，主管出纳工作；丙方兼章（含项目章和出纳章）。甲乙丙三方应通力合作，并各施其职、协调容洽完成合伙事宜，应以合伙事宜利润最大化为原则，不得借职务之便或其他任何方式损害共同利益。第三条：工程施工总投资额确定为￥170,0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亿柒仟万元整）。甲、乙、丙三方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投资额为来源三方共同确定向南充信达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责融资（具体以甲乙丙三方与南充信达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为准），若合伙项目实际所需资金超过预计的一千三百万，由三股东按利润分配比例承担融资责任（甲乙丙三方可另行协助，以完成合伙事宜为原则）。第四条：利润分配方式：利润分配比例是甲方为45%、乙方为35%、丙方为20%。第六条：乙方向丙方担保其利润不得低于300万元，若低于300万元，由乙方给丙方补足，若由此造成乙方实得利润低于丙方，那么乙方和丙方按两人应得利润总额均分。第八条：合伙项目经营若有损失，甲、乙、丙三方按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分担。若是由一方或两方的故意或重大误造成的损失，由过错方承担。合伙方不得在经营和管理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谋取任何私利，除应退还所得外，还应减少总额的5%的约定利润分配额。” 2014年4月1日，涂军通过本人工商银行卡号95×××04向黄蔷工商银行卡号62×××10转账500000.00元。同日，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借到：涂军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此款用于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承建的，上信置业公司开发的‘上信十里花溪’二期一标段商住楼工程。借款利息每月按3％。出借人为此借款及利息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因该笔借款发生纠纷由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时间以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止（不受法律诉讼时间限制）。”2014年7月23日，涂军通过本人工商银行卡号95×××04向黄蔷工商银行卡号62×××36转账200000.00元，黄蔷于同日将此款转入黄蔷工商银行卡号62×××10上。同日，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给涂军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借到：涂军人民币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此款用于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承建的，上信置业公司开发的‘上信十里花溪’二期一标段商住楼工程。借款利息每月按3％支付。出借人为此借款及利息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因该笔借款发生纠纷由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时间以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止（不受法律诉讼时间限制）”。2014年7月30日，涂军通过本人工商银行卡号95×××04向黄蔷工商银行卡号62×××10转账500000.00元。同日，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给涂军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借到：涂军人民币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此款用于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承建的，上信置业公司开发的‘上信十里花溪’二期一标段商住楼工程。借款利息每月按3％支付。出借人为此借款及利息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均由借款人承担，因该笔借款发生纠纷由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时间以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止（不受法律诉讼时间限制）。”以上三张借条的借款人栏均加盖了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印章。 2014年5月30日，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出具说明1份，内容为华盛建筑公司承建的上信置业公司开发的‘上信十里花溪’二期一标段商住楼工程。为明确融资和借款费用管理，施工前期转入王国君银行账户，工行账号：62×××76和转入黄蔷银行账户（包括本人出借款项）工行账号：62×××10的融资和借款及利息、违约金均由本项目部用于工程款支付和归还。 2014年12月30日，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出具的借条一张，内容为：“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为承建上信置业公司开发的‘上信十里花溪’二期一标段商住楼工程，因资金紧张特向以下人员借款人民币343万元（大写叁佰肆拾叁万元整）他们是出借人：涂军120万元、孙文文50万元、陈红皖13万元、黄蔷90万元、黄河基20万元、沈宇10万元、弋伟20万元、杨银20万元。尚欠以上人员2014年12月止借款利息14万余元”。该借条加盖了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公章并有项目负责人王国君签字。涂军自认上述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4年12月31日止。华盛建筑公司认为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公章是未经公司同意私刻的，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015年1月31日，由华盛建筑公司加盖公章，企业法人谢国应加盖印章，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加盖公章，雷仕明签字的委托书一份，内容为“上信置业公司：经华盛建筑公司研究决定：现委托（雷仕明）同志身份证号5129301960××××××××全权负责贵公司开发的上信十里花溪二期一标段商住楼工程施工管理和工程款的签字、转账确认。具体经办人由我公司项目部财务人员（杨银）同志身份证号5129231964××××××××和（黄蔷）同志身份证号5192301963××××××××前往办理。同时对前期未经我公司授权的，经贵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进行核实和补签名，我公司预拟认可该款项已支付，后续工程款转入公司开设的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徐州市贾汪支行，开户名称：华盛建筑公司十里花溪项目部（账号：11×××93）。特此委托。” 2015年6月13日，华盛建筑公司与上信置业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2017年2月23日，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305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上信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盛建筑公司工程款300万元及利息5万元；二、上信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房屋抵偿的方式给付华盛建筑公司工程款250万元；……。2015年8月25日，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铜茅商初字第00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与徐州宝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货款439.5985万元及延期付款滞纳金50万元由华盛建筑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华盛建筑公司并通过其财务给徐州宝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转了上述部分款项。 2017年11月21日，涂军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华盛建筑公司在上信置业公司的工程款1,500,000.00元进行冻结，申请费由华盛建筑公司承担。同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川1304民初30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华盛建筑公司在上信置业公司的工程款1,500,000.00元……。涂军预交保全费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君与华盛建筑公司就上信十里花溪二期工程签订了《工程项目负责人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实际双方应为挂靠关系。王国君、雷仕明、廖进签订了工程施工合伙协议，三人之间属个人合伙关系。涂军三次向黄蔷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200,000.00元，提供了相应的转账依据，该事实应予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确定谁是借款人，即谁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涂军支付的借款虽然进入了黄蔷的个人账户，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并从该账户的资金流动情况看，黄蔷的该个人账户的资金确实是用于支付工资、利息等项目开支，该账户由项目部在使用。并且涂军也提供了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借条，同时2014年12月30日以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出具的借条，其内容实际是说明的性质（因为已经出具了借条），其中载明向涂军借款1,200,000.00元。虽然该“借条”无合伙人廖进、雷仕明签名，但有王国君的签字。王国君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其行为对合伙人应当产生效力。故王国君、雷仕明、廖进作为合伙人，应当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即使该借款是任意一个合伙人的个人融资款，也只是合伙人之间内部进行结算的问题，对外不能以此理由来对抗涂军。并且涂军支付借款后，作为合伙人的王国君、雷仕明、廖进，均没有对涂军的借款提出异议。关于借款利息，涂军请求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予以支持。涂军出借款项，并不是与华盛建筑公司达成的借款合意，华盛建筑公司对借款并不知情，该款项未进入华盛建筑公司或项目部的账户，事后未得到华盛建筑公司的追认，华盛建筑公司也未实际支付过借款利息，故涂军与华盛建筑公司双方未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综上，判决：一、王国君、雷仕明、廖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涂军借款1,200,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王国君、雷仕明、廖进对上述借款本息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涂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20,600.00元，由王国君、雷仕明、廖进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黄蔷是廖进的前妻，涂军是黄蔷的朋友。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涂军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盛建筑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案外人上信置业公司将“上信十里花溪”二期一标段商住楼（16号-29号楼、31号楼）工程发包给华盛建筑公司后，华盛建筑公司与王国君签订《工程项目负责人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将该工程以内部经营承包方式承包给王国君。王国君与雷仕明、廖进签订工程施工合伙协议，合伙经营该项目。案涉借款的借条虽加盖有华盛建筑公司上信十里花溪项目部印章，案涉借款虽用于该项目，但黄蔷作为案涉项目的财务人员，同时又是廖进的前妻，其对案涉工程系王国君、雷仕明、廖进三人合伙承包经营应当是明知的。涂军的借款系通过黄蔷出借，涂军作为黄蔷的朋友，其对案涉工程系王国君、雷仕明、廖进三人合伙承包经营也应当是明知的，在王国君、雷仕明、廖进未向其提供有权代理华盛建筑公司对外借款的依据的情况下，应当知道王国君、雷仕明、廖进无权代理华盛建筑公司对外借款。一审认定涂军与华盛建筑公司之间未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华盛建筑公司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涂军主张本案一、二审律师代理费用由华盛建筑公司、王国君、雷仕明、廖进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涂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涂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