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嫦娥工业用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沙溪镇西首。法定代表人：田么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基祖，北京观韬中茂（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骏腾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工业用呢厂。法定代表人：沈红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银泉，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叶，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嫦娥工业用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嫦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骏腾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嫦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骏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骏腾公司负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骏腾公司在2017年9月7日支付的200万元认定为交易税费，即在不动产交易中应当交清的土地增值税等税款，未综合考虑双方整体交易过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款2000万元，过户登记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包括出让土地、厂房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均由骏腾公司承担。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了企业所得税的计算方式是按此次合同的交易价扣除在转让过程中甲方负担的税费及本企业的房产及土地的账目净值*25%。根据转让合同该条款约定，骏腾公司支付给嫦娥公司的转让款应当包含两部分，一部分为转让净价2000万，一部分为约定的企业所得税款。对于企业所得税，双方明确约定了计算方式，而不是约定以实际缴纳金额为准。根据苏州得宝税务师事务所审计，该企业所得税金额为3807538.26元。截止于本案诉讼，骏腾公司仅支付了2145万元(含变压器款项5万元)，显然尚未付清款项。由于金钱本身没有特定指向性，在骏腾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清款项的情况下，骏腾公司支付给嫦娥公司的所有款项都应当视为骏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而不应该做其他认定。二、骏腾公司于2017年9月7日支付的200万元显然不是交易税费。1、根据双方约定，骏腾公司需要支付到嫦娥公司账户的税费款项，仅为企业所得税。其他一切交易税费，骏腾公司是不需要支付给嫦娥公司的，是直接支付到税务机关的。事实上，骏腾公司也实际在交易过程中直接向税务机关支付了共计2591432.57元的税费。2、骏腾公司在付款时注明的用途为税费，而骏腾公司应当支付给嫦娥公司的企业所得税，也属于税费的一种。3、如果按照骏腾公司庭审中的解释，该200万元为交易过程中的增值税等款项，因嫦娥公司没有实际缴纳给税务机关，故该200万元应当冲抵转让款。那么在当时冲抵后，骏腾公司已经累计支付了嫦娥公司2000万元，已经全额支付了嫦娥公司土地转让净价款，显然不应该再支付嫦娥公司任何款项。但是事实上，骏腾公司在厂房和土地交易登记后累计再支付了140万元转让款。在该2145万元支付完毕后，骏腾公司也一直认可还欠嫦娥公司款项，只是经济困难，难以支付。4、一审法院以骏腾公司在2017年8月14日出具的承诺函、2017年9月6日出具的担保函认定200万元款项的性质，依据不足。2017年9月6日承诺函虽然明确载明“用于交税”，但该文稿显然是骏腾公司提供的，而且承诺单位和法人签字都是骏腾公司的印章和签名。对于骏腾公司提供的不影响整体交易进程的文件，嫦娥公司没有进行纠正，不能代表是双方的合意。而且“用于交税”理解为用于缴纳企业所得税并不冲突。三、一审法院判决嫦娥公司应当承担自2017年11月23日起计算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嫦娥公司与骏腾公司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产生了极大的争议。在双方争议过程中，嫦娥公司按照转让合同的约定向骏腾公司收取款项，完全属于正常的收款行为，无任何主观恶意。而且事实上，本案诉讼发生之前，骏腾公司从未向嫦娥公司主张过要求返还，嫦娥公司显然没有返还的义务。四、双方签署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条款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骏腾公司现在不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企业所得税，应当首先依法主张对合同条款进行变更。在骏腾公司没有申请变更的情况下，原合同仍然是有效的，应当按照合同的字面意义理解和执行。至于嫦娥公司是否实际缴纳该企业所得税，属于嫦娥公司与税务机关的争议事项，与骏腾公司无关。嫦娥公司用往年的亏损和当年度的坏账，避免了企业所得税的缴纳，由此产生的税款节约的利益应当属于嫦娥公司所有，与骏腾公司无关。骏腾公司辩称，第一、企业所得税不包含在转让款之中，也不属于转让款的性质，更不是嫦娥公司应得的转让款的一部分。第二、骏腾公司于2017年9月7日转账支付给嫦娥公司的200万元是让嫦娥公司交不动产交易中的土地增值税等税款，并不是企业所得税，但是嫦娥公司在取得该200万元后，未用于交纳土地增值税等税款。因此，骏腾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将该200万元抵作涉案标的物转让款的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第三、骏腾公司不需要承担案涉土地、厂房交易产生的企业所得税。骏腾公司应当根据转让合同第6.1条的规定承担案涉厂房和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中发生的所有税费，包括企业所得税，但在案涉厂房和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中，没有发生的税费，骏腾公司不应当承担。由于案涉厂房和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中发生的企业所得税，没有超过嫦娥公司承诺减少的80万元，所以骏腾公司不需要承担案涉土地、房产交易中的企业所得税。此外，嫦娥公司与骏腾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太仓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太仓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依据该两份合同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对于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的三份合同，应当以太仓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准。根据太仓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12条的约定，房屋买卖过程中应当交纳的有关税费由双方协商，双方已经对税费承担的约定进行了变更，骏腾公司据此亦不需要承担案涉土地、厂房交易产生的企业所得税。第四、根据税收法定原则，任何机关、单位、个人无权收取税收和企业所得税。嫦娥公司要求骏腾公司承担企业所得税，应当提供嫦娥公司已经支付企业所得税的依据、银行的付款凭证以及税务机关开具的税务发票。如果嫦娥公司不能提供上述证据，说明骏腾公司没有需要承担和支付企业所得税的事实依据。骏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嫦娥公司返还骏腾公司转让款14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骏腾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2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5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0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判令嫦娥公司赔偿骏腾公司经济损失33.3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9日，嫦娥公司取得坐落于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工业用呢厂内10797.74平方米厂房所有权。2012年5月10日，嫦娥公司又取得坐落于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工业用呢厂内17510.6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至2056年7月11日。2017年6月7日，嫦娥公司（甲方）与骏腾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土地、厂房的基本情况：土地、厂房均位于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工业用呢厂，土地面积是17510.60平方米，厂房登记面积是10797.74平方米，转让厂房包括无证建筑物。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转让标的物：土地面积是17510.60平方米，厂房登记面积是10797.74平方米，转让的附属设施包括供电设备、供水设备、围墙、道路等，但不包括甲方的机器设备、原辅材料等。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对第三条约定的转让标的物没有异议，转让价款是2000万元。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税费承担：甲方转让价格为净到手价格，土地、厂房交易中产生的税费包括企业所得税均由乙方承担，乙方须在交易后将企业所得税足额打到甲方的指定账户，否则视同乙方违约；企业所得税的计算方式是，按此次合同的交易价扣除在转让过程中甲方负担的税费及本企业的房产及土地的账目净值×25%。该合同第七条约定：交易完成之后，乙方将现有生产区域无偿借给甲方使用一年，如果乙方盖好3000平方米厂房，甲方必须搬到3000平方米厂房内经营。该转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8月14日，嫦娥公司向骏腾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主要内容是：嫦娥公司在土地、厂房转让过户中产生的企业所得税，自愿向骏腾公司减收80万元。2017年8月20日，江苏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转让合同项下的土地、厂房评估（估价时点是2017年8月18日）之后，出具苏信房地估字（2017）（太）第01005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金额是1893.23万元。2017年9月5日，骏腾公司（甲方）与蒋建青（乙方）签订《厂房车间房屋拆迁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拆除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工业用呢厂内的部分厂房，拆除期限从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9月10日；工程结束通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之后，甲方按照30元/平方米一次性支付乙方拆迁费用（按实际拆除面积测量、计算）。2017年9月6日，关于涉案土地、厂房转移登记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事宜，骏腾公司向嫦娥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内容是：1、经与嫦娥公司协商，骏腾公司先行支付嫦娥公司税费200万元，用于交税；2、在厂房、土地转移登记缴纳税费过程中，属于嫦娥公司缴纳的税费由嫦娥公司按开票申报（根据原合同，所有税费由骏腾公司承担），属于骏腾公司缴纳的税费由其自行缴纳；3、骏腾公司承诺剩余税费在2017年9月底之前无条件（根据原合同约定，所有税费及企业所得税等一切由于转让过户产生的税费）支付嫦娥公司，否则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9月7日，骏腾公司转账给付嫦娥公司税费200万元。同日，嫦娥公司的关联企业苏州嫦娥造纸网毯有限公司向骏腾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内容是：此税费由苏州嫦娥造纸网毯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嫦娥公司收到该笔税款后3日内将厂房、土地过户过程中所需发票及时给予骏腾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开发票；若因嫦娥公司影响造成不能正常过户，此税费由苏州嫦娥造纸网毯有限公司担保，承诺将该笔税款退给骏腾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无故退款，转让完成，该担保失效。2017年9月27日，嫦娥公司与骏腾公司又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本次交易建筑物的面积是10304.29平方米，价款是2000万元。2017年10月19日，嫦娥公司与骏腾公司又签订《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再次明确连房带地转让价款是2000万元。同日，因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需要，骏腾公司缴纳印花税、契税等合计58万余元，另代嫦娥公司缴纳土地增值税等201万元，合计259万余元。2017年10月20日，嫦娥公司因转让土地、厂房向骏腾公司开具20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月15日，骏腾公司支付嫦娥公司转让价款1940万元。2017年11月3日，骏腾公司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坐落在太仓市沙溪镇洪泾村工业用呢厂的17510.6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10304.2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在骏腾公司名下。嗣后，骏腾公司按照转让合同约定将上述土地、厂房借给嫦娥公司使用一年。2017年12月18日，嫦娥公司（甲方）与昆山市巴城镇亿迈水电安装工程队（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更换S13-M-400KVA变压器一台，费用是52092元。2018年1月10日，嫦娥公司短信询问骏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沈红艳的丈夫吕俊：“变压器合同已签，下个星期施工，怎么处理请告知。”吕俊短信回复是：“变压器按原计划进行下去。”2018年2月10日，骏腾公司转账支付嫦娥公司5万元，并注明款项用途是“其他”。嫦娥公司收到该款后，短信询问骏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红艳：“收到的汇款5万元是变压器款吗？”沈红艳回复称：“老公让我付的，说田总这边变压器，你们是不是今天换？要付款吧。”2018年7月9日，苏州得宝税务师事实所对嫦娥公司2017年度土地、厂房转让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纳税事项审核后，出具苏宝审内报字（2018）第541号《审核报告》，审核意见是：本次转让的应税收入是19047619.05元，扣除项目金额合计3817466.02元，应纳税所得额是15230153.03元，企业所得税率是25%，应纳企业所得税是3807538.26元。同时，苏州得宝税务师事务所声明：该报告仅供嫦娥公司向主管税务机关办理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时参考使用，不作其他用途。一审庭审中，嫦娥公司陈述其在2018年6月缴纳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579945.15元，另陈述企业所得税的纳税数额目前不能确定。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骏腾公司在2017年9月7日转账支付嫦娥公司200万元的性质；2、骏腾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转账支付嫦娥公司5万元的性质；3、嫦娥公司是否应就骏腾公司缺失的493.45平方米厂房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骏腾公司在2017年9月7日转账支付嫦娥公司200万元的性质。骏腾公司认为，涉案不动产交易中税务机关向嫦娥公司征缴的税款，骏腾公司应当根据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代嫦娥公司清缴。骏腾公司给付嫦娥公司200万元的初衷是让嫦娥公司缴纳不动产交易中的土地增值税等，而不是企业所得税，但是嫦娥公司未将该200万元用于缴纳土地增值税等。因此，上述200万元应抵作涉案标的物的转让款。嫦娥公司认为，根据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骏腾公司应当承担嫦娥公司缴纳的企业所得税。针对本次不动产交易，嫦娥公司需缴纳企业所得税3807538.26元，嫦娥公司自愿减收80万元，故骏腾公司需要支付嫦娥公司企业所得税3007538.26元。因此，上述200万元是骏腾公司支付嫦娥公司的企业所得税。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骏腾公司付款之前的承诺、苏州嫦娥造纸网毯有效公司的保证内容、双方约定的企业所得税支付期限以及嫦娥公司的纳税情况等，可以认定骏腾公司支付嫦娥公司200万元是帮助嫦娥公司在不动产交易中清缴土地增值税等税款，而不是企业所得税。具体评判如下：1、2017年9月6日，骏腾公司承诺先付嫦娥公司200万元，用于缴纳土地、厂房转让过户中的税费。另外约定转让过户缴纳税费过程中，属于嫦娥公司缴纳的税费由嫦娥公司申报。因此，骏腾公司的付款目的是让嫦娥公司缴纳土地、厂房交易环节的税款。2、针对上述200万元，嫦娥公司的关联企业苏州嫦娥造纸网毯有限公司明确嫦娥公司收款后3日内将厂房、土地转让过户中的发票给付骏腾公司，若因嫦娥公司的因素而不能正常过户，此税款退还给骏腾公司。因此，苏州嫦娥造纸网毯有限公司的保证内容是嫦娥公司将该款200万元用于缴纳交易环节的税款，以确保顺利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3、根据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骏腾公司支付嫦娥公司企业所得税的期限是在土地、厂房交易之后，而骏腾公司是在2017年11月3日取得不动产权证。根据骏腾公司在2017年9月6日的承诺，其支付嫦娥公司包括企业所得税在内的其他税费是在2017年9月底。因此，骏腾公司转账给付嫦娥公司200万元时，其支付嫦娥公司企业所得税的期限尚未届满。4、嫦娥公司转让涉案土地、厂房是否需要缴纳企业所得税尚不明确。即使嫦娥公司清缴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579945.15元属实，但是嫦娥公司事先承诺减收骏腾公司企业所得税80万元。因此，嫦娥公司主张上述200万元系骏腾公司支付的企业所得税，缺乏事实依据。（二）骏腾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转账支付嫦娥公司5万元的性质。骏腾公司认为，该5万元是骏腾公司支付嫦娥公司的土地、厂房转让款。嫦娥公司则认为，该5万元不是转让款，而是骏腾公司支付嫦娥公司的更换变压器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骏腾公司的付款日期、备注内容以及双方的短信记录，可以认定上述5万元是骏腾公司支付嫦娥公司的更换变压器费用，而非土地、厂房转让款。具体评判如下：1、截至2018年1月15日，骏腾公司已付嫦娥公司合计2140万元之后，应当知道已结清嫦娥公司土地、厂房价款。因此，骏腾公司主张上述5万元是土地、厂房转让价款，显然与常理不符。2、骏腾公司支付嫦娥公司土地、厂房价款时，习惯备注“购买款”、“转让款”或者“往来款”等。但是，骏腾公司支付嫦娥公司上述5万元时，备注内容是“其他”。因此，骏腾公司主张上述5万元是土地、厂房转让款，显然与其习惯做法不符。3、从嫦娥公司与沈红艳、吕俊的短信记录看，上述5万元是骏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红艳根据丈夫吕俊的指示转账，用于支付嫦娥公司更换变压器费用。（三）嫦娥公司是否就骏腾公司缺失的493.45平方米厂房承担赔偿责任。骏腾公司认为，嫦娥公司转让的厂房包括违法建筑物，违法建筑物破坏了合法建筑物的结构。嫦娥公司拆除违法建筑物时，损毁了部分合法建筑物，致使骏腾公司受让的厂房面积缺少493.45平方米。因此，嫦娥公司应当赔偿骏腾公司缺失厂房的经济损失。嫦娥公司认为，骏腾公司经过多次实地察看，认可标的物现状包括违法建筑物之后，才与嫦娥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也明确嫦娥公司转让的厂房包括违法建筑物。骏腾公司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过程中拆除部分合法建筑物，该项损失应由骏腾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转让合同约定内容、拆除主体以及双方嗣后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嫦娥公司不应就缺失的493.45平方米厂房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评判如下：1、转让合同明确记载转让厂房包括无证建筑物，骏腾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而自愿与嫦娥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受让包括违法建筑物在内的不动产。2、转让合同签订之后，骏腾公司基于不动产转移登记需要委托第三方拆除违法建筑物，且将部分合法建筑物一并拆除。嫦娥公司没有参与实施拆除行为，493.45平方米合法建筑物受损的责任在骏腾公司。3、虽然转让合同约定建筑面积是10797.74平方米，但是双方在2017年9月27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又约定建筑面积是10304.29平方米（价款仍旧是2000万元），在2017年10月19日签订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再次约定连房带地转让价款是2000万元。因此，双方将先前约定的厂房建筑面积由10797.74平方米变更为10304.29平方米是协商一致的结果，嫦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骏腾公司清缴了不动产交易环节需由双方负担的税费，现其允诺2017年9月7日支付嫦娥公司的200万元税款冲抵转让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便于提高经济效率。因此，骏腾公司支付嫦娥公司转让款合计214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骏腾公司支付嫦娥公司转让款2000万元，故嫦娥公司应当返还骏腾公司140万元，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骏腾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嫦娥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骏腾公司转让款14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骏腾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3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6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二、驳回骏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93元，由骏腾公司承担5516元，由嫦娥公司承担209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嫦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6月5日双方在吴国良家中关于企业所得税等内容交谈的录音及整理文稿，证明双方在买卖合同磋商过程中，对于企业所得税的承担、计算、支付方式作了充分沟通，结合最终的合同文本，双方达成了合意，即本次转让交易的企业所得税由骏腾公司承担，并提前定额支付给嫦娥公司。证据二、张建秀与沈红艳的聊天记录、田中平与吕俊的聊天记录，聊天中嫦娥公司提供了三年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明双方在交易中关于企业所得税金额有具体明确的计算数据，不存在误解；田中平与吕俊的聊天记录表明在完成过户之后，骏腾公司认可合同约定的企业所得税，并与嫦娥公司协商具体如何履行。证据三、苏州得宝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苏宝审内报字【2018】第540号嫦娥公司资产损失税前扣除审核报告及苏宝审内报字【2018】第541号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审核报告。骏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及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内容不全，而且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三，形式真实性由法庭进行核实，对报告内容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都不予认可。骏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沈红艳与张建秀的微信聊天记录、吴锦涛与沈红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骏腾公司根据承诺函转账支付给嫦娥公司的200万元是交纳厂房及土地转让交易中产生的土地增值税、契税等税费，不是企业所得税；证据二、吕俊与田忠平之间的短信记录，证明双方对企所得税进行了一个协商，但吕俊的配偶沈红艳不同意田忠平与吕俊之间的协商内容，吕俊与田忠平明知协商内容没有骏腾公司的授权，且吕俊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日常家事代理的范畴；证据三、一审法院（2018）苏0585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张建秀向沈红艳的借款双方已经通过诉讼了结，该民事判决已经产生法律效力，正在执行之中。嫦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田忠平与吕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对税款包括土地增值税与企业所得税的预估数是500多万，骏腾公司在交易中一直认可五百多万的企业所得税和土地增值税，只是因各种原因未实际履行；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嫦娥公司（甲方）与骏腾公司（乙方）于2017年6月7日签订转让合同第四条“转让价格”条款载明：“4.1、甲乙双方对第三条中的转让内容无异议，转让价格为2000万元”；第六条“税费的承担”条款载明：“6.1、甲方转让价格为净到手价格，因厂房和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中发生的所有税费（包含因出让土地和房产过程中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必须在交易后将企业所得税款足额打到甲方指定账户。否则视同乙方违约，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10%。此次房地产转让由于乙方漏缴后产生的所有税务款项，包括罚款全部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对此明确表示同意。6.2、企业所得税的计算：按此次合同的交易价扣除再转让过程中嫦娥公司负担的税费及本企业房产及土地的账面净值*25%。”2017年9月27日，嫦娥公司与骏腾公司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受人于2017年11月1日前一次性付款2000万元，房屋买卖过程中应当缴纳的有关税费由双方协商。田忠平在2017年6月5日的录音中陈述：“……不是让的问题，我们跟其他人谈都是这么谈的……我是不希望你们交税的，这个税又不是交给我，我又得不到一分……。”田忠平于2017年12月21日向吕俊发送微信：“吕总、沈总，这是你们9月份开票时的承诺，一晃已经4个月了，马上就要跨年了，税款和转让款什么时候支付，请明确告知，千万不要影响我们缴税，到时候大家都不好说话。”本院认为，骏腾公司与嫦娥公司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产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骏腾公司向嫦娥公司支付了该合同项下款项2140万元，并直接向税务机关缴纳了印花税、契税、土地增值税等税款约259万元。本案中，骏腾公司主张嫦娥公司实际清缴的企业所得税579945.15元未超出事先承诺减收的80万元，嫦娥公司应返还超付2000万元部分的款项；嫦娥公司则主张骏腾公司支付的上述金额未超出其应支付的转让价款2000万元及按合同第6.2条约定计算的企业所得税总金额，进而嫦娥公司不应返还上述款项。据此，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如何确定合同中约定的应由骏腾公司承担的企业所得税金额。对此争议，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条款的体系来看，合同第四条和第六条分别独立约定了转让价格以及税费的承担，因此，税费承担所涉相关款项并不属于转让价格的一部分，也并非嫦娥公司的收益，仅系双方对因交易而产生的税费最终负担主体作出的约定，这也与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系净到手价格”相吻合。其次，依据合同第6.1条约定，合同约定的企业所得税是指交易中发生的企业所得税，且从双方在订立合同前的沟通过程中田忠平陈述税款并非交给该公司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嫦娥公司以需要缴纳企业所得税为由向骏腾公司催讨税款的相关事实来看，双方约定的企业所得税是向税务机关实际缴纳的税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所得税应纳税额为企业每一纳税年度的收入总额减除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各项扣除以及允许弥补的以前年度亏损后的应纳税所得额乘以税率25%，并减除关于税收优惠的规定减免和抵免的税额后的余额。在不考虑案涉交易收入而公司处于盈利状态情况下，嫦娥公司实际缴纳的企业所得税金额将超出合同按照第6.2条约定的方式计算的金额，故该条约定实际体现了此种状态下案涉交易对企业所得税金额增加额影响而剔除了其他无关收入，在嫦娥公司处于盈利状态下，适用该条具有合理性。因此，在双方既在第6.1条约定骏腾公司仅承担实际缴纳的税款，又在合同第6.2条约定不考虑其他收入时的企业所得税的计算方式的情况下，应理解为第6.2条适用于嫦娥公司处于盈利状态进而实际缴纳的企业所得税超出第6.2条约定金额的情形。第三，从双方协商过程来看，嫦娥公司承诺减收80万元企业所得税建立在双方认为实际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将高于第6.2条约定计算方式计算的金额情况下，而本案中嫦娥公司实际缴纳的企业所得税金额低于第6.2条约定方式计算的金额，即并未适用第6.2条确定企业所得税金额，再结合双方就转让价格明确净到手价2000万元的约定，故嫦娥公司承诺减收80万元企业所得税的条款于本案中亦不应适用。骏腾公司一审中陈述，双方是为了办理网签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买卖过程中缴纳的有关税费由双方协商并不明确，且骏腾公司实际按照《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直接承担了交易过程中的印花税、契税、土地增值税等税款，双方也未按照《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约定由骏腾公司一次性支付转让款2000万元，故骏腾公司主张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产权转让合同》中关于企业所得税的约定已经被在后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变更，该公司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企业所得税，亦不能成立。据此，依据双方约定，嫦娥公司实际承担的与案涉转让交易相关的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579945.15元应由骏腾公司负担。扣除该部分款项，嫦娥公司尚应返还骏腾公司820054.85元（1400000-579945.15）。本案中，骏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一审起诉之前曾向嫦娥公司主张返还款项，故本院认定嫦娥公司承担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即2018年6月20日起的利息。综上所述，嫦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二、太仓嫦娥工业用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苏州骏腾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转让款820054.85元及以820054.8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苏州骏腾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214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93元，由苏州骏腾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180元，由太仓嫦娥工业用呢有限公司负担14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苏州骏腾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08元，由太仓嫦娥工业用呢有限公司负担101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李晓琼审 判 员 韩小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