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炜铭，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长治市人，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富明，山西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碧渝,山西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太行东街**。法定代表人：刘仁旺，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茹，女，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申炜铭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炜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富明、邢碧渝，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炜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清偿借款与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借贷事实明确,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已经生效。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已生效无法确定。事实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足以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已生效。2011年6月30日、2011年12月27日、2016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共计72.5万元,收到转款后向上诉人出具三支款项收据,编号0010144收据上明确注明“今收到申炜铭交转来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字样,编号0008261收据上明确注明“今收到申炜铭交转来借款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字样,编号0012473明确注明“今收到申炜铭交转来融资款人民币大写肆拾贰万伍仟元整”字样。其中两支收据编号0010144与0008261均加盖被上诉人收款财务专用印章,编号0012473收据加盖被上诉人第十一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款项收据”债权凭证明确载明“今收到”上诉人交转来借款,根据书写习惯,“今收到”表明收款方即被上诉人已经清楚明白并告知上诉人已经收到款项,并向上诉人出具凭证确认已经收到款项。该“款项收据”完整载明了出借人、借款人、收到款项的数额、时间以及经办人等详细内容,并加盖被上诉人财务专用章，被上诉人在法庭上对收到上诉人72.5万元是不持异议的,这表明被上诉人已经确定无疑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借款。被上诉人作为建筑企业,为日常生产、经营的需要,多次向单位职工借款,在被上诉人公司内部,已经是公开的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款后,按照被上诉人的财务管理制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转款凭证原件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款项收据的凭证。被上诉人作为山西省境内大型建筑企业,财务管理制度严格完善,试想如果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实际提供借款,被上诉人怎么会向上诉人出具加盖有多个被上诉人财务专用印章的款项收据凭证?因此上诉人提交的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签发出具的款项收据证据最有力证明了上诉人该款项的实际给付,完整的证明了双方借贷这一实践性法律关系已经成立并已生效确定无疑。而对此,法院得出“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已生效无法确定”的结论有违常理。关于利息的约定，事实上,被上诉人为了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职工筹集资金,被上诉人公司专门开会达成意见,向职工借款时参照民间借贷利息,被上诉人不愿意在款项收据上明确利息,双方只是口头约定每月2%,事实上当时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利息远远高于每月2%。如果没有较高利息回报,上诉人绝不会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款。如今被上诉人不认可双方曾经关于利息的约定,严重有违诚信,丧失基本信誉。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筒称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认为上诉人现有证据没有证明已经实际给付借款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的结论是错误的。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杈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根据该规定,出借人应当提供收据等债权凭证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款项收据”债权凭证,款项收据上也清楚表明了债权人即上诉人申炜铭,具有债权人资格,被上诉人也收到款项并出具凭证,已经充分证明了双方之间借贷事实清楚,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规定表明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款项收据”已经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确定无疑收到款项后才向上诉人出具收款凭证,恰好证明双方的借贷是真实的。试想如果没有实际转款,谈何被上诉人出具款项收据?另外,一审判决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为王云萍,不是王玉萍。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交的款项收据已经充分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借贷法律关系存在成立并已生效。一审中,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帮助被上诉人规避法律责任,助长了被上诉人虚假承诺后借款而不用偿还的不良社会风气,与法律精神不合,与事实不符,破坏了诚信基本原则,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法院判决实属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三建公司辩称，1.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除了认定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的真实性之外，关键是交付借款的客观凭证，否则借款合同因款项未交付而自始不成立。原审过程中，被答辩人仅仅提供了三支收据，没有提供银行转款凭证，不能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先打条后付款的现象比比皆是，当然也存在打了条却没有收到款的情况。因此，仅凭收据无法证明款项的支付，也就不能证明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被答辩人上诉称，根据书写习惯，款项收据载明的“今收到”表明答辩人已经收到款项，否则不会出具收据，款项收据最有力地证明了款项的实际给付。对此，答辩人认为这只是被答辩人的主观臆测，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从未签订过借贷合同，收据仅仅是双方约定借款的一份凭证，并非交付款项的凭证。本案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关键在于被答辩人是否实际交付款项于答辩人公司，银行转款凭证是本案关键证据，原审过程中，被答辩人未提供转款凭证被法院裁决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是正确的。2.关于利息请求，被答辩人前后矛盾，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月息2%”的约定，依法应驳回其利息请求。原审过程中，被答辩人申炜铭的代理人向法庭出具了三支收据(收据上载明“利2%/月”)，主张本案中双方书面约定了利息标准为月息2%，但二审上诉中，被答辩人申炜铭上诉状中又陈述双方只是口头约定每月2%，这前后不一致的陈述显然是自相矛盾、不可信的，也充分说明被答辩人申炜铭手持收据上的“利2%月”是其单方后加上的，没有合约效力。加之，一审过程中答辩人山西三建提供的自身持有的那联收据并未有“利2%/月”的字样，根据客观逻辑及交易习惯，同一份收据交款人联与收款人联之间不一致的内容系单方书写行为，不能认定为双方合意。因此，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约定不明，被答辩人月息2分的利息请求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依法应予驳回。3.被答辩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影响着本案的实体审查。一审过程中，主审法官询问被答辩人申炜铭的委托代理人诉状及委托授权的“申炜铭”字样是否是其本人书写，其代理人陈述“是其本人书写”。主审法官当庭向委托代理人表示，限申炜铭3日内到庭接受询问，但最终申炜铭也未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因此，一审过程中存在被答辩人诉讼主体资格瑕疵的情况。上诉人申炜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共72.5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借款期间的约定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84.85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下属的第十一分公司以急需资金为由，三次向原告借款共计72.5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提供借款，被告收到借款后，分别于2011年6月30日、2011年12月27日、2016年2月28日向原告出具票号为0010144、0008261、0012473的收据三支，内容均载明被告已经收到借款，双方明确约定利息为每月2％，双方未约定归还日期，后至今被告分文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偿还。其行为违背诚信原则，已构成违约，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30日、2011年12月27日，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向申炜铭借款共计30万元，被告出具票号为0010144、0008261的收据二支给原告持有，原告持有的收据上注明“今收到申炜铭交转来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0008261号收据为：贰拾万元整）。收款公章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单位首长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长晋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经办人杨君（0008261号收据经办人为张珊），利2％／月”，另借据的首行加盖有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长晋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收款收据为一式三联，第三联收款单位存查联没有注明利息。以上借款事实被告予以认可，但认为系无息借款。2016年2月28日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向申炜铭出具票号为0012473的收据一支给原告持有，原告持有的收据上注明“今收到申炜铭交转来融资款人民币（大写）肆拾贰万伍仟元整。425000。收款公章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一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经办人鲍丽丽。利2％／月”。该收款收据为一式三联，第三联收款单位存查联没有注明利息，摘要栏中加盖有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资金管理部的印章。被告认为尚未收到该出借款。原告以上借款事实被告予以认可，但认为系无息借款。另查明，2017年12月7日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5月31日，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长晋分公司变更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长晋分公司；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变更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原告不仅要证明“借条”的真实性，而且还要证明自己已经实际给付借款于被告。本案中，原告陈述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给了被告，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借条的真实性虽不持异议，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自己已将出借款实际支付给了被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已生效无法确定，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申炜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62元，减半收取9481元，由原告申炜铭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炜铭出示的证据有：1.0008261号《款项收据》、《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2011.12.27)、石丽亚证明材料(2019.8.12)；长治市公安局八一路派出所《历史户成员信息》(2019.8.16)。证明申炜铭的母亲石丽亚于2011年12月27日转给被上诉人建设银行账户56万元，其中20万元系为申炜铭代付的借款，被上诉人当天给申炜铭开具了《借条收据》。2.0010144号《款项收据》、《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款收款回单》(2011.6.30)、关玉杰证明材料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收到申炜铭借款10万元，其中包括以关玉杰名义支付被上诉人建设银行账户47万元中的7万元，2011年6月30日关玉杰用现金代申炜铭支付被申请人3万元，关玉杰共代申炜铭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借款。3.0012473号《款项收据》(2016.2.28)。证明被上诉人收到申炜铭借款425000元的事实。并说明该42.5万元应为申炜铭申晓波之前借给被上诉人25本金万元及利息17.5万元。4.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书》(2018.6.15)。证明被上诉人以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另，申炜铭申请向三建公司调取账簿，以证明月息2%的事实。被上诉人三建公司质证认为，1.对石丽亚56万转账予以认可，对历史户成员信息没有异议；2.《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款收款回单》(2011.6.30)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关玉杰证明材料，因无法辩明真伪；3.0012473号《款项收据》(2016.2.2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42.5万元没有转账凭证，公司的凭证后附有申晓波25万元收据，该25万元没有记账凭证；4.《民事判决书》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案争议所涉20万元我方予以认可，申炜铭的另外两笔存疑不予认可。对利息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三建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说明。另，在石丽亚诉三建公司一案审理中，石丽亚出示《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2011.12.27)，证明其向三建公司转账56万元，并说明其中20万元为代其子申炜铭付款。该案中，石丽亚出示的《借款收据》金额为36万元。二审经审理又查明：2011年12月27日，上诉人申炜铭的母亲石丽亚代申炜铭向被上诉人三建公司转账2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关于借款本金。对于2011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三建公司向上诉人申炜铭借款20万元的事实，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0010144号、0012473号两支收据所涉借款，因关系他人权利义务，且相关人员未能到庭作证，故在本案当中不予确认。当事人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关于借款利息。申炜铭主张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2%，其出示的款项收据中也有“利2%/月”字样。三建公司主张没有利息约定，并出示单位存查联，存查联没有注明利息。申炜铭上诉中提出，三建公司专门开会达成意见,向职工借款时参照民间借贷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每月2%。结合上述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20万元借款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因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申炜铭所提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不予支持。申炜铭二审提交的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申炜铭上诉所提口头约定利息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交证据充分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为自然人与法人单位间借款，出借人申炜铭主张借款利息，本院酌情认定借款利率为月利1%。综上所述，申炜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申炜铭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人民币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1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申炜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62元，减半收取9481元，由上诉人申炜铭负担6866元，被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2元，由上诉人申炜铭负担13732元，被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飞审判员 常旭光审判员 范进斌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崔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