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2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萌，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强，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素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蓓，女，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亮，山东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鹏，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冬妮，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萌因与被上诉人刘蓓、梁鹏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萌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梁鹏、刘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梁鹏、刘蓓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梁鹏、刘蓓婚后购买的济南市槐荫区阳光100小区H3号楼2001号房屋总房款为1426259元，房屋首付款为428259元。剩余房款采用的贷款方式为商贷和住房公积金混合贷款，其中商贷金额为648000元，公积金贷款金额为370000元。商贷的还款方式采用的是等额本金，即每月还款额为逐渐减少，一审判决认定“两被告购买阳光100小区H区H3－2001室房产房款142万元，首付42万元，剩余部分通过银行按掲，每月付房款5337元”，一审判决对该房房款、首付款认定事实错误，对后期追加的房款及累计偿还房贷金额认定事实不清。2、2016年11月28日调査笔录记载“梁鹏陈述：买房子的借钱是我们的共同债务，要求平均分割。刘蓓陈述：我们没有存款，没有债务”。这句话应放在当时的语境和状态下来分析，不能根据字面意思机械的理解为涉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6年6月，梁鹏、刘蓓因感情问题闹矛盾，从此两人一直处于分居状态，2016年7月21日，梁鹏提起诉讼离婚，离婚过程中说出“我们没有存款，没有债务＂是基于以下几点1、“没有债务”其实是说的梁鹏的姐姐梁红燕给刘蓓和梁鹏的50万，因为在离婚诉讼和梁红燕起诉之前，梁鹏一直私下和刘蓓说梁红燕50万元的事情，所以法官问有没有债务的时候刘蓓表达的意思是没有梁鹏姐姐50万元的债务。2、刘蓓为了达到快速离婚的目的，所以在财产上不想多计较。且刘蓓知道离婚后可就婚姻期间的债权债务提起离婚后财产分割，或者和刘萌达成私下调解，所以在开庭时就没提起有该笔债务。法院应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作出判定，而一审认为“双方离婚诉讼时对财产又比较计较的情况下，这种大额借款只字未提不符合常规”果断判定涉诉债务让刘萌承担不符合案件判定的标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该案案由为民间借货纠纷，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应当优先选择《民法总则》最高法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法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来适用本案，而不是依据旧法《民法通则》来适用本案。2、刘萌借给梁鹏、刘蓓的钱，梁鹏、刘蓓有的用于经营微商生意支付贷款，有的偿还房货及追加房款。2013年至2016年刘蓓和梁鹏一块做微商生意向刘萌所借用于支付新品费用及偿还房货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梁鹏、刘蓓在婚烟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并未约定归各自所有，刘蓓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及共同经营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判决在只有梁鹏口述不认可涉诉债务的情况下认定涉诉债务归刘蓓一人承担不符合《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如果未具名举债的夫妻另一方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梁鹏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涉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认定梁鹏不承担责任不妥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刘萌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刘蓓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忽略了刘蓓借款的合理用途及相关客观证据，仅仅因为借款数额达到51万，就认为超出常理，因为刘蓓在2016年的笔录中表述过“我们没有存款、没有债务”，认定本案债务为刘蓓个人债务，认定事实错误。（一）刘蓓借刘萌51万元款项，均用于家庭开支及共同经营等用途，且梁鹏均知情。1、刘蓓与梁鹏2013年5月20日结婚，5月22日借刘萌20万元，此笔借款原准备进行投资，后均实际用作了生活、旅游等开支，并为做微商经营提供启动资金。2、2014年7月1日，刘蓓借刘萌、梁红燕各十万元，刘萌将10万元转入刘蓓尾号为0651的工行账户，刘蓓将以上款项转入尾号为7622的工行账户后，向刘永琪（微商老板吕欣的丈夫）支付了163750的货款。3、2016年3月9日，刘萌通过尾号为6960的账户向刘蓓尾号为7622的账户转款0.3万元，2016年3月10日刘萌通过尾号为7999的账户向刘蓓尾号为4008的账户转款4.7万元，以上共借款5万元。2016年3月28日，刘蓓将包括上述借款在内的共计6万元，通过尾号为4008的账户支付给李文（微商公司泰安地区人员）尾号为7466的工行账户。4、2016年3月29日，刘蓓借刘萌15万元，刘萌通过尾号为6960的账户将15万元转入刘蓓尾号为7622的工行账户，刘蓓将以上款项转入尾号为4008的账户后，向吕欣（微商公司老板）尾号为2166的建行账户支付了163800元的货款。5、2016年5月27日，刘蓓借刘萌1万元，刘萌将该款项转入刘蓓尾号为7622账户，刘蓓将该款用于微商团队旅游。以上转款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有证据可以证明。在借款之时，刘蓓、梁鹏并没有太多资金投资微商，且自2014年开始，梁鹏不再工作，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微商，而开始经营微商的第一年并没有盈利，后期虽有盈利，但经常出现资金周转困难，所以需要进行上述借款。在借款之时，梁鹏均知情。（二）2013年及2016年累计借款51万元对刘蓓、梁鹏二人是完全必要的，并未超出常理。1、从经营微商一方面讲，二人在结婚初期虽有工作，但婚后开支较大，不足以投资微商经营，需要进行借款。在经营微商的第一年，刘蓓需要不断进行投资，但收效甚微，并没有盈利，反而有所亏损。2015年经营好转，有盈利，但开支依然很大，没能偿还刘萌最初出借的20万元。2016年开始，因微商经营环境变化，经常出现资金周转困难，不得已只能向刘萌借款。2、另一方面，2014年开始，梁鹏开始与刘蓓一起经营微商，不再工作，家庭失去一部分收入，同时从2014年开始，夫妻二人还要偿还房贷，经济压力很大。在梁鹏从原单位离职后，住房公积金无法还贷，银行要求梁鹏、刘蓓夫妻将住房公积金贷款一次性还清，所以出现了追加房款的情况。2014年至2015年，刘蓓、梁鹏累计偿还房款达到50余万元，这也是刘蓓无法向刘萌还款的原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梁鹏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对刘蓓当庭陈述的“房款142万元，首付42万元，剩余部分通过银行按揭每月付房款5337元。”和调解笔录记载的“我们没有存款，没有债务”等自认事实予以确认，并无错误。其次，一审判决依据民法通则判决刘蓓偿还其个人债务适用法律并无错误。最后，刘蓓主张的向他人转款，只能证明与他人存在经济往来，无法证明属经营往来，更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刘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蓓、梁鹏立即返还刘萌借款本金5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51万元为基数，按照央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5日到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刘蓓、梁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萌系刘蓓之兄。刘蓓与梁鹏系夫妻关系，刘蓓与梁鹏于2013年2月16日在山东省郓城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2015年1月27日生一女梁艺涵。2016年7月21日梁鹏起诉刘蓓离婚，后梁鹏撤诉，双方一直分居生活。婚后刘蓓、梁鹏购买济南市房产。2017年1月22日梁鹏姐梁红燕起诉刘蓓、梁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鲁0104民初515号民事判决：驳回梁红燕对刘蓓、梁鹏的诉讼请求。梁红燕不服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鲁01民终1890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二、梁鹏、刘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红燕借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3年5月22日刘蓓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萌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元。2016年3月10日刘蓓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萌现金伍万元整。2016年3月29日刘蓓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萌现金壹拾伍万元整。2016年5月27日刘蓓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萌现金壹万元整。2016年7月1日刘蓓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萌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刘萌并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以及交易清单，以上共计借款51万元。对于以上借款事实，刘蓓均予以认可，刘蓓与梁鹏购买阳光100小区H区H3-2001室房产房款142万元，首付42万元，剩余部分通过银行按揭，每月付房款5337元。在梁鹏与刘蓓离婚诉讼中，2016年11月28日调查笔录记载：梁鹏陈述，买房子的借钱使（是）我们的共同债务，要求平均分割；刘蓓陈述：我们没有存款，没有债务。2016年12月1日开庭笔录中没有记载有刘萌的该笔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刘萌系刘蓓之兄，刘蓓在2013年至2016年间分五次向刘萌出具借条借款51万元，对该事实刘蓓予以认可，且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证据予以印证，证明刘萌与刘蓓之间借款关系存在，至于借款用途，刘蓓称用于家庭生活，这期间刘蓓与梁鹏共同生活，双方所购房产首付40余万元，经生效判决认定购房时借梁鹏之姐梁红燕50万元，此借款关系属实。除了购房，刘蓓与梁鹏均有收入来源，在较短时间内借款51万元用于家庭生活超出常理，况且在刘蓓与梁鹏离婚时，刘蓓坚持无债务，且在梁鹏提出买房有债时也未陈述向刘萌借钱的事实，双方离婚诉讼时对财产又比较计较的情况下，这种大额借款只字未提不符合常规。在本案中梁鹏一直不认可该借款，刘萌又没有证据证明刘蓓借款梁鹏知晓且属于双方共同债务，因此，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蓓向刘萌借款应当及时偿还，鉴于双方是亲属关系，借款并未约定利息，符合常理。现刘萌主张刘蓓偿还借款以及自主张权利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刘萌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即按照央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不超出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但对于刘萌要求梁鹏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因无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萌借款本金51万元及利息（以5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刘萌对梁鹏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8900元，减半收取4450元，诉讼保全费3070元，均由刘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蓓申请证人刘永祺出庭作证，刘永祺陈述2014年至2016年和其前妻吕欣在一起做微商，是梁鹏和刘蓓的供货商，也认识王文是做微商推广的，2013年认识梁鹏的时候在德邦工作，干了一两个月就辞职了，和刘蓓一起做微商，后来听说梁鹏和刘蓓要离婚，资产上有问题。刘萌经质证认为对其陈述的基本事实认可，同时也证明了梁鹏的陈述的梁鹏有工作及未参与刘蓓的共同经营微商是虚假的，刘永祺作为梁鹏和刘蓓微商的供货商，向法庭陈述了其共同经营的事实，因此刘萌认为证人证言能证明涉案款项系梁鹏和刘蓓共同经营使用，用于共同家庭生活，应当由梁鹏和刘蓓共同承担。刘蓓经质证认为，刘永祺的证言可以证明梁鹏和刘蓓共同经营微商，也能证明刘蓓向吕欣及刘永祺转款均用于进货等用途，向李文转款也用于微商经营用途。梁鹏关于刘永祺与吕欣共同经营的时间点的问题存在误导提问，表述与事实有不符之处。梁鹏经质证认为，刘萌主张的五笔借款均与刘永祺证实收到的货款时间相距甚远，且刘永祺也证明刘蓓经营状况良好，没有拖欠货款或向他人借款的情况，因此微商的所付款项，与刘萌主张的债权不具备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刘蓓提供其名下工商银行的尾号为2425、7622号的账户交易流水，拟证实其与刘萌之间其他的交易流水均系为了做微商刷单，刘萌打给刘蓓之后，刘蓓会接着汇款，与其向刘萌借款的形式不一样。刘萌对上述交易流水无异议，梁鹏经质证认为，以上交易流水更能证实刘蓓与刘萌之间交易流水频繁，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本院认定如下：除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刘蓓提供的转账明细载明，2014年7月1日刘萌向刘蓓尾号为7266的帐号转款10万元，同日案外人梁红燕也向刘蓓该账户转款10万元，刘蓓使用相同帐号于2014年7月2日向案外人刘永祺支付了163750元的货款；2016年3月9日、3月10日，刘萌向刘蓓尾号为4008的账户转款共计5万元，2016年3月28日向刘蓓通过该账户案外人李文支付6万元；2016年3月29日刘萌向刘蓓尾号为7622的账户转款15万元，刘蓓于2016年3月31日向其4008的账户转款163800元后，随即向吕欣支付了1638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梁鹏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刘蓓结婚后有独立的工作收入，结合案外人刘永祺的证言能够证实梁鹏与刘蓓婚后一直共同经营微商；其次，刘萌于2013年5月22日向刘蓓支付20万元，但刘蓓不能证实该款用于共同生活或经营，本院对其主张2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另外，刘萌自2014年至2016年支付的三笔款项30万元，通过三笔款项的流水能够证实均用于双方为共同经营微商支付的款项，故对该30万元能够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再者，刘蓓虽在离婚时陈述双方对外无债务，对外即本案的债权人刘萌没有约束力。综上，本院认定刘萌向刘蓓支付的30万元系刘蓓与梁鹏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梁鹏和刘蓓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债务已经清偿，故对该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刘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蓓、梁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刘萌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刘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萌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刘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诉讼保全费3070元，由被上诉人刘蓓负担4450元，被上诉人梁鹏负担3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8900元，被上诉人刘蓓负担4900元，被上诉人梁鹏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