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彦书，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海，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贵朋，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飞，系河北赵彦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果绪，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 上诉人贾彦书因与被上诉人曹贵朋、原审第三人许果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彦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海、被上诉人曹贵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飞、原审第三人许果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彦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的交易内容错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的鸡的规格为鸡苗，而不是青年鸡。本案审理过程中，由于双方不存在书面合同，双方对于订购的鸡的规格认识不一致，虽然被上诉人认为是青年鸡，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购买的品种为青年鸡，上诉人对此不认可，认为是鸡苗，双方对于鸡的规格认识不一致。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款项是预付款错误；被上诉人付款的证据体现在微信交流过程中，上诉人只认可付款金额，并不认可付款性质。3.一审法院认定的青年鸡代养关系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实际形成的关系是上诉人和第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证据来源与上诉人提供的代养合同。该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明知合同的签订双方是上诉人和第三人，上诉人还用该合同证实自己和第三人之间没有代养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人称该鸡苗是从上诉人手里接的鸡苗，至于鸡苗的主人是谁，并没有明确说明，若鸡苗的主人就是上诉人，第三人完全可以明确说明。上诉人作为鸡苗代理商，从事青年鸡经营有违正常经营行为，因为鸡苗代理和青年鸡培育是不同行业，虽有关联，但涉及的技术、场地、人员等问题差别很大，因此上诉人利用自己经营多年的人脉关系替被上诉人寻找鸡场，代签合同是以上一系列证据的唯一合理解释，否则法庭无法论述上方在代养问题上诸多的违背常理之处。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由于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口头合同中涉及合同的关键问题的标的存在根本性争议。一审法院不能确定该合同的真实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长期的鸡苗购销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过鸡苗合同，现被上诉人为转嫁自己的损失，变更了双方合同交易的内容，那么被上诉人就应提供其购买标的是青年鸡的证据。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以证据不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涉及案件的关键事实认定存在众多错误，同时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该案。 曹贵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民诉法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 原审第三人许果绪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曹贵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责令被告退还原告预付款43200元；二、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约所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9万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贾彦书系北京峪口雏鸡代理商，原告曹贵朋称其向被告购买北京峪口青年鸡，并预先支付给被告贾彦书12000只雏鸡款43200元。2019年2月1日被告贾彦书与第三人许果绪签订《青年鸡代养合同》，合同中约定“……一、代养概况：甲方（贾彦书）订购峪口禽业鸡苗交给乙方（许果绪）代养60天；养殖全期使用峪口禽业颗粒料、预混料使用30天以上；甲方提供免疫、保健、温控、环控等养殖方案；疫苗、兽药由甲方提供或指定；甲方独立承担青年鸡的销售。……二、代养质量、标准、运输及结算方式：……（四）青年鸡出栏时，成活率应在99%以上，低于部分青年鸡成本从乙方代养费中扣除；鸡只数量在乙方处点清，弱鸡、病鸡、不合格的鸡不计数；（五）青年鸡代养费按每天每只0.16元，甲方接鸡时，按所接合格青年鸡数量一次性付清乙方代养费；（六）本批代养青年鸡自2019年2月24日进雏，至2019年4月25日出栏；乙方应在出栏日负责送青年鸡到甲方指定接鸡处，运费由乙方承担；如果甲方不能按时接鸡，需提前与乙方协商超期代养费……”。被告贾彦书与第三人许果绪签订的《青年鸡代养合同》中所涉及的12000只鸡系原告曹贵朋所要购买的鸡。后该12000只雏鸡在代养过程中出现死亡现象，现已不能按照约定交付。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2019年4月2日录音资料、《青年鸡代养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 在庭审中，被告贾彦书称，涉案的12000只鸡苗中原告实际购买了5000只，剩余7000只鸡苗是案外人白杰所购买，但鸡款是原告给付我的；《青年鸡代养合同》系我代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本案应该是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我只是起到桥梁作用。原告曹贵朋称，原告与被告之间是青年鸡买卖关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青年鸡代养关系，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要求被告退还原告预付款432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曹贵朋与第三人许果绪对被告贾彦书提交的《青年鸡代养合同》均无异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贾彦书与第三人许果绪之间形成青年鸡代养关系，原告曹贵朋与被告贾彦书之间形成青年鸡买卖关系。被告贾彦书辩称《青年鸡代养合同》系其代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故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贾彦书承认收到原告曹贵朋鸡款43200元，但未按照约定履行交货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43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9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有力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贾彦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曹贵朋鸡款43200元。二、驳回原告曹贵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4元，减半收取计1482元，由原告曹贵朋负担1008元，由被告贾彦书负担47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据一、上诉人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两份，证实在本案涉及的代养期间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饲料款，如果是代养关系，应该由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费用，因此可以间接证实被上诉人所说的代养关系不成立；证据二、提交饲料送货收据两份，和证据一相互印证，证实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饲料款的事实；证据三、饲料送货收据两页，四份，证实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购买饲料用于鸡苗养殖；证据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据一份，证实被上诉人购买鸡苗到第三人养殖场观察鸡苗生长情况，以及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委托代养情况。证据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四页，证实被上诉人在收取鸡苗时到第三人处亲自接收鸡苗。证据六、提交引种证明，证明上诉人是鸡苗代理商，供应了本次涉案的鸡苗。 被上诉人曹贵朋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被上诉人所诉的事实无关联性，此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代养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收据的出具人是上诉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同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另外该证据显示时间为2018年，本案纠纷系2019年所产生，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证实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代养关系，该证据正好证实上诉人违约不能按时交货；对证据五、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代养关系，通过微信记录证实上诉人确实已收到43200元，通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位置信息证实系上诉人委托第三人代养，上诉人为了让被上诉人确信鸡的质量才让被上诉人亲自到第三人鸡场查看。若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代养关系让第三人培育，被上诉人应当知晓第三人培育鸡场的位置。对证据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代养关系，从该证明显示系上诉人从证明单位购进雏鸡。 原审第三人许果绪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43200元款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鸡苗款还是支付的青年鸡预付款？被上诉人主张与向上诉人支付的鸡苗款项系青年鸡预付款43200元，上诉人否认系青年鸡预付款。上诉人提交原审第三人许果绪之间的鸡饲料交易票据（证据一、证据二），证实许果绪在其处购买鸡饲料时均即时支付现金，证实其与许果绪之间实际不存在《青年鸡代养合同》，许果绪不能对在《青年鸡代养合同》真实履行的情况下又向上诉人支付鸡饲料款项进行合理说明。同时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青年鸡订购合同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贾彦书返还曹贵朋鸡款432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5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曹贵朋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4元减半收取计1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共计2362元，由被上诉人曹贵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曹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