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穗兰，女，196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鸿帆有色金属化工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吉大国际会议中心。法定代表人：颜海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鸿帆控股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吉大路**国际会议中心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82027776K。法定代表人：颜海军。上诉人王穗兰因与被上诉人珠海鸿帆有色金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帆有色公司）、鸿帆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帆控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穗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王穗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王穗兰对一审判决判令鸿帆有色公司、鸿帆控股公司连带支付所欠工资及车补的判项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驳回了王穗兰与鸿帆有色公司、鸿帆控股公司就王穗兰劳动关系终止前有关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明显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加以改判。事实上，2002年10月8日王穗兰入职鸿帆有色公司，与鸿帆有色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担任商务部总经理。王穗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王穗兰仍继续在鸿帆有色公司工作，2018年8月25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鸿帆有色公司愿意对王穗兰在劳动合同终止前的工龄作出补偿，补偿金计算至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王穗兰认为，2018年8月25日《协议书》实际上是王穗兰与鸿帆有色公司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就劳动关系终止有关补偿金的约定，该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有效，一审判决仅仅以双方之间是劳务纠纷从而驳回王穗兰的该项请求，是明显错误的。王穗兰长期为鸿帆有色公司工作并身兼重要职务，承担重大责任，双方之所以在王穗兰劳动关系终止时未签订经济补偿金的书面协议，是因为王穗兰还一直在鸿帆有色公司从事同样的工作，2018年8月25日，鸿帆有色公司实施全部解聘时，双方本着自愿的原则，对王穗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作出书面约定，符合常理，更不违背法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穗兰的该项诉讼请求。鸿帆有色公司及鸿帆控股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王穗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鸿帆有色公司立即支付王穗兰2014年至2018年8月薪酬共计1103095元；2.判令鸿帆有色公司支付解除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3036元；3.鸿帆控股公司对鸿帆有色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鸿帆有色公司承担。后王穗兰变更诉请一为：“判令鸿帆有色公司支付所欠王穗兰2017年5-7月、2018年4-8月期间的8个月工资124500元，变更诉请二为：“判令鸿帆有色公司支付王穗兰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王穗兰于2002年10月8日入职鸿帆有色公司，2011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指鸿帆有限公司）将根据乙方（指王穗兰）的职务及工作岗位确定乙方的工资待遇，其每月的正常工作范围内工资为人民币4900元，甲方于次月10日内以人民币方式支付乙方本月按规定应得劳动报酬。王穗兰于2015年6月达到退休年龄后继续在鸿帆有色公司上班。2018年8月25日，鸿帆有色公司（甲方）与王穗兰（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方因经营困难，拟与乙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就有关协议解除合同及经济补偿金等事项签订如下协议，由各方自觉遵守：1.双方同意，截止2018年8月25日，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243036元（从2002年10月8日至2018年8月25日，乙方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0253元，实际补偿12个月，即243036元）。同时劳动关系解除，该补偿金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否则可以通过劳动仲裁解决。2.甲方为乙方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至2018年8月25日止。3.乙方应遵守与甲方签订的保密合同（包括本协议内容），不得泄露给任何第三方，否则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4.本协议一式两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9月14日，王穗兰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鸿帆有色公司支付工资共计1103095元和经济补偿金243036元，鸿帆控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案情复杂，仲裁委逾期未作出裁决。收到仲裁委出具的《逾期未裁决证明》后，王穗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穗兰变更其诉讼请求，并最终确定主张鸿帆有色公司拖欠其2017年5-7月、2018年4-8月共8个月工资108000元及11个月的车补16500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195000元。王穗兰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鸿帆有色公司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共向王穗兰发放12个月工资，每月发放工资为13500元。王穗兰提交的2017年1-9月交通补助签收表显示，王穗兰每月的交通补助为1500元。另查明，鸿帆有色公司是鸿帆控股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据王穗兰、鸿帆有色公司陈述，鸿帆有色公司与鸿帆控股在同一地点办公，公司人员、业务混同，即通常所说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2013年11月，因鸿帆有色公司、鸿帆控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调查，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公司无力清偿大量到期债务，被债权人起诉至法院。鸿帆有色公司进入资产重组阶段，由于缺乏资金，公司的业务缩小甚至陷入停滞，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员工工资通过财务人员个人银行账户发放。鸿帆控股（甲方）与鸿帆有色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方持有乙方100%股份，乙方为甲方全资子公司，双方经充分协商，现就有关乙方所欠员工工资、薪金及经济补偿金等债务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因经营困难，从2014年1月1日至今，已连续拖欠员工工资。二、根据员工意愿，结合乙方公司实际，乙方同意与员工就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按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签订相关协议。三、甲方愿意对乙方所欠员工工资、薪金及相关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各项补偿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协议自双方盖章后生效。”《协议书》加盖鸿帆有色公司、鸿帆控股公司公章，但未记载签订日期。一审法院认为：王穗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在鸿帆有色公司任职，双方自2015年7月至2018年8月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王穗兰主张鸿帆有色公司拖欠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共8个月工资及12个月的车补，王穗兰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及交通补助签收表予以证明，且鸿帆有色公司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鸿帆有色公司应向王穗兰支付拖欠的工资及车补共计人民币124500元。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为王穗兰、鸿帆有色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王穗兰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鸿帆控股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鸿帆有色公司是鸿帆控股的全资子公司，而且两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人员混同，鸿帆有色公司、鸿帆控股公司签订《协议书》，鸿帆控股公司同意对鸿帆有色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经济补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王穗兰要求鸿帆控股公司对鸿帆有色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鸿帆有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穗兰支付拖欠的2017年、2018年工资、车补共计人民币124500元；二、鸿帆控股公司对鸿帆有色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鸿帆有色公司、鸿帆控股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92元，由王穗兰负担3718元、鸿帆有色公司、鸿帆控股公司负担2374元。二审时，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各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鸿帆有色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穗兰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穗兰虽于2015年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王穗兰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然在鸿帆有色公司工作直至2018年。2018年8月25日，鸿帆有色公司与王穗兰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鸿帆有色公司自愿支付王穗兰经济补偿金243036元。鸿帆有色公司未主张该《协议书》无效或者存在可以撤销的情形，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王穗兰据此《协议书》要求鸿帆有色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仅以王穗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鸿帆有色公司是劳务关系，驳回王穗兰关于主张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协议书》中约定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为243036元，但王穗兰在一审庭审中变更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为195000元，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确认鸿帆有色公司应支付王穗兰经济补偿金195000元。双方对鸿帆控股公司应当对鸿帆有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王穗兰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穗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珠海鸿帆有色金属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穗兰支付经济补偿金195000元；四、鸿帆控股有限公司对珠海鸿帆有色金属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均由珠海鸿帆有色金属化工有限公司、鸿帆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