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3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远友，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胜，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兵，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郭艳军，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浩，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传海，男，195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原审第三人：孙文新，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原审第三人：信阳市浉河区浉河港镇夏家冲村长岭组。组长：伍友德。上诉人孙远友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及原审第三人程传海、原审第三人孙文新、原审第三人信阳市浉河区浉河港镇夏家冲村长岭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远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胜、徐正兵，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浩，原审第三人程传海，原审第三人孙文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远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无效；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起诉。2015年1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时，被上诉人尚未依法设立，不具备签订合同的能力和资质。一审查明被上诉人设立于2015年6月16日，也就是说在这之前被上诉人是不存在的，无民事行为能力和资格，也就是说合同缺乏承包方的一方当事人，不满足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故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上诉人以及第三人程传海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第一，《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中的流转方式应依法认定为转包，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不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不具有合法的承包主体资格。第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中并未约定流转土地使用用途，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且根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第四条约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已从合同内容上改变了土地用途，且在实际生产运营时，挖毁茶山，毁地修路，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农业生产。改变用地性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该合同无效。第三，《林权证》第二条明确规定自留山长期不变，允许继承和转让，不准出租和买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土地流转行为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第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流转的茶山系分给孙文新经营的，虽然林权证记载经营权人为上诉人，但事实上为孙文新经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系无权处分，且事后孙文新没有追认，应属无效。第五、《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中上诉人签名以及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签名并非自愿，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应提供村民集体会议记录。第六、《土地承包流转合同》落款时间前后矛盾，不具备合同完备要件。合同签约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而夏家冲村委会盖章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被上诉人在未取得村委会同意之前就对被上诉人茶山进行挖掘，程序严重违法。三、上诉人至今未收到流转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属认定事实错误。四、被上诉人称“被告阻挠原告正常使用承包地”证据不足，上诉人没有实施阻挠行为。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是依法成立的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合法组织，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上诉人以及第三人程传海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合法有效。三、原审中孙远友及孙文新没有提供公安部门户籍分家证明材料，且其提供的林权证复印件上载明经营权人为孙远友。上诉人关于孙远友无权处分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四、本案所争议茶山并非孙远友承包经营的地块，被上诉人念及上诉人种茶叶不易，用5000元购买程传海的茶山用来互换补偿给孙远友，有程传海和孙远友互换声明为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程传海述称，合同有效，孙远友签字并按的手印，我和孙远友也换地了。孙文新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信阳市浉河区浉河港镇夏家冲村长岭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5年1月1日签署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原告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乙方）与被告及第三人即甲方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有偿的原则，甲方将集体所有的茶园、林地、山林土地、荒山等土地流转给乙方使用。一、土地面积、位置：甲方经村名（民）会议将位于浉河区浉河港乡夏家冲村长岭组孙远友与程传海茶山，北至孙远友茶地流水沟，南至原陶友兵基岭分水，西至孙远国茶地马腰，东至程传海、程传国荒山，共计面积为1亩及其所有地上附着物，流转给乙方使用。二、土地的承包经营期限及土地的使用用途：该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五十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65年1月1日止，该宗地使用为国家法律法规所规定的用途。三、地上附着物的处置：1、地面附着物：树木、竹林、水塘、稻场、茶园均由乙方继续经营。2、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如遇政府或相关部门征收或拆迁，该土地上的所有收益、征收、拆迁相关的补偿费用均归乙方所有。3、乙方无偿修建道路，路基宽约5米，因修建道路所有需要用的土地，甲方无偿流转给乙方使用，供乙方修建道路，造福乡邻，路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有使用权。四、承包金及交付方式：1、根据本合同第二条之约定，经村民委员会有关部门签字同意后，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承包费共计伍仟元整。2、乙方将土地承包费及附着物补偿完毕后，甲方将本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交付乙方使用。……七、合同的变更和解除：1、本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协议方可变更或解除本合同。2、在合同履行时任何一方法定代表人或人员的变更，都不得因此而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双方还就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转包、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另查明，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于2015年6月16日注册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经村民小组及村委会同意盖章，应合法有效。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承包经营者是孙远友，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故孙远友有权就该地块的使用流转与他人签订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是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孙文新辩称此土地分家分给其经营与权属证明上记载的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与被告孙远友、第三人信阳市浉河区浉河港镇夏家冲村长岭组、第三人程传海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有效。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孙远友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孙远友提交控诉书两份，证明被上诉人未经许可挖毁上诉人茶山，未予以补偿，也未给予上诉人与程传海进行茶山产权调换，被上诉人也改变了土地用途，未办理有关土地变更手续；提交证人证言两份，证明本案所涉茶山分给了孙文新，经营权在孙文新名下，《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无孙文新签字，不是孙文新真实意思体现，应依法认定无效。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质证称，对控诉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签名的证明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且控诉书是以上诉人的口吻陈述，后面却以集体组织名义发声，偷换概念且和本案无关；对于证人证言，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以林权证载明的内容为准，证言陈述只是家庭内部分家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对抗第三人。原审第三人程传海质证称，对证据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孙文新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对于上述两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两份控诉书，由于该两份控诉书均系本案上诉人孙远友所写，控诉书的内容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长岭组村民的签名本院也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控诉书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土地承包流转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证言，由于湛祥平和李兴红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证人证言，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内容也不能对抗《林权证》载明的权利主体，因此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和孙远友、程传海于2015年1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合同》，虽然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在本案合同签订时尚未依法成立，但由于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夏家冲村委会同意后生效”，而2015年6月16日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已经取得了营业执照，且2015年7月28日信阳市浉河区浉河港镇夏家冲村民委员会才加盖公章予以同意，因此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孙远友关于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约定内容，孙远友向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流转的是土地经营权而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也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和资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和第三十八条规定，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具有承包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经承包方同意，受让方可以依法投资改良土壤，建设农业生产附属、配套设施，并按合同约定对其投资部分获得合理补偿。由于本案《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第二条已经明确约定“该宗地使用为国家法律、法规所规定的用途”，虽然该合同五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乙方可在承包的土地上建设生产、生活设施，优化、美化环境”，但该条约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孙远友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存在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因此孙远友以合同约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由要求认定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由于1984年的《林权证》已经于2009年变更为孙远友持有的《林权证》，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也允许土地经营权流转，因此孙远友以1984年《林权证》载明内容为依据认为本案土地流转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经查明，本案《林权证》载明的权利人为孙远友，孙远友有权就该土地经营权的流转与他人签订合同，孙远友关于本案茶山已经分给孙文新的辩称不能对抗《林权证》登记内容，因此孙远友以无权处分为由要求认定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孙远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上村民的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规定本案土地经营权的流转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因此孙远友以合同的签订没有村民会议表决为由要求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信阳市浉河区锦绣生态茶叶专业合作社向浉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本案《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也为合同是否有效，而孙远友是否收到流转费用5000元系合同的履行问题而非效力问题，因此其这一上诉理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同时，一审法院也未认定孙远友已收到流转费用5000元，因此孙远友关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远友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审认定《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孙远友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远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