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1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乐业巷********。 法定代表人：汪淑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芳，女，该公司职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金宏（曾用名刘毅），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同文，四川竞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朝鼎，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少宪，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玉芳，女，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再审申请人刘金宏、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朝鼎、李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终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川民申29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芳、再审申请人刘金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同文、被申请人李朝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少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玉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城建筑、刘金宏申请再审称，1.李朝鼎的诉讼请求为“偿还借款33万元并从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审判决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计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出原告诉讼请求；2.李玉芳是借款经办人、借款人、做账人，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到庭；3.华城公司没有授权项目部及项目部人员借款，刘金宏与华城公司不能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李朝鼎不是善意第三人；4.二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李朝鼎辩称，李玉芳不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合伙人，李玉芳系项目部工作人员，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二审判决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正确，并未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华城公司启用了项目部的印章，刘金宏持有该项目部印章并对外借款，且该借款用于了棚改项目，华城公司对这一事实完全知情，该借款是华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李朝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3万元，并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日，通江县林业局（鹿鸣山等9个国有林场）（发包人）与华城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华城公司承建通江县国有林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施工（二标段）工程。2015年6月30日，通江县国有林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施工（二标段）项目部管理人员刘金宏（现场负责人）、李玉芳（安全员）在李朝鼎处借款且书立借条，并且在借条上加盖了“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通江县国有林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标段项目部”的印章，借条原文“借条借到李朝鼎现金470000.00（肆拾柒万元）此款用于林业局棚改工程，此借款不再支付利息（加盖“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通江县国有林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标段项目部”的印章）借款人：刘金宏（指印）李玉芳（指印）2015.6.30”。庭审中，华城公司申请对李朝鼎出示的借条上加盖的“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通江县国有林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标段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后因华城公司未提供该项鉴定所需的比对样本及检材，致使该项鉴定未完成。刘金宏申请对李朝鼎出示的借条上的“李玉芳”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后因刘金宏未足额缴纳鉴定费用，关于是否需要另选鉴定机构也未答复，致使该项鉴定未完成。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李朝鼎借款本金33万元，并以本金33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债务清偿时止。二、驳回李朝鼎对刘金宏、李玉芳的诉讼请求。 华城公司、刘金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朝鼎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城公司通江县国有林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标段项目部在李朝鼎处借款分别为：2012年12月6日借款本金10万元，2013年7月3日借款本金20万元，约定月利率3%。2015年6月30双方核算后至2017年1月16日止，项目部已经支付李朝鼎利息20.6万元。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刘金宏在二审中提供的借款明细账等证据复印件不属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上述借款明细账与李朝鼎主张的借款金额不符，李朝鼎不予认可。2015年6月30日刘金宏、李玉芳出具的借条，系通过双方核算后作出的最终依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所举证据，李朝鼎的两次借款本金分别为10万元、2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以上借款至2015年6月30日双方核算后，对余下部分款项由项目部刘金宏出具借条并加盖项目部专用印章，项目部已偿付利息20.6万元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李朝鼎的借款约定利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2015年6月30日双方核算后至2016年10月2日止，项目部已经支付其利息20.6万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二审法院确定李朝鼎借款本金共计为30万元，该二笔借款分别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偿清时止，项目部已经支付的利息20.6万元，在其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1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1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华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李朝鼎借款本金33万元，并以本金33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债务清偿时止。”为“华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被上诉人李朝鼎借款本金30万元，该二笔借款分别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偿清时止，华城公司通江县国有林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标段项目部已经支付的利息20.6万元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对账，经三方当事人确认，截止起诉前尚欠李朝鼎借款本金29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对于华城公司、刘金宏、李朝鼎再审中自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确认截止起诉前华城公司尚欠李朝鼎借款本金29万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2.二审判决是否超出李朝鼎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关于华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还款责任的问题。2013年4月15日，华城公司向通江县林业局发函启用“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通江县国有林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标段项目部”专用章。本案中，通江县国有林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施工（二标段）项目部管理人员刘金宏（项目负责人）、李玉芳（安全员）在李朝鼎处借款且书立借条，并且在借条上加盖了“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通江县国有林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标段项目部”的印章，刘金宏、李玉芳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李朝鼎相信刘金宏、李玉芳有代理权的表象，致使李朝鼎有理由相信刘金宏、李玉芳是在华城公司的代理权范围内与其进行借款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刘金宏、李玉芳借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华城公司承担。 （二）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出李朝鼎一审诉讼请求的问题。因借款时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华城公司应从李朝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债务清偿时止，且李朝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也系“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故二审判决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超出李朝鼎一审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再审申请人华城公司、刘金宏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终919号民事判决和通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1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李朝鼎借款本金29万元，并以本金29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债务清偿时止。 三、驳回李朝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保全费2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负担7540元，李朝鼎负担1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艳 审判员 秦永健 审判员 唐嘉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卢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