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黑08行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伟，女，197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现住佳木斯市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市公安局向阳公安分局保卫派出所，住所地佳木斯市通江街**。 负责人王东颖，所长。 委托代理人郝忠辉，黑龙江郝忠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市公安局向阳公安分局，，住所地佳木斯市兴城胡同** 法定代表人邹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郝忠辉，黑龙江郝忠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韩达帅，男，199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佳木斯市前进区。 上诉人李燕伟因与被上诉人佳木斯市公安局向阳公安分局保卫派出所（以下简称保卫派出所）、被上诉人佳木斯市公安局向阳公安分局（以下简称向阳分局）及原审第三人韩达帅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9日，原告李燕伟与第三人韩达帅在佳木斯市××区××路与××街交叉口附近因并道行驶问题发生摩擦，原告李燕伟用车内塑料瓶扔向第三人韩达帅车辆，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双方车辆在长安路与中山街交叉口等红灯时，第三人韩达帅下车与原告李燕伟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有厮打行为，原告李燕伟身体多处受到损伤，第三人韩达帅手臂亦被咬伤。2018年8月9日，被告保卫派出所受理了原告李燕伟控告遭到第三人韩达帅殴打的治安案件，由辅警刘罡协助办案人孙正予对原告李燕伟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8年9月5日，被告保卫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但最终未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9月8日，被告保卫派出所呈请被告向阳公安分局延长办案期限，并获得批准。被告保卫派出所于2018年10月13日作出的佳向公（保）行罚决字【2018】358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第三人韩达帅罚款人民币伍佰元。原告李燕伟不服，向被告向阳公安分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向阳公安分局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佳向公复决字【2018】00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保卫派出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李燕伟的询问笔录是否违法，该询问笔录是由辅警协助办案人共同制作完成的，符合法定程序。关于是否超出办案期限，因民间纠纷引起的，并且双方均有过错，属于公安机关可以调解的案件。2018年9月5日，被告保卫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最终未达成调解协议，因此该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之日起开始计算。2018年9月8日，被告保卫派出所获得向阳公安分局延长办案期限的批准。因此被告保卫派出所没有超出办案期限，符合法定程序。关于是否违反法定送达程序，被告保卫派出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即以电话方式通知原告李燕伟取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被告保卫派出所对无法送达第三人韩达帅的情况进行了注明，符合法定程序。关于4000元失窃一事不予立案，该失窃案并不在被告保卫派出所履行法定职责的范围内，同时被告保卫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已帮助原告李燕伟就该案到向阳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符合法定程序。本案中，原告李燕伟用车内塑料瓶扔向第三人韩达帅车辆，导致第三人韩达帅下车与原告李燕伟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有厮打行为。对纠纷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第三人韩达帅用拳头对原告李燕伟的身体部位进行殴打，但并未持械。同时原告李燕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受伤势构成轻微伤，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殴打他人情节较轻的情形，被告保卫派出所对第三人韩达帅处以罚款人民币伍佰元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向阳公安分局在受理原告李燕伟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审查，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其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对于原告李燕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燕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燕伟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未将塑料瓶扔向原审第三人。依据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及上诉人的自述，上诉人只是在停车过程中将喝完的矿泉水瓶扔向车窗外，当时上诉人并未发现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供述的是上诉人将半瓶冰红茶砸向原审第三人。上诉人当天喝的是矿泉水，根本就没喝冰红茶。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塑料瓶扔向原审第三人的车辆，与事实不符。2.原审第三人手臂受伤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所为。原审第三人在原审庭审中出示的照片并非公安机关提取，系原审第三人个人提供。案发后处理案件时，原审第三人并未到保卫派出所，保卫派出所询问笔录没有显示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咬伤。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咬伤原审第三人手臂是错误的。3.保卫派出所采用警务辅助人员调查并制作笔录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六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依法履行下列职责：（二）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危害社会治安秩序的行为”。国务院办公厅2016年《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警务辅助人员，是指依法招聘并由公安机关管理使用，履行本办法所规定职责和劳动合同约定的不具有人民警察身份的人员，主要包括文职、辅警两类从事警务辅助工作的人员”。第四条规定：“警务辅助人员不具备执法主体资格，不能直接参与公安执法工作，应当在公安民警的指挥和监督下开展辅助性工作。警务辅助人员依照本办法履行职责受法律保护，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予以配合，相关法律后果由公安机关承担”。保卫派出所2018年8月9日受理案涉治安案件时，对原告的询问、笔录都是由警务辅助人员进行，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为辅警是协助办案人员对上诉人进行询问与事实不符。4、派出所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30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30日”。《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3年1月1日）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应当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内容：（二）违法事实和证据以及从重、从轻、减轻等情节；（三）处罚的种类、幅度和法律依据”。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治安案件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处罚决定之日起二日内将决定书复印件送达被侵害人。无法送达的，应当注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治安案件应从受理之日起计算办案期限。保卫派出所在答辩状中自认于2018年8月9日受理案涉治安案件，后在答辩状中认为办案期限从2018年9月5日开始计算，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查明保卫派出所2018年8月9日受理案涉治安案件，但认定自2018年9月5日开始计算办案期限与法律规定不符。保卫派出所在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并未出示呈请向阳公安分局延长办案期限申请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没有相应证据。5、保卫派出所违反治安案件关于送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向被处罚人宣告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并当场交付被处罚人；无法当场向被处罚人宣告的，应当在2日内送达被处罚人。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将决定书副本抄送被侵害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3年1月1日）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根据行政案件的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下列处理决定：治安案件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处罚决定之日起二日内将决定书复印件送达被侵害人。无法送达的，应当注明”。2018年10月19日10时39分，保卫派出所副所长刘洪涛电话告知上诉人去该派出所取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到达后，保卫派出所并未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上诉人。2018年10月24日至10月26日，上诉人去保卫派出所取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派出所仍未向上诉人送达。直到2018年11月6日，上诉人再一次向保卫派出所索要时，该所才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原审判决认为保卫派出所并未违反送达程序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所作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1、保卫派出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案涉治安案件不属于公安机关可以调解的案件。《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3年1月1日）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侮辱、诽谤、诬告陷害、故意损毁财物、干扰他人正常生活、侵犯隐私、非法侵入住宅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调解处理：（一）亲友、邻里、同事、在校学生之间因琐事发生纠纷引起的；（二）行为人的侵害行为系由被侵害人事前的过错行为引起的；（三）其他适用调解处理更易化解矛盾的”。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适用调解处理：（四）当事人明确表示不愿意调解处理的”。依据上述关于治安案件调解范围的规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素不相识，并非亲友、邻里、同事关系，在治安案件中作为被侵害人无任何过错。原审第三人与其母亲、妹妹一同殴打上诉人，保卫派出所只对原审第三人进行处罚，也不属于“适用调解处理更易化解矛盾”的情形，并且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处理。保卫派出所依据可以调解的治安案件相关规定处理案涉治安案件，适用法律错误。2、保卫派出所执法依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二被上诉人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应视为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保卫派出所在答辩状中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作为其行政行为程序依据，但上述规定2018年11月3日经公安部部长办公会议通过，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地方性法规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可见行政机关在行政处罚中所适用的行政法律规范，原则上必须适用对违法行为发生时有效的法律规范。保卫派出所于2018年10月13日作出佳向公（保）行罚决字【2018】3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违反了法律溯及力的规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被告提出管辖异议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本案中，保卫派出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向阳分局复议决定维持保卫派出所的行政处罚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原审中也并未提出管辖异议，原审判决适用上述法律规定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及被上诉人向阳分局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韩达帅未提出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所称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送达和办理期限所依据的是《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修订后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是粘贴错误，本意是引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及第一百六十条。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及第一百六十条与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的内容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治安案件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处罚决定之日起二日内将决定书复印件送达被侵害人。无法送达的，应当注明。第一百六十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并履行的，公安机关不再处罚。对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应当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予以处罚；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上诉人李燕伟与第三人韩达帅因驾车并道行驶产生矛盾，上诉人用塑料瓶扔向第三人韩达帅车辆后，双方发生互相厮打行为，双方身体均受到损伤，但尚不构成刑事案件。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受理此案后，履行了询问、调解、送达等相关程序，对第三人作出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申请复议，被上诉人向阳分局依法对该案进行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保卫派出所行政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在案涉治安案件中，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存在询问笔录由辅警单独制作、案件超过法定期限、送达违反相关规定、违法适用调解以及依据未生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办案的主张，该治安案件询问笔录上有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办案人员和辅警的签名，询问笔录是辅警协助办案人共同制作完成的，符合法定程序；因案涉治安案件是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纠纷的，属于公安机关可以调解的案件；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受理该治安案件后，于2018年9月5日组织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调解不成，于2018年9月8日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呈请被上诉人向阳分局延长办案期限并获批延长三十日，该治安案件的办案期限应从调解未达成协议之日即2018年9月5日起开始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止，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于2018年10月19日对原审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没有超过办案期限；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在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后，即以电话方式通知上诉人取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在送达回执上进行了备注，对原审第三人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当日即进行了送达，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因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及第一百六十条与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的内容基本一致，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在一审答辩状中误将送达和办理案期限的依据粘贴为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其本意是引用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及第一百六十条，被上诉人保卫派出所不存在办案依据未生效的法律规定的问题。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燕伟的诉讼请求，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废止，原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燕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广玉 审判员  肖宇峰 审判员  卢伟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覃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