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11刑初20号公诉机关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1，女，汉族，山西省吕梁市人，初中文化。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7月15日被离石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吕梁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薛某1，山西傲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薛某2，又名薛二宝，男，汉族，山西省吕梁市人，初中文化。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7月15日被离石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离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冯某，山西归全反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以吕检刑一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薛某2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杰、柳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1及其指定辩护人薛某1、被告人薛某2及其指定辩护人冯某，被害人诉讼代表人侯全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2年以来，被告人李某1及其子被告人薛某2、薛兵兵（另案处理）以在离石区兴隆商厦卖家店需周转资金为由，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多次向离石区马茂庄村村民、临县李家沟村民以及其亲友等社会不特定公众80余人借款1500余万元（月息1.5%-2%不等），除还本付息仍有1300余万元未还，后二被告人无法联系，致使放款人集资款被骗。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1、薛某2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1、薛某2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相当，均系主犯，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认可，但辩解没有骗的故意，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李某1的辩护人认为，李某1集资借款、归还借款本息的数额不清，证据不足。量刑方面，被告人李某1存在诸多从轻情节，被害人贪图高息回报，主动借款给被告人，被害人也存在过错；被告人无非法获利，前期借款基本都投入家电商场经营被亏损，后期借款基本是借新还旧，为了给被害人支付高额利息，倾家荡产，被迫流落他乡以捡破烂为生；被告人李某1归案后能够积极主动坦白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系初犯，无前科劣迹。被告人薛某2称希望给一个公正的判决，现在没有能力还钱。被告人薛某2的辩护人认为，薛某2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行为也不能证明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被骗对象不具有公众性和广泛性；集资金额无法查清，应剔除利息及合法借贷部分。经审理查明，2002年以来，被告人李某1及其子被告人薛某2、薛兵兵（另案处理）以在离石区兴隆商厦卖家店需周转资金为由，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多次向离石区马茂庄村村民、临县李家沟村民以及其亲友等社会不特定公众80余人借款1500余万元（月息1.5%-2%不等），除还本付息仍有1391.975万元未还，后二被告人无法联系，致使放款人集资款被骗。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证明赵海梅等37人报案称薛兵兵、薛某2、李某1、薛长江四人系诈骗集团主要骨干成员，薛某2是兴隆家电法人代表，薛兵兵是经理，在诈骗过程中，薛兵兵和他父亲薛长江父子二人主要忽悠，要求把薛兵兵、薛长江二人绳之以法。2015年12月份，马茂庄村民侯全湖等人到离石区公安局报案称：李某1及其子薛某2(别名薛二宝）以在离石区兴隆商厦地下室卖家电需周转资金为由向该村村民15余人借款200万余元，后无法联系。在逃人员登记表(薛某2、李某1)，证明被告人李某1、薛某2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5月23日被离石区公安局刑拘在逃，2018年7月14日被抓获。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5月20日离石区公安局决定对侯全湖等人被李某1、薛某2集资诈骗立案侦查。2018年7月14日太原市万柏林分局民警根据线索发现在逃人员薛某2、李某1在太原市××区有活动迹象，随即民警进行蹲守，于2018年7月14日在许西社区一无名出租屋内将二人抓获。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薛某2、李某1的个人基本信息。企业信息查询单、企业登记资料等，证实吕梁荣达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某2，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薛兵兵出资比例为40%，薛某2出资比例为60%。薛某2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薛兵兵为该公司监事。吕梁荣达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为薛某2，薛兵兵占股40%，薛某2占股60%。吕梁荣达商贸有限公司纳税信息，证实该公司2011年8月19日办理税务登记，13年之前未入系统，16年5月转为非正常户。13年度营业利润：-127103；14年度：-484369；15年度：-204564。财政局网点垫付金额信息，证明2009年12月3号至2011年3月21日，有680名购买者在吕梁市离石区兴隆家电销售部购买电器领取了补贴。离石兴隆商厦有限公司证明及租赁经营协议，证实薛某2于2002年9月5日开始租赁离石兴隆商厦有限公司地下商场，经营家电，截止2014年累计欠租金23256元。资金情况统计表，证实被告人、李某1向82名被害人借款，本金总计为1394.049元，利息总计1394.049元，总计为1538.287元。（8）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证明、离石区住建局说明、吕梁市房地产管理局，证实薛长江、李某1、薛兵兵、安建芳、薛文博、薛荣霞、薛某2、樊小丽、薛路静、薛海燕、王俊平、王一修自太原市不动产统一登记开始至2019年4月15日太原市规划区国有土地范围内名下无不动产登记信息。未发现薛长江等十二人有住房档案、购房合同备案和网签备案等。薛长江等十二人名下无房产。（9）银行资料、记账凭证、个人存取款凭证，证明被告人李某1、薛某2及其近亲属薛兵兵、薛长江、薛海燕、王俊平、樊小丽等人的银行存取款及转账信息。2．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他不是吕梁荣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财物负责人，没有听说过这个公司，是他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登记的手机号不是他的，他不认识这个公司。（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他就给薛二宝打工卖家电，2003年他又自己租门面卖DVD，一直到2008年因为生意不好，他就不做了，从2008年开始他就又跟上薛二宝卖电器一直到薛二宝2015年关门。兴隆电器生意一般，维持生计都困难，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到现在还欠他3万多的工资，其他员工的也都欠的了，具体多少不清楚，薛二宝开始开兴隆电器时就没钱，就是跟人们借的。根据他这几年一直为薛二宝打工的经验，薛二宝的电器城正常有300万左右就能运行开了，到了冬天旺季的时候有时得多压100万的货了，薛二宝的开支太大了，薛二宝的孩子跟薛兵兵的孩子都在太原上学，薛二宝本人的应酬也多，也就开支大了。薛二宝的兴隆电器城挣的钱连正常开支都付不住，更不用说给人们开利息了。听说薛二宝的哥哥薛兵兵也向人们吸收贷款了。据他了解薛二宝除了兴隆电器没有别的生意。3．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李某3陈述。2014年5月份，李某1跟她借钱就是说兴隆电器要进货了，现在钱有点紧，看她手上有钱了，先用上两天周转一下，过两天钱回来就还了，还跟她说什么时候要了什么时候打电话，就把钱给她了。李某1分两次跟她借钱，一共跟她借了7万元，月息为1分5，2014年后半年一共给了4650元，2015年10月30日给了65350元。李某1给她打的借条，借条上有李某1本人的签字。两次都是去李某1在马茂庄的制药厂家属院里给的现金。她姐姐李翠香也给李某1借过款，李某1还让她跟村里的亲戚朋友们介绍的借点钱，李某1用于周转一下。李某1没有给她结算过，给她打完借条后就联系不上李某1，电话关机，家里没人。（2）被害人李某4等81人的陈述基本同李某3的陈述（详见借款资金统计表，其中包括出借人姓名、打欠条金额、借款日期、贷款人、还款情况、利息情况、本金）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和辩解十多年前她跟其儿子问亲朋好友借了钱开始在离石区兴隆商厦负一层租了门面卖电器，后来一直问亲朋好友借钱做着买卖，但是一直买卖不好，2015年6月份左右她就不做买卖了。还没有钱还亲朋好友，就跟儿子去了太原到处租房子，捡破烂为生。大概是十几年前她和人们集资借款的，以开兴隆家电的名义向人们借款的，她记得向二十来人借过，记不得借了多少钱，全有她打的借条了。有她借的款，也有她儿子薛某2借的。她手上借的全部都滚了利息了，小兵借的她不清楚。薛兵兵也有借款，但是不多。借的钱都是现金往来。她和马茂庄村的村民，左右邻居，还有她老家临县李家山村的亲戚，朋友给她介绍的借款，以及她丈夫薛长江的同事，朋友借的款。她向人们借款，都是因为她信誉好，她借下的钱一部分还了利息，剩下的钱给了薛某2了。薛兵兵借下的钱也都使用在兴隆家电上了，2013年五六月份兴隆家电生意不景气，东西卖不出去，和兴隆商厦租的的门面也产生矛盾，然后又在马茂庄租下门面开了海信电器。2013年6月份左右开了海信电器门市部不景气，家电器卖不出去，导致资金周转不动，给她借钱的人们有要利息的，也有要本金的，生意没法做。到了年底全家就都搬到了亲戚家，到了2014年生意就无法经营，外债也人们过来要、不给钱就搬电器，无法在离石住了，躲开住太原，五六月份电器摊子就关门了。她不记得外面有多少钱，以她打的借条为主，借条中包含利息，她说不清楚本金有多少，利息有多少。有时人们借给她钱的时候，她的信誉度好，人们就自己介绍亲戚朋友给她借钱，为了挣利息，也有时她们家生意周转不动，她就跟他们说让他们出去跟亲戚朋友，邻居，口口宣传，让给她借钱，让人们挣点利息。2016年6月份以后，租住在太原许西村，以捡破烂为生。（2）被告人薛某2的供述和辩解2002年他跟其母亲亲朋好友借了钱开始在离石区兴隆商厦负一层租了门面卖电器，后来一直问亲朋好友借钱做着买卖，但是一直买卖不好，2015年6月份左右他就不做买卖了。还没有钱还亲朋好友，就跟母亲去了太原到处租房子，捡破烂为生。他是2002年开始向人们借款的。刚开始是他妈借的，他比较小，以电器借的款，利息是1.5分-2.0分，具体涉及多少人，多少钱他也不清楚，人们找他妈要钱，把借条都签成了他的名字，因为人们说他妈年龄大了。他在外面借了有100来万，人数他记不清楚了，借下的钱做生意经营不善，赔了，还有付了人们利息。他是兴隆电器的总负责人，薛兵兵给他帮忙，2008年家电下乡活动开始，政府给农民补贴13%，他先垫付了，他报销了165126.39元，还有一部分没有报销的大概就是壹佰万元左右，后来他自己的问题，没有全部向政府要下这部分款，导致生意赔了。13年夏天停了，后来又去马茂庄开了海信电器，经营了一年多，赔的不行，人们要钱，把家电都搬走了，在太原的科技大厦进货，公司的账在新华街会计事务所，承办人记不清楚了。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充分证明被告人李某1、薛某2进行非法集资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薛某2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诈骗方法非法集资13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1、薛某2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薛某2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应比照被告人李某1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李某1、薛某2的辩护人所提其集资借款、归还借款本息的数额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理由，经查，集资借款数额与归还借款本金数额有被害人出具的借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李某1的辩护人所提其具有坦白、悔罪、初犯等从轻情节，经查，被告人李某12002年以来以兴隆商厦家电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骗取钱财，不属于初犯；到案后辩称借款人数众多，具体记不清了，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不构成坦白，一直表示自己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不存在悔罪表现，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1所提其不具有骗的故意、被告人薛某2的辩护人所提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1、薛某2经营电器亏损严重，仍以兴隆电器需要进货为由，长时间内无数额限制地向附近村民骗取钱财，承诺高额利息，表明主观上其不具有归还意愿，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薛某2的辩护人所提被骗对象不具有公众性和广泛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人数众多，范围广泛，不仅仅是亲戚朋友，被告人李某1、薛某2还让亲戚朋友向不特定人群介绍借钱，并亲自游说，许诺高额利息，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根据被告人李某1、薛某2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1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5日起到2033年7月14日止。所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时，强制缴纳。）被告人薛某2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5日起到2031年7月14日止。所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时，强制缴纳。）三、责令被告人李某1、薛某2退赔被害人人民币1391.975万元（被害人名单及具体被诈骗数额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李荣海审 判 员 冯秀梅审 判 员 米守福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佩佩书 记 员 郭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