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东营飞越汽修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女，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东营飞越汽修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住东营市东营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士广，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明，男，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青岛市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霞，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营飞越汽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李明，经理。 上诉人李明、张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明、原审被告东营飞越汽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越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5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明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飞越公司是依法登记的独立法人，王明明在该公司从事的是底盘及发动机的维修工作；李明、张华与王明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王明明是农村居民，一审判决认定王明明是城镇居民没有法律依据。王明明一审中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本人符合城镇居民的法定条件与要求，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明明的伤残赔偿金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明明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且计算过程及事实根据不清。四、一审判决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王明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依据。五、一审中证人证言证明王明明与证人在飞越公司的劳务费均是按出工天数计发，没有固定工资，不是长期雇工，不能证明王明明的工资为每月5500元，一审法院要求李明提交王明明工资表没有法律依据。六、王明明一审提交的徐孟花的误工证明，不能单独证明被单位扣发工资情况。七、一审法院认定的检查费没有相关病历证明，认定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八、一审判决对李明、张华支付给王明明的费用没有抵减。九、证人证言证明王明明系在帮助油漆工挪喷漆房的过程中违规作业受到伤害，不是在提供雇佣劳务中受伤，王明明对其自身伤害存在严重过错，其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李明、张华承担全责错误。 王明明辩称，一、王明明与李明、张华形成了雇佣关系，其是由李明、张华招募，工资是由其发放，工作内容也是其安排，飞越公司股东也是李明、张华。二、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明明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王明明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受李明、张华雇佣多年，主要生活来源为城镇，并且事发前王明明已在平度市购买了房屋并居住。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及《中央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按照每天50元计算王明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确。四、事故发生前，王明明每月工资5500元，每月由李明、张华签发工资表后发放，王明明提交的证明也能够证明其工资情况，工资表由李明、张华保存，李明、张华在一审法院责令期限内没有提交，应以王明明主张的数额为准。五、护理人员徐孟花的误工证明真实有效，且王明明主张的护理费数额低于东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六、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七、王明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其自身没有过错。 飞越公司未作答辩。 王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越公司、李明、张华共同赔偿检查费199元、伤残赔偿金735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909元、误工费27500元、护理费8000元、营养费1800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交通费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300元，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85611元；2.案件受理费由飞越公司、李明、张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3月份开始，李明、张华雇佣王明明从事汽车维修，平时王明明住在汽修厂即飞越公司宿舍。2017年11月16日，汽修厂搬家，王明明站在工作台扶着西面的烤漆墙，被忽然倒塌的南面烤漆墙砸倒，导致王明明坠落受伤。同事王加涛、王军队立即将王明明送至东营区人民医院救治，后转至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治疗。在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住院10天，主要诊断为L1椎体压缩骨折，2017年11月26日转院至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16天，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肋骨骨折、腰椎横突骨折。住院期间由王明明妻子徐孟花和王明明父亲王洪尧护理。王明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4752.91元已由李明支付。王明明后期到医院门诊检查花费医疗费199元。王明明有子女两人，儿子王浩2010年1月20日出生，女儿王欣怡2015年1月8日出生。王明明父亲王洪尧，1955年2月4日出生，母亲王美芳1958年1月9日出生，生育一子王明明，一女王敏。王明明立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伤残等级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意见为：王明明因高处坠落致腰1椎体压缩骨折，该损伤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腰1、2侧横突骨折及右侧第2肋骨骨折均不构成人体损伤伤残等级。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营养期限60日。鉴定费合计2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明明主张受李明、张华雇佣从事汽修工作，李明、张华并未否认，因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明、张华是雇主，王明明是雇员，王明明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本人并无过错，因此，李明、张华作为雇主应对王明明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飞越公司是独立法人，王明明主张飞越公司与李明、张华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明明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医疗检查费199元、鉴定费2300元，李明、张华予以认可，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明明住院26天，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为1300元。王明明虽系农村居民，但受伤前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为73578元（36789元*20年*1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被扶养人的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确定。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王浩、王欣怡、王洪尧、王美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扶养费数额为：40376元(23072元×16年×10%+23072元×3年÷2人×10%)，王明明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该费用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关于误工费，王明明在李明处从事汽修工作多年，工资发放方式均是在工资表签字后领取现金，王明明主张月工资5500元并提交证人证言及申请证人出庭证实，李明不认可，一审法院要求其出示王明明签字领取工资的工资表，其未在限定时间内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推定王明明月工资为5500元，结合误工期限150天，其误工费计算为27500元。护理费，王明明主张由其妻子徐孟花和父亲王洪尧护理，根据其提交的徐孟花的误工证明，可以证实其因护理王明明被单位扣发工资5400元，予以确认，王洪尧无劳动能力，对其主张王洪尧的护理费2600元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综合考虑王明明的伤势程度、治疗情况、住院天数，结合鉴定意见的营养天数，对其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王明明提交的正式票据，结合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酌情认定为6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明明因伤致残，精神上遭受较大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明、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明明检查费1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13954元、误工费27500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53253元；二、驳回王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2元，减半收取2006元，由王明明负担350元，李明、张华负担1656元。 二审中，王明明提交房产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已在平度市购买了房屋。李明、张华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分析认为，王明明提交的房产证为复印件，且李明、张华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李明、张华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过程中，李明、张华申请撤回对王明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王明明与李明、张华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王明明是否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李明、张华对王明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明明的检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正确、恰当；三、李明、张华支付的相关费用应否抵减赔偿款。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王明明一审中主张其与李明、张华形成雇佣关系，李明、张华并未提出异议，飞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明，股东为李明和张华，在李明、张华未提交证据证明飞越公司与王明明达成雇佣合意的情况下，王明明主张其与李明、张华形成雇佣关系应予以支持，李明、张华上诉主张王明明与飞越公司形成雇佣关系，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1月16日，李明、张华的汽修厂搬家，王明明站在工作台扶着西面的烤漆墙，被忽然倒塌的南面烤漆墙砸倒，导致王明明坠落受伤，由此可见王明明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李明、张华主张其不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无事实依据。李明、张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明明在本案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主张王明明应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李明、张华对王明明涉案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1.关于王明明主张的检查费。因没有病历印证，且李明、张华不认可，不能证实该检查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该检查费199元不应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该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王明明的残疾赔偿金。《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八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根据以上法律精神，王明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王明明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３.关于王明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该规定，一审判决按照每天50元计算王明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4.关于王明明的误工费。王明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工资为每月5500元，李明、张华虽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交其掌握的王明明领取工资的证据推翻其主张，因此一审判决按照月工资5500元计算王明明的误工费正确。5.关于王明明的护理费。王明明提交了徐孟花的误工证明以证实护理人员徐孟花的误工费，虽然该误工证明单独不能证明实际产生的误工损失，但是其主张的误工费低于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误工费，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其主张的数额认定并无不当。6.关于王明明的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根据王明明提交的正式票据，结合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根据王明明的伤残情况，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亦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李明、张华二审中主张李明于2017年12月12日转给王明明的2万元以及保险公司报销的医疗费12333.36元应抵扣赔偿款。关于李明2017年12月12日转给王明明的2万元，李明、张华主张该2万元是本案事故的赔偿款，支付该款项时已不欠王明明工资，王明明主张该2万元是李明、张华支付的其受伤前欠付的剩余工资。本院认为，李明、张华掌握王明明领取工资的证据，其应提交以证明支付该款项时已不欠王明明工资，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该2万元不应作为赔偿款予以抵扣。关于保险公司报销的医疗费12333.36元，一审中王明明并未否认该款项由其领取，通过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该保险是李明、张华或飞越公司购买，李明、张华为王明明支付了医疗费，根据民事赔偿的填补原则，王明明保险所获医疗费12333.36元理应从赔偿款中扣除，一审判决未扣除该12333.36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另外，一审判决主文中支持王明明营养费1800元，但在判项中漏记，应予以纠正。 综上，王明明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13954元、误工费27500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54854元；扣除王明明保险所获医疗费12333.36元，李明、张华还应支付王明明赔偿款142520.64元。 综上所述，李明、张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5405号民事判决； 二、李明、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明明赔偿款142520.64元； 二、驳回王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李明、张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减半收取2006元，由王明明负担466元，李明、张华负担1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由王明明负担328元，由李明、张华负担36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