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刑终22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检察院。原公益诉讼起诉人平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艾克勤，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平江县。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7年6月7日被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平江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被平江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18年4月9日平江县公安局补充了相关证据以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再次提请平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经平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同日由平江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平江县看守所。辩护人蒋卫东，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艾俊杰，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艾克勤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四月三日作出（2018）湘0626刑初3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艾克勤不服，提出上诉。平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14日至7月13日查阅了案卷，于7月14日建议延期审理，并指派检察员李晴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艾克勤及其辩护人蒋卫东到庭参与了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从2013年开始被告人艾克勤在未办理任何有关证照的情况下，一直在平江县自己家中，从事猪小肠的食品加工。被告人艾克勤在明知猪肠衣等食品的生产加工过程中应该使用肠衣盐，而不能使用工业盐的情况下，仍使用工业盐用于浸泡加工猪肠衣，然后销售给江苏如皋的商人薛某用来制作灌肠等食品成品。2017年6月5日晚，平江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在被告人艾克勤家中作坊内，现场扣押了尚未使用的工业盐750公斤以及已使用工业盐浸泡加工的猪肠衣21桶，总重约4100斤。案发后，平江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将涉案猪小肠衣送检未检出亚硝酸盐。现场扣押的工业盐经送检确认为精制工业盐，经对感官、氯化钠、碘、钡、铅、总砷、总汞、镉、亚铁氰化钾等项目进行检验，其中碘不符合GB2721-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另查明，2015年起至2017年6月2日止，被告人艾克勤从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平江县分公司购进工业盐共计95.35吨，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被告人艾克勤与薛某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金额为706600元。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现场查扣的肠衣及工业盐照片；（二）户籍资料、平江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查封物品移交通知书、扣押物品清单、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平江县分公司证明、发票查询结果、薛某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清单、肠衣盐执行质量标准、工业盐执行质量标准、食用盐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工业盐国家标准、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平江县分公司有关工业用盐购进说明、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盐产品检验报告单、薛某的营业执照、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平江县分公司有关肠衣盐销售明细查询说明、平江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关于艾克勤非法添加工业盐案中现场检查笔录和扣押文书中猪肠衣桶数量不符的情况说明等书证；（三）证人艾某、薛某、陈某、徐某、邓某、杨某、唐某1、王某、刘某、沈某、黄某、冒某边、阳某、唐某2、李某1、李某2、黎某的证言；（四）被告人艾克勤的供述；（五）湖南省盐业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检验报告、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六）艾克勤对薛某的辨认笔录；（七）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现场照片。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艾克勤明知猪肠衣的生产加工过程应使用肠衣盐，而使用工业盐用于浸泡加工猪肠衣的事实确实。根据国家工业盐的国家标准，工业盐按其工艺分为日晒工业盐和精制工业盐，禁止食用，并要求在包装上注明禁止食用字样。肠衣盐不在该国家标准适用的工业盐范围内，而被告人艾克勤使用的工业盐经检验属于精制工业盐，故被告人明知其加工的肠衣销售给薛某后最终用于制做灌肠类食品，仍使用禁止食用的工业盐浸泡加工肠衣的行为，已经侵害产品监督管理制度和消费者权益，以此评价被告人的行为显属“以次充好”、“掺杂掺假”，而非难以确定的情形，因此也无需委托有检验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辩护人提供的关于薛某生产的盐渍猪肠衣的检验报告，检验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人艾克勤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该院按照证据确实充分，相互印证的原则，在被告人艾克勤的供述、薛某的证言、多个雇工的证言、被告人艾克勤的妻子和儿子的证言、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平江县分公司的销售证明、银行流水相互印证的范围内，认定被告人艾克勤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金额为706600元。关于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基于以上犯罪事实，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艾克勤的行为侵害了不特定多数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人艾克勤应承担消除危险的相关费用，并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但辩护人提出的涉案工业盐经检验符合精制工业盐的标准，可不予销毁，应予以没收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涉案成品肠衣应予以销毁，该院酌情认定消除危险所产生的费用为1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艾克勤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涉案工业盐七百五十公斤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由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艾克勤承担消除危险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元，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到平江县人民法院履行款账户（收款人：平江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账号：28×××02，开户行：湖南平江汇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行号：320557500016或收款人：平江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账号：43×××0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湖南平江支行天岳分理处）；四、责令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艾克勤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通过湖南省级以上新闻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上诉人艾克勤及辩护人提出上诉及辩护意见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产品“以次充好”“掺杂掺假”的具体情形；没有查清肠衣盐是否属于工业盐；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肠衣属于伪劣产品，涉案肠衣具有检验标准，当时应当作出检验鉴定；本案没有查清涉案产品是否具有实际危害性。2、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金额的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肠衣加工每天都在进行，有囤货的习惯，即便上诉人艾克勤供述2016年下半年开始使用工业盐腌制肠衣，也不能证明2016年6月开始销售出去的肠衣就是用工业盐腌制的，一审笼统以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的转账记录（706600元）作为涉案金额错误，目前仅有扣押的21桶肠衣有可能为工业盐腌制，且查扣的产品未销售出去，系未遂。辩护人还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生产猪肠衣必须要使用肠衣盐。2、上诉人艾克勤无牟取非法暴利的主观恶意，无犯罪前科，有坦白情节，用工业盐系因当地没有肠衣盐采购，本案构罪与否有很大争议，如构成犯罪，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艾克勤从2013年开始在未办理任何有关证照的情况下，一直在平江县自己家中，从事猪小肠的食品加工。上诉人艾克勤在明知猪肠衣等食品的生产加工过程中应该使用肠衣盐，而不能使用工业盐的情况下，仍使用工业盐用于浸泡加工猪肠衣，然后销售给江苏如皋的商人薛某用来制作灌肠等食品成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查明，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上诉人艾克勤向薛某销售用工业盐腌制的猪肠衣销售金额为447400元。此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诉人艾克勤的供述、证人薛某的证言、上诉人艾克勤与薛某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艾克勤明知猪肠衣的生产加工过程应使用专用肠衣盐，而使用禁止用于食品加工领域的工业盐用于浸泡加工猪肠衣，在肠衣加工过程中“掺杂掺假”“以次充好”，且将加工好的肠衣销售给薛某后最终用于制做灌肠类食品，其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产品质量监督管理制度和消费者合法权益，上诉人艾克勤的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基于以上犯罪事实，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艾克勤的行为侵害了不特定多数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艾克勤应承担消除危险的相关费用，并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上诉人艾克勤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艾克勤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查清肠衣的制作必须要用肠衣盐的依据，没有查清本案产品的伪劣情形，没有查清肠衣盐的性质及本案的危害后果的意见。经查，根据天然肠衣加工良好操作规范ＧＢ／Ｔ22637－2008国家标准的规定，加工肠衣的加工用盐应符合ＱＢ／2606的要求即肠衣盐的要求，并具有检验合格证，虽无明确规定肠衣盐的性质是食盐还是工业盐，但用作灌肠食品制作的肠衣属食品的一部分，肠衣加工用盐属专盐专用，肠衣盐的生产工艺流程、卫生要求、理化指标要求均要高于工业盐，禁止用工业盐代替肠衣盐加工肠衣，否则会造成食品安全的隐患及产品质量问题，原判认定上诉人艾克勤用工业盐代替肠衣盐腌制肠衣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故上述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艾克勤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本案销售金额为706600元的证据不足，认定数额有误的意见，经查，虽然上诉人艾克勤在2015年、2016年、2017年均有采购工业盐的行为，而其作坊仅生产肠衣，可以推定其采购的工业盐即用来生产肠衣并销售给薛某，但本案证据对证明上诉人艾克勤具体何时开始使用和销售用工业盐腌制的肠衣的时间节点的证明力存在瑕疵，不够精确，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考虑，本院采纳最有利于上诉人艾克勤的供述，即从2016年中秋节（9月）之后开始使用工业盐腌制肠衣作为认定其犯罪销售金额的时间起点，根据其供述、与薛某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认定其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犯罪金额为447400元。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应当扣除2016年6月至9月的销售金额259200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艾克勤系因当地没有肠衣盐采购而用工业盐代替，并进行了稀释，并无出于牟取暴利的主观恶性，无犯罪前科的意见属实，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但提出请求判处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8）湘0626刑初3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艾克勤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8）湘0626刑初3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艾克勤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艾克勤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7日至2023年3月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刘 琴审判员 黄启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