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3刑初1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以下简称怒江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中清，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市邵东县。因犯运输毒品罪于2005年6月6日被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005年11月起在云南省第二监狱服刑，2014年10月转入黑龙江省新建监狱服刑。经裁定减刑后，刘中清的刑期届满日期为2024年11月24日。因本案漏罪于2018年10月13日被解回。现羁押于泸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佳民，云南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怒江州人民检察院以怒检公诉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中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2日、9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怒江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碧伟、张志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中清及其辩护人陈佳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1年10月，被告人刘中清在湖南省新宁县经人介绍认识了伍某7红并发展为恋爱关系，但遭到伍某7红的母亲陈某1的反对，刘中清因此怀恨在心。同年11月15日23时许，刘中清到新宁县陈某1家中，与陈某1发生口角，期间，刘中清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向陈某1头、面等部位连捅数刀后逃离现场。次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陈某1的家人回家时发现其已死亡。 2002年3月25日21时许，被告人刘中清在云南省怒江州泸水市富豪干洗店内与被害人罗某1因干洗店权属问题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罗某1将刘中清按倒在茶几上，刘中清顺手从茶几下拿出一把铁锤，击打罗某1头部致其倒地，接着，刘中清又用铁锤殴打同在店内的罗某2。此时，因罗某2女儿郑某及其男友施某到达干洗店，刘中清与二人稍做纠缠后逃离现场，逃离时其用于殴打罗某1、罗某2的铁锤被施某夺走。罗某1当即被送往部队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2002年3月26日凌晨死亡。罗某2被送往怒江州人民医院救治，经治疗无效后于2002年4月13日死亡。经鉴定，罗某1、罗某2均系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刘中清多次实施犯罪、性质恶劣，应予严惩。 被告人刘中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当庭辩解称：因被害人陈某1反对其与伍某7红婚恋事宜，其1991年11月15日晚到陈某1家理论，遭到被害人陈某1谩骂后持刀伤害陈某1，其没有要捅死陈某1的主观故意，对该起犯罪行为应属故意伤害。2002年3月25日在片马镇因洗衣店权属与被害人罗某1发生争执，在遭到被害人罗某1持菜刀击打后，其持钉锤自卫击打了罗某1、罗某2头部，应属防卫过当。 辩护人为刘中清作罪轻辩护，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对于刘中清1991年11月15日晚的行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刘中清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应属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刘中清在遭到罗某1用刀击打到面部后，为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属正当防卫。3.三被害人对引发案件存在过错。4.本案并非预谋犯罪，被告人如实供述、坦白认罪，在服刑期间表现良好。据此，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事实：1991年10月，被告人刘中清经人介绍认识了湖南省新宁县的伍某7红。在婚恋交往期间，被害人陈某1（殁年51岁）不同意其女伍某7红与刘中清的婚事，刘中清因此怀恨在心。同年11月15日晚，刘中清到陈某1家中，与陈某1理论继而发生口角。期间，刘中清持匕首捅刺陈某1头、面等部位后逃离。后陈某1的亲属回家时发现陈某1已死亡。 二、故意杀人事实：2002年，被告人刘中清与其同居女友罗某2（殁年49岁）共同经营位于云南省怒江州泸水市的“富豪正宗干洗店”。期间，二人因该店的权属等事宜发生争执，后刘中清认为罗某2想占有该店，而寻同乡人员找刘中清滋事，刘中清因此心生不悦。2002年3月25日晚，被告人刘中清与被害人罗某1（系罗某2弟弟，殁年38岁）在干洗店内因该店的权属产生争执继而扭打，打斗中，刘中清持铁锤猛击罗某1头部数下致其倒地，罗某2见状上前责骂刘中清，刘中清遂持铁锤击打罗某2头部数下。刘中清准备逃逸时，郑某（罗某2之女）及其男友施某到达干洗店，刘中清便持铁锤击打郑某头部，施某见状上前夺走刘中清手中的铁锤，刘中清便逃离现场。后郑某到片马镇边防派出所报案。罗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于26日凌晨死亡。罗某2被送往医院救治后，因伤势严重经救治无效后于4月13日死亡。经鉴定，罗某1、罗某2均系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刘中清因冒用“陈某3”之名实施运输毒品犯罪，2005年6月6日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经裁定减刑后，刘中清的刑期届满日期为2024年11月24日。 认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事实的证据如下：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1991年11月15日23时许，家住湖南省新宁县的陈某1在家中遇害，湖南省新宁县公安局于1991年11月16日立案侦查。 2.调取证据通知书、户口登记表。证实：经公安机关从湖南省新宁县档案馆调取关于被害人陈某1家庭原始户口登记表，陈某1（登记为陈础真）出生于1940年10月12日。该户口登记表户主为伍某9，陈础真为户主的妻子，长子系伍某8、长女系伍某7红。 3.解剖尸体通知书、开棺验尸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18日对陈某1墓葬进行开棺验尸。 4.鉴定意见 （1）新宁县公安局新公物鉴（法病）字（2019）001号检验报告书。证实：经侦查机关组织开棺验尸，所检尸骨为陈某1的尸骨。 （2）邵阳市公安局邵公物鉴（法医）字（2019）21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伍某9、陈某1是伍某8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07×1012倍。 （3）邵阳市公安局邵公物鉴（理化）字（2019）0031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陈某1尸体下的棺木残留物检材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及安定成分。 上述鉴定意见均已告知刘中清及被害人陈某1近亲属。 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新宁县。刘中清到案后对案发当晚去往现场所经过的小路、作案房屋（被害人陈某1家）、进入作案现场的大门、进入伙房的通道、作案的伙房、作案后死者倒地的位置、作案后逃跑路线、坐船的渡口、其第一次进入现场的侧面窗户等地点进行了辨认和指认。 6.证人证言 （1）刘某1（曾用名刘中益、刘某2，系刘中清哥哥）证实：大概是90年代初，刘某健介绍了新宁县回龙寺的一个女孩给刘中清，刘中清当时在邵东县家中也谈了一个女朋友。后刘中清看上了回龙寺的这个女孩，就和邵东的女朋友分手了。回龙寺女孩的父母也去了我的家中看过，也同意这件婚事。后来，女孩的父母听说刘中清在邵东谈过一个女朋友，就不同意刘中清和他女儿的婚事了，刘中清就很气愤。因为之前我们家给过女方家一笔彩礼钱，刘中清要去向对方要钱。案发当天我担心刘中清闹出事，就和刘某健一起去找他。找到刘中清时已经是晚上了，我们一直在劝他，但是他听不进我们的劝，一个人跑了出去，说要到那个女孩家要钱。我和刘某健赶紧在后面追，当时天很黑，我们追到河边的码头时没看到刘中清。刘某健告诉我，河对面就是那个女孩的家，我们没找到刘中清后就返回了。第二天早上，我听有人说河对面死人了，我马上到河边码头上问是怎么回事，我打听到河对面死的人就是刘中清女朋友的母亲。当天刘中清身上带着一把折叠式小匕首，是挂在钥匙上的，我们叫“洋刀”。 （2）伍某9（系被害人陈某1丈夫）证实：记得是1991年冬天的一天晚上，我带着女儿等人到盐田村5组看电影，约十二点回到家，我刚走到屋侧面的路上，看到家里的房间到处亮着灯，我老婆陈某1面朝下倒在堂屋前面的走廊上。刚开始我以为她是从楼上摔下来的，我马上把她从地上翻过来，发现已经没有呼吸了，但身上还是热的，我坐在地上抱着她，发现她双手都有伤口，脸上、胸口也有伤口，到处在流血，我女儿就到外面去喊人了。村民来了以后，看了后都说没有救了。后我到厨房里，看到里面到处是血，碗也掉在地上，大家又在周围帮忙找了找，但没有找到凶手。等天亮以后，我们喊人到回龙寺派出所去报案。我老婆被杀后，我帮她清洗身上的血时看到面部有五、六处刀伤，胸口有两处刀伤，胸口的伤还在流血，一双手上都是刀割的伤口。因为我老婆身体差，不能坐车，她不同意女儿伍某7红嫁到邵东县，刘中清就怨恨我老婆，认为是她阻拦他跟我女儿交往。我老婆遇害的第二天，附近的人在山上放牛，就在离我家不远的山脚边发现了我家的藤箱，我把藤箱拿了回来，一直保管着。我去找到这个藤箱时，之前放在藤箱里面的衣服都扔在一旁，箱子里近600元现金不见了。 （3）伍某7红（系被害人陈某1之女）证实：村里人把邵东县的刘中清介绍给我。刘中清在我家住的时候说他有父母亲在批发部工作，他本人会织网，要来我们这边摆摊做生意。我父亲说要看看他的家庭情况再说，我母亲也是说我满了二十岁再谈。之后我父亲等人到邵东去调查他的家庭情况，回来说他家里没有父亲，一个屋也是没有人住的样子，到他家里，刘中清也没有跟我父亲打招呼。我父亲心里不高兴，回来讲他家里穷。后刘中清又来找我，因为我父亲对我讲了他的家庭情况后，我心里也很生气，没有跟他打招呼。当天我去我表姐家，刘中清还追着到我表姐家，当晚在他在我表姐家住，第二天就走了。他走后我表姐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之后我听说刘中清还在我家附近路边转悠。案发当晚，我们村里放电影，我和爸爸、弟弟、男朋友等人一起去看电影。凌晨回家看到大门是打开的，堂屋亮着灯，我妈妈倒在堂屋外面地上，我爸爸当时以为是从楼上摔下来，把她抱起来时发现没气了，我弟弟看到地上有血，才知道是被杀死的。我回来后发现房里的一个藤编箱子不见了，箱子里有用小手巾和红纸包起的260多块钱、一些衣物、相册、布料和几封信，还有一串白珠项链。我母亲被杀的原因，我想是因为她不同意我的婚事。 （4）伍某8（系被害人陈某1长子）证实：户口登记表中，其母亲“陈础真”登记有误，应为陈某1。 （5）贺某证实：刘中清家中现有的亲属为大哥刘某1，常年在外经商。刘中清在1991年案件发生后一直没有回过老家。 （6）肖某证实：案发当晚我与岳父伍某9、女朋友伍某7红等人到离家两公里外的地方去看电影。约凌晨1点钟回来，当时我走在最前头，见屋子门开着，电灯亮着，我岳母倒在门外，脑袋在屋檐下面，我先冲到屋里，看到屋里乱七八糟的，厨房地面有血，之后我就到外面喊人。 （7）邓某证实：我的渡船平常晚上停在大埠码头上，拴在一棵大柳树上，并用弹子锁锁着的。1991年11月15日，我收江后把船拴在原地，当晚8点钟左右，我又到江边看到船仍在原地，我就回去了。第二天早晨，我起来摆渡发现船不见了，锁船的锁被人将弹子全部弄出来丢在柳树下，我再一看，发现我的渡船停靠在红石岩老渡口码头上，我借了伍某1的渔船到老渡口码头，发现我的渡船链条拴在一棵小树上，后我把渡船拖了过来。 （8）伍某1证实：我平常喜欢打鱼，请邵东的刘中清给我织网。刘中清1991年11月15日中午到我家，当天在我家吃中饭。后来我又请他给我打煤球，做煤球到下午五点左右，刘中清的哥哥和爷爷来找他。刘中清的哥哥说，他谈了一个对象，但是没有处成，怕他去闹事，所以就追过来了。刘中清给我打煤球到天快黑时就说出去买包烟，刘中清的哥哥赶忙追出去，刘中清的爷爷就抄近路从前面堵，结果不知道刘中清去哪了。 （9）伍某2、刘某3、伍某3证实：案发当晚21时30分左右，刘某3与陈某1一起在伍某3家听渔鼓，当晚听渔鼓的还有伍某2等人，陈某1回家时大约是晚上10点半。 （10）伍某4、伍某5、伍某6证实：刘中清、伍某7红曾经人介绍认识并交往过，其认为陈某1的死跟其女儿伍某7红谈对象的事有关。 7.被告人刘中清的供述和辩解：大约1991年，当时我做编织渔网活，在事发前一、二个月，我认识了姓伍的女朋友。我俩交往了大约一个月左右，我女朋友的爸爸去我家以后，她父母就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心里想，我把老家的婚事给退了，还花了一笔钱，现在他们又不同意让我跟女朋友结婚。案发当晚10点左右，我心里想着去他们家里要个说法。我走到大埠时，我发现我哥刘某2（刘某1）和刘某健追来了，我就走到大埠的渡口边看到一艘木质渡船，我一个人划着木船过了河，到了河对面我女朋友的村子，我将木船停靠在我女朋友村子河边的渡口，走到我女朋友家里，当时家里没有人，我心想要挽回一些损失，便从她家里拿走一只藤箱，但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就丢弃在她家附近。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又到她家里，我女朋友的妈妈正好在堂屋后面的厨房里，我走进厨房问她我女朋友去哪了？我女朋友的妈妈说她相亲去了，还骂我，我就和她吵起来，我非常生气，就从袋子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右手拿刀，左手抓住她的衣服，对着她的脸部就是一顿乱捅，至少捅了有五、六下，她大喊“救命”，我害怕就跑了，我往河的下游方向跑的。我用刀捅她是因为她不让女儿嫁给我，心里气愤，当时只是想教训她一下，没有想着要杀死她。我捅人的水果刀是一把可以折叠的水果刀，木把红色，刀身是铁质的，刀打开全长大约20厘米。这水果刀是我平时用来削水果的，我带在身上有一年多了。我在逃跑一个小时左右，就把水果刀扔到河里了。 8.湖南省新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关于本案无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因在新宁县公安局档案室搬迁过程中，遗失了涉案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材料。 认定故意杀人事实的证据如下： 1.接处警登记表、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于被害人罗某2之女郑某的口头报案。接到报案后，公安机关及时出警侦办，并于2002年3月26日立案。 2.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武警怒江边防支队医院片马分院出具的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罗某1出生于1963年7月7日，于2002年3月26日凌晨2时1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于2005年5月16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殁年38岁。被害人罗某2出生于1952年9月29日，因死亡于2015年2月9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殁年49岁。 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平面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泸水县间“富豪正宗干洗店”。侦查人员在现场地板、走廊、衣物及死者罗某1左脚鞋面发现多处血迹，并提取送检。作案工具羊角锤系施某从被告人刘中清手中抢得，报案后交到片马边防派出所。 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中清归案后对案发现场及使用羊角锤殴打被害人罗某1、罗某2的具体位置进行了辨认和指认。 5.鉴定意见 （1）泸水市公安局出具的（2002）泸公刑技字第（48）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经检验，罗某1头额顶部、枕部、额面部等有多处裂创，创缘均不齐，深达颅骨，额顶枕部头皮下广泛出血，颅骨均呈粉碎性骨折。被害人罗某1系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致伤（致死）工具为钝器。 （2）为泸水市公安局出具的（2002）泸公刑技字第（49）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经检验，罗某2头顶部、左额部发际处、右额面部、鼻根部均有创口，脑组织外溢，额部头皮下广泛出血。左手食指、右手掌背侧骨折，左额部颅骨有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区。被害人罗某2系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致伤（致死）工具为钝器。 （3）为怒江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怒）公（司）鉴（DNA）字［2018］039号鉴定书。证实：经检验，“现场提取疑似血迹”来自死者罗某1。 以上三份鉴定意见，均已告知被告人刘中清及被害人近亲属。 6.物证羊角铁锤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刘中清确认系作案工具。 7.证人证言 （1）郑某证实：2002年3月25日晚约12点，我和男朋友施某去片马镇富豪干洗店准备帮我母亲洗衣服，我们到店时，见店门关着，店内外的灯亮着，我先叫我母亲，没人答应，我从门孔看进去，只见刘中清一个人在里边走来走去，我叫他开门，他说叫我等一下，等了一分钟左右他打开门，我准备进去时，刘中清说了一句“我最恨你了”，边说边用钉锤敲了我头上一下，把我打倒在地，此时我看见我母亲也倒在店里，头部周围都是血，我就叫“救命啊，杀人了”，我男朋友马上跑上来，去抢了刘中清的钉锤，刘中清说了一句，看在你的面上，我不跟她计较，说完就朝店外走了。我爬起来大叫施某抓住他，他杀了我妈妈。刘中清听见就开始跑，施某去追刘中清。我进到屋里，见我母亲和某都倒在地上，身边都是血，当时还没有死，我就跑到派出所报案。 （2）施某证实：2002年的一天晚上，我跟女朋友郑某吃完晚饭后，一起去她妈妈干洗店。我们到门口时，看见店门（卷帘门）是关着的，郑某从门外面喊她妈妈罗某2，但是房间内没有人回应我们。我跟郑某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就绕到后门敲门喊郑某的妈妈，但是也没有人回应。后刘中清突然开了门，手里拿着一把羊角锤，一开门就砸向我女朋友郑某的头，当时我立马用双手去抢刘中清手里的锤子，锤子被我抢掉后，刘中清就逃跑了，我立即去追刘中清，我在追的过程中，听见郑某好像说刘中清杀了她妈妈。我追了一段距离没有追到后，我就返回去了派出所报案。之后片马边防派出所的民警就去追刘中清。我报警后赶回干洗店，看见郑某妈妈跟她舅舅罗某1满身都是血，我直接背着郑某妈妈去片马卫生所。送完她妈妈后我又返回干洗店背她舅舅去部队医院。郑某的舅舅送到医院差不多半小时就死亡了。当时因为郑某妈妈伤势太严重，我们找了一辆车把郑某妈妈送到怒江州人民医院，但后来还是抢救无效死了。我从刘中清手里抢来的羊角锤当时就交给了片马边防派出所的民警，是一把长约35厘米，手把为木质的羊角锤。 （3）陈某4（系被害人罗某2的邻居）证实：案发当晚12点左右，我听到干洗店老板娘女儿的呼救声，后看到她站在后门叫喊，头、脸部沾着血，该女子跑开约十分钟后，派出所民警到了现场。我平时听到干洗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因该店的归属发生争吵。 （4）李某、张某、尚某1证实：2002年3月25日下午，因尚某1到干洗店洗衣服的事宜与刘中清发生争执，后刘中清找人持木棒寻找尚某1未果，尚某1得知刘中清再寻找其后，再次到干洗店与刘中清理论时双方发生肢体冲突。 （5）证人刘某1（曾用名刘中益、刘某2，系刘中清哥哥）证实：干洗店最初由刘某1的妹妹刘爱华夫妇经营，刘爱华去世后，该干洗店由刘某1管理，在刘中清与罗某2同居期间，刘某1以6000元的价格将该店转给刘中清及罗某2共同经营。案发前，刘中清与罗某2等人曾因经济原因发生争执。 8.被告人刘中清的供述和辩解：2002年的某天晚上9点多，我在干洗店厨房里干活，“罗某3”（指罗某2）的弟弟（罗某1）跟我说：“你最好搬出去。”我说：“为什么搬出去？”罗某1说干洗店他姐出了5000块钱。之后罗某1就想让我离开。我认为不应该是我离开干洗店，我俩就吵了起来。罗某1先抓着我胸前的衣服，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就是欠揍。我非常生气，从旁边的茶几下面用右手拿出羊角锤，朝罗某1前额砸了四、五下，他就坐在地上了。这时，“罗某3”从厨房里的楼梯下来骂我，当时我心里很生气，所以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也教训她一下，我就朝“罗某3”走过去，用手中的锤子朝“罗某3”的头部砸了一下，身上砸了两下，“罗某3”就趴在楼梯的扶手上“哎呦、哎呦”的叫，我就停手了。之后，我正要从干洗店后门离开时，听到郑某在敲后门。我把后门打开，把锤子举起来，看到郑某和她男朋友在一起，我挥舞锤子吓唬郑某和她男朋友，我朝郑某砸了一下，郑某男朋友就上来抢我手里的锤子，我顺势把锤子给他了就跑了，郑某男朋友追了我几十米就不再追我了。我继续跑，当天就跑进山里，在山上待了六、七天，之后我才从当地离开。我用来击打的锤子是木头把的，表面刷的光亮漆，大约一尺长，锤头是黑色铁质的“羊角”锤。 本案综合证据如下： 1.刘中清的户籍证明。证实刘中清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1991.11.15”案件情况说明。证实刘中清先后在湖南省新宁县作案后负案潜逃。 3.到案经过。证实刘中清因运输毒品罪于2005年11月在云南省第二监狱服刑，2014年10月转至黑龙江省新建监狱九监区服刑。2018年8月20日，泸水市公安局接到公安部侦查指令称，现在黑龙江省新建监狱服刑的罪犯“陈某3”疑似网上逃犯刘中清。经核查，泸水市公安局确定了刘中清的真实身份，于2018年10月10日至13日将其从黑龙江省新建监狱解回并关押于泸水市看守所。刘中清如实供认了实施本案两起命案的事实及冒用“陈某3”身份的情况。 4.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罪犯结案登记表、罪犯解回再审告知书。证实刘中清冒用“陈某3”之名实施毒品犯罪，于2005年6月6日被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年10月19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核准死缓判决。服刑期间经减刑后，其刑期为2024年11月24日止。 5.证人陈某2、陈某3证实：陈某2、陈某3均不认识刘中清，陈某3曾于2001年在云南经商，期间陈某3的身份证遗失了。 6.关于本案被告人真实姓名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刘中清因其在案发前冒用陈某3身份信息，在部分案卷材料中被称为“陈某3”；且其一直未在公安机关办理过身份证，并在不同场合使用不同姓名，故在本案案卷材料出现几个不同名字。案卷材料中出现的“刘某4”、“刘某5”等名字，均为被告人刘中清一人。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中清因婚恋琐事纠纷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因干洗店权属争执后，锤击被害人头部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又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刘中清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中清系在运输毒品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本案漏罪，应依法与前罪所判刑罚予以数罪并罚。 关于公诉机关针对刘中清于1991年11月15日晚持刀捅刺被害人陈某1属故意杀人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刘中清供称因婚恋纠纷与被害人理论后遭到谩骂，其为泄愤而持刀捅刺被害人面部数刀后逃逸，其并没有要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丈夫伍某9的证言则称被害人遇害后面部及双手有多处刀伤、胸口有两处刀伤。鉴于关于被害人陈某1尸体检验记录等证据未在案，致使被害人的损伤程度、致命伤等无法确定。公诉机关针对刘中清该起犯罪事实的指控，因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在案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故本院不予支持指控的罪名，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判决。被告人刘中清及其辩护人针对该起犯罪事实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中清及其辩护人提出其2002年3月25日晚的行为属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刘中清与被害人罗某1争执后并相互扭打，打斗中刘中清不计后果，持铁锤多次击打被害人罗某1头部，并锤杀无辜的罗某2，刘中清不具备防卫意图，其行为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关于被告人刘中清称其先遭到罗某1持菜刀击打辩解，仅有其当庭辩解，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婚恋纠纷、干洗店权属争执等琐事纠纷不应当成为被告人以极端手段作案的理由。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中清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虽能如实供述罪行，但根据其犯罪性质、情节、造成的后果及社会危害程度等综合考虑，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中清实施的故意行为发生在1991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对被告人刘中清定罪量刑。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中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原犯运输毒品罪被判处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予以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羊角钉锤1把，没收存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树军 审判员  和建春 审判员  宋学才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王樱蓉 张晓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刑法溯及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死缓的适用对象及核准程序】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的一般原则】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后发现漏罪的并罚】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