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刑初30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无业。系被害人杨某2之子。被告人姚元汉，男，1954年11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松桃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松桃县。曾因犯赌博罪于1983年12月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松桃县人民检察院于1990年3月9日批准，2018年12月8日被松桃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松桃县看守所。援助辩护人莫小会，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以铜检公诉刑诉〔2019〕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元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6日在松桃县人民法院第三审判法庭公开并网络直播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冉强、任华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被告人姚元汉及经本院通知由铜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莫小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989年11月5日18时许，被告人姚元汉到松桃县蓼皋镇麻某家向被害人杨某2索要债务，二人在兰某家发生抓打，随后又来到李和仙家阶檐处，姚元汉不顾兰某劝阻，手持锐器朝杨某2左头部太阳穴打了一拳，致杨某2头部受伤倒地。杨某2随后被送至松桃县人民医院救治，于次日凌晨2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2生前被锐器致伤头颅左颞部，造成颅骨骨折、脑实质出血而死亡。姚元汉作案后潜逃，2018年12月7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元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依法提起公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姚元汉对指控其击打并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当时手中未持有锐器。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姚元汉属防卫过当，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姚元汉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请求判令姚元汉赔偿其丧葬费3313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262元，共计165401.5元。经审理查明：1989年11月5日18时许，被告人姚元汉到松桃县蓼皋镇麻某家，向在此打麻将的被害人杨某2（殁年33岁）索要债务，二人为此发生争吵、推搡。随后，二人争吵着走出兰某家，兰某跟随二人进行劝解。姚元汉和杨某2来到麻阳街李和仙家阶檐处（现“香飘飘煲仔饭”店前）时，兰某站在姚元汉和杨某2之间阻拦，在姚元汉和杨某2靠拢欲打架时，姚元汉不顾劝阻，手持锐器朝杨某2左头部太阳穴处击打了一下，致杨某2头部受伤倒地。杨某2随后被送至松桃县人民医院救治，于次日凌晨2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2生前被锐器致伤头颅左颞部，造成颅骨骨折、脑实质出血死亡。姚元汉得知杨某2死亡后随即潜逃，2018年12月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提请批准逮捕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松桃县公安局于1989年11月6日对本案立案侦查，1990年2月20日提请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姚元汉，松桃县人民检察院于1990年3月9日以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姚元汉于2018年12月8日被松桃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户籍证明、户籍情况说明证实：姚元汉出生于1954年11月9日，公民身份号码为；侦查人员在松桃县蓼皋镇派出所未查询到杨某2户籍证明。3.姚元汉到案经过证实：姚元汉因身染重病，于2018年12月7日到松桃县公安局蓼皋派出所投案。4.住院病历等资料证实：被告人姚元汉因患肺病在松桃县人民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5.办案情况说明、杨某3户籍信息表证实：本案证人杨某3于2017年因病死亡，刘定权因患重大疾病在医院接受治疗，不能正常交流，侦查人员无法对其进行询问。6.松桃县人民法院（83）刑字第12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姚元汉因犯赌博罪，于1983年12月8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元。7.住院记录登记卡证实：杨新会（杨某2）在松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住院号3181，住院1天。二、证人证言1.杨某4证实：自己与杨某2认识。案发当天，丈夫姚元汉出门时告知其是找杨某2还钱，与杨某2打架后外出了。安埋杨某2的费用来源于杨某2的单位和保险公司。2.兰某证实：当天，杨某2在我家打麻将，不久姚元汉来找杨某2还钱，二人大声吵并相互推拉，大声吵着走到外面。我跟着他们出去在中间隔着，当他们往中间靠拢打架时，姚元汉朝杨某2太阳穴打了一勾拳后离开了。杨某2被打后像吃酒醉的样子，情况比较严重。我扶起杨某2并让在场的人拿板凳给他坐着，杨某2太阳穴有个小孔伤口，伤口冒了点血。杨某2坐到板凳上时已经讲不出话，呼吸急促。后我听说有人通知杨某2家人来把他送医院就回家了，当天晚上听说杨新会死了。3.谭某证实：杨某2是我丈夫，平时又叫“新会”，生前在松桃县综合厂上班。1989年杨某2和姚元汉打架，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当天，我和杨再在兰某家打麻将，姚元汉到兰某家转了一下又走了。我离开时杨某2还在，后来听大嫂李梦玲说杨某2出事了在医院抢救，我赶到医院时护士讲杨某2瞳孔已经放大不能抢救了。4.田某证实：其系松桃县公安局退休民警，1989年参与了本案的现场勘验和尸体检验，现场勘验时未提取到痕迹物证。5.杨某5证实：案发后，其听说哥哥杨某2打麻将欠了姚元汉的钱，二人发生纠纷被姚元汉打倒，之后送到医院抢救后死亡。杨某2死后埋葬在松桃县三中，修学校时迁坟至松桃公园后面山林里。因参与迁坟的二哥已经死亡，其余人不知道坟在什么地方，现已找不到坟。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姚元汉供述：杨某2因打牌向我借了400元钱。1989年11月9日前后的一天晚上19时许，我从家里出门到李和仙家屋后的兰某家，问正在打麻将的杨某2还钱，并把杨某2叫出了兰飞飞家。走到李和仙家阶檐上时，杨某2说没有钱还并问我是不是要打架。我说杨某2打不过我，他朝我打了一拳，我躲开后一手拉过他的手，另一只手朝他太阳穴打了一拳，顺势又用手肘打太阳穴一下，杨某2被打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我到对面小卖部买白酒喝时，杨某2被人用木板抬去了县医院。我回家后让外甥鲁黔俊去医院看杨某2怎么样了。凌晨两三点钟时，我听鲁黔俊说杨某2在医院已经死亡，就带了些衣物外逃，先后在广东、湖南分别逃了10多年，今天从长沙偷乘火车回松桃投案。四、鉴定意见1.松桃县公安局（89）尸检字第43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尸体检验记录及尸体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989年11月5日晚9时许，杨某2被人击伤头颅后送松桃县人民医院救治无效，于11月6日凌晨2时许死亡。杨某2死亡后4小时尸检。损伤情况：额部中线左侧8厘米、左下颌角上11厘米处颞部有0.3厘米创口一个，呈横行排列，前创角有0.3厘米表皮剥脱，创缘下侧有0.1厘米表皮剥脱，创周0.4厘米范围内有小点状皮下瘀斑和7×3厘米皮下血肿。创缘不齐，创角钝。解剖情况：剖开头皮，见颞肌前缘有4×4类圆形暗红色出血斑，左颞部颅骨距颞顶部缝0.3厘米，距冠状缝0.9厘米处有0.1×0.2孔状骨折，骨折孔前端略呈方形，后下端呈弧形锐角状。锯开头颅，见左侧大脑半球、左颞部蛛网膜充满暗红色血凝块。左颞叶前端和额下回脑实质和脑沟内均有出血斑。结论为：杨某2生前被锐器致伤头颅左颞部，造成颅骨骨折、脑实质出血而死亡。2.亲缘关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9年4月27日，经铜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姚元汉、杨某4为姚某的生物学父母亲。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姚元汉。五、检查、辨认笔录1.人身检查笔录记载：2018年12月7日，侦查人员在陈平见证下对姚元汉进行了人身检查，结果为无异常。姚元汉自称患有肺病，检查过程提取了姚元汉血样、十指指纹备检。2.血样提取笔录记载：在唐某见证下，侦查人员于2018年12月11日提取了姚元汉及其女儿姚某指尖血样；2018年12月10日提取了姚元汉妻子杨某4指尖血样；2019年4月26日提取了杨某2儿子杨某1血样备检。3.辨认现场笔录记载：2019年1月30日，被告人姚元汉在陈平见证下，对案发当年打伤杨某2的现场进行了辨认。现场为变动现场，位于松桃县蓼皋镇米行街检察院老办公楼坐向左侧的房屋系自己家住房，沿着检察院前街道坐向右侧方向前行约100米左右往左拐（转角）约8米处（现香飘飘煲仔饭门口）为案发现场。辨认过程照相固定。（4）辨认笔录及照片记载：2019年4月26日，在唐某、陈平见证下，杨某2妻子谭某及被告人姚元汉分别对杨某2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二人均表示无法辨认。（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侦查人员在讯问姚元汉以及姚元汉在辨认现场过程中制作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姚元汉无异议。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姚元汉因向被害人索要债务不成，用持有锐器的拳头击打被害人左头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元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并应在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姚元汉作案后一直潜逃，后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交代了基本犯罪事实，庭审中对自己击打被害人左头部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和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即辩护人所提姚元汉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关于姚元汉所提其击打被害人时手里未持有锐器的辩解理由。经查，根据姚元汉的供述和目击证人兰某的证言，案发时被害人仅与姚元汉发生争吵、推搡，并被姚元汉在左太阳穴处打了一下受伤倒地，随后被送至县人民医院救治，于次日凌晨死亡，足以排除被害人系被其他人击打太阳穴导致死亡；同时，根据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结论，杨某2系生前被锐器致伤头颅左颞部，造成颅骨骨折、脑实质出血死亡，足以认定姚元汉作案时手里持有锐器。故此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姚元汉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姚元汉因向杨某2索要债务而与其发生争吵和相互推搡，随后又在他人劝解、阻拦的情况下，持锐器击打被害人头部，被害人并无明显过错，姚元汉的行为不符合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关于正当防卫的规定。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合以上事实和量刑情节，并考虑到姚元汉系长期潜逃后投案自首，案发后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本院决定对姚元汉从轻处罚，但从轻幅度从严把握。姚元汉的犯罪行为，客观上给被害人一方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的诉求中，丧葬费应依法予以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五十条、条五十一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姚元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33年12月6日止。）二、被告人姚元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313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杨 军审判员 罗宇睿审判员 任 利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泽峰书记员朱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