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兵，男，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凤鸣镇双龙桥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何鹏飞，该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文，西充县义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小兵因与被上诉人西充县凤鸣镇双龙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龙桥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小兵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乡村公路建设劳务材料、机械费35万元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整修凤鸣镇双龙桥村公路合同》，对工程价款都进行明确包干，上诉人实施完工交付使用，被上诉人支付部分工程款及凤鸣镇政府申请政府资金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证明上诉人是按双方的合同履行了义务，其工程包干总价款已确定。一审以工程完工后又几经翻修，工程款无法确定的认定错误。二、根据双方的合同、欠条以及凤鸣镇人民政府《西充县凤鸣镇人民政府关于双龙桥村原村道公路改建项目拖欠劳务材料费用需即行解决的请示》确认被上诉人欠款35万元，该公路整改，主要是政府向上级申请资金给付，政府是清楚公路欠款金额，欠条和政府文件形成证据锁链，上诉人的主张证据确实充分。一审中被上诉人称付清了款项，一审法院又未认定人民政府文件，认为人民政府的文件仅为内部使用权，否定政府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于事于法不符。三、因被上诉人是工程款支付人，上诉人收取工程款都是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被上诉人称已付清工程款，被上诉人亦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一审判决错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从而作出错误判决。 双龙桥村委会辩称：根据合同显示，虽然2017年与上诉人签订了双龙桥的村道公路合同，合同中明确了价款，但工程完工后双方未进行结算，也没进行审计，双方没有对整个工程进行验收。上诉人主张的下欠35万的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2009年7月19日的欠条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上诉人提交一份政府向上级拨款的请示，这份证明是当初息访、息诉，维护稳定的报告，是下级向上级的报告，上诉人不是其对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 马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龙桥村委会向马小兵支付乡村公路建设劳务材料机械费共计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双龙桥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4日，马小兵以中国第三冶金建设公司第四项目经理部名义与双龙桥村委会签订《整修凤鸣镇双龙桥村公路合同》，约定由马小兵对双龙桥村委会五村平桥至双龙桥一社石科段公路进行整修，双方对工程范围、质量、价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马小兵进行了公路建设施工，但在庭审中马小兵未能提供双方进行工程验收结算的证据。马小兵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7月19日的两张欠条，是复印件，双龙桥村委会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马小兵未提供原件核对。马小兵在庭审中提供了西充县凤鸣镇人民政府关于双龙桥村原村道公路改建项目长期拖欠劳务材料费用需即行解决的请示（西凤府［2017］76号文件），拟证实双龙桥村委会拖欠马小兵工程款的事实。经双龙桥村委会向西充县凤鸣镇人民政府汇报，西充县凤鸣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书面说明证实，马小兵于2017年6月至8月多次持有一张前几届村委会出具的欠条（双龙桥村委会在庭审中对该欠条真实性有异议）到镇长办公室反映问题，时任镇长冯家焕在不完全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向县政府呈报了请示，以争取资金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同时，西充县凤鸣镇人民政府明确，该请示是镇政府向上级政府的工作请示，马小兵不是阅文对象，其与双龙桥村委会未进行工程结算，双龙桥村委会是否欠工程款、欠多少工程款应由双方结算。另查明，案涉公路在马小兵施工后又进行了修建。 一审法院认为，欠付工程款，应由马小兵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马小兵提交的两份落款日期为2009年7月19日的欠条，是复印件，双龙桥村委会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马小兵未提供原件核对，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马小兵提交的西充县凤鸣镇人民政府西凤府［2017］76号文件虽载明了双龙桥村委会欠马小兵工程款的事实，但该文件是政府内部请示，马小兵不是受文主体，同时西充县凤鸣镇人民政府也向一审法院书面说明了行文背景，并且明确马小兵、双龙桥村委会未进行工程结算，双龙桥村委会是否欠马小兵工程款、欠多少工程款应由双方结算，故该文件不能作为双龙桥村委会欠马小兵工程款的依据。马小兵未举出双方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证据，同时因案涉公路已重新进行修建，工程标的已灭失，无法查明施工合同履行情况，故应由马小兵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马小兵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小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马小兵负担。 二审中，马小兵提供了以下证据：1．《凤鸣镇双龙桥村村道公路竣工报告》；2．《关于双龙桥村公路修建一期工程验收报告》；3．《关于双龙桥村公路建修路沿石保坎验收报告》；4．《西充县凤鸣镇双龙桥村通村公路检查表》；5．《西充县凤鸣镇双龙桥村通村公路检查人员表》；6．中国第三冶金建设公司第四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马小兵作为案涉村道公路的实际施工人，依约将村道修整完成并验收合格，双龙桥村委会已支付了33.5万元。双龙桥村委会对前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工程未经双方结算，尚不具备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 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马小兵作为实际施工人，以中国第三冶金建设公司第四项目经理部名义与双龙桥村委会签订《整修凤鸣镇双龙桥村公路合同》并组织施工，并于2007年8月20日竣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对整修道路的部分材料进行了更改，但并未修改合同总价款。2007年12月19日，实际施工人马小兵，凤鸣镇人民政府主管领导罗泉宗，王大春作为检查人员对竣工后的公路进行检查，竣工后的村道公路实际里程为2.44公里，部分路面宽度为3.47米。双龙桥村委会2007年至2016年共向马小兵支付33.5万元。另查明，案涉公路整修合同虽系中国第三冶金建设公司第四项目经理部签订，但该项目经理部及本案当事人均认可马小兵为实际施工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龙桥村委会向马小兵支付双龙桥村公路的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以及应当支付多少工程款，本院重点审查案涉工程合同约定以及履行情况，就本案主要争议点逐一评述如下： 第一，关于案涉工程款项给付条件如何确定的问题。从《整修凤鸣镇双龙桥村公路合同》内容看，给付工程付款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于2007年6月底支付资金总造价55%，其余部分工程款于2008年2月30日付清。该合同系约定了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马小兵作为施工人，为先合同义务人，只有在其完成道路整修并经验收合格后，双龙桥村委会才应支付约定的合同对价，履行后合同义务，案涉工程是否完工并经过验收，是马小兵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的前提。 第二，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经过验收的问题。从西充县凤鸣镇双龙桥村通村公路检查表的内容来看，马小兵、凤鸣镇政府人员，王大春参加了案涉工程的验收。双龙桥村委会称王大春并非村委会成员，其行为只代表其个人行为，不能视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无论是《整修凤鸣镇双龙桥村公路合同》还是其《关于双龙桥村公路修建一期工程验收报告》《关于双龙桥村公路建修路沿石保坎验收报告》中，均加盖了双龙桥村委会印章，在双龙桥村委会后亦载明了王大春为验收人，综合来看，王大春代表双龙桥村委会实施对案涉工程检查验收的行为，与其是否为村委会成员并无必然联系，由此可以认定，案涉工程是通过了多方验收。 第三，关于下欠工程款如何计算的问题。《整修凤鸣镇双龙桥村公路合同》第十八条约定：路总长2.5公里，有效路面3.5米……总金额为62.9305万元，平均每公里为25.1722万元。第二十三条约定：补偿材料费4.5万元，另加堡坎2.4万元，施工路面2.5KM×25.1722万元=62.9305万元，合计总金额为69.9305万元。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从当前查明的事实来看，在案涉工程完工后，马小兵，凤鸣镇人民政府，双龙桥村委会一同对道路进行了检查，双龙桥村委会亦向西充县交通局发出了竣工报告，并向马小兵支付了工程款33.5万元。但因案涉公路实际修建总里程为2.44公里，部分路面宽度为3.47米，未达到合同约定，应适当扣减，本院酌定平均每公里单价为250,000元，应付工程款费用为250,000元×2.44km＋45,000元＋24,000元=679,000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335,000元，双龙桥村委会还应向马小兵支付工程款344,000元。 此外，马小兵在上诉时主张了下欠工程款的利息，但该请求系在二审中新增，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马小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 二、西充县凤鸣镇双龙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马小兵支付下欠工程款344，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西充县凤鸣镇双龙桥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西充县凤鸣镇双龙桥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刘佰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