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洛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0296G。法定代表人：陈丽琪，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952823387。负责人：邹武，系该分公司经理。二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2196199。二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瑾，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0770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厚良，男，1970年8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荣，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110538816。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超，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1805110263。原审被告：六盘水顺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箐兴路与凉都大道交汇处东南侧明湖映月**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666957685P。法定代表人：马忠义，系该公司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永德，男，1953年3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六盘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厚良、原审被告六盘水顺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意翔房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工公司、化工六盘水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0201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李定贵与其签订《施工合同书》系经二上诉人授权所为，故应根据代理法律行为主张相应的法律后果。但李定贵系无权代理，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基本要件。在整个工程建设过程及庭审过程中，二上诉人从未对李定贵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追认，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化工六盘水分公司进行过确认。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首先，《施工合同书》的落款处的签署人甲方为李定贵，乙方为康厚良，并无二上诉人的印章。不具备“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的条件。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其系依据李定贵出示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而签订《施工合同书》。但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且该份授权书日期为2013年7月12日，落款处的法人代表为王志学，王志学的签字系伪造。上诉人化工公司已于2016年12月22日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志学变更为陈丽琪，而《施工合同书》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2日。如此明显的瑕疵，被上诉人没有发现，证明其并非善意且无过失。再次，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明湖映月1#商住楼人工费未支付情况说明》的三性提出异议，并不能根据该证据推断出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非合同当事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支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康厚良辩称，一、李定贵系二上诉人明湖映月1号楼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代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书》，并与被上诉人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且二上诉人出具的《明湖映月1#商住楼人工费未支付情况说明》也自认其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63098元，《施工合同书》中虽然没有二上诉人的签章，但被上诉人已经依照《施工合同书》的约定付出了实际的劳动，为明湖映月l号楼进行了防水作业，二上诉人作为明湖映月1号楼项目的承建方，是被上诉人劳动成果的实际享有者。且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二上诉人并没有提出过异议，现被上诉人已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故二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二、明湖映月1号楼项目负责人李定贵系有权代理。李定贵在明湖映月1号楼的建设中，一直管理着整个明湖映月1号楼项目的建设。除本案外，李定贵亦代表二上诉人签署了许多就明湖映月1号楼项目的材料购买、施工、劳动分包等合同。且在本案中，二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明湖映月1#商住楼人工费未支付情况说明》也有二上诉人的签章，以上足以可见李定贵是有权代理，而表见代理的前提是代理人为无权代理，二上诉人依照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辩解其不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明湖映月l号楼项目负责人李定贵是无权代理，二上诉人也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首先，即使李定贵是无权代理，二上诉人也通过以出具《明湖映月1#商住楼人工费未支付情况说明》的方式对李定贵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其次，就权利外观而言，被上诉人与明湖映月1号楼项目负责人李定贵签署《施工合同书》时，李定贵是提供了授权委托书的，且授权委托书上并没有表明该授权是有期限的，加之李定贵实际负责明湖映月1号楼项目，以此足以形成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同时李定贵获得授权的时间是2013年7月12日，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就是王志学，故授权委托书是合法有效的，其后上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并不能导致此前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归于无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顺意翔房开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康厚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化工公司、化工六盘水分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630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843元（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28日共计6.5个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163098元×4.35%÷12×6.5个月），2019年3月29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仍按年利率4.35%计算，利随本清；2、被告顺意翔房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被告顺意翔房开（发包方）与被告化工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明湖映月1号楼发包给被告化工公司承建，合同约定:资金来源为自筹，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所含范围内全部工程及招标文件规定的全部工程，含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人防工程、消防工程、电梯安装工程、室外附属工程、外墙装饰工程、内外墙及屋面保温、楼梯间墙面瓷粉、地面、地面找平前室天棚吊顶、墙面及地面瓷砖粘贴、门窗安装、阳台栏杆制安、玻璃幕墙安装（不含二次装修）。该工程由被告化工公司的分支机构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承建。2018年1月2日，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的实际施工负责人李定贵与原告康厚良签订《施工合同书》，将明湖映月1号楼的防水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完成，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单价为屋面二道防水35元/平方米、厨房及厕所防水18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实际收方面积计算，在验收合格后进行结算付清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2018年11月2日，李定贵与原告签订《防水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确认原告完成防水量的工程款为163098元未支付。2019年1月14日，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制作《明湖映月1#商住楼材料费未支付情况说明》，其中确认原告的结算工程款163098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完成明湖映月1号楼防水工程量的工程款163098元未支付，有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的实际施工负责人李定贵与原告康厚良签订的《施工合同书》、《防水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及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制作的《明湖映月1#商住楼材料费未支付情况说明》为据，应予确认，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化工公司、化工六盘水分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6309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化工公司辩称，被告化工公司及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与该案无关，虽原告未直接与其签订合同，但系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的实际施工负责人李定贵与原告签订，并且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已经确认，故被告化工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无约定，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计算时间应从被告化工六盘水分公司确认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1418.95元（以工程款1630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1月15日算至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9日起的利息仍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工程款时止，由被告化工公司、化工六盘水分公司连带支付给原告，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由被告顺意翔房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因被告顺意翔房开与被告化工公司对明湖映月1号楼尚未验收和结算，被告顺意翔房开欠付被告化工公司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不能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对原告主张由被告顺意翔房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化工公司、化工六盘水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康厚良工程款163098元及利息1418.95元（以工程款1630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1月15日算至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9日起的利息仍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工程款时止；二、驳回原告康厚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8元，减半收取计1819元，申请费1355元，合计3174元，由被告化工公司、化工六盘水分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六盘水分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案外人李定贵系挂靠关系，与被上诉人康厚良签订施工合同的系李定贵，故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经审查，被上诉人康厚良与案外人李定贵签订的《施工合同书》虽然没有加盖二上诉人公司印章，但上诉人化工公司系明湖映月1号楼工程的承包人，上诉人就案涉工程款支付情况向劳动部门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案外人李定贵系上诉人化工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现二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其自认的上述事实，故对二上诉人提出其与案外人李定贵系挂靠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现被上诉人康厚良对明湖映月1号楼防水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经其与上诉人化工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李定贵结算，康厚良所完成的防水工程量的工程款为163098元，上诉人化工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也在《明湖映月1#商住楼人工费未支付情况说明》上加盖印章，认可欠付被上诉人康厚良163098元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二上诉人连带支付被上诉人康厚良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化工公司、化工六盘水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上诉人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六盘水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良萍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