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8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民，男，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娟，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栋，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芳，女，汉族，住石家庄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杰，女，满族，住石家庄市桥**。上诉人李某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某芳、刘某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娟，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栋，被上诉人任某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民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医疗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2350元，不服金额14450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计算错误，应当扣除被上诉人治疗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的费用及被上诉人在石家庄市长安建华卫生服务站购药的7500元。1、本案中被上诉人伤情为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被上诉人在省三院治疗该损伤的医疗费与事故有直接关系，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关于被上诉人因手术风险造成左下肢深静脉血栓，与本次事故无关，应当扣除。2、被上诉人出院医嘱中载明：适当休息，加强营养，口服溶栓药物；该医嘱并没有载明被上诉人需要外购溶栓药物，故被上诉人并没有外购药医嘱。一审将服药医嘱认定为购药医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4日在省三院购药10盒，花费1380元，单价138元。2018年10月19日在建华卫生服务站购药50盒，花费7500元，单价150元。仅时隔4天，被上诉人却选择单价更加昂贵的卫生服务站大剂量购买同种药品，于法于理不合。一审已认定上诉人为其垫付36846.79元，除去垫付款后再赔偿上诉人2051.48元，医疗费已超出商业险的理赔限额。若被上诉人每次都在没有正规医院开具的外购药医嘱的情况下，以这种方式在药房、门诊随意购药，被上诉人的损失将无法预估。二、被上诉人任某芳存在挂床行为，应当扣除挂床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上诉人在省三院的住院时间高达167天，住院期间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6月1日。一审开庭当日被上诉人提供的病例中长期医嘱单显示，2018年2月之后存在间断治疗，属于挂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少承担护理费12870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告提供护理手续包括护理合同、护理人身份证及收条，无家政公司营业执照和法人身份证，护理费发票，且该家政公司营业资质已被吊销。原告与护理人签订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后续无护理协议或护理合同，仅有手写收条，该收条不具有法律效力，无法证实原告后续聘请护工的真实性。原告护理时间诉求为147天，远超《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列明的10.4四肢大关节韧带损伤护理60-90日。任某芳辩称：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手术治疗产生血栓，二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术前检查没有血栓，且血栓形成属于手术风险之一，医院已经做了风险提示，术后产生血栓与交通事故有必然联系。2.护理期问题。被上诉人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考察中介营业资质是否被吊销，且资质被吊销并不能说明其没有实际经营，被上诉人只是通过该中介介绍找了雇工。订合同时只是说交通事故，护理多长时间并不知道，因此签了一个月的合同。实际情况是手术后又出现血栓，是无法预知的。所以，合同到期雇工继续护理且雇工收到了护理费。中介只收取中介费，护工并不在中介拿工资，雇主也不给中介交劳务费，不存在劳务发票问题。后续双方护理时间护理费用如何结算均由双方商定。本案治疗包括由交通事故手术导致的血栓，护理期不适用关节韧带损失护理期为60至90日的规定。3.外购药指的是住院期间相对于院内用药的一个说法，出院之后不存在外购药之说。溶栓药有出院医嘱，且医嘱并未注明必须到原治疗医院购药。被上诉人所购药物有购药发票证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发票时间是被上诉人从6月到10月4个多月的用药量，是一次发票，非一次用药。4.被上诉人不存在挂床行为。住院天数已经由医院出具的各种资料予以证明，住院期间体温单连续完整，治疗也从未间断。上诉人无法左右和控制治疗，更不可能做假。低分子肝素钠的用药量也证明了治疗的连续性。低分子肝素钠的用药显是266支，一天一支。发生血栓后改成一天两支。省三院住院时间是165天，一直治疗，从未间断。被上诉人直到今天都有后续治疗，没有痊愈。刘某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任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7002.4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6700元、护理费22050元、营养费8350元、交通费1000元及其他财产损失1858元，以上费用合计126960.48元；2、依法判令第一、二被告赔偿原告后期医疗费用9146元（暂请求支付半年的药费及一年的复查费，后期医疗费用在实际发生后再请求支付）；3、依法判令第三被告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16日16时，被告李某民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经湘江道由东向西行使至珠峰大街左转弯时，与由西向东沿人行横道步行通过路口的原告任某芳相撞，造成任某芳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新区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民全责、任某芳无责。原告任某芳受伤后即被送往石家庄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282元。该院的《出院记录》记载显示，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伤筋病、气滞血瘀型；西医诊断：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头部外伤、软组织损伤。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伤筋病、气滞血瘀型；西医诊断：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半月板损伤、头部外伤、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前往省三院进一步治疗。2017年12月18日，原告任某芳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165天，花费医疗费108626.48元。该院的《出院记录》记载显示，入院诊断：1、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2、左膝关节积液。出院诊断：1、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2、左膝关节骨关节炎伴关节积液；3、左膝髌韧带损伤；4、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1、适当休息，加强营养，口服溶栓药物；2、在本院医师指导下适当加强功能锻炼；3、出院后每周均来院复查下肢深静脉彩超；4、不适随诊。在原告任某芳在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经石家庄市长安佳顺家政服务部介绍，原告任某芳的丈夫吕庆军作为甲方（原告任某芳的丈夫）与赵俊平作为乙方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了一份《家政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要求乙方护理不能自理（女士），工作时间为24小时，工作地点为省三院东院，甲方签订合同向石家庄市长安佳顺家政服务部缴纳中介费叁佰元；服务费每天壹佰伍拾元，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吕庆军向石家庄市长安佳顺家政服务部交纳服务费300元。赵俊平开始为原告任某芳从事护理服务。原告任某芳分六次支付赵俊平护理费用共计22050元。2018年9月11日，原告任某芳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复查花费345元。2018年10月14日，原告任某芳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复查花费医药费1395元。2018年10月19日，原告任某芳在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社区卫生服务站花费医药费7500元。2018年10月31日，原告任某芳在河北以岭医院花费789元。2018年11月2日，原告任某芳在石家庄医结合医院花费医疗费282元。2018年11月15日，原告任某芳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花费医疗费15元。另查明，被告李某民所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刘某杰。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处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李某民为原告任某芳垫付住院押金31950及医药费4196.79元。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垫付医药费9999元。2017年12月16日、2017年12月17日，原告任某芳的丈夫吕庆军分两次收到被告李某民现金共计700元。再查明，被告李某民与被告刘某杰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住院病案》、《家政服务合同》、收条、收费票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任某芳与被告李某民驾驶的冀Ａ×××**号轿车相撞致原告任某芳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某民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各被告对上述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事发前，被告刘某杰已向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原告任某芳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李某民予以赔偿。关于原告任某芳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77002.48元。原告任某芳主张住院期间医疗费用108626.48元（含被告李某民垫付住院押金31950元），出院后医疗费为10326元。被告李某民辩称，对原告任某芳下肢深静脉血栓的治疗不认可，认为该损失有可能属于医疗过错或者属于医疗事故，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从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案来看，该院对原告任某芳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的治疗系与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相关的术后治疗，被告李某民对其辩称内容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被告李某民的辩称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社区卫生服务站的7500元医药费问题。被告李某民虽不予认可，但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需）口服溶栓药物，因此原告任某芳系遵循该医嘱购买药物，且有收费票据证实，对该笔医药费予以确认。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辩称，1、扣除10%的医保自费药，2、仅认可原告任某芳住院61天，认为后期为挂床。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未明确指明医药费中哪些为自费药的费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要求扣除10%医药费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住院天数问题，根据住院病案及费用清单等证据显示原告任某芳实际住院天数为167天，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辩称其存在挂床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告任某芳住院治疗167天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李某民垫付医药费31950元，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垫付9999元，上述垫付款项应在原告任某芳的医药费中予以扣减，因此，原告任某芳主张医药费77002.4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6700元。原告任某芳住院16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3、护理费22050元。原告任某芳在住院期间由护工赵俊平进行护理，实际支付护理费22050元，对此予以认定。4、营养费8350元。原告任某芳住院167天，营养费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5、交通费133元。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任某芳主张的交通费中133元有票据为证，故本院对交通费133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任某芳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1858元，其中一次性大便器7元、抗血栓压力带及压力腿套483元、腋下拐210元有正式收费票据为凭，确为因本次事故治疗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但不属于财产损失，而应属医疗费的范畴，本院对此在医疗费用中予以支持。原告任某芳主张的后续医疗费用，因尚未实际发生，原告任某芳可待费用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综上，原告任某芳的上述损失分别为医疗费77702.48元（不含原告李某民垫付的医药费36146.79元及被告人民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垫付的医药费9999元）、护理费22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700元、营养费8350元、交通费133元，以上共计124935.48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先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184元（已扣除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垫付的医药费9999元）；本次事故被告李某民负全部责任，由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00000元；剩余损失2751.48元由被告李某民予以赔偿。被告李某民给付原告任某芳700元款项，可在被告李某民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故被告李某民还需支付赔偿款2051.48元。关于被告李某民主张垫付款项返还问题。因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已在原告任某芳的本次诉讼中用尽，被告李某民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其垫付款实为其应负担的赔偿款，其主张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返还垫付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某杰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李某民为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使用人，被告刘某杰对该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作为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某杰驾车致人受伤，属于个人侵权行为，其应赔付的款项系侵权之债，不必然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法律并未规定夫妻一方产生的侵权之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告任某芳主张被告刘某杰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任某芳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2184元；二、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任某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0元；三、被告李某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任某芳2051.48元；四、驳回原告任某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2元，减半收取计1511元，由原告任某芳负担25元，由被告李某民负担148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上诉人任某芳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治疗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的费用及石家庄市长安建华卫生服务站购药的7500元。被上诉人任某芳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根据住院病案记载的诊疗经过看，下肢深静脉血栓属于进行关节韧带手术术中或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及手术风险。因此，对被上诉人任某芳进行下肢深静脉血栓的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之间存在关联性，该治疗存在正当合理性。上诉人李某民主张扣除由此产生的医疗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出院医嘱记载口服溶栓药物，据此，被上诉人任某芳从石家庄市长安建华卫生服务站自行购买上述药物并有相关票据证实，应予认定。上诉人李某民认为被上诉人任某芳外购药的方式存在随意性，于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被上诉人任某芳是否存在挂床现象。住院病案与费用清单相互结合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任某芳住院167天。上诉人李某民主张被上诉人任某芳存在挂床现象，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有效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第三，关于被上诉人任某芳的护理费。通过石家庄市长安佳顺家政服务部居间介绍，丈夫吕庆军经办为被上诉人任某芳请护工赵俊平进行护理，双方签订《家政服务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基此，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任某芳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元，上诉人李某民负担16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兆宏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