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城固县扬州大众桑拿洗浴中心，个体工商户，住所地陕西省城固县。经营者：黄小莉，女，生于1974年9月15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现住陕西省城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锡民，曾用名：张锡铭，男，生于1962年7月14日，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仪征市，现住陕西省城固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城固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元秀，女，生于1970年9月15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系死者张某乙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林，女，生于1992年9月26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系死者张某乙之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生于2004年9月24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系死者张某乙之次女。法定监护人：郑元秀，女，生于1970年9月15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系张某某之母。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光，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城固县扬州大众桑拿洗浴中心（以下简称“大众洗浴中心”）、张锡民因与被上诉人郑元秀、张小林、张某某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2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众洗浴中心的经营者黄小莉、张锡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被上诉人郑元秀、张小林、张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众洗浴中心、张锡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某乙系非正常死亡，城固县城北派出所在未经法医解剖的情况下，做出的排除他杀、不排除漏电死亡的证明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当被法院采信。2.陈某某本身也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资格不可靠，其证言不应当被采信。3.2018年11月5日，城固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张某乙非正常死亡的调查报告》结论为：张某乙死因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及溺水死亡的可能，符合触电死亡特征。该调查报告只叙述了调查的过程，并未对证据进行分析论证，更未提出新的证据，其结论依然没有事实依据，不具有客观公正性，法院不应当采信。郑元秀、张小林、张某某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元秀、张小林、张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17983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970元、丧葬费30813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固县扬州大众桑拿洗浴中心系个体工商户黄小莉个人经营的大众洗浴中心，被告张锡民系与黄小莉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共同生活，与黄小莉共同投资经营大众洗浴中心的经营者。2018年4月11日下午16时40分许，张某乙和好友陈某某相邀去被告大众洗浴中心洗澡，二人先后到达被告大众洗浴中心，大众洗浴中心无他人洗澡，陈某某进入浴池后，看见张某乙打开阀门往澡堂池子里放水，并拿水管冲洗池子，待池子里有水后，二人便坐在水池里边，陈某某坐水池东边，张某乙坐水池西边，背靠池子边聊天，张某乙觉得池内水够了，就起身去关闭西北角放水阀门时，一头扎进水里边，头朝阀门方向爬在水里，陈某某以为张某乙滑倒了，就赶快将张某乙扶起来，看见张某乙嘴角在流血，觉得不对，就大声吆喝：“快打120，快来人，出事了”，被告大众洗浴中心负责人黄小莉听见喊声，其夫被告张锡民因病行动不便，就让其子张某丙（年龄10岁）进去看看，同时拨打了“120”，张某丙进去后，陈某某让其帮忙把张某乙拖到浴池边上，但由于张某乙较胖，小孩也没有劲，没有拖上浴池边沿。张某丙出来后告诉黄小莉有人晕倒了，黄小莉倒了一杯糖水让张某丙送进去，同时叫了对面预制厂的一个中年工人张金华帮忙，张金华进到浴池，陈某某让其帮忙将张某乙拖到浴池边沿上，陈某某看浴池里水要满了，就去关水，关放水阀门时被电击倒，就吆喝：“快点把电关了，你们浴池漏电了”，黄小莉关掉电源空开后进入浴池，按压张某乙胸部，并做了人工呼吸，持续了约五分钟，“120”医护人员到达现场检查确认张某乙已经死亡后便离开，陈某某打了“110”，城固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到达现场进行了初步调查；第二天（4月12日）城固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聘请城固县电力公司工作人员陈剑国、周昌全，在原、被告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对被告大众洗浴中心锅炉、管道电压测量情况的记录，记录显示：锅炉通电时，出水管电压为96伏；锅炉烧水时，后墙外管道电压为143伏，里边包括洗浴池内所有管道电压为134伏；锅炉断电时电压为0伏（详见：测量记录）。2018年5月12日，被告张锡民出具了赔付协议，被告大众洗浴中心负责人黄小莉签名，协议载明：“张某乙在我本浴池洗浴因电死亡，经双方协商我同意付给死亡家属命价壹佰万人民币。本人：张锡铭、黄小莉。2018年5月12日”；同时，被告张锡铭出具了给付赔偿款计划：“2018年5月20日先付10万，下欠玖拾万整7月1号给付（2018）。张锡铭，2018年5月12日”。2018年5月15日，城固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给原告出具了证明，载明：“……。经县局技术中队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排除张某乙他杀可能，不排除漏电致其死亡”（详见：证明）， 之后，原告多次催要赔偿款，被告拒付。2018年6月13日，原告遂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城固县公安局出具了《关于张某乙非正常死亡的调查报告》，调查结论为“张某乙死因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及溺水死亡的可能，符合触电死亡特征”。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以生命权纠纷提起诉讼不妥，本案应当是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张某乙在被告大众洗浴中心洗浴过程中，在关闭放水阀门时突然一头扎倒水里，同行人及被告等人抢救，“120” 医护人员检查确认其死亡，后经城固县公安局调查后做出调查报告，调查结论为张某乙符合触电死亡特征；而被告大众洗浴中心系面向社会公开开放的服务行业，本应当提供安全可靠的服务设施和设备，但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提供的服务设施和设备漏电，导致张某乙触电死亡，故被告大众洗浴中心理应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张锡民系被告大众洗浴中心的共同投资经营者，故其应与被告大众洗浴中心共同承担责任；张某乙系接受服务者，无法预见大众洗浴中心的设施和设备漏电，故张某乙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原告诉称，事故发生后与被告达成赔偿协议，被告大众洗浴中心经营者黄小莉、被告张锡民书面承诺同意付给死亡家属命价壹佰万人民币，并约定了给付时间；但原告并未按照被告的承诺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标的也与被告的承诺不符，故张某乙死亡损失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张某乙死亡损失：死亡赔偿金30810元/年×20年= 616200元、丧葬费61626元/年÷12个月×6个月= 30813元、被扶养人张某某的生活费20388元/年×4年÷2人=40776元；原告要求赔偿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因原告未能提交有力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300000元过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当地的实际生活标准，酌情确定为50000元比较妥当；被告大众洗浴中心辩称，自己当时并未营业，是张某乙自己硬要进入浴池洗浴，才发生的事故。但被告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其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某乙死亡损失：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丧葬费3081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77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37789元，理应由被告大众洗浴中心、被告张锡民共同承担；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乙死亡损失共计人民币737789元，由城固县扬州大众桑拿洗浴中心、张锡民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郑元秀、张小林、张某某。二、驳回郑元秀、张小林、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962元，减半收取6981元，由原告承担2327元，被告承担4654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向事发时出警的城固县城北派出所民警就出警以及调查过程进行了核实，该所出警民警陈述，事发当天，城固县城北派出所出警后，进行了初步调查了解，根据陈某某、黄小莉、张某丙的陈述，张某乙疑似触电死亡，但张某乙部分亲属对此有异议，派出所即通知五郎供电所的两名电工对线路进行了初步检查，检查时，是将电闸断开的，在断电的情况下浴室水龙头等是不带电的。因张某乙亲属情绪激动，而且派出所需要对事情进一步调查了解，就将黄小莉和张某丙、陈某某带到派出所进行询问。走的时候，派出所是将大众洗浴中心的门关上的，并将进浴室的推拉门贴上封条，张锡民一直在洗浴中心。第二天（2018年4月12日），城北派出所邀请城固县供电局的两个专业人员和张某乙家属、陈某某一起又到大众洗浴中心对现场进行查勘和检测，检测的时候前一天晚上贴的封条是完好的，整个检测过程黄小莉都在现场，并且在检测结果上进行签字确认。因张某乙的亲属和黄小莉对张某乙系触电死亡的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没有要求进行尸检，故城北派出所没有对张某乙进行尸检。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是否正确，上诉人大众洗浴中心、张锡民是否应当对张某乙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2018年4月11日下午，张某乙（死者）和陈某某（案外人）共同在上诉人大众洗浴中心洗澡时，张某乙跌倒在水中被陈某某扶起后，陈某某即大声呼叫，上诉人大众洗浴中心经营者黄小莉听到后，让其子张某丙（年龄10岁）进去查看，并同时拨打“120”，“120”医护人员到达现场检查确认张某乙已死亡，陈某某拨打“110”报警。城固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警后，随即对陈某某、张某丙、黄小莉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三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内容相符，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陈某某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正确。城固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城固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张某乙非正常死亡的调查报告》内容与城固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卷宗材料一致，一审法院对《证明》和《关于张某乙非正常死亡的调查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大众洗浴中心的经营者黄小莉、上诉人张锡民在二审中关于事发当天出警情况陈述以及对死亡原因的推测，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本院核实情况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陈某某、黄小莉、张某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检测记录、城固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城固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张某乙非正常死亡的调查报告》等证据认定本案中张某乙系触电死亡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大众洗浴中心系向社会开放的公共营业场所，应当保证其设施设备的安全运行，黄小莉、张锡民作为经营场所的经营者，应对设施设备进行安全检查，对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因其疏于检查，致使张某乙在接受服务过程中触电死亡，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大众洗浴中心、张锡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大众洗浴中心、张锡民认为其不应当对张某乙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大众洗浴中心、张锡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1元（本院准予缓交），由上诉人城固县扬州大众桑拿洗浴中心、张锡民共同负担，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兴平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 官 助 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