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26民初177号 原告：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住所：邹平市城东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6763650079D。 法定代表人：张永，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新，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潍坊凯信机械有限公司，住所：潍坊市高新区桐荫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24263332Q。 法定代表人：贾克勤，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杰，男，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全才，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与被告潍坊凯信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信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向被告潍坊凯信机械有限公司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星热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新、被告凯信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杰、马全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5700000元及利息（以5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及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高速复卷机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货款5700000元，后因被告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供货义务，原告多次致函被告归还该款，但被告一直未将该款予以退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凯信机械公司辩称，2011年8月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物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原告生产高速复卷机一套，合同总价款为760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十个月内全部供完；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十五天内交付货款的30%（合同开始生效），四个月付总货款的20%进度款，七个月付总货款的25%，发货前付总货款的20%，设备正常生产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付清5%质保金；如因需方付款延迟，则供方的交货期相应顺延。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8月29日支付给被告货款2280000元，于2012年8月3日支付给被告货款1520000元，于2013年3月15日支付给被告货款1900000元，以上扣除被告在高速复卷机招投标过程中交付给被告的投标保证金50000元，原告实际支付货款总额为5650000元。被告依照约定完成了高速复卷机的生产任务，但原告一直未再支付剩余款项。因不符合发货条件，被告未向原告交付高速复卷机。后于2017年8月1日，法院作出（2017）鲁1626破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裁定受理被告提出的重整申请，并于2017年10月20日裁定包括原告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在内的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2017年10月31日，原告管理人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通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物品购销合同》解除，合同未履行完毕部分不再继续履行。被告向原告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双方对债权数额发生争议，被告因而诉至法院，请求对债权数额进行确认。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鲁1626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享有普通债权2155702.11元。双方在法定期间内均未上诉，上述判决业已生效。 二、被告与原告互负债务，因被告已经依法行使了抵销权，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数额应作相应扣减。 如前所述，因双方《物品购销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总计5650000元，原告也应赔偿给被告造成的损失2155702.11元。而《合同法》第99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破产法》第40条也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2017年11月16日，被告在向原告管理人发出的债权申报书当中，已经明确表达了将双方互负债务予以抵销的意思。2019年1月4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出《关于债务抵销及清偿问题的函》。在双方债务抵销之后，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应为3494297.89元。 三、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债权利息没有合法依据。 1，双方的《物品购销合同》未完全履行是因为原未按时付款所致，被告并无过错。前已述及，在此不赘。2，原告请求按年利率9%计算债权利息，没有任何根据。3.原告请求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债权利息，也没有合法依据。首先，原告于2017年10月31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8年9月18日委托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向被告要求返还货款，均未提及利息偿还事宜。其次，因被告向原告管理人申报债权，双方发生争议，被告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项债权。在上述债权未确认之前，双方的绝对债权或债务数额因涉及抵销难以确定，故在该债权确认诉讼期间，不应当计算利息。事实上，在2018年11月12日法院作出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享有普通债权2155702.11元并在该判决生效之后，原告才在2018年12月17日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债务本息。 原告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1.合同复印件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收款收据复印件3份(与原件核对无异)、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3份；证据2.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7）鲁1626破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2017）鲁1626破5号民事决定书复印件1份、（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至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决定书复印件1份、（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至29号之十二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据3.（2018）鲁1626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 经质证，被告凯信机械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相关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虽然原告向被告打款5700000元，但不足以证明其交付的货款为5700000元，在此之前，被告向原告已经支付了高速复卷机投标保证金50000元，该保证金有效期间已过，应从对方支付的5700000元中扣除，故对方实际支付货款为5650000元。 被告凯信机械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据2.2017年11月16日，潍坊凯信机械有限公司向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即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管理人）递交的债权申报书；2017年12月22日，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潍坊凯信机械有限公司发出的关于债权审查意见的通知1份；2019年1月4日，潍坊凯信机械有限公司向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发出的《关于债务抵销及清偿问题的函》；2019年1月4日，潍坊凯信机械有限公司向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发出《关于债务抵销及清偿问题的函》的挂号信回执；证据3.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高速复卷机商务招标文件1份、交通银行银行汇票复印件1张、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证据4.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函1份；证据5.齐星集团管理人异议回复函1份。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享有普通债权2000000元也无异议，被告有权依据该判决及重整计划获得债权兑付款，且该判决也确定了原告管理人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事实，发出通知的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说明双方合同已因原告管理人要求解除合同而发解除合同通知而解除，被告应于2017年11月1日返还原告方已支付的货款5700000元，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利息；对于证据2中被告单方制作的债权申报书、关于债务抵销及清偿问题的函及邮寄凭证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其向管理人实际发送，证据也未显示管理人已签收，且被告所主张的2019年1月4日也处于重整计划期间，管理人的职责仅限于监督重整计划实施，且此时因债权清偿方案已有重整计划确定，被告无权再向管理人提出抵销；对于管理人给被告发送的债权审核通知真实性原告方无法核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需向公司核实，且即使被告方支付相应的投标保证金，因原告于2017年8月1日进入重整程序，被告应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目前仍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若被告未及时申报债权需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另行主张；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原告并未放弃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要求。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仅凭管理人提供的邮寄地址无法确认被告方有关函件已有管理人签收，且是齐星公司等27家公司重整期间，因债权申报职工上访等多方面原因，管理人工作地点人员混杂，无法确认被告方邮寄的内容管理人可准确无误的签收。 本院认为，原告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与被告凯信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7月12日，原告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发布高速复卷机商务招标文件，被告凯信机械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支付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投标保证金50000元。2011年8月3日，被告凯信机械公司与原告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签订《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物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凯信机械公司为原告生产高速复卷机一套，合同总价款为760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十个月内全部供完。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十五天内付货款的30%，四个月付总货款的20%进度款，七个月付总货款的25%，发货前付总货款的20%，设备正常生产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付清5%质保金，按合同的交货期要求时间内必须全部供完，超出一天扣合同总额的5‰，如因需方付款延迟，则供方的交货期相应顺延。合同签订后，2011年8月29日，原告支付给被告货款2280000元；2012年8月3日，原告支付给被告货款1520000元；2013年3月15日，原告支付给被告货款1900000元。凯信机械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制造完成了高速复卷机。后原告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未再向被告凯信机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凯信机械公司未向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交付货物。 2017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7）鲁1626破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裁定受理原告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指定了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管理人。2017年10月20日，本院裁定包括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在内的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由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担任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的管理人，其负责人担任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管理人负责人，并于2018年3月14日，调整管理人负责人。 2017年10月31日，原告管理人向被告凯信机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通知被告凯信机械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物品购销合同》解除，合同未履行完毕部分不再继续履行。凯信机械公司向原告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原告管理人对凯信机械公司申报的债权确认为债权金额0元。凯信机械公司因对原告管理人的审查意见有异议，于2018年3月7日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鲁1626民初783号，要求确认因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解除合同，给凯信机械公司造成的损害赔偿债权5701616.19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和凯信机械公司签订的《物品购销合同》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由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管理人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管理人依法解除合同，凯信机械公司因合同被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可申报债权。根据山东华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财产价值司法鉴定意见书》，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因解除合同给被告凯信机械公司所造成的损失价值为5955702.11元，涉案5600Y复卷机现有价值3800000元。本院认定因该次解除合同行为，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应赔偿凯信机械公司经济损失2155702.11元（5955702.11元-3800000元），该部分债权应确定为破产债权。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财产担保等优先权情形，凯信机械公司对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享有的债权应为普通债权，故判决确认凯信机械公司对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155702.11元。 2019年2月25日，原告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诉至本院，并明确请求为：要求被告立即返还货款5700000元及利息（以5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及相关费用。 本院认为，原告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与被告凯信机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共计支付给了被告货款5700000元，后原告未再向被告支付剩余货款，被告也未向原告交付货物。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和凯信机械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由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管理人依法解除，凯信机械公司亦收到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已解除，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货款5700000元，被告应予返还。经（2018）鲁1626民初783号民事判决认定，因该次解除合同行为，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应赔偿凯信机械公司经济损失2155702.11元，确认凯信机械公司对齐星开发区热电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155702.11元。《合同法》第99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破产债权人要全面履行对破产人的债务，而自己享有的对破产人的债权只能得到部分清偿，相同的当事人之间，同样的债权却处于不平等的清偿地位，有违最基本的公平原则，故对被告凯信机械公司提出的因双方互负债务，要求抵销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故原被告双方的债务相互抵销后，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3494297.89元(5700000元-2155702.11元-5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494297.89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年利率4.75%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潍坊凯信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货款3494297.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494297.89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 二、驳回原告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6700元，由原告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负担21950元，被告潍坊凯信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4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艳红 人民陪审员  任新民 人民陪审员  张建林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曲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