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甘肃省民勤县人，住甘肃省民勤县，现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子），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某1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王某承诺在2015年年底付清，付款期限届满，王某未按约定给付李某1材料款，王某承诺将老家的房子卖了就给李某1付清材料款，李某1对此同意。但王某老家房子因为手续不全没有卖掉。”的认定错误。在整个庭审过程中，王某除了认可所欠材料款属实外，就是提出李某1的诉请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王某从未向李某1或法庭做过上述陈述，一审作出上述认定没有依据。二、一审关于“2016年6月至8月间，李某1在王某施工修建的吴军的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找王某索要建材款，在此过程中，王某向证人祁某支付了10000元，因为李某1欠证人祁某的工资，该10000元用于抵顶王某欠李某1的材料款，剩余184503元材料款至今没有支付。”的认定错误。1.王某从未替李某1向祁某支付过所谓的10000元工资。2.李某1陈述，其出示的2017年8月1日的105万元的借据中包含本案所诉请的194503元材料款。结合本案所诉请的材料款也是194503元的事实，足以印证李某1为了连接诉讼时效，找证人作伪证。若该10000元真的存在，李某1应该在借据中将该10000元予以扣除，在本案起诉时也应将该10000元予以扣减。李某1之所以均没有扣减，只能说明该10000元确实不存在，证人明显作伪证。三、一审关于“双方对付款时间协议推迟”的认定错误。自王某在材料欠款票据上签字确认之后至本案起诉之前，以及本案庭审过程中，王某从未向李某1承诺和约定过“于2015年年底付清，在年底不能付清的情况下卖房支付”，一审上述认定没有依据。四、一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错误。一审作出此认定的主要依据是证人祁某“2016年6月至8月间，李某1在王某施工修建的吴军的农副产品交易市场还找王某索要建材款”的证言，但祁某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确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使用。1.证人证言并非直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显然不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2.李某1申请证人出庭拟证明“李某1去王某的场子索要材料款时，遇到证人祁某也去索要欠款”，但证人祁某却陈述“在王某的场子里见到过李某1，但双方没有说过话，也不知道李某1去干什么”。3.在庭审中，证人对要证明的问题不但陈述前后不一致，而且不能给出明确的答案。本案一审庭审采取网络直播，庭审笔录及庭审视频均能证实证人做证情况。综上，请二审在查明本案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客观公正的裁判。李某1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王某的上诉内容不属实，王某本人应出庭说明案件事实。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给付李某1拖欠的建筑材料款1945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9月间，王某赊购李某1价值194503元的建筑材料，并在收据上签字进行了确认，王某承诺在2015年年底付清，付款期限届满，王某未按约定给付李某1材料款，王某承诺将老家的房子卖了就给李某1付清材料款，李某1对此同意。但王某老家房子因为手续不全没有卖掉。2016年6月至8月间，李某1在王某施工修建的吴军的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找王某索要建材款，在此过程中，王某向证人祁某支付了10000元，因为李某1欠证人祁某的工资，该10000元用于抵顶王某欠李某1的材料款，剩余184503元材料款至今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王某赊购李某1的建筑材料，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系有效合同。李某1向王某提供了相应的建筑材料，王某应当按约定的价格及时间支付货款，但王某没有按约定及时支付材料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关于未付价款的金额，根据李某1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后认定为184503元。关于王某提出李某1的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经查，在赊欠之后王某约定2015年年底支付，年底没有支付，又承诺卖掉房子后支付，李某1同意王某卖掉房子后支付，该行为应认定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的协议推迟。因2016年6月至8月间，李某1在王某施工修建的吴军的农副产品交易市场还找王某索要建材款，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这个时间计算，李某1于2019年4月起诉，在诉讼时效内。王某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王某给付李某1建材款18450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095元，由李某1负担105元，王某负担19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提交了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1915号、（2019）甘0981民初450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双方除买卖合同纠纷外还存在其他纠纷。经质证，李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仅涉及材料款，之后再解决双方之间的租赁和借款纠纷。经审查，两份民事裁定书系李某1、玉门市建祥租赁有限公司起诉王某索要借款及租赁费用，与本案李某1主张的材料款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李某1提交了微信记录截图一份、手机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并申请证人祁某、陈某、李某3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某1一直在向王某索要材料款。经质证，王某对微信记录截图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李某1为证明105万元借款存在，在（2018）甘0981民初19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出示过，且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双方的聊天记录仅涉及借款，无法证实李某1索要过材料款。对三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认可，认为祁某在二审中的陈述与其一审作证时的陈述不一致，陈某是李某1的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仅为间接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经审查，王某对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祁某在一审已经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质询，故其二审出庭作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对于案件情况的陈述应以其在一审出庭时的证言为准。李某1所提交证据及三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经查，本案中，王某与李某1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王某对于2015年8-9月期间赊购李某1194503元建筑材料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二审中，王某与李某1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王某在对李某1所供建筑材料欠款数额签字确认时，也未注明还款期限。李某1在一审中陈述，双方确认欠付材料款数额后，王某承诺于2015年年底付清，年底未按约定给付时又承诺将老家房子卖了就付清材料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某对此也予以否认；从李某1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来看，李某1就其与王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多次找王某进行协商，王某在通话录音中也陈述要处理旧账，但并未就案涉材料款的履行期限予以明确。李某1在与王某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27日以玉门市建祥租赁有限公司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某给付拖欠的材料款，一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之后，李某1再次起诉。综合以上事实，李某1与王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李某1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王某履行债务，且李某1已经给予了王某足够的准备时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李某1第一次起诉之日起算。此外，经一、二审询问，王某对欠付材料款的数额无异议，李某1对一审判处的数额184503元亦未提出异议，故王某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某应向李某1支付拖欠的材料款184503元。综上，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莉娟审判员 苏小红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季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