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再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时，男，1958年3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飞虎，男，1981年4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朱锋，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宗，女，1979年6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陈永时、丁飞虎与被上诉人邹平、杨学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苏131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以宿豫检民（行）监[2017]32131100009号检察建议书向该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苏1311民监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2017）苏1311民再18号民事判决。陈永时、丁飞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永时、丁飞虎不服一审再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再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再审仅仅审理查证鉴定结论，不符合客观事实。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属于排他性证据，该鉴定中心不是一个百分之百作出正确鉴定意见的机构。上诉人不知道鉴定事项的存在，不能够提供同等材料进行印证，鉴定行为不合理。根据最高法《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样本的纸张种类、纸张颜色、墨水油墨的色料及染料等比对，而这根本未经核对，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事实不正确。2.再审对付款事实不予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裁定保全的时间是2014年4月28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量购买房屋及支付购房款是2013年元月份支付36000余元现金；2014年4月25日两次转账54903元、27965元；2014年4月30日转账61000元。被上诉人知悉房屋被保全时，上诉人已将购房首付款18万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且因被上诉人没有告诉上诉人房屋被保全，导致上诉人从2014年至2015年交纳银行房贷本息86000元。本案二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条给上诉人，上诉人也通过银行账户汇款三次给二被上诉人，且上诉人也为涉案房屋偿还房贷。上诉人为购买涉案房屋共计支付266000元，即使房屋买卖协议时间不准确，该购房款也应当返还上诉人。况且，涉案房屋没有过户，而是被法院拍卖了。二、一审法院再审审理程序错误。本案鉴定机构未按法院审理程序经当事人抽选，没有鉴定人诉讼地位，其鉴定文书不属于鉴定结论，只是第三人出具的证明文书，所述内容要结合其他证据才能认定。因该机构未出庭接受质证且当事人否认，其书面证言不具有任何效力。程序上，上诉人再审时不同意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应当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提供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进行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只是简单向上诉人释明，违反法律规定程序，损害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邹平、杨学宗未作答辩。陈永时、丁飞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陈永时、丁飞虎与邹平、杨学宗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2.邹平、杨学宗返还陈永时、丁飞虎已付购房款266000元并赔偿违约金30000元；3.诉讼费用由邹平、杨学宗负担。诉讼过程中，陈永时、丁飞虎放弃主张违约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20日，陈永时、丁飞虎与邹平、杨学宗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邹平、杨学宗以460000元（含剩余房贷）价款将位于宿迁市宿豫区车库转让给陈永时、丁飞虎。陈永时、丁飞虎签订协议时支付180000元购房款，并偿还房贷合计86000元。现房屋被法院保全，邹平、杨学宗已无法按照协议约定转移房屋所有权，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永时、丁飞虎为维护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邹平、杨学宗未作答辩。一审法院原审认定：2013年1月20日，陈永时、丁飞虎与邹平、杨学宗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邹平、杨学宗将其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车库以460000元价款（含剩余房贷280000元）出卖给陈永时、丁飞虎。当日，陈永时、丁飞虎向邹平、杨学宗支付购房款180000元。后陈永时、丁飞虎又偿还房贷本息合计86082.5元。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在执行邹平、杨学宗与他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将涉案房屋拍卖。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执行邹平、杨学宗与他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已将涉案房屋拍卖，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陈永时、丁飞虎可以解除房屋买卖协议。协议解除后，邹平、杨学宗应当向陈永时、丁飞虎返还已付购房款合计266000元。邹平、杨学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判决：一、解除陈永时、丁飞虎与邹平、杨学宗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二、邹平、杨学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永时、丁飞虎购房款2660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外人陆红军诉邹平、杨学宗民间借贷纠纷两案【（2014）宿豫民初字第0753、0754号】，该两案在审理过程中,陆红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邹平、杨学宗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进行诉讼保全，案外人董杰自愿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商品房进行保全担保。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裁定如下：一、查封登记在邹平名下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二、查封登记在案外人董杰名下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2017）苏131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宿豫区人民检察院将（2017）苏1311民初1065号卷宗中陈永时、丁飞虎提供的“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与（2014）宿豫民初字第0753号、0754号案（陆红军诉杨学宗、邹平民间借贷纠纷案）卷宗中的2014年4月18日民事裁定书中签发栏手写字迹【即比对检材样本为：（2014）宿豫民初字第0753号、0754号案卷宗中的2014年4月18日民事裁定书中签发栏手写字迹】送到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得出鉴定结论：检材暑期为“2013年元月20日”《房屋买卖协议》中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样本暑期为“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民事裁定书中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后宿豫区人民检察院据此向一审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宿豫检民（2017）监[2017]32131100009】，认为：陈永时、丁飞虎伪造房屋买卖协议，以捏造的事实进行诉讼，导致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建议一审法院再审（2017）苏1311民初1065号案。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多次询问陈永时、丁飞虎“2013年元月20日房屋买卖协议”实际形成时间，陈永时、丁飞虎均答：实际形成时间就是2013年元月20日。陈永时、丁飞虎表示不认可宿豫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鉴定结论，经一审法院向陈永时、丁飞虎释明，不认可宿豫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鉴定结论，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但陈永时、丁飞虎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宿豫区检察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得出的鉴定结论，在当事人不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可以采信，据此可以认定“2013年元月20日”《房屋买卖协议》的形成时间晚于2014年4月28日，也即陈永时、丁飞虎提供的“2013年元月20日”《房屋买卖协议》是在一审法院（2014）宿豫民初字第0753号、0754号案的财产保全裁定作出之后形成，即陈永时、丁飞虎提供的“2013年元月20日”《房屋买卖协议》有伪造嫌疑，故宿豫区检察院建议撤销（2017）苏1311民初1065号案，并驳回陈永时、丁飞虎的诉讼请求，予以采纳。判决：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7）苏131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永时、丁飞虎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永时、丁飞虎向本院提供：丁飞虎的尾号为40035的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卡自2014年1月6日起至2014年12月21日止的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其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汇款54903元、27965元到邹平账户；于2014年4月30日汇款61000元到邹平账户，合计143868元。加上2013年元月份支付的36000余元现金，上诉人已将购房首付款18万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本院认证意见，对该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2014年4月25日丁飞虎从尾号为40035的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卡汇款54903元、27965元到邹平账户；于2014年4月30日汇款61000元到邹平账户，合计143868元。仅凭该银行流水不足以认定为支付购房款，不排除为其他款项，不具有唯一性，不予采信。但该房屋的按揭贷款由陈永时和丁飞虎归还的事实，可以认定是支付邹平的购房款。对于陈永时和丁飞虎主张2013年1月给付邹平36000余元现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于该143868元，陈永时和丁飞虎可以另行主张。二审认定的事实：陈永时、丁飞虎于2017年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邹平、杨学宗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返还已付购房款266000元。陈永时、丁飞虎向法院提交其二人与邹平、杨学宗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460000元。邹平和杨学宗当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购房款460000元，其中包括银行贷款280000元，现金180000元，自2014年10月银行房贷280000元由陈永时、丁飞虎支付，如有多余由邹平、杨学宗支付。2014年4月25日丁飞虎从其尾号为40035的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卡汇款54903元、27965元到邹平账户；于2014年4月30日汇款61000元到邹平账户，合计143868元。邹平于2014年8月16日至房屋按揭贷款的银行办理关联扣款业务，关联账号为62×××05，户名为陈永时，自2014年8月16日起由陈永时归还按揭贷款本息86082.50元，该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夏天该房屋交付，一直由丁飞虎居住。案外人陆红军诉邹平、杨学宗民间借贷纠纷两案【（2014）宿豫民初字第0753、0754号】，该两案在审理过程中,陆红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邹平、杨学宗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进行诉讼保全，案外人董杰自愿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商品房进行保全担保。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裁定如下：一、查封登记在邹平名下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二、查封登记在案外人董杰名下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本案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将（2017）苏1311民初1065号卷宗中陈永时、丁飞虎提供的“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与（2014）宿豫民初字第0753号、0754号案（陆红军诉杨学宗、邹平民间借贷纠纷案）卷宗中的2014年4月18日民事裁定书中签发栏手写字迹【即比对检材样本为：（2014）宿豫民初字第0753号、0754号案卷宗中的2014年4月18日民事裁定书中签发栏手写字迹】送到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得出鉴定结论：检材署期为“2013年元月20日”《房屋买卖协议》中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样本署期为“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民事裁定书中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后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据此向一审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宿豫检民（2017）监[2017]32131100009】，认为：陈永时、丁飞虎伪造房屋买卖协议，以捏造的事实进行诉讼，导致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建议一审法院再审（2017）苏1311民初1065号案。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多次询问陈永时、丁飞虎“2013年元月20日房屋买卖协议”实际形成时间，陈永时、丁飞虎均答：实际形成时间就是2013年元月20日。陈永时、丁飞虎表示不认可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鉴定结论，经一审法院向陈永时、丁飞虎释明：不认可宿豫区检察院提供的鉴定结论，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但陈永时、丁飞虎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关于检察机关委托鉴定的结论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主张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属于排他性证据，该鉴定中心不是一个百分之百作出正确鉴定意见的机构。上诉人不知道鉴定事项的存在，不能够提供同等材料进行印证，鉴定行为不合理，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事实不正确。一审再审期间，上诉人虽然对检察机关委托鉴定的结论不认可，但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并非仅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事实，而是结合上诉人银行汇款时间及承担银行按揭贷款的时间等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关于购房款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主张为购买涉案房屋共计支付266000元，即使房屋买卖协议时间不准确，该购房款也应当返还上诉人。上诉人在原一审作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返还购房款。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的前提是协议有效，而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被案外人陆红军申请保全，在一审法院保全裁定作出之后，故意将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条的时间提前至2013年1月20日，该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利益，该房屋买卖协议应认定无效。基于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再审判决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可以另行主张。关于一审再审程序是否合法。人民检察院因履行法律监督职责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向法庭提交并予以说明，且由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也赋予了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上诉人不申请重新鉴定，属于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其他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综上，上诉人陈永时、丁飞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上诉人陈永时、丁飞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晓春审判员  高曼莉审判员  杨晓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曾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