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郁维岳，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健健，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兆红，江苏中盟（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昆山市人民路**金城商苑**。法定代表人：孙根林，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元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开发区同丰路**破产管理人：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住所地昆山市开发区南浜路**div>负责人：石敏，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郁维岳、徐健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联海事务所）、原审第三人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83民初10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维岳、徐健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联海事务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首先，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真实买卖房屋的合意的，并不是对于民间借贷的担保行为，或者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其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系为了清偿民间借贷的债务，故双方并不存在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从昆山市公安局在2014年1月27日对徐健健做询问笔录看，郁维岳、徐健健与中川公司显然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并签订了买卖合同及网签。其次，一审法院认定“(2015)昆民监字第0149号民事裁定书纠正的是伪造签名的行为，而不是解除合同的结果”显然是错误的，(2015)昆民监字第0149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裁定“一、撤销本院(2011)昆周民调确字第0089号决定书，二、驳回原申请人郁维岳、徐健健与原申请人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提出确认(2011)昆周诉调字第062号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申请”。再次，本案中借贷关系发生在前，买卖合同发生在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买卖合同的行为依法应受到法院的认定。签订该房屋买卖时，郁维岳、徐健健与中川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耿鼎人确系存有债权债务。在债务发生后中川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耿鼎人并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后郁维岳、徐健健找到中川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耿鼎人欲购买中川公司房屋并又支付了一部分款项。因此，双方又将该债权债务中确认的部分金额转化为房屋买卖的相应购房款，双方同时做了网签行为。因此，无论是否是民间借贷行为后转为房屋买卖，还是真实的买卖房屋的行为，都不应该被法院认定为“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郁维岳、徐健健只能通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其也与中川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在中川公司破产受理后进行了债权申报”。提请法院注意的是，郁维岳、徐健健与潘德新在2013年2月6日签订协议书，以及在2015年4月24日期间，郁维岳、徐健健还不知道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网签行为被解除的事实。此事实有公证书予以证实。随后，在至昆山了解情况时，才知晓该事实情况，才诉至法院要求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权利主张。因此，对于一审法院的上述事实实则是对于此损害事实在目前无法挽回情况下的自救行为，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三、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伪造签名行为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也不影响郁维岳、徐健健主张权利，况且(2015)昆民监字第0149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撤销了(2011)昆周民调确字第0089号决定书。综上所述，郁维岳、徐健健并未因伪造签名产生损失，即使因为中川公司破产而未全部受偿，也与伪造签名的行为无因果关系”系错误的。第一，假设本案中的未发生伪造签名，未发生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网签行为，那么就可以按照正常网签手续将房屋过户至郁维岳、徐健健名下，或者无法登记过户的情况下，郁维岳、徐健健也有权利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第二，从逻辑上分析，一审法院的认定虽然伪造签名存在、网签合同解除了，但是一审法院已经纠正了该行为，郁维岳、徐健健可以恢复主张权利了。然而，事实上，上诉人已经发生了损害的事实。第三，本案的权利方式、权利主张时间的不同必然会导致由此造成后果的不同。如果郁维岳、徐健健主张的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要求中川公司履行过户登记手续，郁维岳、徐健健的权利在现行法律规定下是可以得到保障的。但如果郁维岳、徐健健在伪造签名行为的背景下，只能主张民间借贷的要求还款权利，就目前中川公司的破产状况下，并不能得到多少保障。再有，权利主张的时间问题，一审法院提到的已经恢复郁维岳、徐健健的权利，但是一审法院却忽视了权利主张的时间，郁维岳、徐健健确实可以在此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在现有房屋已网签他人的情况下，郁维岳、徐健健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但是，如果一开始没有伪造签名的行为，郁维岳、徐健健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的。海联海事务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郁维岳、徐健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中川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2.郁维岳、徐健健实际未支付任何购房款，其所称的双方将债权债务中确认的部分金额转化为房屋买卖的相应购房款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3.郁维岳、徐健健关于假设本案中未发生伪造签名，未发生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网签行为，那么其就可以按照正常网签手续，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或者无法登记过户的情况下，其也有权利实际上占有使用该房屋的陈述没有法律依据。郁维岳、徐健健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所享有的权利能否实现取决于郁维岳、徐健健与中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郁维岳、徐健健是否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以及中川公司是否具备履行能力等情形，与案涉房屋是否存在网签没有关联性。4.生效裁决已经认定郁维岳、徐健健与中川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法律关系实际为郁维岳、徐健健与耿鼎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昆民监字第0149号民事裁定书中查明了以下事实，即郁维岳、徐健健即耿鼎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即郁维岳、徐健健与中川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意。郁维岳、徐健健与耿鼎人双方是否存在故意操纵使用中川公司法人财产清偿私人债务存疑。另外，无论是否真实的债权已经转让给案外人潘德新，其已经不能成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中川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郁维岳、徐健健与中川公司之间签订名为商品房购销合同，实际系为中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鼎人与郁维岳、徐健健因民间借贷形成的债务所做的担保，双方之间实际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即使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郁维岳、徐健健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3.由于中川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双方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那么无论该合同是否已经办理网签备案手续，郁维岳、徐健健均无权以购房人的名义主张对开发商享有商品房的所有权。也就是说，郁维岳、徐健健与其他已经办理网签手续的所谓购房人地位是没有差别的，均应当按照破产法的规定参与债权分配。因此从债权人公平受偿的角度，其权利实际未受到实质的损害，因此也不存在损害赔偿的依据。因为在管理人接受债权申报登记的过程中，案外人潘德新曾经持其与郁维岳、徐健健签订的协议书向管理人申报过债权，那么本案中也请郁维岳、徐健健明确具体的当时的一个债权转让关系。郁维岳、徐健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海联海事务所赔偿郁维岳、徐健健损失约1253890元，并支付期间银行利息448473元（从2011年7月1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算至起诉之日）；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诉讼费由海联海事务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4日，郁维岳、徐健健与中川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编号为2011018828，约定郁维岳、徐健健购买中川大厦1幢1单元917号房，建筑面积113.99平方米，总价款1253890元，2012年5月31日交房。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1年8月4日，中川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郁维岳、徐健健购房款1253890元。郁维岳、徐健健与中川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经昆山市周市人民法庭调解工作室调解，于2011年9月29日达成（2011）昆周诉调字第062号调解协议：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于2011年8月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1018828的《昆山市商品房销售合同》。一审法院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2011）昆周民调确字第0089号决定书，确认（2011）昆周诉调字第062号调解协议的效力。2015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昆民监字第014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中川公司与郁维岳、徐健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实为清偿耿鼎人与郁维岳、徐健健民间借贷形成的债务。耿鼎人为达到非法集资目的，通过伪造郁维岳、徐健健签名的授权委托书的形式，与中川公司签订解除商品房销售合同调解协议及代理郁维岳、徐健健申请通过司法程序确认调解协议效力的行为，对郁维岳、徐健健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未查明调解协议所涉法律关系及郁维岳、徐健健授权委托手续的真实性，作出确认调解协议效力的决定不当，应予纠正。故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昆周民调确字第0089号决定书。二、驳回原申请人郁维岳、徐健健与原申请人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提出确认（2011）昆周诉调字第062号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申请。2017年10月20日，昆山市人民法院出具（2017）苏0583破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朱雨兴等申请人对中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2月6日，郁维岳、徐健健（乙方）与潘德新（甲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向甲方借款，现乙方已购买苏州昆山市中川大厦第9层商铺（901、905、906、907、908、909、911、912、913、914、915、916、917、918、919、920共16套），签署销售合同并支付房款（收款收据为凭）。为了保障甲方债权落实，现乙方自愿将前述16套商铺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格作价八百万元，作为归还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之用，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转让款，在乙方借甲方的借款中扣除即可。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承诺在2013年9月30日前归还价款借款800万元，如不能归还，则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履行转让义务，前述16套商铺转让给甲方，甲方有权予以处分，以乙方向甲方的借款500万元抵作甲方应付乙方的转让款，需办理相关手续或房产证件，乙方予以配合。三、如乙方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时间全额归还借款，则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转让事宜作废，有甲方退还商铺。四、本协议签署后，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再行处分本协议约定的房屋或在此房屋上设置任何权利限制。2018年1月3日，潘德新持上述协议书向中川公司申报债权。债权本金27764740元，利息23700000元。郁维岳、徐健健未提供1253890元收据对应的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财产遭受侵害导致损失的，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损失。郁维岳、徐健健主张海联海事务所共同实施了损害郁维岳、徐健健财产的侵权行为，即海联海事务所的律师以伪造签名的方式解除了合同编号为2011018288的《昆山市商品房销售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本款规定，行为人因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应具备四个构成要件：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的过错。首先，海联海事务所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昆民监字第018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耿鼎人为达到非法集资目的，通过伪造郁维岳、徐健健签名的授权委托书的形式，与中川公司签订解除商品房销售合同调解协议及代理郁维岳、徐健健申请通过司法程序确认调解协议效力的行为，对郁维岳、徐健健不具有法律效力。”故该民事裁定书确认了伪造行为的存在，耿鼎人授权他人伪造签名，海联海事务所作为法律专业服务机构，在代理案件时理应让委托人当面签订授权委托书，海联海事务所未严格审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存在重大过错。其次，郁维岳、徐健健是否有损害事实存在？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郁维岳、徐健健与中川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系为了清偿民间借贷的债务，故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就是说，郁维岳、徐健健无法通过商品房购销合同实现合同约定的权利，（2015）昆民监字第0149号民事裁定书纠正的是伪造签名的行为，而不是解除合同的结果。那么郁维岳、徐健健只能通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即使“伪造签名”行为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也不影响郁维岳、徐健健主张权利，况且（2015）昆民监字第0149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撤销了(2011)昆周民调确字第0089号决定书。综上所述，郁维岳、徐健健并未因“伪造签名”产生损失，即使因为中川公司破产而未全部受偿，也与“伪造签名”的行为无因果关系。既然郁维岳、徐健健无损害事实存在，那么郁维岳、徐健健主张侵权责任即为无源之水，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海联海事务所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郁维岳、徐健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2元，由郁维岳、徐健健负担。二审中，中川公司称，案涉房屋尚未竣工验收且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郁维岳陈，其就涉案“购房款”有与中川公司调解过并形成调解书，但还没有向中川公司申报过债权。二审中，郁维岳、徐健健向本院补充提交（2015）通启证民内字第1202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潘德新与郁维岳、徐健健于2013年2月6日签订协议书将16套房屋销售合同并支付的房款转让给潘德新，以作为归还潘德新的出借给郁维岳、徐健健的款项。当时尚欠1400多万，双方进行结算后发现欠潘德新的债务已经全部归还。中川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鼎人涉嫌刑事案实行刑事犯罪已被羁押后，考虑到该房产可能无法完成交割手续，因此上诉人通知潘德新该协议无法履行、解除该协议，并由启东市公证处作出相应的公证。该证据另说明郁维岳、徐健健当事人主体适格。中川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的。但是因为涉及到案外人潘德新，需要向庭后向债权人潘德新进行核实。海联海事务所质证认为，对于公证书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公证书反映的相关事实是否为真实的事实无法确认，故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另查明，在确认（2011）昆周诉调字第062号调解协议的案件中，海联海事务所章美玉、鞠群律师持以委托人郁维岳、徐健健名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代为参与调解、诉讼，委托书载明的委托内容为“委托章美玉、鞠群律师在与苏州中川投资有限公司因解除购房合同人民调解协议及司法确认一案中，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后经苏州市公安局鉴定，授权委托书上的“郁维岳、徐健健”签字字迹不是郁维岳、徐健健本人所写。以上事实，由公证书、二审调查笔录及（2015）昆民监字第0149号民事裁定书等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郁维岳、徐健健是否因海联海事务所在未严格审查委托书真实性的情况下与中川公司签订解除商品房销售合同的调解协议并进行司法确认的行为遭受损失。对此郁维岳、徐健健称，若未发生伪造签名解除合同及网签的行为，则案涉房屋可过户至其名下或其可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本院对此分析如下：1.因郁维岳、徐健健与耿鼎人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商品房销售合同系为清偿民间借贷债务订立的，即使案涉合同因“伪造签名”被解除，亦不影响郁维岳、徐健健依据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况现（2015）昆民监字第0149号民事裁定书已撤销(2011)昆周民调确字第0089号决定书；2.现案涉房屋尚未竣工，且中川公司现已被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在法律与事实上均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并交付的条件，故郁维岳、徐健健称若网签未被撤销，其可就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或占有的说法无法成立。即使郁维岳、徐健健因中川公司进入破产清算而未完全受偿，也与海联海事务所未严格审查“伪造签名”委托书的行为间无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郁维岳、徐健健无损害事实存在，故对其要求海联海事务所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郁维岳、徐健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2元，由郁维岳、徐健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