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复239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蒲秀华，女，汉族，1963年1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刚，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颜亚美，女，汉族，1986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刚，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申请执行人：南充洪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五星花园大都会****。 法定代表人：钟文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清，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蒲秀华、颜亚美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1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9月5日举行听证，复议申请人蒲秀华、颜亚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刚，申请执行人南充洪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清参加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洪州公司申请执行蒲秀华、颜亚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蒲秀华、颜亚美不服该院作出的（2019）川13执恢7号执行裁定，向该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2年1月8日,蒲秀华、颜亚美与洪洲公司签订了三份《购房协议》,购买南充市顺庆区五星花园大都会裙楼商位,并于2003年8月20日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须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买受人应当在该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办理杈属登记手续,买受人于交房后10个月给付房款并同时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按揭年限为10年。2004年5月27日,蒲秀华、颜亚美接收购买的全部房屋。后双方因房屋面积以及购房款支付等问题发生纠纷诉讼至该院,2007年8月20日,该院作出(2006)南中法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一、洪洲公司向蒲秀华、颜亚美支付因整改造成面积、商位减少、结构改变及皮鞋经营区规划违约的违约金30万元;二、洪洲公司向蒲秀华、颜亚美支付逾期办理房地产权属登记手续的违约金3.2万元;三、洪洲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履行协助蒲秀华、颜亚美办理所购房屋土地使用权变更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义务,并提供必要的证明文件;四、蒲秀华、颜亚美按洪洲公司实际交付的房屋面积向洪洲公司支付购房款，购房总价款为10134533元,已付购房款3262658.91元,下余购房款6871874.09元,由蒲秀华、颜亚美在本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向洪洲公司支付购房款459154.29元(洪洲公司按本判决第二项应支付的违约金3.2万元已作扣减),余下购房款6080719.8元按约定办理按揭贷款向洪洲公司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洪洲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08年3月2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川民终字第6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8月1日,洪洲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同月6日,蒲秀华、颜亚美向该院交付应给付的购房款459154.29元。2009年7月6日,蒲秀华、颜亚美亦申请执行,要求洪洲公司协助其办理所购房屋土地使用权变更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义务。执行中,因洪洲公司开发的大都会土地有两宗未能解除抵押,南充市商业银行认为蒲秀华、颜亚美及洪洲公司不符合按揭贷款条件,不能办理按揭贷款。南充市房管局明确表示无法协助法院执行,双方当事人也不同意和解执行,本案未能实现执行目的。 另查明,2009年3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8)民申字第816号民事裁定,驳回蒲华秀、颜亚美的再审申请。 2012年4月22日,该院作出(2009)南中法民初字第30号民事裁定,驳回洪洲公司要求蒲秀华、颜亚美退还房屋的起诉。 2013年2月2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川民监字第50号民事裁定,裁定对(2007)川民终字第637号再审,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仅约定了按揭付款这一种付款方式,而按揭贷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按揭贷款能否办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判决蒲秀华、颜亚美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向洪洲公司支付购房款并无不当。遂作出(2013)川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维持(2007)川民终字第637号民事判决。 2015年5月19日,蒲秀华、颜亚美申请恢复执行,同年6月12日,洪洲公司亦申请恢复执行。 2015年9月16,蒲秀华、颜亚美向该院交付购房款200万元。 2016年4月12日,该院以双方当事人互负义务,洪洲公司已将诉争房屋交由蒲秀华、颜亚美占有使用和收益,蒲秀华、颜亚美至今未向洪洲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为由,作出(2015)南中法执恢字第2号执行裁定:一、限被执行人蒲秀华、颜亚美在收到该院裁定后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洪洲公司支付余下购房款4080719.80元,并从(2006)南中法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申请执行人洪洲公司在被执行人蒲秀华、颜亚美履行第一条给付义务后十日内协助被执行人蒲秀华、颜亚美办理所购房屋土地使用权变更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义务,并提供必要的证明文件。 蒲秀华、颜亚美对此裁定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一是(2015)南中法执恢字第2号执行裁定是否改变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顺序;二是蒲秀华、颜亚美是否应按生效判决确定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双方当事人互负义务,执行中,当事人就各自履行的义务不能达成共识,致使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长时间得不到执行。异议人与洪洲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又仅约定了按揭付款一种方式,当事人对按揭贷款能否办理也未另寻解决途径。而洪洲公司于2004年5月27日就已将诉争房屋交付异议人使用至今,异议人长期占有、使用、收益,而不付清购房款,异议人利益并未受到实际损害。为平衡双方利益,公平合理执行,该院在执行中作出(2015)南中法执恢字第2号执行裁定,该裁定确定的履行方式,是为突破执行困境,寻求解决执行的一种途径,不存在对判决实体进行改变的问题。生效判决已明确表明,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异议人没有按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生效判决的确定应承担双倍利息,执行裁定依据生效判决要求异议人承担双倍利息正确，故该院作出的(2015)南中法执恢字第2号执行裁定正确，应予维持。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遂裁定驳回异议人蒲秀华、颜亚美的执行异议。 后蒲秀华、颜亚美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执行依据为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南中法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就蒲秀华颜亚美余下购房款6080719.8元的支付表述为按约定办理按揭贷款向洪洲公司支付,但对蒲秀华、颜亚美就余下购房款支付的具体时间并未作出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的规定,本案生效判决并非完整的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除去蒲秀华、颜亚美已按生效判决向洪洲公司支付的购房款459154.29元外,对蒲秀华、颜亚美余下的购房款6080719.8元支付方式这一判项,属于继续履行合同的判项,即蒲秀华、颜亚美与洪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办理按揭贷款向洪州公司支付。双方当事人本应按照生效判决自动履行各自的义务,但蒲秀华、颜亚美、洪州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大小等问题,双方对这些实体问题存在重大争议,各执一词。根据审执分立原则,应通过审判程序方能确定。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执恢字第2号执行裁定认定蒲秀华、颜亚美履行余下购房款(包括履行时间)系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实体处理,不符合审执分立原则,实属不当,应予纠正。蒲秀华、颜亚美关于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执异5号执行裁定和(2016)南中法执恢字第2号执行裁定的请求,应予支持。由于在继续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余下购房款支付不能,也无法强制执行的情形,为充分保障各方的合法权益,洪州公司、蒲秀华、颜亚美可通过另行诉讼方式予以解决。综上，裁定：一、撒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执异5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南中法执恢字第2号执行裁定。根据省高院裁定，该院对本案作终结执行结案。 2017年9月4日，洪州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蒲秀华、颜亚美支付购房款利息。该院认为，洪州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包括判决生效前的利息损失和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的利息损失。判决生效前的利息损失已经被生效判决驳回，判决生效后的利息损失在生效判决中已经明确，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在生效判决已经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作出裁判的情况下，不得再就该利息另行提起诉讼，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遂作出（2017）川1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驳回洪州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民终10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对洪州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恢复执行。该院（2006）76号判决中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的内容，虽然在（2015）执恢2号本案恢复执行时蒲秀华、颜亚美对该问题提出异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蒲秀华、颜亚美、洪州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大小等问题,应通过审判程序方能确定，不应在执行中作实体处理，撤销了该院异议裁定及执行裁定。但该院（2017）民初130号判决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民终1037号判决均认为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审查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现该院根据在后的生效判决，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恢复执行在程序上并无不当。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川13执异12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蒲秀华、颜亚美的异议请求。 蒲秀华、颜亚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123号执行裁定认为“现本院根据在后的生效判决，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恢复执行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与其查明的事实不符，直接违反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问题作出的终审执行裁定及终审判决；二、本案为“执行完毕结案”，依法不属于可恢复执行的范畴；三、复议申请人无任何拒不执行或迟延履行、阻碍履行判决的行为，不应承担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责任；四、在原执行程序中，执行法院已查明按揭贷款履行不能的原因是洪州公司未能解除土地抵押，应由洪州公司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五、复议申请人在按揭支付房款客观上已无法履行的情况下，主动提出变更为现金支付以解决执行不能问题，不存在任何违反判决履行义务的行为；六、洪州公司以另行起诉及申请再审退还房屋的方式拒不执行判决，洪州公司属迟延履行；七、请求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复议申请人是否承担迟延履行利息问题进行实体分析认定，并确认已执行完毕。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123号、（2019）川13执恢7号执行裁定；二、解除对蒲秀华、颜亚美所有房产的查封；三、确认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南中法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已执行完毕。 洪州公司称，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南中法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并未执行完毕，应恢复执行；二、截止目前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予执行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南中法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载明的迟延履行利息；三、执行法院的结案方式不影响恢复执行；四、蒲秀华、颜亚美迟延履行应当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五、恢复执行和认定是否承担迟延履行利息系不同概念。 本院对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程序应审查的焦点问题为是否应当恢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南中法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 生效民事判决具备实质上的确定力即既判力，终局性判决一旦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及其后的诉讼程序均应当受到该判决内容的拘束。当事人各方对同一事项不得提出与生效民事判决相矛盾的主张并进行争议，其后的诉讼程序亦不得作出与之相冲突或抵触的判断。关于洪州公司诉蒲秀华、颜亚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洪州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民终10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具备实质上的确定力即既判力。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认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问题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作出裁判，当事人不得再就判决已经确认的权利向人民法院请求进行裁判，故在生效判决已经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作出裁判的情况下，当事人不得再就该利息问题另行提起诉讼，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审查和执行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不属于该案诉讼程序解决的范畴，该案不予处理。据此，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生效判决和申请执行人洪州公司的申请，恢复洪州公司申请执行蒲秀华、颜亚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可在案件恢复执行后，依法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进行审查和执行。 综上，蒲秀华、颜亚美的复议申请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12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蒲秀华、颜亚美英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执异12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章 宾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 雪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