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石油南路**。 法定代表人：吴兴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念奴，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承毅，男，汉族，生于1952年8月1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本林，男，汉族，生于1964年2月1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汉族，生于1964年12月18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南充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承毅、杨本林、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以推定认定的事实错误。首先，一审认定赵承毅签订合同现场支付转让费，金宇公司和南充金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存在共同行为，应承担共同责任。根据一审证据，并不能确认赵承毅是现场支付转让费，且不能由此推断认定金宇公司和金盛公司存在共同行为。其次，一审认定赵承毅有理由相信支付的转让费已履行合同义务的推断是不合理的。原因是：按照赵承毅与金宇房产签订《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赵承毅应将转让费50000元交给金宇房产，但交款收据证明赵承毅的转让费是交给金盛公司的，因此，一审此推断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该案是因房屋租赁而发生的纠纷，且有相关合同证明。而一审却认定为民间借款纠纷作出判决，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3.金宇公司不应承担返还50000元转让费责任。金宇公司未收到合同约定的转让费，因此，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更不应返还转让费。4.金宇房地产不应承担向赵承毅支付租金的责任。赵承毅是与金盛公司签订的《盛世天城摊位委托租赁经营管理协议》，租赁主体是金盛公司，因此租金的支付主体应为金盛公司。至于金宇房产所出具的承诺书有前提条件，就是收到了赵承毅支付的50000元转让费。赵承毅并未将此笔50000元的转让费支付给金宇房产，因此，金宇房产的承诺书不成立，不应承担共同支付租金的义务。5.一审判决对金宇房产与杨本林、张勇共同返还赵承毅50000元转让费用，共同支付租金2250元的判决不清。退一步讲，即使被金宇房产应承担返还责任，应承担多少，一审法院也未明确。造成实际执行困难，不利于执行。 赵承毅辩称：2015年他投资5万到金盛公司，买永辉超市的铺面。2018年到期，金宇公司、金盛公司的财务人员是一家人。两公司欠2017年到2018年2月份最后一季度的利息2250元。请求法院按照合同依法判决。 杨本林辩称：他是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以前在金宇公司当办公室主任，金盛公司股东是金宇公司吴总安排他当的，金盛公司的财务出纳都是金宇公司财务出纳兼任的，印章也是金宇公司指派金宇房产公司财务部副部长在审批使用，他这有马部长（马碧华）审批的东西。具体钱的来往他不清楚，只是金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兴地安排去干的。 赵承毅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金宇公司、杨本林、张勇共同返还赵承毅支付的商铺经营权转让费5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开始，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金宇公司、杨本林、张勇支付拖欠原告的商铺租金2250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宇公司、杨本林、张勇承担。 原审查明：2015年2月14日，赵承毅（乙方）与金宇公司（甲方）签订了《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定期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盛世天城1号永辉小金铺铺面10号摊位的商铺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使用，乙方在使用期限内对该商铺享有经营收益的权利，乙方须把获得经营权的商铺交由金盛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并由金盛公司向乙方支付相关租赁收益。经营权使用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转让总价为50000元，乙方于2015年2月14日一次性向甲方付清全部使用权对价款50000元。乙方有权获得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收益，具体收益标准见《盛世天城摊位委托租赁经营管理协议》中所涉及的租金收益的约定。本合同在履行中，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当年度租金收益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委托期满，甲乙双方应在本合同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结算投资收益费用，并全额退还乙方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同时，赵承毅与金盛公司签订《盛世天城摊位委托租赁经营管理协议》，合同约定：赵承毅将使用的永辉小金铺面10号摊位的经营权交由金盛公司进行管理，委托经营管理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租金收益情况为第一年度5000元，第二年度5500元，第三年度6000元，租金收益支付至赵承毅指定的账户。同时，金宇公司向赵承毅出具《承诺书》：关于你与金盛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签订的《盛世天城摊位委托租赁经营管理协议》中所涉及的租金收益事宜，我司愿为南充金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作出以下承诺：如你不能按期获得相关租金收益，我司自愿为其支付你应得的租金收益。合同签订后，赵承毅交付了商铺经营权转让费50000元，金盛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赵承毅收取租金至2017年9月，此后，金盛公司和金宇公司拒绝支付。金盛公司的股东为杨本林、张勇，于2015年1月28日成立，于2017年10月25日注销，杨本林当时系金宇公司或其母公司的员工（现离职），张勇现仍系金宇公司或其母公司的员工。金宇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曾借用金盛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 原审法院认为，赵承毅（乙方）与金宇公司（甲方）签订的《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金宇公司将小金铺经营权转让给赵承毅，并要求赵承毅将小金铺委托给金盛公司租赁经营管理，由金盛公司支付租金收益，三年的租金收益总共为16500元，而赵承毅应支付转让费50000元，如到期不退还转让费50000元，那么赵承毅不仅没有收益，连转让费都无法回收，明显不符合商业要求，故双方约定的退还保证金就是指转让费。双方约定赵承毅一次性支付转让费50000元，按约定时间收取固定收益，到期返还转让费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行为，故双方的行为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转让费为借款本金，租金为利息，经营权使用期限（租赁期限）为借款期限，故确认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赵承毅与金宇公司、金盛公司同时分别签订两份合同，金宇公司书面承诺对租金的支付（即利息）承担担保责任，赵承毅现场支付转让费（借款本金），金宇公司和金盛公司存在共同行为，故金宇公司和金盛公司应承担共同责任。金盛公司已注销，注销时没有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故杨本林、张勇对金盛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金宇公司、金盛公司没有支付2017年9月起至2018年2月2月13日的租金（即利息）2250元，金宇公司、杨本林、张勇应当支付。赵承毅主张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金宇公司辩称没有收到转让费的辩解意见，因金宇公司以转让铺面经营权发出要约邀请，在签订合同时赵承毅支付了转让费，且在合同中金宇公司是明确指定由金盛公司进行管理，赵承毅有理由相信交付的转让费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关于杨本林辩称与其无关的辩解意见，因杨本林、张勇对成立金盛公司是知情且进行了参与，对自己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宇公司、杨本林、张勇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向赵承毅返还人民币5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二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金宇公司、杨本林、张勇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向赵承毅支付租金（利息）2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3元，由金宇公司、杨本林、张勇共同负担。 二审中，杨本林陈述，他仅是金盛公司的名义股东，对金盛公司未投入任何资金。江晓红和韩英是金宇公司和金盛公司的财会工作人员。金盛公司的印章是金宇公司指派财务部副部长马碧华审批使用。杨本林提供马碧华同意经办人韩英2015年2月15日在“金盛公司基础资料”上使用印章的审批表、江晓红2015年2月13日领取金盛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注明2017年8月10日归还该章的领条、江晓红2016年5月3日领取金盛公司发票专用章并注明2017年8月10日归还该章的领条证明金宇公司管理使用金盛公司的印章。金宇公司不认可江晓红和韩英是金宇公司的财会工作人员，但未按本院要求提供该公司财会人员的信息情况。 二审同时查明，2015年2年14日，由经办人韩英收取赵承毅交纳的5万元，出具的收据上加盖金盛公司的财务印章。韩英通过转账向赵承毅给付2017年2季度、3季度的租金。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2.金宇公司应否承担责任。 1.关于案件性质问题。按照《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盛世天城摊位委托租赁经营管理协议》约定，赵承毅投入5万元，固定取得三年收益即5000元、5500元和6000元，收益率分别为10％、11％和12％。尽管合同表现为租赁合同、收益以租金形式体现，但因赵承毅在收取收益后须收回本金，故合同实质符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2.关于金宇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金宇公司与赵承毅签订的《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赵承毅须把获得经营权的商铺交由金盛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并由金盛公司向赵承毅支付相关租赁收益。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赵承毅的义务为向金宇公司交付5万元，权利为从金盛公司取得收益；赵承毅须把获得经营权的商铺交由金盛公司，再从金盛公司取得租金收益。这种经营模式源于金宇公司的安排，金宇公司与金盛公司应当存在意思联络。经查，金盛公司的股东系金宇公司的工作人员，会计、出纳由金宇公司的会计、出纳兼任，金盛公司的印章由金宇公司管理、使用；金宇公司、赵承毅签订《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时间、金盛公司、赵承毅签订《盛世天城摊位委托租赁经营管理协议》的时间与赵承毅交纳5万元的时间均为同一天，收取款项的经办人为金宇公司、金盛公司共同的财会工作人员韩英。上述事实表明，在针对赵承毅这一笔交易中，金宇公司、金盛公司的经营行为相互配合、协同一致，尽管赵承毅持有的5万元收据上加盖金盛公司的印章，但是基于金宇公司、金盛公司的经营行为存在关联性，一审认定金宇公司、金盛公司针对赵承毅这一笔交易构成共同行为，并无不当。因此，金宇公司对赵承毅未收回的款额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 综上，金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上诉人南充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