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晋07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红星东街**。负责人：贾生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住，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马和腰庄村/div>法定代表人：杨小东，职务：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辉，男，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村民，现住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能全，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村民，现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女，汉族，1993年6月27日生，榆次区人，住榆次区，系王能全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龙龙，男，汉族，1988年6月10日生，榆次区人，住榆次区，系王能全外甥。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李志辉、王能全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9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8）晋0729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审理本案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晋城大地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晋城大地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垫付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规定,交通事故必须发生在道路上。本起事故发生在厂区内，且造成一人死亡因此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该起事故发生后，交通警察部门未出具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表明,死者张世宏系因被上诉人王能全操作不当,致使大货车落入卸料斗，石料倾斜砸伤而亡。证明当时车辆并非在通行，而本院认为部分表述“本案事故虽不在道路上，但是在厂区内通行状态下发生。”前后基本表述矛盾，基本事实认定有误。根据《刑法》133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或三人重伤的,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应认定为交通肇事罪。检察机关并未以交通肇事罪对王能全提起公诉,更加说明本起事故非交通事故，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本案被上诉人违反了安全规章制度，即与保障安全生产、作业有关的规章制度。最高人民检察院曾对此作过明确的解释，即“是指国家颁发的各种法规性文件，和企业、事业单位及其上级管理机关制定的反映安全生产客观规律的各种规章制度,包括工艺技术、生产操作、技术监督、劳动保护、安全管理等方面的规程、规则、章程、条例、办法和制度等，它们都具有不同的约束力和法律效力。同时包括那些虽无明文规定，但却反映了生产、科研、设计、施工中安全操作的客观规律与要求,长期为群众所公认的行之有效的正确的操作习惯与惯例。”如起诉状所述被上诉人王能全正是生产、作业时因操作不当导致大货车落入卸料斗，车上运输的石料倾落,将在斗旁操作的张世宏砸死，进而引发损害赔偿的发生。本案原告涉嫌触犯《刑法》一百三十四条重大责任事故罪，而非交通肇事罪。综上,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本案并非交通事故案件，而是由生产操作不当导致的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约定的理赔范围,赔偿责任应由对事故有过错的责任主体承担。晋城大地在交强险、三者险范围内对本案均不负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明显有误。二、被上诉人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与死者张世宏的家属签署的《一次性赔偿协议》，与晋城大地无关，不能以此协议作为依据，向晋城大地请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国家发展社会保险事业,建立社会保险制度,设立社会保险基金，使劳动者在年老、患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获得帮助和补偿”、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等相关规定，且如起诉状所述，死者张世宏引发赔偿系工伤事故，一审原告作为死者的用人单位，理应等为张世宏办理社会保险,保障其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被上诉人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不仅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未给其员工投保社会保险,进而导致死者无法进行通过工伤赔偿途径理赔,而且对于被上诉人王能全并未进行安全知识以及操作技能的相关培训，故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原告与死者张世宏的家属签署的《一次性赔偿协议》对晋城大地并无约束力。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故车辆是在厂区静止状态下因王能全操作不当导致。二、马和腰庄砂厂索要赔偿款没有任何依据。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辩称，一、本案所涉事故系在道路以外的其他地方通行过程中所发生的，依法律规定应当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二、本案属于意外事故，并不涉及任何刑事犯罪。三、本案对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索赔行为与是否交纳基本社会保险属于并行的两个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及本案受害人享有保险追偿权。李志辉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王能全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能全、李志辉赔偿原告人民币32万元;2、判令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陪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晋Ｋ×××**号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5月23日到2019年5月22日。2017年6月30日，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与李志辉签订运输承揽合同，2018年6月17日上午11时30分许，王能全在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厂区内运输石料到达卸料口，因操作不当致使大货车落入卸料斗，石料倾落，将在卸料斗旁边的张世宏砸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后，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与死者家属于2018年6月26日签署一次性赔偿协议，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赔偿死者亲属928000元。对于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提供的保单复印件原审被告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事故发生过程和赔偿数额，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提供了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一次性赔偿协议，王能全和李志辉均无异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此事故是工伤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予认可。对于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和一次性赔偿协议，客观真实，该院予以认定。对于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转让协议，行车证、驾驶证复印件保险公司不认可，经一审法院核对原件，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虽不在道路上，但是在厂区内通行状态下发生，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理赔情形。事故发生后，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已经向被害人家属支付赔偿款928000元，现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要求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事故责任，虽无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但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司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请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3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予赔偿的辩解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使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系在厂区内通行状态下发生，应适用该规定，故对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支持。本案案由立案时为追偿权纠纷，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该院应调整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垫付款320000元。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能全在庭审中陈述，事故为卸料时发生，并非车辆倒车过程中，并提供照片两张，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原因为王能全在砂厂厂区内驾驶货车运输石料至卸料口，停车拉起手刹启动液压举升系统后，在卸料过程中因地基不稳陷入卸料斗，卸料斗上一块铁板脱落，砸中正在作业且未戴安全帽的张世宏头部。图片一显示货车马槽已打开，卸料斗已有石料排出，据此证明货车并非在通行状态下；图片二显示地基不稳，有脱落。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王能全对事故的原因和经过很清楚，当时车辆已经停车并拉起手刹，启动液压举升系统，在卸料过程中因地基不稳，陷入卸料斗，将正在作业的张世宏砸中致死，结合法庭调查的证据和事实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地点为厂区内卸料口，车辆状态为静止，导致张世宏致死的原因是操作不当，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且根据王能全提交的情况说明，该案明显存在骗保情形。被上诉人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的质证意见为：王能全提供的现场相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情况说明有异议，理由：一、王能全在情况说明中是声称事故发生时其已经处于停车状态，且启动了举升系统进行卸料，但是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无任何迹象能够体现车辆卸料举升系统已经启动，其陈述不实。二、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如王能全启动了卸料举升系统，该车后轮位置不应该进入卸料斗，而现场看出该车两个后轮均已全部进入卸料斗，导致卸料斗塌陷，可以证明是王能全倒车过程中操作不当，至车后轮陷入卸料斗，导致坍塌进而导致事故发生，本案应属于与车辆驾驶行为有关的事故，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志辉的质证意见为：同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意见。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是否享有追偿权。根据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起诉状以及其与张世宏家属签订的《一次性赔偿协议》，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认可张世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张世宏死亡后支付其家属各项工伤待遇。在侵权事故与工伤事故竞合的情况下，张世宏可以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待遇，也可向侵权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虽然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与张世宏家属在《一次性赔偿协议》中约定，由该砂厂享有对肇事车辆以及司机追偿权，但是侵权之债是绝对权，为法定之债，是一种法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法律确认侵权行为之债的目的在于通过债的手段使侵权行为人承担其不法行为所造成的不利后果，给受害人以救济，故侵权之债只是承担责任的一种方式，具有人身属性，不同于合同之债，且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在王能全否认自己的侵权责任，马和腰庄砂厂与李志辉、王能全之间责任尚未经过有效司法裁判确认、侵权之债尚未确定的情况下，马和腰庄砂厂与李志辉、王能全、大地保险晋城中心支公司之间无直接法律利害关系，其无权以原告主体资格要求各原审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9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退还被上诉人灵石县马和腰庄砂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雪审判员韩丽娜审判员侯建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