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鱼洞巴县大道**13-11、13-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MA5U880E3C。负责人：宋天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其珍，女，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芝，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太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春晖花园**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3394749937。法定代表人：吴文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宗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益平，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巴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其珍、重庆太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能物流公司）、何益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太财险巴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毅，被上诉人唐其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芝，被上诉人太能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宗明，被上诉人何益平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财险巴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撒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唐其珍主张的医疗费系案外人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合瑞运输有限公司全额支付的，唐其珍主张该费用没有权利资格。2、被上诉人何益平没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证及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应当免赔。唐其珍辩称，针对唐其珍部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太能物流公司辩称，我公司意见与唐其珍代理人意见一致。何益平辩称，我的意见与太能物流公司一致。唐其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00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1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营养费5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61200元。2、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对第一项请求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于赔付，余款由被告重庆太能物流有限公司、何益平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被告何益平驾驶渝Ｄ×××**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由重庆市合川区清平镇杨柳坝延杨东路往清平镇陵川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杨东路横旦村9组烈士墓弯道路段时，因何益平驾驶不慎，致使车辆打滑，占道行驶，与对向杨财富驾驶的渝Ａ×××**东风牌中型普通客车发生擦挂，导致二车受损，客车乘客傅昌六、张世兰、唐其珍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于事发当日送往合川区华银新城中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于2018年4月24日出院。原告出院后对其误工期限进行鉴定，经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唐其珍伤后误工期为150日。庭审中，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申请对原告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并申请对原告住院合理时限及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经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其珍误工时限为60日；2、被鉴定人唐其珍住院治疗时限为30日；3、被鉴定人唐其珍住院期间不合理的医疗费用为162元。审理中原告对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鉴定出庭作证，鉴定人到庭作证产生费用1000元。本次事故经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清平派出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何益平负全部责任。另，事故车辆渝Ｄ×××**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何益平、挂靠单位为被告重庆太能物流有限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位为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其中商业险限额为50万元（保费性质为营运货车，含不计免赔险）。此外，事故发生后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支付其他伤者医疗费合计10000元。被告何益平垫付费用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何益平驾驶车牌号为渝Ｄ×××**的货车与渝Ａ×××**东风牌中型普通客车发生擦挂，导致原告等三人受伤，而该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被告何益平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当由被告何益平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又因事故车辆渝Ｄ×××**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投保单位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故应由该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外的损失由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庭审中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表示，根据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主张对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第一，该条款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不明确，投保人无法据此得知必须办理具体证书。第二，投保人在投保时已按“营运货车”的使用性质缴纳保险费，其持有适格的驾驶证，具有驾驶该货车的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适驾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第三，交通运输部等十四个部门于2017年9月19日制定《促进道路货运行业健康稳定发展行动计划（2017-2020年）》，明确要求在2018年底前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行政许可审批事项。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保险合同，采用的是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明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的规定，上述免责格式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因此，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要求免除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外的损失由被告何益平承担。另，因事发车辆的挂靠单位为被告重庆太能物流有限公司，故其应对被告何益平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原告对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到庭后对于各项鉴定意见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书予以采信。现对原告唐其珍的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具体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24000元，但原告举示的证据证实其医疗费总计18859.07元，又因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唐其珍住院期间不合理的医疗费用为162元。扣减该162元后一审法院依法主张医疗费18697.07元。2、误工费，原告主张150天×100元/天=15000元，原告虽主张误工期150天，并举示了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告单方进行鉴定取得，而庭审中经一审法院组织重新鉴定，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唐其珍的误工时期为60日，故一审法院对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结合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主张误工费60日×100元/天=6000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111天×100元/天=11100元，虽原告实际住院111天，但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唐其珍住院治疗时限为30日，结合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主张护理费30天×100元/天=3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11天×50元/天=5550元，原告虽实际住院111天，但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唐其珍住院治疗时限为30日，故一审法院结合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原告的主张依法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天×50元/天=1500元。5、营养费，原告主张5550元，原告举示的病历材料中的医疗证明载明“注意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事实酌情主张1000元。6、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700元及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1000元，并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关于鉴定人出庭费用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不合理费用和住院合理时限从非相关专业人员的认知来看，可能存在矛盾，因此，原告申请鉴定人出庭作出说明具有必要性，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亚太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提出其申请鉴定发生的鉴定费1800元承担问题，本次纠纷的引发原告本身并无过错，故该费用应由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自行承担。7、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但并举示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必然产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事实，酌情主张500元。8、精神损害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元，因原告并未构成伤残，结合本地司法实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8697.07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含鉴定人出庭费）17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2397.07元。对于前述损失，并结合前述责任承担方式，应由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虽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对案外的其余伤者已经赔偿了医疗费总计10000元，但交强险中医疗费用项下的赔偿金额应当由三伤者按比例受偿，而本案中原告交强险医疗费用项目金额总计为18697.07元＋1500元＋1000元=21197.07元，故一审法院按比例将21197.07元÷（21197.07元＋10000元）×10000元=6794.57元纳入本案中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进行处理。又因本案中原告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9500元，故应当由被告亚太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合计赔偿原告6794.57元＋9500元=16294.57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范围外的医疗费，因需要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审理中被告方同意扣除比例为20%，依照前述比例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范围外的医疗费18697.07元-18697.07元÷21197.07元×6794.57元=12703.86元，应当由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2703.86元×80%=10163.09元，剩余医疗费2540.77元由被告何益平承担。将前述医疗费分摊后，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总计应当赔偿原告21197.07元-6794.57元-2540.77元=11861.73元。综合前述意见，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计赔偿原告16294.57元＋11861.73元=28156.30元。超出交强险和商业险外的经济损失医疗费、鉴定费2540.77元＋1700元=4240.77元，应当由被告何益平承担。又因被告何益平已经垫付了1500元，考虑到案件受理费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决定扣减1244元，扣减该1244元后被告何益平还应赔偿原告2996.77元。由于事故车辆渝Ｄ×××**的货车的挂靠单位为被告重庆太能物流有限公司，故被告重庆太能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何益平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5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唐其珍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28156.30元。二、由被告何益平于本判决生效15日内赔偿原告唐其珍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2996.77元；被告重庆太能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何益平前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第一、二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唐其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元，减半收取256元，由被告何益平、重庆太能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已用被告何益平垫付的费用抵扣完毕）。二审中，亚太财险巴南支公司向本院举示了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合瑞运输有限公司向该司出具的说明，载明唐其珍所诉的医疗费系该司支付。唐其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询问中也认可唐其珍未实际支付医疗费，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的问题。因唐其珍并未实际支付医疗费，故本次交通事故给唐其珍造成的损失中不应包含一审判决确认的医疗费18697.07元。关于交强险中医疗费用项下的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亚太财险巴南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是否能免除亚太财险巴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案涉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虽然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情形，但该约定并未详细明确哪些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关于许可证书的名称或内容并不明确具体，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描述，更未明确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不得驾驶被保险车辆。同时亚太财险巴南支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条款中的许可证书就是其主张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无法认定亚太财险巴南支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由于该条款约定不明，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不能将“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认定为就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第二，从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的区别来看，机动车驾驶证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驾驶某类机动车的法律凭证，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是通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道路运输有关知识、技能考试合格后，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一种资质，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虽规定了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等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人员需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但该规定并不属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事货物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货运从业资格证，仅表明其不具备通过驾驶货运车辆获取报酬的资质，而不能表明其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能力和资格。本案中，何益平是否已经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其与案涉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同时亚太财险巴南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何益平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因此亚太财险巴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能免除赔偿责任。综上，唐其珍的损失为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含鉴定人出庭费）17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3700元。亚太财险巴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承担2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承担9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0元。鉴定费1700元，由何益平承担。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本案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亚太财险巴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二、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唐其珍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2000元；三、由何益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唐其珍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700元，并由重庆太能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唐其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元，减半收取256元，由唐其珍负担128元，由何益平、重庆太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唐其珍负担200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巴南支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希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