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黔龙，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左秀柒，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洪伟，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军，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颖，女，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波，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成，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毕节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50163845Q。 法定代表人：蒋秀敬，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顾黔龙与被上诉人卢军、时颖、原审被告毕节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之前简称振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6）黔0502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顾黔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黔05民终2733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黔0502民初9020号民事判决，顾黔龙仍然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顾黔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卢军、时颖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判认定卢军个人借款数额巨大，借款时被上诉人时颖不知情及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卢军在一审陈述借款不是用于赌博而是用于区政府旁边的国贸中心项目投资而且有股份，与振华房开公司有投资，应认定为夫妻共债务。二、上诉人借款给卢军不可能知道借款的使用情况，二被上诉人怎样处置和使用，不能苛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故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时颖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卢军借款时时颖并不知情，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卢军二审未答辩。 原审被告振华公司二审未陈述。 原审原告顾黔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卢军、时颖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借款利息（以7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11月2日起至执行完毕时止。）；3.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顾黔龙申请追加振华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振华公司对被告卢军、时颖差欠原告顾黔龙的借款本息、及原告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服务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鉴定费、拍卖费、车旅费、借款本息催收等相关一切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被告卢军多次向原告顾黔龙借款。2015年10月15日，原告顾黔龙与被告卢军对借款进行核对结算后，被告卢军重新向原告顾黔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顾黔龙人民币现金（￥700000.00元），柒拾万元整，此借款定于2015年11月2日前归还于顾黔龙。借款人：卢军，借款日期：2015.10.15。身份证：。”《借条》出具后，因被告卢军未按约定返还原告借款，故原告以前述诉讼请求诉至法院。 另查明，被告卢军与时颖于2015年10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的《借条》、转款凭证及银行流水可知，原告与被告卢军之间存在多次借贷，之后双方进行结算，由被告卢军重新向原告顾黔龙出具金额为700000元的《借条》，故原告顾黔龙与被告卢军之间设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700000元。被告卢军未于《借条》约定的2015年11月2日前归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诉请判决被告卢军返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诉请的借款利息，应以借款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11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被告时颖主张卢军借款是用于赌博，属于非法债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借款系卢军在从事赌博这一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卢军举债用于赌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时颖提供的线索进行调查，查询并调取被告卢军与案外人胡前顺之间的经济往来银行流水，后被告时颖对一审法院依其申请所调取的上述银行流水不作为证据提供。故被告时颖就涉案借款系被告卢军用于赌博的抗辩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审理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的要求，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主要包括共同意思表示的夫妻共同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的夫妻共同债务等内容。对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虽然债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一般情况下并不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由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等规定，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或者所负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涉案借款虽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以被告卢军个人名义所借的借款金额巨大，已超出二被告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提供的被告卢军银行流水清单、企业信息、证明、《借款保证合同》、《公司保证承诺函》等证据，能够证明的是被告卢军与上述公司及人员有相应的经济往来，但无法证实原告顾黔龙出借给被告卢军的借款系二被告夫妻共同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另外，根据卢军的银行交易流水可知，原告将借款支付给被告卢军后，被告将部分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秦燚、罗泽菊。经向上述案外人调查，案外人陈述的款项用途等无法认定涉案借款被告时颖知道，并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诉请被告时颖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借款保证合同》、《公司保证承诺书》的约定，担保人所担保的主合同债权为2212500元，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之后，原告顾黔龙与被告卢军于2015年10月15日自行结算并签订金额为700000元的涉案《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日，该《借条》未经被告振华公司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依据《借款保证合同》、《公司保证承诺书》向被告振华公司主张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顾黔龙借款本金700000元，并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2015年11月2日至债务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顾黔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卢军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5年，被上诉人卢军银行账户与多人存在资金流通关系。其中：1、卢军向被上诉人时颖转款69.63万元，时颖向卢军转款141万元；2、卢军向罗泽菊（时颖母亲）转款161.32万元，罗泽菊向卢军转款358.6万元；3、卢军向时献成（时颖父亲）转款145.72万元，时献成向卢军转款18.05万元；4、卢军向蒋竹（时颖哥哥）转款123.3万元，蒋竹向卢军转款156.3万元；5、卢军向振华房地产公司转款3.5万元，振华公司向卢军转款170万元；6、毕节亿翔房地产公司向卢军转款373.2047万元；7、卢军向张宏伟、毕节旗雅文化公司转款185.7万元，张宏伟、毕节旗雅文化公司向卢军转款116万元；8、卢军向郝琼（时颖伯娘）账户转款100万元；9、《离婚协议》《夫妻财产协议书》载明卢军与时颖夫妻共同享有毕节市七星关区百里杜鹃大道国贸中心项目12.86%股份、贵Ｆ×××××玛莎拉蒂豪华车一辆、双方名下的现金存款等。 另查明：被上诉人时颖母亲罗泽菊系毕节振华房地产公司股东、监事，2015年5月20日振华公司为卢军向顾黔龙借款221.25万元提供担保。 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时颖是否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卢军向顾黔龙的借款发生在卢军与时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所举证据及法院查明事实显示在被上诉人卢军与时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卢军名义大量对外借款，借款周转于时颖本人及其亲属罗泽菊、郝琼、时献成等人及关联企业振华公司、毕节亿翔房地产公司、毕节旗雅文化公司之间。虽然时颖称借款其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是卢军用于赌博等，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常理不符。卢军原一审陈述，借款用于区政府旁边国贸中心项目、毕节旗雅文化公司投资等，结合卢军夫妻对国贸中心项目享有12.86%股份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用于卢军与时颖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时颖对卢军对外借款事实知晓且系共同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卢军与时颖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均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90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卢军、时颖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顾黔龙借款本金700000元，并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2015年11月2日至债务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顾黔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共计21600元由被上诉人卢军、时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朱 莉 审判员 曹建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