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64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某，女，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某，男，200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法定代理人：吴某（邓某之母），女，住广东省广宁县。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坚，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宁县广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宁县南街镇小迳村委会长塘城西新区（国际家居中心往广州方向150米，仅作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江森光，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肇姬，男，195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列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盛，广东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东芳，女，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乐铃电器燃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大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樊丽仪，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宁县江屯镇安捷汽车客运站，住所地广东省广宁县江屯镇平安大道大桥侧。投资人：陈文家，该站站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文家，男，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雷袁芳，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龚金福，男，195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列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盛，广东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烨敏，女，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淑君，女，199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玉明，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玉南，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列四位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坚，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位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某、邓某因与被申请人广宁县广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龙公司）、冯肇姬、叶东芳、中山市乐铃电器燃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铃公司）、广宁县江屯镇安捷汽车客运站（以下简称安捷客运站）、陈文家、雷袁芳、龚金福及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烨敏、邓淑君、邓玉明、邓玉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某、邓某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对广龙公司、冯肇姬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1.广龙公司在二审中自愿承担30%的赔偿责任，此系广龙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也是民事诉讼中当事人的自认，二审法院应予照准。2.判决广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冯肇姬违法安装不合格的热水器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该责任不等同于工伤保险责任。故在冯肇姬自认其系广龙公司的员工（注：申请人不认可，且无证据证明）且广龙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冯肇姬的侵权责任由广龙公司承担并无不妥。3.判决广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节约司法资源，符合实体正义。本案事故发生至今，广龙公司从未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四款的规定向有关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导致申请人不能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广龙公司实际负担。二、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对广龙公司之外的安捷客运站、冯肇姬、陈文家、雷袁芳、龚金福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用人单位系广龙公司，除此之外的上述一审被告均系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且申请人一审亦要求这些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支持申请人的主张。三、叶东芳应承担赔偿责任。叶东芳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冯肇姬，其从事的系商业行为，应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其提供的房屋应符合安全设计，并监督房屋安全使用。但叶东芳关于浴室门窗的数据没有证据证明，且未在浴室外提供热水器安装位置，未阻止、劝告广龙公司违法安装热水器，未及时巡查发现问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再审本案。广龙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广龙公司自一审就提出死者邓玉华与广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人也是基于这一关系而诉请广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广龙公司在二审阶段再次提出该观点。而事实上，在邓玉华死亡后，吴某已于2016年12月9日向广宁县劳动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广宁县劳动局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了宁人社工〔2019〕1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申请人已依法获得社会保障基金局的理赔。因此，二审法院基于劳动关系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驳回申请人对广龙公司的起诉完全正确。至于广龙公司在二审中请求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基于一审法院以生命权纠纷对本案定性的错误引导下而被动作出的妥协性主张，并非对案件事实的确认，但广龙公司在二审中仍认为一审对本案定性错误，主张本案不应定性为侵权，只能依劳动法处理。二、案涉死亡事故发生后，申请人一直在向广龙公司要求赔偿，广龙公司一直主张通过劳动部门依法处理。吴某于2016年12月一方面向劳动部门申请工伤认定，一方面也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吴某已申请工伤认定的情况下，广龙公司不可能重复申请工伤认定。由于吴某同时提起诉讼，劳动部门暂时搁置工伤认定程序，本案二审后，劳动部门及时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至今，劳动部门不仅作出了工伤认定，社会保障部门也已对本次事故作出了理赔。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冯肇姬提交意见称，一、冯肇姬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对本案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案所有证据显示，冯肇姬与邓玉华一样都是广龙公司的职工，冯肇姬与叶东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将承租房屋交给邓玉华临时居住，均是职务行为。无论冯肇姬的工作是否存在过错，也都由公司承担责任。二、邓玉华死亡实属意外事故，并非第三方过错、侵权造成。邓玉华与广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死亡与其履职有关联，本案应依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叶东芳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申请再审没有提供新的事实和证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安捷客运站提交意见称，一、邓玉华因工死亡，其与广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死亡与其履行职务有关，赔偿问题依法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而不应以生命权纠纷定性审理。二、安捷客运站是承担广龙公司班车进出站服务的中途停靠车站，与邓玉华、广龙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与邓玉华的死亡不存在任何关系。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陈文家、雷袁芳、龚金福提交意见称，其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对本案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邓玉华死亡实属意外事故，邓玉华与广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死亡与其履职有关联，本案应依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再审申请人吴某、邓某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二审法院驳回吴某、邓某、邓烨敏、邓淑君、邓玉明、邓玉南（以下简称吴某等六人）对广龙公司、安捷客运站、冯肇姬、陈文家、雷袁芳、龚金福的起诉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2016年8月，吴某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广龙公司、安捷客运站、冯肇姬、陈文家、雷袁芳、龚金福及乐铃公司、叶东芳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吴某等六人要求广龙公司、安捷客运站、冯肇姬、陈文家、雷袁芳、龚金福承担责任的理由是，邓玉华生前系广龙公司驾驶员，邓玉华行驶路线由安捷客运站与广龙公司共同经营，邓玉华在出租屋内住宿过夜是为了执行次日早上的出车任务，出租屋由冯肇姬与安捷客运站共同承租用作邓玉华及其他驾驶员的宿舍，陈文家、雷袁芳、龚金福、冯肇姬作为合伙人共同经营安捷客运站。在邓玉华的意外死亡与履行工作职责有一定关联性，有可能构成工伤，且吴某已申请工伤认定，广龙公司、安捷客运站、冯肇姬、陈文家、雷袁芳、龚金福亦认为应按劳动法律法规处理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的规定，结合吴某等六人的诉讼理由，认为吴某等六人对广龙公司、安捷客运站、冯肇姬、陈文家、雷袁芳、龚金福提起的诉讼，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由劳动行政部门先行处理，其起诉尚不符合人民法院普通民事案件受理条件，驳回吴某等六人对广龙公司、安捷客运站、冯肇姬、陈文家、雷袁芳、龚金福的起诉，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广龙公司是否自认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广龙公司、冯肇姬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广龙公司、冯肇姬不服，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广龙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提出本案不应定性为侵权，只能依劳动法处理，即使本案按侵权纠纷处理，其仅承担30%以下的责任。结合广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吴某、邓某申请再审称广龙公司自愿承担3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叶东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房屋系叶东芳所有，其出租房屋时未安装热水器，亦未在浴室内放置煤气瓶，浴室有窗户。邓玉华死亡的地点是涉案房屋的浴室，死亡原因是煤气中毒。叶东芳并不是涉案热水器的所有人及安装者，在没有证据证明叶东芳明知热水器错误安装而不予劝阻制止，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浴室设计存在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对吴某等六人要求叶东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某、邓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某、邓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永明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方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