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区万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673171875D。 负责人：黄崇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凯，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职工，现住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敏华，女，195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淇源，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敏华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凯，被上诉人房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淇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391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并判决上诉人无需承担被上诉人保险金8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既错误地认定上诉人违约，又在此基础上错误地认定了双方违约责任的大小，忽视了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对未及时交费存在的过错，加重了本不该属于上诉人的责任，判决结论明显错误。二、原判对《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的理解适用存在严重错误，并错误地将合同条款“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认定为免责条款，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对于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理应不承担保险责任。原判将立法原意认定为免责条款，认为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期间保险公司仍应承担保险责任属于对《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应予纠正。 房敏华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有效地通知，才导致被上诉人的保险费没有缴纳成功。上诉人以此为由认为自己无过错的责任是不成立的。二、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二款属于上诉人的免责条款。根据规定，上诉人需对被上诉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否则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对法律的理解错误，保险公司不具有解释法律规定的资格和能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房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保险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原告向被告投保尊享无忧老年防癌疾病保险。保险合同中的被告的保险单均系打印文字，写明：保险合同生效日2015年6月26日；被保险人为原告；交费周期为年交，每年6月26日为当期保险费支付日；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每期保险费1310元；交费期间为10年；保险单打印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被告的保险条款（2015年2月版）均系打印文字，写明：保险责任为若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日起180日后或效力恢复之日起180日后由被告认可的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首次患本合同定义的恶性肿瘤，被告按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责任免除包括10项情形，并不包括未按时交纳保险费超过宽限期，该责任免除部分字体为加黑字体；保险费交纳规定如果投保人选择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在支付了首期保险费后，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余下的各期保险费；宽限期为分期支付保险费的，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如果投保人到期未支付当期保险费，自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费支付日的次日起60日为宽限期，宽限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被告仍会承担保险责任，但在给付保险金时会扣减投保人欠交的保险费；保险合同效力中止为如果投保人在宽限期届满前仍未支付当期保险费，则本合同自宽限期届满的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发生保险事故的，被告不承担保险责任，该保险合同效力中止部分字体为加黑字体；保险条款打印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被告的投保单系部分打印文字，部分手写文字，部分选填内容，打印文字写明：投保人声明并同意包括投保人已收到且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及产品说明书、保险条款，对于保险合同条款的各项内容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给付或者减轻被告责任的条款、保险期间、保险责任等待期、保险合同犹豫期、以及投保人相关权利义务、是否提供保证续保以及续保有效时间、理赔程序以及理赔文件要求、欠款扣除、合同撤销和解除及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均已了解和认可，该部分字体为普通字体；投保人同意并授权被告及银行从本人以下账户中以约定的交费方式及金额按期收取各期保险费，下面是原告农业银行的尾号为6566的账号（以下简称交费账户），该账户为手写，最下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有原告签名，签名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 2015年6月25日，原告交纳第一期保险费1310元，被告出具收款凭证。原告交费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6月10日前，该账户余额为87.72元，6月10日存入1400元，6月26日支付被告1310元；2017年6月26日前，该账户余额为19.52元，6月26日存入1350元，当日支付被告1310元。2018年的第四期保险费，因原告交费账户余额不足而未能交纳。 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13日，原告在淄博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宫颈癌。后原告向被告理赔，被告以原告未按时交纳保险费保险合同效力已中止为由拒赔。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被告作为保险人，双方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成立有效。对原告而言，支付保险费是原告作为投保人最主要的义务，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对交费时间和交费数额明知并已按时向交费账户足额交存了第二期和第三期保险费。至2018年8月26日，原告应当交纳的第四期保险费未交超过约定的交费期限6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的规定，被告有权选择合同效力中止或者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被告的保险条款规定的是“如果投保人在宽限期届满前仍未支付当期保险费，则本合同自宽限期届满的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该条款的规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有效。 但是，保险条款规定：“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发生保险事故的，被告不承担保险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该条款实质上是免除责任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被告有对该免除责任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字体为加黑字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可以认定被告履行了提示义务，但被告却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原告签名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并同意条款中并不包括原告已经了解和认可合同效力中止即被告免除责任，且该部分内容字体为普通字体，而保险条款的打印时间晚于原告在投保单上签名的时间，故该条款规定的“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发生保险事故被告不承担保险责任”依法不产生效力，被告按照该条款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辩解无据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在保险期间内被诊断为宫颈癌，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被告应当向原告给付保险金。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本案中，原告应当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时交纳每一期保险费，原告未按约及时交纳第四期保险费违反合同的主义务，构成违约；被告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保险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和约定的交费方式、投保人实际情况等，在交纳保险费到期日前及时有效地提醒原告注意交费时间，交纳保险费未成功时及时有效地通知原告账户余额不足，在交费未成功超过宽限期后及时有效地通知原告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保险合同效力已经中止，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上述通知义务，被告主张的短信通知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而事实上被告可以以电话、微信等更加有效的方式通知，被告未尽通知义务违反合同附随义务，同样构成违约；原告和被告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而言，对被告应当给付原告的保险金，应当按比例予以减轻。结合本案双方的违约程度和本案调解过程中的实际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公平合理地确定被告对保险金承担80%的给付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房敏华保险金80000元。二、驳回原告房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原告房敏华负担249元，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901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短信服务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的总公司与北京中天嘉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署的短信服务合同，上诉人总公司向指定客户发送短信的信息服务平台，并负责该平台的技术对接。证据二、北京中天嘉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受上诉人总公司委托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向手机号为139××××9109发送过五次短信，第一次时间为6月19日，内容为保险合同缴费提醒第2、3、4次时间分别是6月28日、7月9日、8月5日，内容均为余额不足，转账失败的提醒，最后一次发送时间为8月29日，内容为保单失效提醒。该两份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在缴费到期日前提醒被上诉人注意及时缴费。在缴费到期日后宽限期内分三次提醒被上诉人缴费不成功的事实，且在缴费失败超过宽限期后提醒被上诉人保单失效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对于涉案保险合同的失效不存在任何过错。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采纳。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有异议，单位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以及经办人的签字，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而且并不能做到有效的通知，我方认为其没有尽到通知的义务。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证据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上诉人庭审中亦陈述，保险公司在缴费日前会发送短信通知提示缴费，并且会在缴费宽限期内，一方面继续发送短信通知提示缴费，另一方面由业务人员直接联系客户催费。可见，上诉人对于保险费负有催交义务，且形成了惯例。本案被上诉人连续缴纳了三期保险费，第四期因被上诉人缴费账户余额不足，上诉人未划款成功。对此，上诉人主张其已经通过发送短信方式提示被上诉人缴费，但是该提示通知是否实际到达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业务人员与被上诉人进行联系履行催交义务。上诉人未恰当全面履行催交义务，对于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具有过错。特别是在保险合同效力中止的短信通知发送失败后，对于保险合同效力中止的后果，上诉人仍持放任心态，未积极主动与被上诉人联系沟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被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限内缴费而导致保险合同效力中止这一后果的主要责任在于上诉人，上诉人无权仅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中止合同效力。上诉人拒绝支付保险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情况，合理确定上诉人的赔偿比例，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0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孙丰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