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滨，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臣，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信，男，194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林，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凤，女，195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滨因与被上诉人张继信、张继凤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滨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因张乐道所有的海晏门32号院内平房拆迁，”此认定错误，海晏门32号院内平房所有权人应是济南大运物流有限公司，属于单位直管公房。此房屋原承租人张乐道2000年去世后，由张滨缴纳该房屋租金。张滨自1990年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结婚、生子直至被拆迁，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张滨是该房屋的实际承租人。2.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张滨向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授权委托书》”，此认定严重违背真实事实且无证据证实，歪曲事实。实际情况是：《授权委托书》是由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格式化文书，被拆迁人无权擅自出具。原审法院在没有详细调查的情况下，违背事实，强行认定《授权委托书》由张滨出具，认定缺乏证据证实。3.原判决认定“2015年1月29日，张滨持张继信的身份证复印件与上述两份《授权委托书》，以张乐道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济南市房屋征收暂安置协议》”，实际情况是：2014年，张继凤通知张滨、张继慧、张继芳、张继兰去拆迁办办理房屋拆迁手续。到达拆迁办后，拆迁办工作人向张继凤、张滨、张继慧、张继芳、张继兰出具格式化制式《授权委托书》。当时现场办理拆迁手续的被拆迁户人员众多，现场办公人员少，拆迁办工作人员要求每户出一个代表在《授权委托书》上代写姓名、本人向拆迁办出示身份证原件并经拆迁办工作人员现场核实本人身份后由拆迁办现场工作人员复印、存档。张继凤、张滨、张继慧、张继芳、张继兰现场对《授权委托书》予以确认并由本人按手印认可。当时，因张继信不在济南，由张继凤将张继信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现场拆迁办工作人员、由张继凤向工作人员说明。由张继凤在《授权委托书》上代按手印。《授权委托书》手续办理结束，拆迁办工作人员现场给张继凤、张滨、张继慧、张继芳、张继兰两份格式化制式的《家庭关系证明》，要求到街道办事处予以证明，上述人员到街道办找到街道办主任请求证明，主任要求上述人员必须找到邻居到现场予以证实。上述人员同意由邻居李艳梅现场作证。征得李艳梅本人认可，李艳梅亲自到街道办现场在格式化的《家庭关系证明》上亲笔签名、按手印认可。街道办主任要求张继凤、张滨、张继慧、张继芳、张继兰中由一人在格式化的《家庭关系证明》上代写姓名、其他人按手印认可。因张继信不在现场，张继凤现场给张继信打电话，主任接听，确认张继信的身份并予以认可家庭关系。二、原审判决违背以事实为根据的原则，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属于认定不清、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海晏门32号院内平房所有人是张乐道，没有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9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法庭调查中，张继信出示的证据证明海晏门32号院内平房是单位直管公房，张乐道（已去世）原是房屋承租人，张继信未能提供张乐道是房屋所有人的证据。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经法庭调查，张继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的《授权委托书》的出具人是张滨，张滨从未编制、打印过《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是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格式文书，由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提供，张滨只能被动接受，按照要求填写。“出具”是自己本人对某一事物事先充分了解的前提下，按照自己的意志主动设计、编制内容、格式。经调查，张滨事先不了解《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不是自己设计、制作，原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强行认定，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违法行为。3.张继信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海晏门32号院内平房既不是所有权人也不是房屋承租人，该房屋拆迁后如何处置，应由房屋所有权人与拆迁前在房屋内居住、缴纳房租的实际承租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相关部门依法解决。张继信、张继凤无权干涉。张滨身份证复印件是张继信主动向张继凤提供，对《授权委托书》的形成目的是知晓的，对后果的形成是应承担一定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授权委托书》上的手印都是由其他人张继凤、张滨、张继慧、张继芳、张继兰亲自现场按捺。张滨是海晏门32号院内平房缴纳房租并实际居住的承租人。三、原审判决依据的事实是片面、孤立的，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证明案件真实情况的证据未做调查得出的结论是不清的。1.本案最重要的证据是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留存的海晏门32号院内平房的拆迁档案，档案里可以比较完整地显现出本案的真相，但因该档案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张滨及其委托代理人调查时无权查阅调取。无奈，张滨为了使原审法院查清案件真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2款的规定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收集，原审法院未调查收集，致使反映案情真相的全部证据无法在法庭调查过程中予以全部查清，违反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2.本案的缘起是张继凤接到拆迁通知后，了解拆迁情况后，通知了张继信、张滨、张继慧、张继芳、张继兰。张继信在张继凤通知时应知道海晏门32号院内平房拆迁情况，因此向张继凤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并多次与张继凤协商拆迁事宜。因此张滨因客观原因无法调查收集他们的通话记录以证明张继凤与张继信相互串通，损害相关人员利益，原审法院对此案情不予全面调查，缺乏客观全面。3.本案属于张继信、张继凤、张继芳、张继兰共同起诉张滨的案件。经历下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已经证明《授权委托书》的形成是张继凤、张继芳、张继兰按指印认可的，形成程序真实合法。张继信与张继凤联系后，明知房屋拆迁情况。四、原审法院认定张滨未经张继信许可，以假冒方式使用张继信姓名，构成对姓名权侵犯。此认定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姓名权是我国《侵权责任法》确定的一项民事权益。按照《侵权责任法》，张继信、张继凤、张继芳、张继兰任构成条件，同时符合主客观条件方可构成。张滨是在张继凤向历下区拆迁办提供张继信身份证信息并向现场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后，经拆迁办现场工作人同意由一人在格式《授权委托书》上代写姓名及张滨代写是由拆迁办、张继凤、张继芳、张继兰现场认可并按指印的。张滨主观上没有侵犯他人民事权益的故意，不存在主观过错。海晏门32号院内平房是公房，所有权人仍是单位，拆迁后相关人员也仅有居住、使用权。现房屋缴纳房租人是张滨，是实际承租人，张继信从未居住、缴纳房租，实际权益并未受到侵害。由此张滨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定案，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张滨不服判决，请求第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张滨合法权益。对原审法院的不公正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张滨保留对张继信、张继凤、张继芳、张继兰串通侵害张滨合法权益的行为诉诸法律的权利。张继信、张继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继信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张滨、张继凤对张继信的姓名权停止侵害。2.判令张滨、张继凤公开对自己侵害张继信姓名权的行为向张滨、张继凤道歉并消除影响。3.判令确认张滨、张继凤向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关于张继信的部分无效。4.判令张滨、张继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继信与张继凤系兄妹关系，其父亲张乐道、母亲温秀英均已去世，二人还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张继忠（已故）、张继慧、张继兰、张继芳。张滨系张乐道孙子。2014年，因张乐道所有的海晏门32号院内平房拆迁，张滨向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授权委托书》两份，被委托人分别为张滨与张继慧，委托人处写有“张继信”姓名并按有手印。张滨称张继信的姓名是其代签的，手印是张继凤代按捺的，张继凤对此表示认可。2015年1月29日，张滨、张继慧持张继信的身份证复印件与上述两份《授权委托书》，以张乐道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签订《济南市房屋征收暂安置协议》。张继信称，其从未授权委托张继凤、张滨行使上述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姓名权…等权利。姓名权是指自然人对其姓名享有的人格权，权利内容主要包括姓名的决定权、使用权和变更权。侵犯姓名权的行为特征在于通过实施否认他人使用其姓名或者擅自使用他人姓名的行为，造成姓名归属上的混淆，例如干涉、盗用、假冒他人姓名。张滨、张继凤未经张继信许可，持张继信身份证复印件，在授权委托书上签署张继信的姓名，属于以假冒方式使用他人姓名的情形，构成对张继信姓名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姓名权…。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张滨、张继凤侵犯了张继信的姓名权，故对于张继信要求张滨、张继凤停止侵害其姓名权、向其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授权委托书》的效力，张继信并没有做出授权张滨、张继凤的意思表示，因此两份《授权委托书》对张继信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滨、张继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张继信的姓名权；二、张滨、张继凤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张继信口头作出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确认涉案两份《授权委托书》中张继信的签名无效。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滨、张继凤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姓名权纠纷，姓名权是指自然人对其姓名享有的人格权，权利内容主要包括姓名的决定权、使用权和变更权。张滨、张继凤未经张继信许可，持张继信身份证复印件，在授权委托书上签署张继信的姓名，属于以假冒方式使用他人姓名的情形，构成对张继信姓名权的侵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张滨、张继凤停止侵犯张继信的姓名权，向张继信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张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