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31民初434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降瑞霞，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邯郸市成安县。 被告（被执行人）：鸡泽县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鸡泽县诗经壹号院**楼****。 法定代表人：赵彬，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申请执行人）：赵瑞轻，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晋，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降瑞霞与被告鸡泽县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赵瑞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降瑞霞、被告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彬、被告赵瑞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降瑞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不得对安达公司名下的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车辆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查封，车辆价格共计14万元；2、判决确认降瑞霞是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赵瑞轻与安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鸡泽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的（2018）冀0431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安达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赵瑞轻于2019年1月9日向鸡泽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受理并启动执行程序，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冀0431执1号，对安达公司名下的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车辆查封。降瑞霞不服于2019年2月21日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查封。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案号为（2019）冀043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降瑞霞的异议请求。这是错误和违法的，侵害了降瑞霞作为案涉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降瑞霞是案涉车辆的出资人和投资人。降瑞霞有充分的证据证明：2018年7月23日降瑞霞个人出资671398.2元（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十辆营运车辆的首付款、保险费、附加税金、顶灯、计价器以及购买的出租车手续费用等）购买了十辆捷达牌车辆在鸡泽县用于跑出租经营用。二、降瑞霞与安达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关系且不为现行法律所禁止。在我国汽车货物运输经营行业，法律法规不允许个人进行营运盈利，包括个人所有的货物运输车辆挂靠在运输公司进行营运，由运输公司收取适当的管理费用，运输公司协助实际车主办理保险、车辆年检手续等，运输公司是名义车主，实际拥有车辆所有权的个人为实际车主，双方为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已成为行业惯例，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确认。出租行业不允许个人经营，安达公司具有营运资质，降瑞霞与安达公司也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降瑞霞个人出资购买小型轿车后与安达公司口头协商一致，安达公司同意将上述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进行出租经营，同时降瑞霞给安达公司出租25万元购买该公司的营运手续，为方便安达公司办理其他所需手续，包括此后办理的保险费、完税证明、牌照手续等均是以安达公司名义，但实际出资人均是降瑞霞，安达公司没有出资。因此虽然降瑞霞没有与安达公司签订书面挂靠协议，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三、降瑞霞保留追究赵瑞轻与安达公司因查封错误造成降瑞霞不能正常营运期间的损失的权利。在降瑞霞得知自己的车辆被查封后提出执行异议，安达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答辩称：查封的案涉车辆系安达公司合法所有的财产，安达公司与降瑞霞之间不存在借资质买车、挂靠经营的情况，纯粹是不实之词。赵瑞轻在降瑞霞已经明确举证并告知其案涉车辆属于降瑞霞所有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查封降瑞霞合法拥有的财产构成对降瑞霞的侵权。综上所述，降瑞霞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具状起诉，望依法支持诉请。 为支持其主张，降瑞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购车发票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7张，证明涉案7辆车是降瑞霞购买； 2、完税证明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7份，证明涉案7辆车税款是降瑞霞缴纳； 3、2018年11月14日邯郸市融善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一份，证明涉案7辆车出资人是降瑞霞； 4、银行转款记录复印件两份，证明降瑞霞出资购买车辆； 5、完税转款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同上； 6、购买保险转款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同上； 7、交车辆检测费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7辆车车辆检测费是降瑞霞缴纳； 8、给窦朝堂两次转款记录复印件两份，证明降瑞霞购买车辆手续费向安达公司支付手续费； 9、汽车租赁挂靠协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一份，证明涉案7辆车所有权是降瑞霞； 10、2019年3月13日李建军证明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一份，证明是降瑞霞让李建军给窦朝堂转款。 安达公司辩称，降瑞霞所讲均属事实，没有意见。 对其辩称，安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赵瑞轻辩称，一、鸡泽法院作出的（2019）冀0431执异1号裁定书，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降瑞霞的诉讼请求。案涉车辆登记在安达公司名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该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安达公司。鸡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31执异1号裁定书，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已经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权利人。由此可见，（2019）冀0431执异1号裁定书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查封行为并无不当，应当依法驳回降瑞霞的诉讼请求。二、安达公司和降瑞霞之间不存在挂靠经营关系。首先，法律并未规定不允许个人经营营运车辆，降瑞霞在诉状中称我国法律法规不允许个人进行营运盈利，完全是自己主观臆想。我国早已改革开放40多年，早不是计划经济时代，只有在计划经济时代才是所有的营运由运输公司统一经营，不允许个人经营。但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早就打破了这种局面，个人经营营运车辆是非常普遍的现象，也是国家提倡的。现在货物运输车辆大部分都是登记在个人名下。另外，降瑞霞和安达公司之间如果存在挂靠经营情况的话，为什么双方之间没有签订挂靠经营协议。出租车在日常经营中发生交通事故最终的赔偿义务人是谁，挂靠费如何收取等都需要在合同中体现，挂靠经营协议属于要式合同。出租车公司不可能任由风险隐患的存在而不闻不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购买十辆出租车支出的款项不是一个小数目，降瑞霞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不签订挂靠协议的情况下就出资购买出租车还登记在安达公司名下。另外，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降瑞霞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本案中降瑞霞提交的证据，显然达不到证明挂靠经营关系的证明高度。故可以看出降瑞霞和安达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挂靠经营的关系。三、安达公司当前法人恶意更换公司公章，向降瑞霞出具虚假的证明，企图侵占赵瑞轻的合法利益。安达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出资人是连杰，这一事实可以向安达公司员工及出租车司机进行调查核实。赵彬是在2018年8月1日和连杰签订了挂名法人协议书后才进入安达公司变更为安达公司的法人的。协议书明确约定连杰是安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享有公司资产的所有权和处置权，赵彬只是公司名义上的法人，不是公司股东，不享有公司股东的权利，不承担股东义务，赵彬以公司名义对外作出的任何决定未经连杰同意并加盖公章，决定无效。赵彬明知自己是公司的挂名法人，还私自挂失公司公章，并于2019年3月18日用新刻的公章，向降瑞霞出具虚假的证明。由此可见，本案中降瑞霞和安达公司的挂名法人赵彬恶意串通，出具虚假证明，企图侵占赵瑞轻的合法利益。希望法院查明该事实，依法判决。 对其辩称，赵瑞轻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挂名法人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证据原件在安达公司存放），以此证明赵彬系安达公司挂名法人不享有任何法人权利，通过该证据可以看出赵彬同降瑞霞串通，赵彬应该也有一份原件。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院在审理赵瑞轻与安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冀0431民初1052号民事裁定书、（2018）冀0431执保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安达公司名下的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大众牌捷达轿车七辆。本院经过对该案审理，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冀0431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赵瑞轻于2019年1月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受理并启动执行程序，执行案件案号为（2019）冀0431执1号。2019年2月21日，降瑞霞对本院查封的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大众牌捷达轿车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3月6日，本院作出（2019）冀0431执异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降瑞霞的异议请求。降瑞霞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3月19日将赵瑞轻、安达公司诉至本院，请求不得判决对安达公司名下的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车辆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请求确认降瑞霞是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 另查明，安达公司因资金紧张，对外销售20辆出租车的营运手续，每辆出租车的营运手续价格是25000元。2018年7月25日，降瑞霞通过邯郸市融善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付了包括本案诉争车辆在内的10辆出租车的首付款173810元。2018年7月26日，降瑞霞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诉争车辆交纳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用和500000元的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用。2018年8月1日，降瑞霞在安达公司窦朝堂的协助下在鸡泽县办税大厅交纳了包括本案诉争车辆在内的10辆出租车车辆的购置税77586.20元。2019年9月25日，降瑞霞通过李建军向安达公司经理窦朝堂转账250000元，购买了包括本案诉争车辆在内的10辆出租车的营运手续，之后降瑞霞在鸡泽县检测站交纳了2800元检测费。2019年3月15日，降瑞霞（乙方）与安达公司（甲方）补签了一份《汽车租赁挂靠协议》，该协议约定降瑞霞自愿将其全资购置的包括本案诉争车辆在内的十辆大众牌捷达出租车挂靠在安达公司名下，车辆产权属于降瑞霞所有，车辆的租赁经营由降瑞霞负责，仅挂靠在安达公司名下，归安达公司调度运行。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工作人员对购买案涉车辆有关情况及办理车辆营运手续、交纳保险、首付款、完税凭证等事项向安达公司经理窦朝堂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一份询问笔录。窦朝堂表示包括本案诉争车辆在内的十辆大众牌捷达轿车出租车的所有手续费用都系降瑞霞出资，办理手续过程中窦朝堂予以了配合，安达公司并未出资。该询问笔录本院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出示并由各方发表了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车辆管理部门对机动车的登记，主要是机动车管理需要的登记，并非针对车辆所有权的登记，当登记的车主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时，应以真实权利状态认定权利人。本案中，根据降瑞霞提交的购车发票、转账记录、完税证明、交纳税金转账记录及车辆投保保单、交纳保险费用转账记录等证据，结合案外人窦朝堂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其为争议车辆实际出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规定：“在第三人出具的购买车辆的财务凭证、银行账册明细表、缴纳养路费和税费的凭证，证明第三人为实际出资人，独自对车辆机动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的情况下，对车辆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归第三人所有。”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规定的该条件，因降瑞霞提供的证据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降瑞霞关于本案的执行异议请求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车辆归降瑞霞所有； 二、在赵瑞轻申请执行鸡泽县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不得执行对鸡泽县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名下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冀Ｄ×××××号车辆的查封。 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赵瑞轻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建勋 审 判 员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陈 咪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聚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在第三人出具的购买车辆的财务凭证、银行账册明细表、缴纳养路费和税费的凭证，证明第三人为实际出资人，独自对车辆机动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的情况下，对车辆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归第三人所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