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3124民初655号 原告：唐光胜，男，土家族，1968年10月6日出生，湖南省保靖县人，住保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仁发，男，土家族，1947年8月2日出生，湖南省保靖县人，住保靖县。 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宝庆东路良种村**。 法定代表人：陶运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清，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旺国，男，汉族，1952年9月9日出生，湖南省邵阳市人。 被告：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址花垣县建设中路** 法定代表人：黄金香，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何晋勇，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邵县，现住新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学智，湖南紫霞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爱玲，湖南紫霞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光胜诉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何晋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光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仁发，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清、朱旺国，被告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何晋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爱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光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三被告给原告支付花垣“伴碧江山”二期工程内墙粉刷工资215185.2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7日，被告花垣金宇房地产开发公司将花垣“君福广场伴碧江山二期工程”发包给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雇请原告承担工程内墙粉刷，2017年9月，该工程竣工合格，并交付使用。经被告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测算认可，原告粉刷总面积98613.2平方米，以每平方11元计价，被告给原告支付工资1085185.2元，减除已支付的870000元，实际尚欠原告工资215185.2元。原告向被告催款多次，但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推脱，拒不付款。原告等人向被告何晋勇要求结清工资，被以各种理由推脱。无奈之下，原告等人找到花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花垣县住建局、花垣县公安局要被告方解决工资，2018年2月12日在相关部门的见证下，被告何晋勇与原告等人签订《债务偿还协议》，2018午6月6日，被告何晋勇向原告出具结算单，证实被告何晋勇应在2018年12月30日前分别支付原告。工程款实质系工资215185.2元。到期后，被告何晋勇一直躲避至今未付，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被告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君福广场伴壁江山”二期工程款亦未结算完毕。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诉状事实不符，湘盛公司没有承诺付款，何晋勇提供的证据来看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湘盛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与原告没有发包合同，没有义务向他支付工程款。 被告何晋勇辩称，诉讼请求不是事实，原告只是介绍其他人来做工粉刷，粉刷工程并没有承包给原告做，其他做工的工资已经付完。原告陈述的还欠付他的工程款躲避不是事实。 原告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居民身份证，证实原告身份状况。 证据2、企业信息，证实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信息。 证据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被告签订了“伴碧江山”建设合同。发包方是金宇公司，实际施工人是何晋勇。 证据4、债务偿还协议、总结算单，证实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诺给原告清偿工资，证实被告欠原告工资215185.2元。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证据l、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湘盛是否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有异议，缺乏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开发实施实际是何晋勇，应该由何晋勇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证据4协议三性均无异议，肉粉刷是9块钱一平米，实际协议价是11块钱一平米，差价2块钱是何晋勇给唐光胜的介绍费，其实民工的工资按9块钱每平米已经结算清楚。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3、4没有异议，但是他的账目我不清楚，公司和原告没有直接关联。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何晋勇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证据l、2没有异议。证据3三性均无异议，何晋勇与湘盛公司是挂靠关系。证据4真实性，内粉刷是9块钱一平米，实际协议价是11块钱一平米，差价2块钱是何晋勇给唐光胜的介绍费，其实民工的工资按9块钱每平米已经结算清楚。 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合作协议，拟证明“二期工程”系何晋勇与他人合作筹资，自负盈亏，实际经营人系何晋勇。 证据2双清区法院调解书，拟证明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系何晋勇。 证据3公告、公函，拟证明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已明确告知原告等相对人，应向实际施工入主张权利。 证据4承诺书、确认书，拟证明何晋勇明确承诺承担一切责任。 证据5案例，拟证明在司法实践中同类案由都判决被告不承担法律责任。 对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证据l、2、3、4由法院审查。 对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何晋勇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证据l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3、4没有异议。证据5证明目的有异议，判例不具有约束力。 对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花垣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公函没有收到，公司也不知道，其他证据与公司无关。 被告何晋勇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向东梅的领条、彭刚的领条，拟证明原告介绍的工人的内粉刷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 对被告何晋勇提交的证据原告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这份证 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两张领条上的名字都是我的人，金额是正确的，领钱的事实我认可，但是通途说明不认可 对被告何晋勇提交的证据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结算单的单价与诉状单价不一。 对被告何晋勇提交的证据被告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没有异议。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对到庭各方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认证。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否佐证己方的诉、辩主张及对对方的质证意见能否成立，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 经审理查明，承包方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发包方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君福广场伴碧江山二期工程，双方于2013年5月7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尔后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由被告何晋勇自己组织资金，自负盈亏，向公司交纳一定管理费的方式进行工程建设，双方形成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被告何晋勇在施工期间将该工程中的内墙粉刷工程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原告唐光胜，双方口头约定按建筑面积11元/㎡计算价格。2018年2月10日被告何晋勇给原告唐光胜出具《花垣县伴碧江山二期工程内墙粉刷总结算单》，写明“1、总工程内粉刷面积：98653.2平方米；2、单价：11元/平方；3、98653.2×11=1085185.2元；4、已付：870000元（大写：捌拾柒万元整）；5、欠付：215185.2元（大写：贰拾壹万五仟壹佰捌拾伍元贰角）”被告何晋勇作为甲方，原告唐光胜作为乙方在结算单上签字捺印。2018年2月12日，被告何晋勇作为甲方、原告唐光胜等几人作为乙方在花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花垣县住建局、花垣县公安局等部门相关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债务偿还协议》，约定“一、甲方承诺从3月1日起，3个月内（即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付清所欠乙方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二、甲方所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以双方结算结果并签字认可为准。三、甲方若在3个月内未能支付所欠乙方款项，则由花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县人民法院、县司法局、县公安局、县住建局、县经济局、县房地产管理局等职能部门召开花垣县信访联席会议，强行处置何晋勇在花垣县半碧江山的资产所得归还乙方。四、乙方未完成的分部分项工程，由甲方提供材料，乙方负责在3个月内完工，否则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付款”。 本院认为，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君福广场伴碧江山二期工程的承包方，与发包方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在庭审中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晋勇均承认或认可被告何晋勇与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何晋勇借用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行组织人员对君福广场伴碧江山二期工程进行施工建设。被告何晋勇已经全面履行了本应由承包人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的施工义务，代替了承包人完成与发包人之间的合同，已成为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已经与发包人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被告何晋勇与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是实体义务的履行者和权利的最终享受者，是盈亏的终结承受者。原告唐光胜与被告何晋勇口头约定，由原告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揽君福广场伴碧江山二期工程中的内墙粉刷工程，并已实际进行了施工，双方之间应属于内墙粉刷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告唐光胜成为项目工程中内墙粉刷工程的真正实际的施工人。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何晋勇形成的挂靠关系以及被告何晋勇与原告唐光胜形成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由于该法律关系的形成没有合法依据，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各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应作无效合同看待和处理。 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同时本案的案由不宜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劳务合同，仅指狭义的劳务合同，即雇佣合同，并不包括广义的劳务合同分类中的种类，如承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等。因此，本案原、被告之间形成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予以调整。原告唐光胜诉请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工资215185.2元，实质上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第一款的规定，由于原告唐光胜与被告何晋勇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唐光胜向被告何晋勇提起索要劳务费（工程款）的诉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作为劳务接收人的被告何晋勇应根据双方的约定及原告提交的劳务成果，向劳务的提供者即原告支付劳务费。根据原告唐光胜与被告何晋勇于2018年2月10日进行的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085185.2元，已支付870000元，欠付215185.2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何晋勇应当履行支付拖欠原告唐光胜的劳务费215185.2元。比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和第二款规定的文意内容，可以看出，实际施工人提起索要工程款的诉讼，原则上应适用第一款规定，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第二款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别规定，适用第二款必须厘清其适用条件，严格限缩对合同相对性突破的范围。现原告唐光胜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同时诉请判令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劳务费215185.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原告唐光胜将被挂靠人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从程序法上看，原告唐光胜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但在本案中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实体问题上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不能以程序法上的规定作为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体担责的裁判法律依据，而应以相关实体法的规定作为裁判法律依据。通过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的解读，实际施工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发包人提起诉讼。然而在本案中存在挂靠情形下的被挂靠人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担责，本司法解释并未做出规定。换言之，在本案中判令被挂靠人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缺少相关法律规定。另一方面，从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特别是原告唐光胜提交的“债务偿还协议”及“结算清单”可以看出，原告唐光胜在承接工程时以及后续的追讨劳务费的过程中，原告唐光胜明知被告何晋勇是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从原告唐光胜等人与被告何晋勇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县住建局、县公安局等职能部门相关工作人员见证下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及双方签订的“结算清单”具体内容看，原告唐光胜认可所欠的劳务费是被告何晋勇个人所欠并由被告何晋勇个人负责支付。同时在庭审中原告唐光胜陈述要求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付款的理由是认为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可以监管何晋勇督促何晋勇还钱。原告唐光胜事实上存在认可被挂靠人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免责的情形。因此，原告对被告湖南省湘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唐光胜作为项目工程中内墙粉刷工程中的劳务分包人（实际施工人），主张被告花垣县金宇房地产开发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况，不适用于本案中存在的挂靠情形。另一方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唐光胜未提交证据证实发包人花垣金宇房地产开发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多少。因此，原告唐光胜对被花垣金宇房地产开发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晋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唐光胜劳务费215185.2元； 二、驳回原告唐光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案件受理费4525元，减半收取2262.5元，由被告何晋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利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梓言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