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海亮，男，195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留营乡南简良村。 法定代表人：董树辰。 上诉人夏海亮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兴房地产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海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海亮上诉请求：一、依法维持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014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合同无效返还上诉人夏海亮100002元本金。改判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自2012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以100002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依法查封、冻结被上诉人银行存款163913.58元或相应财产（诉前、诉中原审法院拒绝查封，详见诉前、诉中财产保全申请书）；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司法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在本案中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出租的项目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从而导致上诉人投资失败，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本金100002元并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27日止），造成的后果是被上诉人无故白使用上诉人本金100002元四年，自2012年9月30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也不给，对上诉人实属不公。二、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的直接后果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认为，无效的后果自始无效，双方返还利息应从2012年计算。虽诉请变更为自2016年计算利息，但基于上诉人认为2012年至2016年返还租金为本金收益为前提的。法院不支持收益的合法性就应以利息计算。一审判决就2012年至2016年间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资金这一事实，既不支持利息，也不支持获取收益，故上诉人认为应上诉。三、上诉人2019年1月22日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办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在诉前、诉中原审法院拒绝查封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河北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出庭发表意见。 夏海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夏海亮与被告良兴房地产公司2011年8月29日签订的《三简路标准化市场租赁投资合同》无效；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良兴房地产公司退还原告夏海亮的投资款149256元及利息损失36940.86元（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剩余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息9%至付清利息为止），以上共计186196.86元；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简路标准化菜市场项目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是被告良兴房地产公司投资建设，该项目现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项目建成后，经营过一段时间珠宝城，后空置至今。 2011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三简路标准化市场租赁投资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租赁由被告开发的三简路标准化市场A1142号商铺。租赁期限为2012年10月1日至2052年9月30日止，共40年，租赁费共计149256元，合同签订之日交纳全部租赁费。商铺交房后，原告可以自主经营也可以租赁给其他经营户，或委托被告选择的运营公司经营。2011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三简路标准化市场市场培育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将A1142号商铺交由被告培育市场，培育期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培育期间的培育金为35821元，在签合同时一次性返还，直接冲抵商铺投资款。原告实际交纳租金113435元。2015年10月29日，原、被告签订《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原告A1142号商铺委托被告经营管理，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管理回报为13433元。2016年9月30日到期后，被告未再与原告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亦未向原告交付商铺。原告起诉至本院后，并协同相关部门多次组织与被告提交，最终调解无效。 被告未出庭亦未提交证据。被告在其他同类案件诉讼纠纷中仅提交涉案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但未提交盖有出具单位公章的复印件。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三简路标准化市场租赁投资合同》、《三简路标准化市场市场培育协议书》、《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收据、使用证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租赁投资合同，约定双方主要的权利义务内容为原告交纳租金，被告出租房屋，这完全符合房屋租赁合同的形式和本质。被告所述双方签订的合同存在互相合作，风险共担的合同义务，原告不予认可，合同中也未有文字约定，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规定，被告出租的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被告辩称，该项目在南简良村的集体土地上建设，不属于城镇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的规定，涉案项目为四层建筑，建筑面积数万平方米，规模上属于大型商场，而非一般农村房屋，故应参照上述司法解释处理。被告在其他同类案件诉讼纠纷中仅提交涉案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但未提交盖有出具单位公章的复印件，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被告因租赁合同实际收到原告交纳房租113435元，应当予以返还。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商铺使用证亦应无效。双方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因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自始无效，亦应无效，原告因合同收到的管理回报13433元亦应返还被告。故，被告应返还原告100002元。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系被告在明知自己未取得相关许可证的情况下，对外出租商铺，故被告存在过错。原告将款项交给被告长达数年之久，原告主张自己存在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应按照年息9%利率计算，本院认为该标准不符合其实际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夏海亮与被告河北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三简路标准化市场现珠宝城（原建材）A1142号商铺签订的《三简路标准化市场租赁投资合同》无效；二、被告河北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夏海亮100002元并赔偿原告夏海亮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以1000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012元，由被告河北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2011年8月29日上诉人夏海亮与被上诉人良兴房地产公司签订《三简路标准化市场租赁投资合同》，约定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开发的三简路标准化市场的商铺，但被上诉人出租的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投资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审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基于租赁投资合同于当日签订的《三简路标准化市场家居建材城市场培育协议书》也应无效，故上诉人实际缴纳的租金113435元，被上诉人应予返还。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在明知自己未取得相关证件的情况下，对外出租商铺，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自2012年9月30日开始支付该部分资金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自2016年9月30日计算利息不妥，应予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因《三简路标准化市场租赁投资合同》的自始无效，亦应无效，故上诉人基于《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取得的管理回报13433元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综上，对于利息的计算，应为自2012年9月30日至2015年10月29日以1134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30日至2019年6月27日以100002元（113435元-134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原审判决不妥，应予纠正。对于上诉人诉请的保全费及保险费，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夏海亮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被上诉人河北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夏海亮113435元并赔偿上诉人夏海亮利息损失（自2012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10月29日止，以1134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上诉人夏海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河北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3433元；被上诉人河北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夏海亮利息损失（自2015年10月30日至2019年6月27日止，以1000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五、驳回上诉人夏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2元，由被上诉人河北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24元，由被上诉人河北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