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刑终273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云川，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于云南省西盟佤族自治县，佤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铜梁区，现住重庆市铜梁区。2018年8月26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铜梁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才，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继会，女，1979年9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铜梁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铜梁区，现住重庆市铜梁区。2018年8月26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辩护人谢全安，重庆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云川、苏继会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渝0151刑初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谭云川、苏继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本院依法通知，重庆市渝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才为上诉人谭云川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8月26日凌晨，被告人苏继会与其前男友周某微信聊天，周某提出要与其见面。苏继会认为其背负债务系周某所致，遂与其现任男友被告人谭云川商议，与周某见面后要求周某拿钱帮其偿还个人债务，若周某拒绝，则不准其离开，并要求谭云川阻止其离开，得到谭云川同意。后苏继会邀约周某一同吃烧烤喝酒，谭云川未出面在一旁等候。苏继会饮酒后向周某提出到重庆市铜梁区玄天湖透气，二人一同搭乘出租车前往玄天湖，谭云川见状驾驶摩托车尾随，苏继会通过微信要求谭云川前往玄天湖会合。苏继会、周某到达重庆市铜梁区玄天湖靠龙温泉一侧的环湖路边，苏继会到路旁的草丛中上厕所，尾随而至的谭云川见只有周某一人，便上前抓住周某，用手掐住周某脖子将其推进路旁的草丛内，反扭住周某的手并掐住其脖子，对其进行人身控制，苏继会用手扯周某耳朵并打其耳光，以周某对其欠债具有过错为由，要求周某拿钱。周某被迫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给苏继会。谭云川随即以周某曾经乘坐其驾驶车辆时下车发生事故令其赔偿他人3760元为由，向其索要3760元，周某被迫给付其现金3000元。随后，苏继会电话联系雷某，称由周某代其承担债务，要求雷某前往玄天湖处理有关事宜，苏继会、谭云川在电话中谈论是否带刀，谭云川还以“杀人不需要用刀”等语言对周某进行威胁。雷某到达现场后，周某向雷某出具了50000元的借条。后谭云川以修车费用尚未支付完毕为由继续向周某要钱，周某向雷某借款700元现金后交给谭云川。二被告人及周某等人随即离开现场。周某离开现场后随即向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报警，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于同日将二被告人抓获，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侦查中，被告人苏继会通过其亲属赔偿了周某13000元，周某对苏继会表示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常住人口信息表，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法律文书，收条、谅解书、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辨认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身体检查记录、借条等证据，证人雷某的证言，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被告人谭云川、苏继会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苏继会、谭云川共谋找周某要钱并预谋在被拒时不准周某离开，随后共同采取掐脖子、打耳光等暴力手段，并以暴力相威胁，强行当场占有周某的钱财13700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抢劫罪和共同犯罪的犯罪构成，均构成了抢劫罪，依法应予处罚。二被告人相互协作，均积极实施了暴力、威胁及索要钱财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二被告人被抓获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庭审中对行为性质提出的辩解不属对其在侦查期间供述内容的否认，不影响坦白情节的认定。苏继会在侦查中通过其亲属退赔了受害人的损失13000元，并取得谅解，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情节，决定对二被告人均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谭云川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二、被告人苏继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三、责令二被告人于判决生效之日共同退赔周某的损失700元。上诉人谭云川称未与苏继会共谋找周某拿钱，其系事后才看到苏继会给其发的微信；其车辆确实因周某与他人发生擦挂，周某与苏继会亦确实具有债务关系，此次事件是让周某还钱，并非抢劫。其辩护人提出谭云川未与苏继会形成抢劫共谋，对周某作出的过激行为是因感情原因所致，其没有实施抢劫行为，故不构成抢劫罪；即使认定谭云川构成抢劫罪，也应为从犯，其无前科、系初犯，有坦白情节，也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苏继会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苏继会与被害人之间系前男女朋友的特殊关系，其系初犯、偶犯，有坦白、退赃及被害人谅解等从轻情节，请求对其判处缓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本案上诉人并非以暴力或胁迫行为致使被害人基于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心理而给付财物，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苏继会、谭云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轻微暴力向被害人索要钱财，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谭云川的车辆曾因周某发生擦挂，故周某给付谭云川的3700元不应认定为犯罪金额，本案的犯罪金额应为10000元，建议依法予以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8月26日凌晨，上诉人苏继会与其前男友周某微信聊天，周某提出要与其见面。苏继会认为其背负债务系周某所致，遂与现任男友谭云川商议，其与周某见面后将要求周某拿钱帮其偿还债务，如周某拒绝，则由谭云川帮忙阻止其离开，谭云川表示同意。后苏继会邀约周某一同吃夜宵喝酒，谭云川在马路对面等候。酒后，苏继会、周某走出饭店，苏继会眼神示意谭云川上前阻拦，谭云川未予理会。苏继会随即提出到铜梁区玄天湖透气，遂与周某搭乘出租车离开，谭云川见状驾驶摩托车跟随。苏继会、周某到达玄天湖靠酒店一侧的环湖路边，苏继会到旁边的草丛中上厕所，尾随而至的谭云川见只有周某一人，遂上前用手掐住周某的脖子将其推进路旁的草丛内，声称要与谭云川打一架，谁打赢则由谁带走苏继会。苏继会返回时见谭云川与周某抓扯在一起，遂上前阻止，谭云川将周某放开并令其蹲下。苏继会用手扯周某耳朵并打了其几耳光，称其欠他人债务系因周某造成，要求周某拿钱。周某通过微信转账成功10000元给苏继会，并按苏继会要求发送“我欠你的慢慢还”至苏继会手机。因周某曾导致谭云川车辆发生擦挂，致使谭云川赔偿他人修车费，谭云川遂要求周某赔偿其修车费3760元，周某表示认可并将身上携带的3000元现金赔付给谭云川。随后，苏继会电话联系其债权人雷某，告知找到周某，要求雷某前往玄天湖处理债务相关事宜。雷某与苏继会、周某熟识，在通话中谈笑问是否需要带刀，谭云川在旁插话称“杀人还需要刀刀枪枪的吗？用巴茅草都可以杀死人了”。雷某到达现场，经与苏继会、周某商议好还款数额及还款方式后，周某向雷某出具了50000元的借条。后谭云川以修车费用尚未支付完毕为由，要求周某解决，周某向雷某借款700元现金交给谭云川。受雷某邀请，四人一同吃完夜宵，后谭云川、苏继会离开，周某搭乘雷某车辆到岔路口后下车，自行乘坐出租车回到宾馆。当晚，周某向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报警，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于同日将二上诉人抓获，二上诉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侦查中，上诉人苏继会通过其亲属赔偿了周某13000元，周某对苏继会表示谅解。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苏继会、谭云川各预缴罚金3000元。认定上述事实，除与一审一致的证据外，还有经本院调查核实、双方均无异议的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人雷某、苏某的证言、重庆市政府非税收入电子缴款专用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苏继会、谭云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言语及暴力相威胁，强行索要他人钱财1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处罚。上诉人苏继会预谋找被害人周某要钱，与谭云川共谋如周某拒绝则不准周某离开，其后二人相互协作，对周某以言语及暴力相威胁，迫使周某违背自己的意愿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给苏继会，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上诉人谭云川的辩护人提出谭云川应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二上诉人被抓获后虽辩解不构成犯罪，但均如实供述了基本事实，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苏继会在侦查中通过其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13000元，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二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苏继会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对苏继会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苏继会判处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谭云川及其辩护人提出谭云川未与苏继会共谋找周某拿钱，对周某作出的过激行为是因感情原因所致，其没有实施抢劫行为；周某与苏继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谭云川曾因周某导致车辆擦挂，二上诉人系要求周某还钱，故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辩护意见；苏继会及其辩护人提出苏继会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关于谭云川称曾因周某导致车辆擦挂，造成其经济损失的事实得到了苏继会、周某的印证，周某亦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故对周某支付给谭云川的3700元，二上诉人无非法占有的故意，不应计入犯罪数额。被害人周某系上诉人苏继会的前男友，周某因感情等因素向苏继会出具了100万的欠条，但并非以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为内容，且苏继会此次向周某索要钱财系因苏继会个人债务过多，经济困难，并未提及二人之间的债务关系，周某微信转账给苏继会10000元亦非自愿，故苏继会、谭云川胁迫周某转账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谭云川、苏继会在侦查阶段均供述称苏继会要找周某拿钱，如周某拒绝，则由谭云川帮其阻止周某离开，故谭云川对苏继会找周某拿钱的事情主观明知。根据谭云川、苏继会的供述，谭云川声称要与周某打一架，谁打赢谁带走苏继会，同时上前对周某掐脖子、扭手，苏继会亦称其打周某耳光系因想起周某以前对她不好，故对周某予以报复，可见二上诉人对周某实施的暴力手段均系因感情原因所致，并非为了强迫周某拿钱，但二人对周某实施暴力后短时间内以言语相威胁要求周某给钱，结合事发时的时间、地点，使周某产生了一定的恐惧心理，致使其违背自己的意愿给了苏继会10000元，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敲诈勒索罪予以处罚；因二人实施暴力并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且暴力程度未达到致使被害人不敢反抗、不能反抗的程度，故其二人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对相关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鉴于二审出现新证据，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刑初49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谭云川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三、上诉人苏继会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志伟审 判 员 欧明艳审 判 员 汪礼滔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曾维丽书 记 员 杨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