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汉族，临县人，系临县林家坪镇日旺门市部业主。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男，汉族，临县人，系临县三交镇幼平批发部业主。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汉族，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系被上诉人之夫，现住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系被上诉人之子，现住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男，汉族，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男，汉族，临县人，系临县林家坪镇绳顺日杂店业主。上诉人张某、杜某、赵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曹某1、曹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6）晋1124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列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王某是被何种名称及规格的烟花所炸伤，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上诉人对曹某2的供货仅限于副食品，2015年曹某2委托上诉人为其购买两箱烟花，上诉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销售，且庭审中被上诉人王某所称的剩余产品名称与上诉人交给曹某2的也不符合。且上诉人交给曹某2的产品经检验外包装良好，而且上诉人能指明供货者，因此并不存在过错。2、被上诉人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伤害，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杜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王某所称的剩余产品名称与上诉人的不符，被上诉人王某也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受伤的烟花是上诉人所售。被上诉人王某仅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损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产品有缺陷，也未证明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赵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并非事故礼炮的销售者或生产者，上诉人系受被上诉人杜某委托为其购买礼炮，上诉人系向案外人薛奎购买两件礼炮后交给杜某。2、被上诉人王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发礼炮是上诉人帮忙购买的，更无证据证明该两件礼炮存在产品缺陷，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王某辩称，事发后，和曹某1协商赔偿2500元，张某赔偿4000元，已经履行完毕，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事发以后，没有人管，我方就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追加销售者进行调解。因为赔偿的数额太少，远远少于我们花费的医药费，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118965.7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被告曹某1在本村为其儿子举行结婚庆典。原告与其他村民一同去观看迎亲队伍回村的热闹场面，不幸被庆典礼炮炸到原告颈部。被告曹某1立即将原告送到吕梁市人民医院救治。医院诊断：1、颈部爆炸伤；2、鼓膜外伤（右）。住院58天，于2016年1月13日出院，支付住院医疗费26989.72元。另还在吕梁市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140元、山医大一院支付门诊费260.5元、山医大二院支出门诊费427.9元、山西大医院支付门诊费531.2元。共计支出医疗费28349.32元。其中曹某1支付2500元、张某支付4000元。而原告的右耳损伤经吕梁市中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并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同时查明：被告曹某1所用的礼炮系向本村曹某2购买，曹某2的供货者为张某，而张某的供货者为杜某，杜某的供货者则为赵某。但赵某并不能指明礼炮的供货者和生产者。作为销售者，被告曹某2、张某、杜某均未取得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系非法销售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主体。原告王某将临县林家坪镇日旺门市部及临县三交镇幼平批发部列为被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规定：“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中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依据《营业执照》显示，临县林家坪镇的日旺门市××县幼平批发部均为个体工商户，依法应以业主为诉讼当事人，故变更被告“临县林家坪镇日旺门市部”为业主张某、被告“临县三交镇幼平批发部”为业主杜某，并依法追加供货者赵某为被告参加诉讼。二、关于赔偿责任。本案当事人均无证据表明礼炮燃放者放置礼炮的地面不平等操作不当行为，而无论是礼炮炮筒炸裂损伤原告还是高空未充分燃烧的爆炸物落在原告颈部损伤原告均为产品存在缺陷所致，是造成原告损伤的主要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赵某作为礼炮的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和供货者，依法应当承担40%的主要赔偿责任。被告曹某1作为礼炮的使用者，未尽到高度注意安全义务，在人员集中的地方燃放礼炮，是造成原告损伤的次要原因，而原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故意或过失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使用人的责任”之规定，应当由被告曹某1承担30%的次要赔偿责任。被告曹某2、张某、杜某作为销售者，虽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但该三被告均无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属于非法销售，这一非法行为致使缺陷产品流入消费者曹某1手中，并与其它侵权行为间接结合，造成致伤原告的同一损害后果，也应该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于各被告之间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不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各自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范围。原告作为受害人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赔偿原告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其中医疗费按实际发生额确定为2834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市内80元/天计赔，即80元×住院58天=4640元；营养费：按每天15元计算，即15元×住院58天=870元；护理费：参照山西省2015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类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933元按日计赔即36933元÷365天×住院58天=5869元；误工费：参照山西省2015年农、林、牧、渔业类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729元按日计赔，并从受伤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41729元÷365天×196元=22407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山西省2015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54元计赔，即17854元×20年×伤残系数10%=35708元；精神损失费按5000元赔偿；交通费虽无正规票据，但结合原告就医必然发生的客观实际酌情赔偿20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合计原告应获得赔偿总额为106643.32元，对于被告曹某1已支付的2500元及张某已支付的4000元医疗费，应当在各自应赔偿总额中扣减。原告主张的住宿费、饭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助听器费无医疗或鉴定意见证明需配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法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曹某1应当依责任赔偿原告人民币106643.32元×30%=31993元；被告曹某2、张某、杜某各应赔偿原告人民币106643.32元×10%=10664元；被告赵某赔偿原告人民币106643.32元×40%=42657元。原、被告其他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曹某1赔偿原告王某人民币31993元（已支付2500元，实再应支付29493元）；由被告曹某2赔偿原告人民币10664元；由被告张某赔偿原告王某人民币10664元（已支付4000元，实再应支付6664元）；由被告杜某赔偿原告王某人民币10664元；由被告赵某赔偿原告人民币42657元。并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原、被告其他请求均予驳回。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曹某1负担690元，被告赵某负担920元，被告曹某2、张某、杜某各负担23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庭审中，上诉人赵某表示其系跑车运输的，与本案另一上诉人杜某系朋友关系。事发前，赵某受杜某之委托，从方山捎两件（共计16个）礼炮回临县，杜某对赵某的称述表示认可。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王某因鞭炮炸伤的事实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伤残等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系被何种鞭炮炸伤并未查清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烟花爆竹属于消耗品，且燃放后证据固定较为困难，故本案中将提供事发鞭炮详细信息之义务强加给受害者王某，明显违背社会常理及民众普遍认知。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称述可知，曹某1之子结婚所用鞭炮系从曹某2处购买，曹某2的供货者为张某，张某的供货者为杜某，杜某所售鞭炮系赵某从方山运输而来，各上诉人对该供货环节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王某系在曹某1家观看迎亲场面被炸伤，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推定致使王某受伤的鞭炮系三上诉人所提供并销售。关于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划分问题。第一、关于被上诉人王某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事发时被上诉人处在鞭炮燃放安全距离之内，亦无证据证明王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从民间习俗及惯例来看，王某观看迎亲热闹场面的先行行为并无不当之处，故对三上诉人要求王翠萍自身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二、本案系多人共同侵权造成损害后果，曹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明知鞭炮属易燃易爆高危产品，但其未从正规渠道购买，且在人群密集处燃放鞭炮时未做好充分的防护和隔离措施，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某2、张某、杜某明知己方不具备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仍将鞭炮进入市场流通环节，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批次鞭炮系经过检验合格产品，故应对本此事故承担次要责任。赵某明知杜某并无销售资质，仍将该易燃易爆产品进行运输流通，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但赵某并非鞭炮销售者，一审法院以其不能提供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为由判令其承担40%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本院认为曹某1应对本次事故承担40%赔偿责任，106643.32×40%=42657.32元；曹某2、张某、杜某、赵某各自承担15%赔偿责任，106643.32×15%=15996.5元，四人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产品的最终生产者和销售者进行追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6）晋1124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上诉人曹某1赔偿被上诉人王某人民币42657.32元（已支付2500元）；被上诉人曹某2赔偿被上诉人王某15996.5元；上诉人张某赔偿被上诉人王某15996.5元（已支付4000元）；上诉人杜某赔偿被上诉人王某15996.5元；上诉人赵某赔偿被上诉人王某15996.5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某、杜某、赵某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曹某1负担920元，由曹某2、张某、杜某、赵某各负担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某负担67元，杜某负担67元，赵某负担562元，曹某1负担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冯 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