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玉宁，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萌，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鸠兹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六郎镇永太村。法定代表人：程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宇，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贤锋，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民，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玉宁因与被上诉人芜湖鸠兹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鸠兹混凝土公司）、程宇、李贤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玉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其与鸠兹混凝土公司之间并无垫资的约定。2、鸠兹混凝土公司应归还货款，并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3、鸠兹混凝土公司的股东程宇、李贤锋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鸠兹混凝土公司辩称，1、依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的约定，邵玉宁主张的给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2、2017年2月至2019年8月期间，该公司一直按照实际支付能力来给付货款，邵玉宁并未向其主张按当期供货量给付货款，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垫资款的约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邵玉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程宇、李贤锋辩称，其二人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邵玉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鸠兹混凝土公司立即给付材料款973398.74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鸠兹混凝土公司立即给付延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105523.29元；3.程宇、李贤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玉宁（乙方）、鸠兹混凝土公司（甲方）于2017年2月份签订一份《石子购销合同》。由邵玉宁向鸠兹混凝土公司提供石子。其中第一、二条对石子的质量标准与要求、交货地点及验收方式进行了约定；第三条约定，价格：砂石材料价格在芜湖**建材有限公司的同等规格现金购买价基础上加2元/吨。结算方式：每月26日——次月25日为一结算周期，乙方凭验收单据向甲方结清。付款方式：每月材料款次月20日前付款；第四条约定，本合同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至续签下年合同时，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供应权；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1.乙方供应不及时影响甲方正常生产，乙方以500元/小时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且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采取应急措施及主张因断料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价等。2.如甲方在合同期内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应付清所有的材料款，同时支付乙方应付款3%的违约金。4.若合同期内，乙方停止为甲方供货，若垫资款在五十万元以内，甲方需在壹年内分十次付清全款，每个月付10%,或以商品房及其他资产冲抵；若垫资款在壹佰伍拾万以内的，甲方可在贰年内分批付清材料款或以商品房等其他资产冲抵；第七条约定处理争议的管辖法院。在邵玉宁、鸠兹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前，双方之间已存在买卖关系。且鸠兹混凝土公司在2017年2月之前尚欠邵玉宁货款共计562886.54元。双方签订合同的期间，邵玉宁向鸠兹混凝土公司供应石子的总货款为2749011.2元，鸠兹混凝土公司共向邵玉宁支付货款1997800元。合同期届满后至2018年9月份，邵玉宁共向鸠兹混凝土公司供应石子的货款为239636.9元，鸠兹混凝土公司共向邵玉宁支付货款696245元。自2018年10月，邵玉宁不再向鸠兹混凝土公司供应石子。经庭审查明，鸠兹混凝土公司尚欠邵玉宁货款共计913035.64元。本案的争议焦点：邵玉宁、鸠兹混凝土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每月20日前付前一个计算周期的货款，是全部付清，还是只付部分，余款作为垫资。邵玉宁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次月20日前应支付上一个计算周期的全部货款。鸠兹混凝土公司认为，双方约定了只付部分货款，余款作为垫资，不然鸠兹混凝土公司不会以高出同行同一规格石子价格的基础上每吨加2元购买邵玉宁的石子。综上整个《石子购销合同》条款及双方实际交易情况，本案诉请的货款应是双方约定的垫付款。理由如下：1.合同中约定，“到厂价”是在芜湖**建材有限公司的同行规格现金购买价的基础上加2元/吨。“价格说明”中约定，以上到厂价格是乙方同意为甲方垫资基础上的价格。可以证明，鸠兹混凝土公司向邵玉宁购买石子，邵玉宁应有垫资行为；2.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26日——次月25日，邵玉宁于2017年2月份、3月份、4月份三个计算周期内分别向邵玉宁供应石子总价款为137324.58元、197530.10元、416682.10元，而鸠兹混凝土公司在3月份、4月份、5月份仅支付货款分别为13万元、15万元、15万元，按邵玉宁的陈述垫付款仅为一个计算周期（即为每月26日——次月25日），下个月20日前付清上一个周期内的货款，这三个周期的货款共计751536.78元，而鸠兹混凝土公司仅支付货款共计43万元，如邵玉宁所述，鸠兹混凝土公司在第一个周期内就已违约，邵玉宁即可停止供货，并要求鸠兹混凝土公司给付剩余货款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事实上，邵玉宁不仅在合同期限内（2018年2月）向鸠兹混凝土公司供货，而且一直供货至2018年9月份。邵玉宁的行为也承认垫资行为；3.邵玉宁、鸠兹混凝土公司之间石子购销行为，不只是发生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鸠兹混凝土公司已欠邵玉宁货款共计562886.54元，双方在本合同中未约定该欠款如何归还，如若邵玉宁没有垫资行为，双方不会在违约责任中约定，若乙方停止向甲方供货，垫资款在五十万元以内，甲方需在壹年内分十次付清全款，每个月付10%,或以商品房及其他资产冲抵；若垫资款在壹佰伍拾万以内的，甲方可在贰年内分批付清材料款或以商品房等其他资产冲抵。故双方之间的约定，邵玉宁应有垫资行为；4.邵玉宁在合同期限内，在一个计算周期内向鸠兹混凝土公司供应石子总价款从未超过50万元，双方在约定违约责任时，没有必要约定垫资款在壹佰伍拾万以内的违约责任，故鸠兹混凝土公司辩称在签订合同时已考虑到尚欠邵玉宁货款金额，符合常理，才有该项违约责任的约定。由此也可以确定邵玉宁应有垫资行为。综上，邵玉宁、鸠兹混凝土公司之间签订的《石子购销》合同，约定了邵玉宁垫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邵玉宁与芜湖鸠兹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石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邵玉宁向鸠兹混凝土公司供应石子，双方经结算，鸠兹混凝土公司理应向邵玉宁支付相应的货款。经庭审查明，鸠兹混凝土公司尚欠邵玉宁货款约91万余元。根据双方的约定，鸠兹混凝土公司应在邵玉宁停止供货的2年内付清。邵玉宁、鸠兹混凝土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起始日期为2017年2月14日，终止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但邵玉宁实际供货截止日期为2018年9月份。故鸠兹混凝土公司应在2020年9月份前将所欠邵玉宁的货款付清，退一步说，即使按合同约定的期间，鸠兹混凝土公司也应在2020年2月份前将所欠邵玉宁的货款付清。在庭审结束后，该院也组织了邵玉宁、鸠兹混凝土公司双方进行调解，鸠兹混凝土公司同意先付45万元，余款于2020年2月前分批付清，但邵玉宁要求鸠兹混凝土公司先支付50万元，双方未达成协议。鸠兹混凝土公司向邵玉宁支付剩余货款系附有条件，但自邵玉宁停止向鸠兹混凝土公司供应石子至今未达到2年，系附条件未生效，故邵玉宁要求鸠兹混凝土公司立即给付货款、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至于邵玉宁要求鸠兹混凝土公司程宇、李贤锋承担连带责任，邵玉宁未能提出证据加以证明程宇、李贤锋未履行出资义务，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邵玉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2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55元，由邵玉宁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邵玉宁与鸠兹混凝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以货款余款作垫资的约定，及鸠兹混凝土公司是否存在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石子购销合同》中关于价格说明项明确载明“以上到厂价格是邵玉宁同意为鸠兹混凝土公司垫资基础上的价格”，违约条款中亦有关于“合同期内，邵玉宁停止为鸠兹混凝土公司供货”的情况下垫资款如何清偿的约定。原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上述约定内容及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情况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垫资款的约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邵玉宁上诉称其与鸠兹混凝土公司之间并无垫资的约定，但其并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并未对垫资款的金额、垫付周期等问题作明确约定，邵玉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向鸠兹混凝土公司主张过归还垫资款，不宜认定鸠兹混凝土公司存在迟延支付货款（即垫资款）的违约行为，故对邵玉宁关于应由鸠兹混凝土公司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邵玉宁主张的材料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案涉《石子购销合同》仅约定“材料结算方式：每月26日-次月25日为一结算周期”、“付款方式为次月20日前付款”，并未对垫资款的归还时间作明确约定。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邵玉宁可在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后次月20日之后随时向鸠兹混凝土公司主张归还垫资款。鸠兹混凝土公司辩称，依据案涉《石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其应在2020年9月前付清材料款。但案涉《石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系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邵玉宁在合同期内有停止供货的违约行为。鸠兹混凝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邵玉宁在合同期限内（2017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存在停止供货的违约行为，故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三、程宇、李贤锋是否应对案涉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邵玉宁上诉称程宇、李贤锋应对案涉鸠兹混凝土公司欠付的材料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程宇、李贤锋未履行出资义务，其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邵玉宁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芜湖鸠兹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邵玉宁材料款913035.64元；三、驳回上诉人邵玉宁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邵玉宁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55元，由被上诉人芜湖鸠兹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上诉人邵玉宁负担1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0元，由被上诉人芜湖鸠兹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邵玉宁负担1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