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清新区恒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飞水开发振港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梁国兴。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含烟，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溧园春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银桦路**1103深圳发展大厦****。法定代表人：甘新胜。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恒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溧园春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园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恒业公司（卖方、乙方）与溧园春公司（买方、甲方）签订一份编号为恒业第20160901的《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混凝土，用于时代倾城（清远）四期园林工程；混凝土强度为C15、C20、C25、C30等在坍落度100mm范围内的价格分别为230元、240元、250元、260元等，在坍落度150mm范围内的价格分别为240元、250元、260元、270元等；泵送混凝土每立方增加10元，不含泵送机械费用；抗渗混凝土在基础价格上P6等级增加11元/m3；混凝土砂浆按500元/m3计费。合同第三条关于预拌混凝土交付验收的约定，乙方应按分部工程向甲方提供同一配合比的出厂合格证，出厂合格证的内容应符合《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12）规格要求。合同第四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付款方式按月结算：当月货款于次月5号前核对，10号前付清核对货款，以此类推，甲方未按约定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砼并按逾期货款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乙方发出混凝土结算表三日内，甲方应对混凝土结算表中所载数量及金额进行确认（逾期未能确认结算表，视为确认），并将其中两份原件交还乙方，混凝土送货单甲方留存一份，作为双方结算数量依据；如甲方原因造成停止供料或因甲方原因造成停工的，甲方应在一个月内结清全部货款给乙方，或甲方中途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且在未将拖欠款全部付清给乙方之前不得另行选定供应商，甲方并应赔偿未履行部分货款总值5%的违约金给乙方。合同第六条关于其他方面的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原材料（水泥、砂、石、粉煤灰、外加剂等）市场价格的升跌，可对混凝土价格作出相应调整，但须经甲乙双方同意并办理确认手续；执行预拌混凝土最高限价的县（市）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政府主管部门调整预拌混凝土最高限价，从公布执行之日起，供应的预拌混凝土，可执行最高限价，并在不超过最高限价范围，对原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价格作出相应调整，但甲乙双方必须办理确认手续（在此之前已供应的预拌混凝土，按甲乙双方原确认的价格执行）。合同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若甲、乙双方同意按约定期限结算货款的，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逾期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恒业公司向溧园春公司供应了混凝土，溧园春公司职员在接收货物后在恒业公司制作的《预拌混凝土送货单》上签名。其中2016年11月1日（NO.0140179送货单），恒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C25,累计车次1次，累计总量为10立方米；2016年12月3日（NO.0147484送货单），恒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C30，累计车次1次，累计总量为6立方米；2016年12月9日（NO.0158100送货单），恒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C25P6抗渗，累计车次1次，累计总量为5立方米；2016年12月9日（NO.0149159送货单）,恒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C30，累计车次1次，累计总量为5立方米；2016年12月24日（NO.0146156等18张送货单），恒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C25，累计车次18次，累计总量为123立方米；2016年12月27日（NO.0159620送货单）,恒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C25，累计车次为1次，累计总量为7立方米；2017年1月6日（NO.0164031等13张送货单）,恒业公司泵送供应的混凝土C25，累计车次13次，累计总量为91立方米；2017年1月6日（NO.0150965送货单），恒业公司泵送供应的混凝土C25砂浆，累计车次1次，累计总量为1.5立方米；2017年1月7日（NO.0164066等15张送货单），恒业公司泵送供应的混凝土C25，累计车次15次，累计总量为144立方米；2017年1月8日（NO.0164261等4张送货单），恒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C20，累计车次4次，累计总量28立方米；2017年2月18日（NO.0163854等3张送货单），恒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C20，累计车次3次，累计总量19立方米。溧园春公司对恒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无异议。恒业公司就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发生的混凝土数量及金额进行核对后制作了《供货对数表》。溧园春公司只对2016年10月1日《供货对数表》所载明的从2016年9月1日起至9月19日止供货金额57300元以及2016年11月1日《供货对数表》所载明的从2016年10月8日起至10月20日止供货金额60560元盖章确认。此外，恒业公司在2016年12月1日制作的《供货对数表》对发生在2016年11月供货交易数额核算为2500元，在2017年1月1日制作的《供货对数表》对发生在2016年12月供货交易数额核算为47455元，在2017年2月1日制作的《供货对数表》对发生在2017年1月供货交易数额核算为90399元，在2017年3月1日制作的《供货对数表》对发生在2017年2月供货交易数额核算为6137元。上述4张《供货对数表》上没有溧园春公司盖章或其工作人员签名确认。溧园春公司在庭审中指出，该4份的《供货对数表》所载明混凝土价格与合同约定不符，其混凝土使用的数量没有具体《送货单》相互对应，故对该4份《送货对数表》的数据不予确认。经比对，该4张《供货对数表》显示的交易日期、车数、强度等级、施工部位、数量等信息与《送货单》在相同时间段内所载明的送货内容均是一致。另外，2017年1月1日、2月1日以及3月1日制作的《供货对数表》所载明C20、C25等价格与合同约定有关价格存在不一致的情况。恒业公司在庭审中指出，这是由于该批次混凝土的技术等级不同，故单价需在基础价格上有所增加，但恒业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诉讼中，恒业公司、溧园春公司一致确认，溧园春公司已支付涉案货款100000元。恒业公司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是以未付款为基数从最后一次对数当月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恒业公司在起诉时已自愿减少至诉请的8217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恒业公司与溧园春公司签订的《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恒业公司已向溧园春公司完成了供货义务，溧园春公司收到货物后也在送货单签名确认。2016年10月1日及11月1日的两份《供货对数表》有双方盖章确认，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两份《供货对数表》载明货款合共总额11786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溧园春公司对其余4张《供货对数表》载明货款数量以及货款金额提出异议。经比对，该4张《供货对数表》显示的交易日期、车数、强度等级、数量等信息与《送货单》在相同时间段内所载明的送货内容均是一致，因此可确认2016年12月1日、2017年1月1日、2017年2月1日以及2017年3月1日的《供货对数表》是依据溧园春公司确认的《送货单》内容所制作的，原审法院对4张《供货对数表》有关混凝土发货日期、等级、数量等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单价问题，《供货对数表》载明的部分混凝土价格与合同约定不符。虽然《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均对混凝土等级的基础价格、塌落度价格、泵送、抗渗、混凝土沙浆的价格均有明确约定，但只有部分《送货单》有备注泵送、抗渗等情况，其余恒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混凝土存在增加价格的情形。因此，恒业公司要求按照前述4张《供货对数表》载明的C20、C25等混凝土单价计算货款，缺乏依据。4张《供货对数表》载明的混凝土单价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计算。经核算，2016年12月1日《供货对数表》货款金额2500元；2017年1月1日《供货对数表》货款金额36665元；2017年2月1日《供货对数表》货款金额68570元；2017年3月1日《供货对数表》货款金额4560元，合计112295元。基于上述理由，恒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货款总额为230155元（117860元+112295元）。双方确认溧园春公司支付部分货款100000元，即溧园春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130155元。溧园春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清偿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恒业公司要求溧园春公司支付货款164351元，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溧园春公司应当向恒业公司支付货款130155元。溧园春公司逾期未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溧园春公司应向恒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恒业公司主张，利息从最后一笔货款结算当月的10日起（即2017年3月10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计付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主张与合同关于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的约定相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溧园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恒业公司有权停止供应砼并按逾期货款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收取违约金。恒业公司现因溧园春公司拖欠剩余货款而主张违约金8217元，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也不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对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粤1802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一、广东溧园春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清新区恒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0155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广东溧园春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清新区恒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21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91元，财产保全费1441元，合计3432元，由清远市清新区恒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77元，由广东溧园春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55元。宣判后，恒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溧园春公司需支付恒业公司一审诉请中未能支持的部分货款；2、改判溧园春公司按未付货款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溧园春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溧园春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确认与恒业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确认拖欠恒业公司货款。涉案《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虽已明确价格，但因市场调整以及基础价格、塌落度价格、泵送、抗渗、混凝土沙浆等因素导致混凝土价格有所变动，可进行相应调整，而溧园春公司接收恒业公司货物后，迟迟不肯与恒业公司进行核算，其长期拖欠货款行为，有违诚信原则，恒业公司有权向溧园春公司主张权利。二、溧园春公司违反诚信原则，不予承认恒业公司要求结算的货款，恒业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其按照《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约定向恒业公司支付未付货款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溧园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溧园春公司无需向恒业公司支付货款130155元及利息，无需向恒业公司支付违约金8217元；2、由恒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溧园春公司与恒业公司之前虽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但恒业公司提供的5张《供货对数表》，有4张并没有经过溧园春公司的确认，为恒业公司单方面制作，且所载明的混凝土价格与合同约定的价格不一致，其混凝土使用的数量也没有具体《送货单》相互对应，故溧园春公司对该《供货对数表》的数据不予确认，具体拖欠的货款数额需双方核对后再行确认。二、原审判决认定溧园春公司支付利息后，又要求溧园春公司支付违约金，恒业公司构成重复诉请，原审判决认定过高。恒业公司答辩称：溧园春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支付货款，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支持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溧园春公司答辩称：本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货款数额。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恒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调整混凝土价格的函》，拟证明恒业公司根据市场价格对销售的混凝土进行调整，并告知溧园春公司，由溧园春公司盖章确认。溧园春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货款金额应如何确定；2、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是否一并支持。关于涉案货款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恒业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1日和2016年11月1日的《供货对数表》有溧园春公司的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名确认，故本院对该《供货对数表》所载明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其次，恒业公司提供的2016年12月1日、2017年1月1日、2017年2月1日和2017年3月1日的《供货对数表》虽没有经溧园春公司确认，但该对数表所载明的货物种类、数量和单价均与涉案的《送货单》及《关于调整混凝土价格的函》中所载明的内容一致，而《送货单》及《关于调整混凝土价格的函》亦已经溧园春公司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供货对数表》所载明的货款金额亦予以确认。最后，溧园春公司既未能明确陈述其尚拖欠的货款金额，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供货对数表》、《送货单》及《关于调整混凝土价格的函》所证明的事实。因此，涉案货款金额为264351元，扣减溧园春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元，溧园春公司尚拖欠恒业公司货款164351元。关于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是否一并支持的问题。因双方在涉案买卖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若甲、乙双方同意按约定期限结算货款的，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逾期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且溧园春公司至今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恒业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总额已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故原审判决判令溧园春公司承担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恒业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已明确将涉案违约金确定为8217元，现其在二审中又主张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进行计算，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故本院对其此节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恒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因自身原因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供《关于调整混凝土价格的函》，致使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有误，故恒业公司对此需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由其承担部分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恒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广东溧园春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东溧园春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恒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4351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恒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共计3432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恒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32元，上诉人广东溧园春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二审受理费4637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恒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55元，上诉人广东溧园春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彭凤平书记员古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