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安福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小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勔（系臧小英女儿）。原审被告：侯九林，男。上诉人深圳市安福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福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小英、原审被告侯九林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0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福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臧小英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作出事实认定和法律评价，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资金来源和支付现金5000元的事实。（1）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从银行卡提取较大额现金总共四笔，分别为2017年12月10日，取现3000元；2017年12月12日，取现3000元；2018年1月4日，取现2999元；2018年1月23日，取现4000元。（2）《收款收据》的日期是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23日，取现4000元是之后的取现，与本案无关。之前的三笔取现，最接近的一笔是2018年1月4日取现2999元，均不是收款当天取现。而且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是2018年1月12日同时支付5000元，没有理由之前在不同的时间段提取不同的款项，故不是在当天取现的5000元，对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具有佐证的价值，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二）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转给出租人郭某500元定金，作出事实认定和法律评价，导致上诉人的反驳证据被完全忽略。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完全可以认定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1）双方均认可郭某是出租人，是从深圳市XX宿舍X栋309房更换到416房。（2）微信聊天记录转发定金500元的发生时间与《收款收据》的时间完全一致，都是2018年1月12日，即同一天。（3）微信里有微信转账500元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与定金500元的银行单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500元定金转给了出租人郭某，可以佐证定金转交给出租人了，原来代为约定的租金条件己经转变。从定金的性质来看是定约定金，如果定金500元和收据照片，己经转给出租人，不可能再由安福来公司代为收取押金和租金。中介没有权利再收取租金和押金，否则，被上诉人会立即报警，在没有特别授权的情况下，租金、押金应当由出租人收取，是常识和行规。（三）一审法院最后仅仅根据一张定金收据，认定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定金500元、押金3000元和租金1500元，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7行：“该收据为侯九林书写，根据收据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被告侯九林已收到原告支付的定金500元、租金1500元、押金3000元”，接着以第三人“侯九林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收款收据载明的被告已收款的内容”为由，从而作出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5500元的错误判决。首先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退还押金是3500元，是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为何把押金3000元错误认定为3500元？首先，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一张《收款收据》，而完全枉顾双方认可的事实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人要退还被上诉人定金500元、押金3000元和租金1500元，完全违背证据认定规则。（1）《收款收据》右下角手写“注：如客户不租了，定金不退。”在“收到定金500元”的后面，是“租金1500元、押金3000元签一年合同，20号以前签合同，杂费住户自负”。显然佐证了只收取定金。如果收取了押金和租金，绝对不存在收取定金和定金不退的说法。该收据大小写反复注明了定金为人民币500元，是该收据总结性的结论，不存在写错的可能性，也不存在误解的可能性。1500元租金、3000元押金，如果加上定金500元是5000元，大小写两次标注为500元，是绝对不可能搞错的数字。（2）“租金1500元、押金3000元、签一年合同、20号以前签合同，杂费住户自负”，明显是被上诉人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条件，而非已经收到1500元租金和3000元定金。任何事物都不能违背人类的基本常识，定金与押金绝对不可能并存收取。如果收取了押金和租金，定约的定金可能再收取吗？可以反证，既然是定约定金收据，绝对不可能载明同时收取定金、租金和押金。如果押金和租金都交了，已经开始履行，还定约干什么？如果违约退房，是不退押金的，是租赁的常识。（3）当存在是收取了定金、押金和租金，还是收取定金的争议时，必须从体系中获得解释。即该收据三处明确标注为收取定金500元，一处做了注解。存在争议处可以合理解释为1500元租金与3000元押金是签订租赁合同的条件，而且定金与押金、租金不可能同时存在。即本案仅仅从收据本身收到定金500元的证明力远远大于收到另外的1500元租金与3000元押金的证明力。500元定金是互相印证的，而收到1500元租金与3000元押金，只有一句话，是孤证，是可以得到合理解释的定约条件，而与收取定金是矛盾的。所以，整个收据是定金收据，收据本身只能证明上诉人收取了500元定金。其次，本案更为重要的是双方认可的事实，足以证明不可能存在收取押金3000元和租金1500元的事实。双方认可是支付了800元或者500元的介绍费给安福来公司，只是多少有争议，证明如果真是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5800元要返还，在法院认定和当事人双方承认上诉人己经履行了居间介绍义务的情况下，一是，定金是绝对不可能返还的。二是，既然被上诉人主张返还5800元，怎么可能还要支付500元或800元居间费给上诉人？所以，不可能存在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押金与租金的说法。再次，上诉人提供的与出租人郭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取定金500元后立即转给出租人郭某作为定金，定下房屋，虽然被上诉人推掉了309房，还是安排了416房出租给被上诉人，并签订了租赁合同，证明上诉人己经履行了居间义务和出租人郭某收取了定金。因此以上内容可以佐证上诉人不可能收取被上诉人的租金与押金。否则，一定会闹到出租人那儿，出租人在微信聊天里不可能不提到，如果上诉人真的收取被上诉人租金与押金，不可能再额外支付500元或800元的居间费用。上述事实足以佐证，上诉人不可能收取被上诉人的租金和押金。综上，从收据的性质来看是定约定金收据，其上已经注明了是定约定金。按照证据规则，收据本身可以证明上诉人收到定金500元，而非收到押金3000元和租金1500元，押金3000元和租金1500元是订立租赁合同的条件，租期是一年，而绝非收到的是押金和租金。本案按照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收到定金500元，接着注明押金3000元和租金1500元是租赁合同的条件，能够得到合理解释。如果理解成是收到押金3000元和租金1500元，是孤证，与收据上注明的最终收到大小写定金500元相互矛盾，与特别标注的定金解释相互矛盾，与押金、定金不能同时存在相互矛盾，而定金是相互印证的，结合其他证据的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收取的是500元定金，而非1500元租金和3000元押金，故，被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另外，既然居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定金己经转给了出租人，被上诉人早已明知，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对被上诉人产生效力。如果因为定金问题，被上诉人应当向出租人主张权利，而非被上诉人。居间人安福来公司只是代为收取定金，在已经披露给受托人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应当向出租人郭某主张退还定金的权利。法庭不能因为案涉金额较少，就做出与事实不符的裁判，以牺牲社会正义换取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所谓“同情弱者”的心理作祟，最终丧失的是整个社会与民族的道德伦丧代价。这个案件如果不能得到纠正，就交给社会让人民评判一个简单的事实为何无法做出公正的裁判。为捍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主持公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臧小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侯九林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臧小英向一这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安福来公司退还原告被骗的5800元现金；2、被告安福来公司和被告侯九林赔偿原告因此事上访误工及带来的身体和精神损失费1万元；3、被告侯九林退还给原告买东西找回的费用16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安福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原告到XX宿舍区找房居住，被告安福来公司的员工被告侯九林对原告进行了接待，被告侯九林向原告介绍了XX宿舍X栋309房，房屋租金每月1500元，押二付一，定金500，原、被告达成了租赁意向。原告主张在1月12日当天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被告侯九林定金500元、中介费800元、押金3000元以及一个月的租金1500元。被告安福来公司和被告侯九林主张只收取了原告支付的定金500元。被告侯九林向原告开具了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臧小英租XX宿舍区X栋409房（309房）定金500元、租金1500元、押金3000元，交来：签壹年合同，20号以前签合同，杂费住户自付。金额大写伍佰；注：如客户不租了定金不退。经手人侯九林，开具日期2018年元月12日”。后来X栋309号房被业主出租给其他人，被告侯九林又向原告推介了X栋416号房，原告表示可以承租。2018年2月4日，原告与业主方郭某签订了X栋416房的租房合同，约定每月租金1200元，房屋押金2400元。二被告主张原告支付的409房（309房）的定金500元已转为416号房屋的押金，原告予以否认。原告主张向被告侯九林支付了中介费用800元，被告侯九林称仅收取500元，未曾收取800元。2018年5月29日，原告拿着被告侯九林于2018年1月12日开具的收据来被告安福来公司处要求退回309房间定金500元、租金1500元、押金3000元。被告侯九林主张仅收取了定金500元，其余租金和押金并未收取。双方争执中向深圳市八卦岭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调解无果后，原告遂将二被告诉诸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5800元中还包括800元中介费用，被告侯九林称在促成X栋416房后仅向原告收取了中介费500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侯九林退还购物余款160元，被告侯九林称并未收到原告支付的200元购物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侯九林于2018年1月12日向原告开具的收款收据能否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定金500元、押金3000元及租金1500元。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定金500元、租金1500元、押金3000元……”，该收据为被告侯九林手写，根据该收据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被告侯九林已收到原告支付的定金500元、租金1500元、押金3000元，被告侯九林辩称这样书写是一种工作习惯并提交了一本收款收据存根证明其主张，但被告侯九林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收款收据上载明的被告已收款的内容，在被告侯九林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侯九林主张没有收到租金和押金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确认被告侯九林已收到原告支付的租金1500元、押金3000元以及被告侯九林确认已收到的定金500元。被告侯九林主张X栋309房的定金500元已转为X栋416房的押金，但该内容并未得到原告的认可，被告侯九林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侯九林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侯九林是被告安福来公司的员工，其为原告提供中介服务及收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安福来公司承担，原告主张被告安福来公司退回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退还中介费800元，不管被告侯九林收取的是500元还是800元，因被告安福来公司已成功促成原告与业主签订租赁合同，故被告安福来公司有权收取居间服务佣金，原告主张退回，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安福来公司赔偿其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侯九林退还购置物品的余款160元，因被告侯九林否认收取原告200元代原告购买物品，故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侯九林退还16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安福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臧小英退还租金1500元、押金3500元、定金500元；二、驳回原告臧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或其他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99元（原告已预交19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依法减半收取99.50元，由原告负担65.50元，被告安福来公司负担34元，余款95.50元退回原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焦点是臧小英是否向侯九林支付过收款收据记载的款项、侯九林有无受臧小英委托向郭某支付500元。侯九林出具给臧小英的收款收据明确载有“今收到臧小英租XX宿舍区X栋409房（309房）定金500元、租金1500元、押金3000元，签壹年合同，20号以前签合同，杂费住户自付。金额大写伍佰；注：如客户不租了定金不退。经手人侯九林，开具日期2018年元月12日”。从收款收据上看，金额一栏仅写有500元，但今收到一栏写有定金500元、租金1500元、押金3000元。两者虽然有不一致，但该收款收据抬头写有“收款收据”，而且主文内容是“今收到”，故该收款收据是收到款项后出具的凭证，“今收到”之后所载明的金额属出具收款收据之人收到的金额，除非出具收款收据的人能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但除了收据上金额一栏写有500元与“今收到”之后载明的金额不一致外，安福来公司和侯九林未提交更多的证据证明仅仅收到了500元。臧小英称金额不一致是侯九林说金额写的是定金，其他收到的款项会在签合同时在合同中写清楚，该解释合理，可以采信。相反，安福来公司属专业的房地产经纪公司，侯九林是其员工，有从事房地产经纪、收付款项、出具收据以及保存证据的经验，其未能提交证据反驳收款收据的记载，故安福来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侯九林有无受臧小英委托向郭某支付500元，安福来公司和侯九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臧小英委托侯九林向郭某支付款项，臧小英也明确否认该委托，故安福来公司该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安福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上诉人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