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彭良富，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袁招香，女，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周义财，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朱惠娇，女，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周欢，女，199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水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俏，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颜欣，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被告）：文长水，男，195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弘，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被告）：吉安市龙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969587669。法定代表人：胡学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勇，江西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被告）：江西瑞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军民路**（岔路口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672420446W。法定代表人：尹德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丹，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良富、袁招香因与被上诉人周义财、朱惠娇、周欢、文长水、吉安市龙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江西瑞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80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良富、袁招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共计66219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彭某系案涉交通事故二轮摩托车的驾驶人错误，其一审提供的视频资料、证人赖某的证言足以证明案发时真正的驾驶员系周某。事发后，吉州区交警大队系为结案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确定实际驾驶员，而该鉴定意见仅是结合受伤的痕迹分析在正常驾驶的情况下彭某作为驾驶员的可能性更大，而不是直接认定彭某为驾驶员。但是周某腹部和右腿部的伤情比彭某更严重，周某在现场另一区域，彭某与赖某在一个区域，且伤痕描述来源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而该摘抄时却增加了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没有的“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处检见表皮挫裂伤”的内容，该内容与报告所附图亦不相符，故该鉴定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周义财、朱惠娇、周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彭某系驾驶员正确。交警部门对赖某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所作的询问笔录上明确系彭某系驾驶员，而赖某在鉴定人员询问下又陈述当时事发情况记不得了，且根据彭某和周某的伤情，周某腹部伤口系在手术抢救过程中形成的，不是交通事故造成，且系因内脏受损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而彭某系因头部严重颅脑损伤导致当场死亡，且其下颌的伤口位置与摩托车和货车碰撞高度的第一个碰撞点的位置相吻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长水辩称，对上诉主张由法院查明情况后依法判决。龙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对其公司的判决结果，谁是驾驶员的问题由法院查清。瑞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令其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的裁判意见，驾驶员问题由法院认定。周义财、朱惠娇、周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良富、袁招香、文长水、龙腾公司、瑞祥公司赔偿医疗费10538.97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安葬费2975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1880元，合计676633.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良富、袁招香、文长水、龙腾公司、瑞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22时10分许，彭良富、袁招香的儿子彭某（男，事发前就读于吉安中等职业学校，身份证号码）驾驶一辆挂有“HK××××”助力车搭乘周某（男，事发前就读于吉安应用工程学校，身份证号码）和赖某（男，就读于吉安应用工程学校，身份证号码）从吉安中等学校出来，沿跃进路由南往北行驶，当其行驶至跃进路恒大帝景工地路段时撞上停在路边的一辆文长水购买的赣Ｄ×××**/赣Ｄ×××**重型半挂车，造成彭某当场死亡、周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6时30分许死亡、赖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周某被送往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赖某被送往上海东方医院吉安医院住院治疗21天。周某经医院抢救诊断为：失血性休克死亡。受害人周某因治疗共支出抢救费10538.97元。经吉州交警大队委托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彭某、周某的尸体进行检验，2017年4月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如下司法鉴定意见书：1.根据尸表检验，结合案情，受害人彭某口腔见血性液流出、下颌部裂创、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符合交通事故致伤机理；2.根据尸表检验，受害人彭某口腔见血性液流出、下颌部裂创，而全身其余部位未见明显致命性损伤，结合案情，该鉴定中心认为受害人彭某符合交通事故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受害人周某因交通事故致第二肝门完全撕裂伤、脾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次日，吉州交警大队委托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车体损伤痕迹检验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以下鉴定意见书：无牌鬼火二轮助力车的正前侧与赣Ｄ×××**欧曼半挂（赣Ｄ×××**）牵引大货车的后左侧之间的车体损伤与遗留痕迹吻合。同年4月12日，经吉州交警大队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无牌鬼火二轮助力车驾驶员判定进行鉴定。同年4月13日，该鉴定中心依据人身损伤、两车痕迹和现场情况综合分析认定，作出如下司法鉴定意见书：受害人彭某下颌部见损伤系惯性作用与钝器发生碰撞所致；胸腹部损伤系由惯性作用与硬物发生刮擦所致；右手背虎口处损伤系与把手接触所致。结合事故现场照片，综合分析认为无牌鬼火助力车驾驶员为彭某。2017年4月18日，吉安市公安局交通支队吉州大队结合现场勘察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文长水询问笔录、赖某、刘某询问笔录对该起事故依法作出吉公交认字【2017】0002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彭某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文长水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周某和赖某均不负此事故责任。诉讼期间，彭良富要求对此次事故的驾驶员的认定申请重新鉴定。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依法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鉴定过程中，法院及鉴定部门进行了数次证据交换、听证及现场勘查、调查等鉴定工作。2018年7月5日，受委托方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委托方法院书面工作函复：一、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驾驶员判定意见书：根据吉安司鉴中心病鉴字第124号彭某的尸表检验：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处检见表皮挫擦伤的描述，在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24号彭某的尸表检验中没有记载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处检见表皮挫擦伤的描述，向贵院报告明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驾驶员判定意见书中：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处检见表皮挫擦伤，其出自何处，请补充相关的检验（尸表检验记录），并于4月16日出具要求补充材料的工作函（编号：127）；二、鉴定中发现提供的材料中缺少事故车辆赣Ｄ×××**/赣Ｄ×××**重型半挂车车尾的高度及事故车辆“HK××××”助力车的坐高，需前往进行现场勘查，于5月10日向贵法院出具工作函（编号：174）。并于5月22日前往现场进行案发现场，进行勘查；三、鉴定中发现材料中缺少周某、彭某的原始尸表检验照片及赖某的验伤照片，于2018年5月25日向贵法院出具工作函（编号：206）。本中心分别于6月18日、6月26日前往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提取周某、彭某的原始尸表检验照片及赖某的验伤照片。本中心对该案所有的材料及结合现场勘查等情况，组织专家进行谈论、分析认为：目前提供的材料不完整，事故涉及人员彭某、周某遗体已火化，事故车辆“HK××××”助力车已报废，不能完整还原事故现场当时发生的情况及三被鉴定人事故发生的当时损伤的具体状况，就现有的材料不能满足鉴定需要，无法对2017年4月1日22时05分许在吉安市吉州区跃进路赣江大桥桥下南侧路段交通事故（吉公交认字【2017】第00027号）进行还原，从而无法鉴定事故车辆驾驶员一案谁是驾驶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司法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终止鉴定：（五）因不可抗力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六）其他需要终止鉴定的情形。终止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应当书面通知委托人，说明理由并退还鉴定材料。经讨论为慎重起见，我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同时退回鉴定费用及所提供的材料。事故发生后，数次协商赔偿事宜无果，周义财、朱惠娇、周欢遂诉至法院。本案造成周义财、朱惠娇、周欢的经济损失有：抢救医疗费10538.97元、死亡赔偿金28673元×20年=573460元（死者周某生前在吉安应用工程学校读书，应按城镇标准确定赔偿）、丧葬费57470元/年÷2=287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10000元（酌定），合计672733.97元。按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彭良富、袁招香作为事故责任人彭某的法定监护人，应共同赔偿周义财、朱惠娇、周欢的经济损失为：672733.97元×70%=470913.78元；文长水作为事故责任人，应赔偿周义财、朱惠娇、周欢的经济损失为：672733.97元×30%=201820.19元。彭良富、袁招香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8673元×20年=573460元、丧葬费57470元/年÷2=287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10000元（酌定），合计662195元。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对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划分，文长水应赔偿彭良富、袁招香的经济损失为：662195元×30%=198658.5元，其余经济损失由彭良富、袁招香自行承担。另查明，2009年9月20日，文长水与瑞祥公司签订保留所有权汽车借款购车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文长水向瑞祥公司购买解放牌汽车一辆，发动机号码为16091108231，车架号码为24349411，挂牌后车号为赣Ｄ×××**，购车款总额为39.2万元，文长水首期支付购车款14.2万元，其余25万元文长水如数向瑞祥公司出具了购车借款凭证，并由文秦为其提供担保。2016年11月1日，文长水与龙腾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文长水向龙腾公司购买福田牌汽车一辆，车身颜色为兰色，汽车发动机为陕西产柴油机，编号为71002239号，车辆型号为BJ42533MFKB-S2，车牌号为赣Ｄ×××**。龙腾公司同意文长水欠款30000元（欠款利息按月息0.8%元计算）。文长水所欠款的还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止，每月还款2500元，交付时间为每月28日前。其中，合同中对保险及事故处理第三点约定：在付款期内，因文长水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文长水承担全部责任，保险赔偿金弥补损失后的不足部分全部由文长水负担。文长水于当日向龙腾公司出具30000元的欠条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彭良富、袁招香根据两受害人周某、彭某损伤情况及现场状况、彭某是事发地附近学校学生对事发地环境较为熟悉不致发生撞击及证人赖某的证言等，以及事发前一直由周某驾驶该助力车等情形抗辩助力车的驾驶员为周某且为此申请重新鉴定，经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因当事人所提供材料不完整，受害人彭某、周某遗体已火化，事故车辆“HK××××”助力车已报废，无法完整还原事故当时发生的情况及三受害人事故发生的当时损伤状况，现有材料不能满足鉴定需要，故无法作出认定从而终止鉴定工作，而交警部门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助力车车上人员人身损伤伤情、两车相撞痕迹、现场情况综合分析认定而作出的驾驶员判定意见书具备客观、合法性，同时彭良富、袁招香反证证据无法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综上，应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交警部门通过对现场勘查、现场图、现场照片及当事人询问、证人证言，再根据痕迹鉴定、酒精检测、尸体检验报告及驾驶员判定意见书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具备证据的客观、合法性，故应认定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受害人彭某的法定监护人即彭良富、袁招香及文长水应按事故认定承担各自的事故责任。文长水与龙腾公司、瑞祥公司分别签订的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汽车借款购车合同，从车辆的占有、使用时运行支配及收益权属来分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批复精神，应认定该两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无过错行为，均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受害者周某事发前一直在吉安应用工程学校读书，注销学籍时间为2017年4月21日，其有关损失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周欢与受害人周某并非直系血亲，在本案损害赔偿中依法不具备以被侵权人身份主张赔偿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彭良富、袁招香赔偿周义财、朱惠娇经济损失470913.7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文长水赔偿周义财、朱惠娇经济损失201820.1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文长水赔偿彭良富、袁招香经济损失198658.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周义财、朱惠娇、周欢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彭良富、袁招香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6元，由彭良富负担7396元，文长水负担3170元；反诉费10460元，减半收取，由彭良富、袁招香负担3661元，文长水负担1569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两位鉴定人依申请到庭接受询问，在询问中鉴定人表示其系根据两个死者的伤情、相撞痕迹、现场两部车子的位置和死伤者躺地位置等情况综合判断的；根据周某身上没有钝物受伤、腿受伤、两车体痕迹及现场痕迹认为周某没有驾驶摩托车的可能。赖某在2017年4月4日11时公安交警部门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彭某系涉案无牌鬼火二轮助力车车主，事发时是彭某驾驶涉案无牌鬼火二轮助力车，其坐中间，周某坐在后面；2017年4月7日所作询问笔录中则陈述周某骑涉案无牌鬼火二轮助力车；2017年4月10日陈述是彭某驾驶的涉案无牌鬼火二轮助力车，周某坐中间，其坐后面，从六中出来之前是周某驾驶。2017年8月9日，一审开庭中，赖某陈述事发时是周某驾驶，彭某坐中间，后面坐自己。另查明，彭良富陈述，赖某系其外甥。涉案无牌鬼火二轮助力车系彭某购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所载彭某、周某的伤情和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意见、鉴定人员的出庭陈述及事发现场的痕迹，一审采信吉安市公安局交通支队吉州大队所作的吉公交认字【2017】0002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某系涉案无牌鬼火二轮助力车的驾驶人员并无不当，彭良富、袁招香虽上诉主张周某是驾驶员，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彭良富、袁招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1元，由彭良富、袁招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