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57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华孟，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士芳，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后安，男，193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六聪（系周后安之子），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云，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贤良，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世勇，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张华孟因与被上诉人周后安、被上诉人钟贤良、被上诉人杨世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2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华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华孟不向周后安赔偿损失31398.09元。事实和理由：钟贤良系雇主，应当由钟贤良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张华孟系雇主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即使张华孟系雇主，钟贤良和杨世勇对周后安被砸伤存在重大过失，钟贤良和杨世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周后安答辩称，周后安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钟贤良、被上诉人杨世勇未发表答辩意见。 周后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贤良、杨世勇、张华孟连带向周后安赔偿医疗费48062.92元、护理费8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336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11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74156.42元，扣除已支付的26000元，还应支付48156.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上午，钟贤良、杨世勇、张华孟在彭州市三界镇濛义路三界镇场口路段砍伐树木时，树枝掉下将周后安打伤。周后安受伤当日被送往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第一颈椎骨折；重度贫血；血小板减少；尿道损伤；血容量不足性休克；低蛋白血症。周后安于2018年4月11日出院，并于2018年4月12日入彭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颈椎骨折；脑震荡；慢性支气管炎伴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头皮裂伤；椎间盘突出；低蛋白血症；失血性贫血。出院医嘱：休息三月，颈托固定三个月，需一人护理；一月后门诊复查头颅CT、颈椎CT；门诊随访；加强营养。周后安两次住院共计21天，因治疗伤情开支医疗费42300.92元。 2018年7月20日，周后安经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周后安寰椎骨折，颈部活动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周后安开支鉴定费用1000元。 一审另查明，1.周后安受伤后，钟贤良、张华孟各垫付了13000元费用，共计垫付费用26000元；2.一审法院调取的彭州市公安局三界派出所对王东所作询问笔录中，王东陈述，是王东向树子的原主人李兴和介绍的买家，买家叫张华孟。在彭州市公安局三界派出所对李兴和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李兴和陈述，是王东向其介绍的买树的买家，并给了买家的电话联系方式。2018年4月5日，买树的人给李兴和打了电话，并告知李兴和说如果当天不下雨，便过来砍树。结果当天，买树的人没有去砍树，是第二天来的。李兴和在一审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张华孟是给李兴和打电话联系买树的人；3.在彭州市公安局三界派出所对杨世勇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杨世勇陈述，其去砍树，是张华孟叫去的，一般做半天活路就给120元，活路多一点就给150元，张华孟平时就专门在砍树子买来卖；4.一审庭审中，张华孟陈述，已经砍下来的树是由张华孟卖的；5.钟贤良、张华孟均当庭陈述钟贤良、杨世勇、张华孟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也不是义务帮工，去砍树按照规矩是要支付报酬的；5.周后安于1933年10月8日出生，至评残时已年满84周岁。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现场照片5张、派出所询问笔录3份、处方笺、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询问笔录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张华孟雇佣钟贤良、杨世勇，并与钟贤良、杨世勇共同砍树的事实。张华孟既是共同实施砍树行为的直接侵权人，同时作为雇主，指示、安排钟贤良、杨世勇从事雇佣活动，其对钟贤良、杨世勇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后安明知钟贤良、杨世勇、张华孟在实施砍树行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通行的危险性。但周后安在通行时未避开危险区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产生的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确定钟贤良、杨世勇、张华孟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周后安对损失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周后安要求杨世勇、钟贤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杨世勇、钟贤良虽然共同实施砍树行为致周后安受伤，但杨世勇、钟贤良在砍树过程中均受雇主张华孟的指示和安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雇主张华孟承担。故对周后安要求杨世勇、钟贤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周后安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结合周后安所举出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为：医疗费，有周后安举出的医疗费发票证明，为42300.92元；鉴定费，有鉴定费票据予以证明，为1000元；关于周后安主张的护理费89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结合周后安住院天数21天以及需院外护理三个月的医嘱，参照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每天80元计算，周后安的该项损失为8880元（80元/天×111天）；关于周后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参照一般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每天30元计算，周后安的该项损失为630元（30元/天×21天）；关于周后安主张的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医院医嘱，一审法院确认其营养费为630元（30元/天×21天）；关于周后安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周后安虽未举出交通费票据，但其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周后安的交通费为300元；关于周后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113.5元。周后安的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参照四川省2017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227元计算，周后安的残疾赔偿金为6113.5元（12227元×5年×10%）；关于周后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此次事故造成周后安十级伤残，其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结合本案双方的过错，对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及当地的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确定周后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元。 综上，周后安的各项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其余损失共计59854.42元，由周后安自行承担30%，即17956.33元，由张华孟承担70%，即41898.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由张华孟承担。上述费用品迭后，张华孟应向周后安支付44398.09元，扣除已支付的13000元，还应向周后安支付31398.09元。钟贤良垫付的13000元，钟贤良可另行向周后安主张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张华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后安赔偿损失费31398.09元；驳回周后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元，由周后安负担130元，由张华孟负担372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张华孟作为雇主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钟贤良、杨世勇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张华孟作为雇主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周后安2018年4月6日受伤后，彭州市公安局三界派出所对参与砍树的张华孟、钟贤良、杨世勇，卖树的李兴和以及介绍买树的王东等人进行了询问。其中，钟贤良、杨世勇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事发当天是张华孟雇佣钟贤良、杨世勇砍树，张华孟陈述是钟贤良雇佣张华孟、杨世勇砍树；王东陈述将张华孟介绍给李兴和，李兴和陈述是与王东提供的买树人的电话号码联系卖树事宜。综合各被询问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没有利害关系的王东、李兴和陈述的可信度更高，结合钟贤良、杨世勇关于张华孟雇佣其砍树和杨世勇关于张华孟平时专门从事“收树子”的相关陈述，张华孟于2018年4月6日雇佣钟贤良、杨世勇砍树的事实能够达到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张华孟作为雇主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故对张华孟关于其并非雇主，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钟贤良、杨世勇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张华孟主张钟贤良、杨世勇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就其前述事实主张，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华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关于钟贤良、杨世勇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华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华孟负担（张华孟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4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