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民终12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联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麓山大道**蓝山美树******。法定代表人：贾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四川乾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高强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杨嘉镇高坪村div>法定代表人：姜远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婷婷，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勇，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天华街**院**楼**2204。法定代表人：卢建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科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内武侯科技园武科西二路**/div>法定代表人：张文扬，董事长。上诉人四川金联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金联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高强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高强公司）、中科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际公司）、科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际建设公司）票据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金联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汇票几经转手，因案外人因素产生票据关系，德阳高强公司明知案外人与票据当事人协商一致以票据背书转让结清基础交易关系的债权债务，四川金联坤公司背书转让的票据款项中含有案外人四川盛华强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强公司）欠德阳安居节能材料厂（以下简称安居节能厂）的20万元货款，四川金联坤公司应享有的基础交易关系债权对象为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圣公司）而非科际建设公司，各方当事人对此予以认可。根据《票据法》第五条之规定，德阳高强公司应当在汇票上表明其系案外人安居节能厂的代理人身份，且应当受《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限制，不得再背书转让汇票权利，德阳高强公司背书转让给四川德阳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阳天然气公司）的行为无效后果应当自负。四川金联坤公司根据《票据法》第十三条抗辩，请求合并审理基础交易关系和票据关系，并申请追加当事人盛华强公司、富圣公司、安居节能厂、德阳天然气公司，一审法院以基础交易关系已知真实有效，不影响票据关系完整性为由不予追加、不合并审理，违反《票据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导致认定事实出现根本性遗漏。二、德阳高强公司向德阳天然气公司清偿汇票金额100万元的事实并不成立。票据背书人向被背书人清偿票据债务应当基于票据本身的债务基础，清偿行为应当消灭票据债务，但本案中德阳高强公司向德阳天然气公司转账系用于清偿欠付的天然气款，不应认定为清偿对被背书人的票据债务，且最后的背书转让效力涉及德阳天然气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应当依职权追加德阳天然气公司为当事人。德阳高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查明的案涉汇票形成的基础关系、票据签发、取得、转让均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汇票符合《票据法》第十条之规定，合法有效。二、四川金联坤公司适用《票据法》第五条之规定错误，该条款是票据当事人对已经取得的票据权利的处分行为，本案中安居节能厂是基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与其他主体协商一致，指示德阳高强公司收款，案涉汇票已背书转让给德阳高强公司，故德阳高强公司才是案涉汇票的当事人，安居节能厂并非票据当事人，与德阳高强公司没有票据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案涉汇票可以转让。四川金联坤公司错误地将票据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中安居节能厂与德阳高强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混同为双方在票据关系中存在代理关系。三、德阳天然气公司作为持票人被拒付后，向德阳高强公司追索成功，并出具了清偿证明，收据载明的款项性质是支付天然气款，系因德阳高强公司与德阳天然气公司基于供气合同关系形成了案涉票据关系，德阳高强公司清偿100万元是客观事实，德阳天然气公司出具的《清偿票据证明》明确了上述清偿款项是支付票据款项，且德阳高强公司取得了票据的再追索权。故请求二审驳回四川金联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科际公司、科际建设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德阳高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科际公司立即偿付票据号码为230××××020170119068778168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款1000000元，并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延迟兑付利息25000元（从2018年1月19日暂计至2018年6月19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延迟兑付利息按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算）；2.判令科际建设公司、四川金联坤公司对中科际公司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包含保全费）由中科际公司、科际建设公司、四川金联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德阳高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汇票，号码为230××××020170119068778168，出票人及承兑人为中科际公司，出票人开户银行为交通银行北京东直门支行，收款人为科际建设公司，出票日为2017年1月19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月19日，票据金额为100万元，可转让，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于2017年1月19日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该票据目前状态为“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所有人）”。该汇票背书信息为，2017年1月24日，科际建设公司将其背书转让给四川金联坤公司，2017年1月26日四川金联坤公司将其背书转让给德阳高强公司，2017年3月14日德阳高强公司将其背书转让给案外人四川德阳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背书均标记为“可以转让”。2018年1月10日，德阳天然气公司向汇票承兑人提示付款，因“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德阳天然气公司提示付款被拒付。德阳天然气公司向其前手德阳高强公司进行追索，德阳高强公司向德阳天然气公司以汇票背书转让、转账方式支付100万元。另，四川金联坤公司应向案外人安居节能厂支付货款80万元，案外人盛华强公司应向安居节能厂支付货款20万元，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由四川金联坤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安居节能厂指定的被背书人德阳高强公司，以结清四川金联坤公司与盛华强公司所欠货款共计100万元。科际建设公司曾用名为“四川科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汇票记载事项真实、完整，系有效票据，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背书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四川德阳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在案涉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后，向德阳高强公司追索，德阳高强公司按照票据金额承担相应的票据责任后，可以向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追索。德阳高强公司主张中科际公司支付票据款100万元及利息损失，科际建设公司、四川金联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德阳高强公司主张利息损失，自汇票到期日即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川金联坤公司称，应追加案涉汇票背书转让过程中基础交易关系的全部主体作为本案当事人，以查明基础交易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四川金联坤公司、盛华强公司、安居节能厂之间的基础交易关系，安居节能厂与德阳高强公司委托收款关系均属真实有效，其他交易主体、委托收、付款人与案涉汇票记载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票据关系的完整性、基础关系的真实有效性，故对四川金联坤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科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高强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1000000元及延迟兑付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科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金联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中科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德阳高强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025元，由中科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科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金联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四川金联坤公司依法提交以下证据：一、安居节能厂向四川金联坤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用以证明安居节能厂知晓其委托德阳高强公司向四川金联坤公司收取的承兑汇票100万元中含四川金联坤公司的80万元债务与盛华强公司的20万元债务，德阳高强公司并非真正的基础票据当事人。二、四川金联坤公司、盛华强公司、富圣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案涉汇票基础法律关系的建设工程中各方当事人在票据未能清结的情况下对债权债务关系的再次确认，印证汇票的出具和转让经各方协商一致，并非单纯的票据前后手的意思表示。德阳高强公司质证认为，《委托书》由安居节能厂出具，没有德阳高强公司的确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系2017年1月25日出具，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证明》只能说明拖欠的款项金额，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四川金联坤公司、盛华强公司、富圣公司与安居节能厂协商一致，由德阳高强公司作为案涉汇票的指定收款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由各方加盖公章，并经各方确认，印证案涉汇票的基础法律关系，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因承建工程项目，科际建设公司欠付富圣公司工程款，富圣公司欠付四川金联坤公司80万元、盛华强公司20万元，经各方确认，科际建设公司委托中科际公司出具100万元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科际建设公司后，再背书转让给四川金联坤公司，由四川金联坤公司统一收取该票据款项。后四川金联坤公司、盛华强公司、安居节能厂协商一致，由四川金联坤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安居节能厂指定的被背书人德阳高强公司，以结清四川金联坤公司所欠货款80万元与盛华强公司所欠货款20万元。德阳高强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德阳天然气公司被拒付后，德阳高强公司以承兑汇票背书转让、转账方式向德阳天然气公司支付100万元，其中转账附言为“气费”，德阳天然气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出具《清偿票据款证明》，载明案涉汇票到期后因出票人、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被拒付，最后持票人德阳天然气公司向前手德阳高强公司进行追索，现德阳高强公司已支付票据款项100万元，已经取得票据的再追索权等相关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需要将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与票据关系一并审理，是否需要追加盛华强公司、富圣公司、安居节能厂、德阳天然气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二、德阳高强公司是否有权背书转让汇票权利；三、德阳高强公司是否清偿了德阳天然气公司的票据款项，进而享有票据权利。现评析如下：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一并审理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与票据关系、是否追加当事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本案中，四川金联坤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安居节能厂指定的德阳高强公司，各方均确认票据转让过程系基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交付了票据，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德阳高强公司作为四川金联坤公司的直接票据后手，四川金联坤公司并未抗辩和提交证据证明德阳高强公司存在未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形。至于盛华强公司是否应当向四川金联坤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以及各方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情况，不属于本案票据追偿权纠纷的审理范围，各方对此如存在争议，可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另行起诉。故盛华强公司、富圣公司、安居节能厂、德阳天然气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以基础交易关系已知真实有效，不影响票据关系完整性为由不予追加、不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德阳高强公司是否有权背书转让汇票权利，四川金联坤公司诉称德阳高强公司应当在票据上表明其系案外人安居节能厂的代理人身份，且不得再背书转让汇票权利。本院认为，在案涉汇票中未背书记载“委托收款”字样，虽然德阳高强公司受安居节能厂委托向四川金联坤公司代为收取案涉汇票款项，但是该委托收款属于案涉汇票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票据关系。安居节能厂不是案涉汇票的票据当事人，与德阳高强公司没有票据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无权背书记载“委托收款”字样，各方也未作出案涉汇票不得转让的意思表示，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德阳高强公司有权背书转让汇票权利。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德阳高强公司是否清偿了德阳天然气公司的票据款项，是否享有票据权利。四川金联坤公司主张德阳高强公司向德阳天然气公司转账系用于清偿欠付的天然气款，不应认定为清偿对被背书人的票据债务。本院认为，虽然转账附言载明为“气费”，但不能据此认定德阳高强公司未向德阳天然气公司支付案涉汇票款项。德阳高强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承兑汇票、转账记录、收据等证据证明其向德阳天然气公司支付100万元，且德阳天然气公司出具《清偿票据证明》确认上述清偿款项是支付票据款项，德阳高强公司取得了案涉汇票的再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被追索权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德阳高强公司通过向德阳天然气公司清偿债务后获得票据权利，其要求向中科际公司、科际建设公司、四川金联坤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四川金联坤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四川金联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5元，由上诉人四川金联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一颖审 判 员 任文磊审 判 员 周寓先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小莹书 记 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