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05刑终309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初中文化，住纳雍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24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4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8月26日被纳雍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 辩护人俞秀杰，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77年1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小学文化，无业，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16年8月26日被纳雍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成军，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某，男，1979年7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纳雍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24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4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光，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8）黔0525刑初2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纳雍县人民政府委托上海同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制定纳雍县城总体规划（2003-2020）,该规划将原纳雍县雍某后寨村小中寨（地名，现纳雍火车站站前广场）编入第三轮城市规划区范围。同年4月7日，纳雍县建设局、雍熙镇人民政府、王家寨镇人民政府联合下发了《关于暂停县城第三轮总体规划修编范围内一切建设活动的通知》（纳建字〔2003〕32号文件），明确规定纳雍县城第三轮总体规划控制范围内的一切新建、改建、扩建建设一律停止办理有关建设手续，已开工建设的应立即停止，待纳雍县城第三轮总体规划修编完成和控制性详规编制完成后，按基本建设程序和城市规划要求进行连片开发建设。2006年4月20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纳雍县城总体规划的批复》（黔府函〔2006〕66号文件），同意了纳雍县城第三轮修编总体规划（2003-2020）。2006年至2007年，纳雍县人民政府多次发布通告和文件，要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要对在纳雍县城第三轮规划区内未经批准新建、改建、扩建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的行为进行严厉打击，并对私人在纳雍县城第三轮规划区内修建、改建、扩建住房的审批条件、建房审批程序等进行了明确规定。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从2009年开始，在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在位于纳雍县城第三轮城市规范控制区范围内的雍熙镇后寨村小中寨处新建、改建、扩建违法建筑。期间，纳雍县城乡规划局执法人员对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了查处，并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自行拆除通知书》，也对部分违法建筑物进行了拆除，但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对下达的执法文书置若罔闻，继续实施其违法建房行为。后因行政区划调整，纳雍县雍熙镇后寨村小中寨所在的区域被划入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文昌街道办事处”）茶都社区。 2016年7月，因纳雍火车站站前广场建设需要，纳雍县人民政府组织对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修建在纳雍火车站站前广场的违法建筑进行了强制拆除。强制拆除后，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多次到文昌街道办事处等部门反映，要求将被拆除的房屋纳入纳雍县城第四轮规划区范围内、按建设纳雍火车站的拆迁补偿标准进行补偿以及划地安置等。针对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提出的诉求，文昌街道办事处的相关工作人员多次对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进行政策讲解，并对不合理的诉求拒绝补偿。后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便伙同纳雍火车站站前广场的拆迁户吴明波、何沛洪等数十人多次到文昌街道办事处、纳雍县人民政府以及毕节市人民政府等部门进行非访、缠访、闹访，在办公室内拦截他人，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和影响他人工作。同时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还以到北京等地进行非访等手段要挟文昌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和工作人员，强行要求文昌街道办事处超出纳雍县违章建筑物补偿标准对其违法建筑予以高额补偿。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8月8日上午，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数十人到纳雍县人民政府门前聚集，将带来的床单、垫子等物品铺垫于县政府门前静坐闹访，期间每隔一段时间部分上访人员还有规律的到县政府门前喊“要见许县长、要见彭书记”等口号。文昌街道办事处得知此事后，相关工作人员赶来劝说疏导，但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不听。当天16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被从纳雍县人民政府门前劝离。 2.2016年8月23日上午，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数十人到毕节市人民政府门前聚集，采用静坐的方式上访。纳雍县公安局民警及文昌街道办事处的相关工作人员赶往毕节市人民政府劝说未果,后于当天22时许将上访人员带回纳雍。 3.2016年8月25日上午，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等数十人到纳雍县人民政府门口聚集，采用静坐的方式上访，造成大量群众围观。文昌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王某得知此事后，带领工作人员前来做疏导工作，劝导王某某、张某某等人离开未果。当天16时许，公安机关出警处置后，才将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等人带离。次日，纳雍县公安局以扰乱公共秩序对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均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4.2016年9月10日7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之父张某1在纳雍火车站站前广场处采用极端方式自残，用钉锤将自己的头部打伤。张奎被送到纳雍县人民医院医治后，被告人张某某打电话给文昌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王灿要求王灿到纳雍县人民医院处理其父张某1受伤之事，扬言称如果其父张某1死了，要将尸体抬到王某家。王灿遂安排文昌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到纳雍县人民医院对张某1进行安抚、慰问，并支付了张某16000元的医药费。 5.2016年10月13日9许，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到文昌街道办事处以解决搬到居仁办事处廉租房居住的拆迁户的孩子读书的交通费为由，将文昌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谢中友和主任戴顺贤拦在党政办公室内，不准离开，导致二人无法到纳雍县人民政府参加环境整治规划会议和违法建筑拆除工作会议。当天12时许，文昌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前来处置，将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从文昌街道办事处劝离。 6.2017年5月下旬，被告人张某某和其父张某1到北京中纪委、国家信访局上访期间，张某1采用极端方式自残，以头撞地自伤。后文昌街道办事处派人将被告人张某某和其父张某1接回纳雍。同月29日，纳雍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张某某和其父张某1多次非正常上访的行为进行训诫。 2017年12月21日，被告人王某某提交诉求书，要求纳雍县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对其被强某的违法建筑追加补偿款以及解决宅基地的划地安置等问题。针对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提出的不合理诉求，文昌街道办事处多次进行政策讲解和疏导，但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仍不息诉罢访，还扬言如达不到其诉求目的，将继续越级直至到北京非访，以此要挟文昌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及相关工作人员。文昌街道办事处迫于维稳目标考核压力，害怕被问责、追责，后被迫以房屋补偿和物资补偿等方式满足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不合理的诉求。经贵州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王某某共计超出纳雍县违章建筑物补偿标准获得违法收入人民币4202255元；被告人张某某共计超出纳雍县违章建筑物补偿标准获得违法收入人民币1940650元；被告人宋某某在文昌街道办事处违法领得各项拆迁补助款人民币350876元。 另查明，2018年2月3日晚，文昌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陈敬分别与被告人王某某、宋某某在陈敬的办公室商谈房屋被拆迁一事时，纳雍县公安局打黑大队民警即将王某某、宋某某抓获，王某某、宋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同月13日下午，文昌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谢中友与被告人张某某在文昌街道办事处综治办商谈房屋被拆迁一事时，公安民警将张某某抓获，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被告人王某某得款后，将部分款项用于购买了一辆车牌号为贵Ｆ×××××号的梅某-奔驰牌小型汽车，该车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另外公安机关还依法对王某某卡号为62×××37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内金额263423.82元进行了冻结，对被告人宋某某卡号为62×××47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内金额6512.01元进行了冻结，对被告人张某某账号为2819020001020102688351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内金额82026元、卡号为62×××42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内金额87249元、卡号为62×××24的邮政储蓄卡内金额11214元进行了冻结。 被告人王某某、宋某某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24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4月17日刑满释放。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一）项、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王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4202255元、被告人张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940650元、被告人宋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350876元，责令退赔被害单位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五、公安机关扣押、冻结在案的属被告人王某某所有的FSF096号梅某-奔驰牌小型汽车一辆、被告人王某某卡号为62×××37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内金额263423.82元、被告人宋某某卡号为62×××47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内金额6512.01元、被告人张某某账号为2819020001020102688351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内金额82026元、被告人张某某卡号为62×××42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内金额87249元、被告人张某某卡号为62×××24的邮政储蓄卡内金额11214元，依法处置后返还被害单位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返还金额予以抵扣责令退赔金额。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不服。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均提出“行政判决书书已确认纳雍县人民政府强拆宋某某的房屋属违法行政行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系为了解决拆迁赔偿问题而上诉维权，不属于非访、缠访、闹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张某某、宋某某另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张某某、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行政判决书、行政赔偿判决书和国家信访局通报信息来源不清，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予采纳错误”的上诉理由。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除与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的上诉理由一致外，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纳雍县公安局不宜行使管辖权，纳雍县人民法院审判本案错误”；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王某某退赔4202255元不当”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某某、宋某某未提交证据。张某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何某等人行政判决书和王某某、张某2的火车站站前广场建（构）筑物拆除补助（补偿）协议、房屋测绘表、房屋（补偿）补助计算表，王某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张某2的纳雍县华祥豆制品加工厂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等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纳雍县人民政府拆迁何某等人的房屋已被判决确认违法和张某某未获得足额补偿。宋某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本院（2017）黔05行初68号行政判决书、（2017）黔05行赔初1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原件各一份和国家信访局网站上的通报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该证据真实客观、来源合法，依法应作为证据使用。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与张某某及本案的犯罪事实无关联性；宋某某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不影响宋某某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认定。故本院辩护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不予采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出“行政判决书书已确认纳雍县人民政府强拆宋某某的房屋属违法行政行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系为了解决拆迁赔偿问题而上诉维权，不属于非访、缠访、闹访；一审判决认定张某某、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行政判决书、行政赔偿判决书和国家信访局通报信息来源不清，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予采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涉案房屋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建房合法手续，属违法建筑的事实清楚。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如认为纳雍县人民政府的强拆行政行为违法，可依照相关的行政法律法规等行使其合法权利。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等人在其违法建筑被强拆后，不先依法行使权利，而是为满足不合理诉求，多次到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纳雍县人民政府、毕节市人民政府等公共场所采用静坐、喊口号等方式非访、缠访、闹访，且在受到处罚后不思悔改，仍采用以上方式继续非访、缠访、闹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在非访、缠访、闹访过程中追逐、拦截国家工作人员，严重影响他人工作，情节恶劣；在非访、缠访、闹访过程中硬要超额补偿，情节严重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宋某某等人在犯寻衅滋事罪之后才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判决纳雍县人民政府的强拆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并不能阻却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王某某退赔4202255元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的涉案房屋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建房合法手续，属违法建筑。本案中，贵州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是王某某等人涉案违法建筑超出拆迁补偿标准所得数额的司法会计鉴定，而不是房屋价值鉴定。因此，所作鉴定意见并未超出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范围，依法可以作为定案证据。王某某等人获得的超额拆迁补偿款系采用到公共场所静坐、喊口号和追逐、拦截国家工作人员等方式非访、缠访、闹访，破坏社会秩序所获得，属违法所得。一审判决责令王某某等人退赔被害单位正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宋某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纳雍县公安局不宜行使管辖权，纳雍县人民法院审判本案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纳雍县公安局，纳雍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未违法相关法律规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张某某、宋某某在其位于纳雍县火车站站前广场的违法建筑被纳雍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后，为了达到按合法建筑拆迁补偿或超过纳雍县人民政府规定的违法建筑拆迁补偿标准补偿的非法目的，多次到文昌街道办事处、纳雍县人民政府以及毕节市人民政府等公共场所采用静坐、喊口号等方式非访、缠访、闹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在非访、缠访、闹访过程中追逐、拦截国家工作人员，严重影响他人工作，情节恶劣；在非访、缠访、闹访过程中硬要超额补偿，情节严重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安洪 审 判 员 吴廷杰 审 判 员 朱绪慜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 健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