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文华，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龙、林清城，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清文，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林、熊征宇，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文华因与被上诉人卓清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文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洪文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卓清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洪文华诉请卓清文按债权比例向其分配执行款，是基于案涉《债权债务偿还协议》、《债权人协议》的约定，理由如下：首先，一审判决并未否定《债权债务偿还协议》、《债权人协议》的效力，协议合法有效。《债权债务偿还协议》、《债权人协议》是各方意思自治的产物，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洪文华在未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要求参与分配执行款没有依据。但《债权债务偿还协议》、《债权人协议》并无约定对价，协议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洪文华无须支付对价，一审判决认定洪文华需支付对价，没有依据。其次，《债权债务偿还协议》、《债权人协议》约定的内容，实质上是由卓清文、洪富顺作为债权人代表，债务人洪诗庆、陈碧恋的房产抵押在他们的名下，如卓清文、洪富顺取得了债务人偿还的金额（包括以抵押物变现受偿方式），应在债权人之间按各债权人的债权比例进行分配。但一审判决错误认为，根据《债权人协议》约定，只有部分债权人“代表”其他债权人行使债权时，部分债权人获得的执行款才能向其他债权人分配。但《债权人协议》的“鉴于”部分第2条写明“洪诗庆所提供的资产不足以偿还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需按比例偿还”，因此，各方之所以签订《债权人协议》，是鉴于债务人资不抵债，各债权人为了合理分配债务人偿还的款项，才约定不管哪方债权人获得债务清偿，均有义务向其他债权人按比例分配款项。最后，《债权债务偿还协议》第九条约定，债权人可按各自的债权向法院起诉，结合中《债权人协议》的约定，可知《债权债务偿还协议》、《债权人协议》的目标就是由卓清文、洪富顺作为债权人代表去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不管是债务人主动清偿，还是抵押物变现清偿，卓清文、洪富顺收到偿还款后，均有义务向债权人按债权比例分配款项。一审判决认为，卓清文依法申请执行并分配到案涉三笔执行款，系实现其人债权的结果。洪文华并不否认，卓清文申请执行涉及的债权系其个人债权，但卓清文之所以能得到执行款，是因为债务人房产抵押在其名下，才有了债权得出实现的保障。而卓清文之所以能得到房产抵押，是基于《债权债务偿还协议》、《债权人协议》的约定，是得到了包括洪文华在内的债权人的同意，卓清文是代表其他债权接受的抵押。因此，卓清文应按协议约定，向洪文华分配执行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卓清文答辩称：一、本案《债权债务偿还协议》、《债权人协议》未经所有当事人签字，是没有成立的两份协议，也没有生效，不能作为约束洪文华和卓清文的合同依据。二、卓清文取得的执行款项都是根据卓清文和债务人之间的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向人民法院起诉，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经过人民法院执行所获取的执行款项是卓清文自己的合法债权，不存在要和洪文华按照没有成立的两份协议按比例再次分配的基础。三、本案洪文华、卓清文、洪福顺都是债务人洪诗庆夫妇的债权人，三方都是依据各自借贷关系，提供相关证据向人民法院起诉，并且也拿到了相关生效的裁判文书，并且分别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而且经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都已获得了执行款项。洪文华在起诉之前已经收到洪诗庆支付的20万元，其比卓清文早拿到钱，但其也没有按照《债权债务偿还协议》、《债权人协议》进行分配。洪文华对于后来收到的80余万元，既没有披露，也没有让卓清文来分配。洪文华的行为充分表明，卓清文、洪文华、洪富顺都是按照自己的真实、有效债权向法院起诉。四、洪文华请求分配卓清文所获得的执行款项，但其却没有承担相应的对价。综上，请求驳回洪文华的全部上诉请求。 洪文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卓清文向洪文华支付洪诗庆、陈碧恋名下的房屋拍卖所得款2293083.69元（按卓清文收到的拍卖执行款4246451.28元为基数计算，清偿比例为54%）；2、卓清文向洪文华支付逾期支付拍卖款所得的利息损失184463.05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其中，以547263.69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6日起算；以395820为基数，自2018年3月29日起算；以1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算，均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6日，洪诗庆、陈碧恋（甲方）与洪富顺、卓清文、洪文华（乙方、债权人）签订《债权债务偿还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拖欠乙方借款，因无力按时全部偿还，有部分债权人已向人民法院主张，为此，为维护乙方利益，经甲、乙双方协商，就甲方偿还乙方债权事宜，达成如下条款：甲方应承担的具体债权主体及债权数额见附件一。甲方同意用附件二所列的财产及甲方对外债权对乙方的债权进行偿还，如前述财产及甲方债权不足以偿还的，由洪诗庆负继续偿还责任，陈碧恋不承担继续偿还责任。甲方无条件同意乙方对附件二所列的财产进行处理，为保证乙方利益，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应配合乙方指定的债权人办理前述涉及不动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先将不动产抵押给乙方指定的债权人。甲方不履行协议的，乙方各债权人均有权按附件一确定的债权数额或原债权凭证载明的数额及利息标准分别向各债权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解决。本协议自甲方及乙方任一债权人签字之日起生效。 同日，洪诗庆、陈碧恋（债务人）与洪富顺、卓清文、洪文华（债权人）签订《债权人协议》，约定：鉴于洪诗庆所提供的资产不足以偿还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需按比例偿还。为此，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债权人之间经友好协商，并与债务人达成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债权人债权数额及偿还比例为洪文华1200万元本金，120万元利息；卓清文700万元本金，50万元利息；……债权人每次取得债务人偿还的数额后，按偿还比例进行分配。各债权人同意指定洪富顺、卓清文为债权人代表，代表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债权债务偿还协议》所约定的财产抵押及质押事宜签订相关合同，并办理有关担保登记手续，在担保合同中作为担保权利人，债务人对此予以认可。洪富顺、卓清文有权代表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偿还本协议约定的债权，洪富顺、卓清文取得债务人偿还的金钱后，应负责进行分配，先付清所有本金，再归还利息。本协议自《债权债务偿还协议》生效之日起生效。 2012年7月5日，卓清文与洪诗庆、陈碧恋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公证，约定：卓清文为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洪诗庆、陈碧恋为乙方（借款人、抵押人），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3年，2012年7月5日至2015年7月4日，甲方已将上述款项交付乙方，乙方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每半年支付一次。乙方为了担保该笔借款，以房产六处抵押给甲方。抵押物情况：坐落于湖州新天地写字楼**********，坐落于湖州市。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坐落于湖州市权的相关费用。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4年2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杭滨商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5月31日，洪文华向该院起诉洪诗庆、陈碧恋。同年8月17日撤诉。2012年6月26日，洪文华、洪诗庆、陈碧恋及案外人签订债权债务偿还协议一份，……上述协议签订后，洪文华收到卓清文洪诗庆支付的利息20万元。……判决如下：一、洪诗庆、陈碧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洪文华借款1200万元、利息1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上述借款自2012年6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2014年11月25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江商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卓清文与洪诗庆、陈碧恋于2012年7月5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二、洪诗庆、陈碧恋归还卓清文借款本金7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洪诗庆、陈碧恋支付卓清文利息1278666.67元（暂计至2014年4月4日，此后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给付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卓清文对位于浙江省湖州市湖州新天地写字楼1401、1402、1403、1405、1411室及湖州市金贸广场A座201室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经法院司法拍卖坐落于湖州新天地写字楼1411室、1403室、1402室、1401室、1405室，及坐落于湖州市的房产，卓清文分配到三笔执行款，本别为1013451.28元、733000元、2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洪文华是否可以参与分配卓清文取得的执行款。根据《债权人协议》的约定：洪富顺、卓清文有权代表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偿还本协议约定的债权，洪富顺、卓清文取得债务人偿还的金钱后，应负责进行分配，先付清所有本金，再归还利息。由于洪富顺、卓清文、洪文华三人均分别向法院起诉洪诗庆、陈碧恋，未出现部分债权人“代表”其他债权人行使债权的情况，且三人享有的债权均已分别得到法院判决支持，卓清文、洪文华均可依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卓清文依法申请执行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江商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书，并分配到涉案三笔执行款，系实现其个人债权的结果，洪文华在未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要求参与分配上述执行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求其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洪文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10元，由洪文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债权债务偿还协议》、《债权人协议》约定，各债权人同意指定洪富顺、卓清文为债权人代表，代表债权人与债务人洪诗庆、陈碧恋就《债权债务偿还协议》所约定的财产抵押及质押事宜签订相关合同，并办理有关担保登记手续，洪富顺、卓清文有权代表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偿还本协议约定的债权，并在取得债务人偿还的金钱后进行分配，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从卓清文与洪诗庆、陈碧恋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来看，《借款抵押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抵押借款金额1000万元包括了洪文华的债权；从行使债权情况来看，洪文华、卓清文、洪富顺均先后就各自债权提起诉讼向洪诗庆、陈碧恋主张权利，即并不存在洪文华授权卓清文、洪富顺行使债权的情形。上述事实表明，卓清文并未代表洪文华提起诉讼要求洪诗庆、陈碧恋还款并就抵押财产行使优先受偿权，因此，卓清文申请执行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江商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得到的执行款4246451.28元，系实现其个人债权的结果，洪文华要求参与分配上述执行款，无事实依据，原审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洪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洪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