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1刑终892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浩，男，197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高远森林城保安，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桥**，捕前住石家庄市。2018年10月4日因打架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2018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4日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浩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冀0102刑初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黄浩，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3日10时许，石家庄市高远森林城小区保安队长臧某与同事王某1在小区巡逻时，遇到进入小区的装修工杨某及被害人贾某1，遂进行盘问。二人自称是小区业主并有小区门禁卡，放在6号楼地下车库的车里。臧某用对讲机将保安被告人黄浩及史某叫来，一同跟随杨某及被害人贾某1到6号楼地下车库核实，确认杨某及被害人贾某1系假冒业主。在臧某用手打了杨某及被害人贾某1后，被告人黄浩抬脚撩到贾某1的后脚跟，随即贾某1失去重心身体向后摔倒，脸部向上后脑着地致头部多处受伤。经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鉴伤字[2018]129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外力致贾某1右颞顶部硬膜外、下血肿，损伤已达重伤二级鉴定标准；左颞叶脑挫裂伤，损伤已达轻伤一级鉴定标准；右侧颞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损伤已达轻伤二级鉴定标准；综上，贾某1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黄浩的供述：2018年10月3日10时许，我正在小区驾驶观光车巡逻，听到我们臧主任在电台呼我到6号楼，我赶到6号楼，看见臧主任和我们几名同事还有另外两名男子在说话。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臧主任问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说是小区业主，但是当时他们拿不出门禁卡，说门禁卡放在6号楼车库的车上了，臧主任想一起去地下车库核实具体情况。我们跟着那两名男子下到6号楼地下车库他们的车附近，那名高个男子从车里拿出门禁卡交给臧主任，臧主任说：“既然你们说是业主，我们需要核对门禁卡信息”，就把门禁卡抢了过来，然后又问那个小个“刚才你不是说，你是业主吗，你的门禁卡呢”，那个小个就说“那个就是我的”，并向臧主任索要门禁卡，他们俩就开始拉扯开了。我看见小个和臧主任动手，就上火了，过去就朝小个男子撩了一脚，当时撩到小个男子的后脚跟，当场他就失去重心，脸向上背朝地摔倒了，后脑勺着地，由于车库是水泥地的，那名小个男子后脑勺当场就被磕出血了。我看到他倒地不起，脑袋流血，心里有点害怕，就离开现场，回到宿舍里了。 被害人贾某1的陈述：2018年10月3日上午10时左右，我和杨某到石家庄市高远森林城小区8号楼底下等业主说装修的事，从旁边过来两名保安，其中一名保安（物业人员），询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说是业主，对方就问我们有没有门禁卡，我们说门禁卡放在6号楼地下车库的车上。对方说需要跟我们一起去拿，核实一下真实情况，这期间那名保安人员用手持电台又喊了几名保安，后来我们就和对方一起下到小区6号楼地下车库旁，杨某从车上拿出门禁卡，交给了那个小个保安，他拿到我们的门禁卡以后，就问我们到底是不是业主，刚开始我们都说是业主，后来对方说要让人拿门禁卡到上面打电话核实，最后我承认自己是装修的，那个小个保安可能看出我开始撒谎了，上来就用手戳了我胸口一下，又扇了我一巴掌，当时我也没还手，就向旁边让了让，那个小个保安又过去找杨某去了，突然不知道谁朝我后脚跟撩了一下，我失去重心，向后一倒，脑袋右后侧着地，然后眼睛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证人证言 （1）证人臧某的证言：2018年10月3日10时许，我和王某1在小区内巡逻，在8号楼北侧看见两名男子（一高一矮），就上前询问他们干什么的，他们说是业主，因为现在小区是集中交付期间，无关人员不准进入小区，所以我需要核实他们的身份。我问业主姓名叫什么，小个男子说无可奉告，我问他们有没有门禁卡，高个男子说在地下车库的车里，我说我需要核实一下，他们就带着我向车库走。我用对讲机呼的史某和黄浩过去，到了6号楼地下车库他们的车跟前，那名高个男子从车里拿出门禁卡，我就把门禁卡接过来检查，发现确实是小区的门禁卡，我就走到三米外小个男子身边，拿着门禁卡问他，到底是业主还是装修的，刚开始他不承认是装修的，我又问了一遍，小个男子就承认了是装修的。我非常生气，就用手背拍了小个男子的前胸一下，又扇了他一耳光，那名小个男子往边上走了两步，也没有理我。我就拿着门禁卡走到高个男子面前，也用手背拍了高个男子胸口一下，我问他是装修还是业主，他说业主是他表哥，我拿着门禁卡说需要到前台给业主打电话核实。这时我看见黄浩走到小个男子身边，伸出腿撩了小个男子一下，小个男子失去重心，面朝上身体向后倒，脑袋着地。看见他倒地不动后，我和高个男子就上前查看，发现小个男子头部后侧流血，后来地上也有。我看见小个男子受伤以后，就让史某赶紧到上面打120，我们等了一会儿，120还没来，我就和高个商量，一起把伤者抬到高个男子的车上，准备送到医院，走到小区门口，碰到赶来的120，就把伤者转移到120上，我跟着一起赶到医院。 （2）证人杨某的证言：2018年10月3日早上8点左右，我和贾某1在石家庄市高远森林城小区8号楼楼下等客户。大约9点多，小区物业的过来询问我们俩在小区干什么，我们说是业主，然后他们又询问我们有没有门禁卡，我们说在车库的车上呢。之后他们就带领我们去地下车库，在此期间物业的人员又用对讲机叫了两名保安一起跟随我们去的车库。赶到地下车库，我们从车上拿出门禁卡给他们看，他们拿到门禁卡以后，问我们是不是搞装修的，我们说是，之后，一个小个的男子就开始打贾某1，扇了贾某1几巴掌，具体几巴掌不清楚，朝贾某1胸口戳了一拳，边打边说“让你说你是业主，还是业主呗”。在一边的我看见他们打贾某1，就想上去帮忙，但是有几个保安拦住我，不让我上前，其中那个小个男子还上来戳了我胸口一拳。再之后我看见有一名穿迷彩服的男子，过去把贾某1弄倒了，我看见他用脚把贾某1撩倒的，具体怎么撩的，用哪个脚撩的我还真没看清楚。贾某1后脑勺磕在水泥地，磕破出血了，在地上不动，嘴角流血，浑身抽搐。我们看见贾某1躺在地上不动以后，就停止了一切，由于当时地下车库没有信号，他们的人就上到地面打120，我和那名小个男子把贾某1抬到我的车上，驶出地下车库，在小去门口碰到120，然后将贾某1转移到120车上，一起送到胸口医院。医生说，现在人还昏迷，颅内出血，先进一步观察，看下一步还出不出血，如果继续出血，就需要做手术。 （3）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8年10月3日10时许，我骑着电摩带着臧某正在小区内巡逻，至8号楼前时发现两名男子，一高一矮，我看着这两人不像是小区的业主，就把车停下来，臧某问两名男子是不是小区业主，那两名男子都说是，臧某就让他俩出示门禁卡，那名高个男子说门禁卡在地下车库的车上，他下去拿上来，臧某不同意，非要和那两名男子到车上取门禁卡进行检验。这两名男子同意了，他俩在前面走，我带着臧某骑车跟在后面，行进的过程中臧某用电台呼叫，要求来几名保安到6号楼车库。我和臧某跟那两名男子刚到车库，三名保安也到了现场，其中两名保安史某、张某穿制服，黄浩没穿制服，穿了件便装上衣。到现场后我停好车，看到那名高个男子往一辆白色SUV车那走，我就拿出手机也往车那走，准备给这辆车照像固定一下证据，好让门岗以后注意这辆车。我快到车跟前时，看到那名高个男子从车内拿出一张门禁卡往臧某跟前走，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拿着手机给这辆车拍照，拍完照后我往右一扭头，看到我右前侧臧某正推搡那名高个男子，那名男子一直往后退，在我右侧那名矮个男子已经躺在地上，他是怎么躺下的我不清楚，只看到当时黄浩站在矮个男子旁边。矮个男子倒地后我赶紧往那走，那名高个男子也赶过去想把矮个扶起来，当时我看到矮个男子脑袋底下流血了，左手不停的抖，额头上出虚汗，估计高个也看到矮个流血了，所以他没有扶他，只是抓着他的手。臧某看到人受伤后，就让史某打120，因为地下车库没信号，史某、黄浩、张某就往地面上跑，我和臧某在车库陪着这两名男子等120，等了一会儿后臧某让我去接应一下120，我走到地面后没有看到120，就给史某打电话，史某称120已经把人接走了，我就又返回打架现场，看到没有人在，只看到地下的一滩血迹。 （4）证人史某的证言：2018年10月3日10时许，我正在小区门15号楼附近，听到电台内臧某喊人，要求我们到6号楼门口，我就过去了。我赶到6号楼门口时，看到臧某、王某2、黄浩已经过来了，现场还有一高一矮两名陌生男子，到那后臧某说要到负二，核实这两名男子的身份。之后我就跟他们一起来到6号楼地下车库，走到一辆白色SUV车旁边，那名高个男子到车前打开副驾驶车门，从车上拿出一个门禁卡，交给臧某看，臧某看了看，走到小个男子跟前，当时我跟王某2汇报工作，只听到“啪啪”的声音，应该是臧某在打那名小个男子，具体打的哪、怎么打的我没看清。打完小个男子后臧某又往大个男子跟前走，对着大个男子前胸捅了两拳，接着我就又听到小个男子站的位置传来“呯”的一声，我扭头看见小个男子已经仰面躺在地上，黄浩站在他旁边，当时该男子脑袋下已经流血了，我怕出事，就赶紧往地上跑，到了上面后我打了120，然后我又返回案发地，看到小个男子已被弄上了那辆白车，臧某跟高个男子也上车了，他们开车就出了地下车库，离开现场。 （5）证人张某的证言：2018年10月3日10时许，我正在小区门岗附近休息，听到电台内有人喊，说6号楼附近需要有人过去，我就过去了。我赶到6号楼时，看到臧某、王某2、黄浩、史某他们都过来了，现场还有两名陌生男子，一高一矮，听他们之间谈话，好像是臧某要核实这两名男子的身份。之后我们一起来到6号楼地下车库，走到一辆白色传褀SUV车旁边，那名高个男子把车门打开，从车上拿出门禁卡，交给臧某看，臧某看了看，同时这两名男子承认他们不是业主，而是业主委托来搞装修的，这时臧某就冲小个男子走过去，用右手捅他胸口，边捅边嘴里说：“你不是说你是业主呀”，那名小个男子往后退了退，没有还手，靠边闪了闪，后来臧某又转身找那名高个男子，也是用右手捅他的胸口，嘴里还是说：“你不是说你是业主呀”，这时站在小个男子旁边的黄浩对着小个男子的后脚跟撩了一脚，小个男子当时没有站稳，失去重心，面朝上倒地，脑部后侧磕到水泥地上，当时该男子就不动了，黄浩上前看了一眼，说了句脑袋流血了，然后就直接离开现场，不知道去哪了。我当时心里也发毛，也离开了现场，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6）证人贾某2的证言：我是贾某1的姐姐，杨某说贾某1是2018年10月3日上午10点左右在高远森林城小区6号楼地下车库被小区保安打伤的。2018年10月3日22时30分许，因病情加重，我们从河北省胸科医院转院到了省二院的神经内科，主治医生说出血点太多，另外骨头有骨折，需要更换，必须进行开颅手术。4日凌晨1时30分许，贾某1进入手术室，7点左右才从手术室出来，现在人还在昏迷中，无法说话，更无法制作询问笔录。 书证： （1）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外力致贾某1右颞顶部硬膜外、下血肿，损伤已达重伤二级鉴定标准；左颞叶脑挫裂伤，损伤已达轻伤一级鉴定标准；右侧颞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损伤已达轻伤二级鉴定标准；综上，贾某1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2）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罚款收据证实，黄浩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伍佰元整；藏传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行政拘留七日，罚款叁佰元整。 （3）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浩被民警抓获到案。 另有贾某1被打照片，接受证据清单，贾某1胸科医院、省二院病历，执行回执，电话查询记录、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浩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浩辩称其只是伸出腿拦了一下，踢到被害人后脚跟致仰面倒地，不够成故意伤害罪，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抬脚撩到被害人的后脚跟，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作为成年人应预见到被害人摔倒所导致的后果，同时其对被害人实施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倒地头部多处摔伤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应对被害人重伤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浩提出上诉，其认为原判决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害人冒充业主，有过错，其系正当防卫。请求撤销原判，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日10时许，石家庄市高远森林城小区保安队长臧某与同事王某1在小区巡逻时，遇到进入小区的装修工杨某及被害人贾某1，遂进行盘问。二人自称是小区业主并有小区门禁卡，放在6号楼地下车库的车里。臧某用对讲机将保安史某及上诉人黄浩叫来，一同跟随杨某及被害人贾某1到6号楼地下车库核实，确认杨某及被害人贾某1系假冒业主。在臧某用手打了杨某及被害人贾某1后，上诉人黄浩抬脚撩到贾某1的后脚跟，致贾某1失去重心身体向后摔倒，脸部向上后脑着地致头部多处受伤。经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鉴伤字[2018]129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外力致贾某1右颞顶部硬膜外、下血肿，损伤已达重伤二级鉴定标准；左颞叶脑挫裂伤，损伤已达轻伤一级鉴定标准；右侧颞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损伤已达轻伤二级鉴定标准；综上，贾某1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浩提出的原判决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害人冒充业主，有过错，其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黄浩故意伤害被害人贾某1，致其重伤二级，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黄浩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害人贾某1并不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黄浩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当防卫的情形。故上诉人黄浩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浩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黄浩犯故意伤害罪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浩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黄浩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淑秀 审判员  王明哲 审判员  霍晨光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莎 书记员刘赛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