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徐恰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繁，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安，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波，男，1980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洋，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宾，男，1978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志，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四建）、上诉人梁波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7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繁、韩平安，上诉人梁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洋，被上诉人孟庆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四建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庆宾、梁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梁波出具给孟庆宾的欠条中记载的款项系孟庆宾施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该欠条系孟庆宾与梁波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江西四建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梁波从江西四建处承包涉案工程，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梁波不是江西四建的员工，江西四建也从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梁波施工。涉案工程由江西四建中标后并完成施工，己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江西四建与工程发包方就工程款尾款支付尚未办理完结算。一审中，梁波代理人陈述是从江西四建处承包的涉案工程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江西四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江西四建是该涉案工程的唯一施工单位，不存在挂靠、分包关系。江西四建的员工夏斌是该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也是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一审判决认定梁波自江西四建处承包孙楼中心小学工程后又给孟庆宾施工的事实错误，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也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梁波对上诉人江西四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仍有以下问题需要调查核实：1.孟庆宾一审诉请的55万元组成明细。2.涉案欠条记载的本款由丰县工地付款从中扣除本工程款付给孟庆宾，该丰县工地是哪一个，该欠条记载的内容不能体现出所欠木工工程款具体是哪个工地。一审法院在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工程结算清单情况下，仅根据孟庆宾提交的欠条和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就认定涉案欠条记载的55万元欠款是孙楼小学工程欠款，有失偏颇。被上诉人孟庆宾对上诉人江西四建的上诉答辩称：孟庆宾是涉案工程木工的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江西四建承包了涉案孙楼小学改建教学楼工程是事实。2.孟庆宾提供的证据包括梁波出具的欠条、电话录音、中标文件、工程施工图纸、证人证言，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了孟庆宾实际施工人的身份。3.梁波在一审中自认其从江西四建处承包了涉案工程，也是对上述证据的补强，进一步印证了孟庆宾实际施工人的身份。4.江西四建对于涉案工程木工工程部分具体的施工情形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孟庆宾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江西四建与梁波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梁波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庆宾承担。事实与理由同对江西四建上诉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江西四建对上诉人梁波的上诉答辩称：针对其上诉无异议。被上诉人孟庆宾对上诉人梁波的上诉答辩称：一、孟庆宾持有的欠条是梁波本人出具，是双方对涉案工程经结算形成的，事实清楚，无需另行提供组成明细。二、梁波在原审中自认其从江西四建承包了涉案工程，孟庆宾与梁波在丰县仅有涉案工程一处工地并无其他工地，因此欠条指向的就是丰县小学改建教学楼工程。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并未仅凭借条和证人证言进行认定，孟庆宾提供了五种证据形成了证据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梁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孟庆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波支付工程款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梁波承担。立案后孟庆宾申请追加了第二被告江西四建，孟庆宾请求判决梁波、江西四建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案外人丰县中心学校与江西四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江西四建作为承包人承包了案外人“丰县中心小学改建教学楼”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工程量清单所含施工图项目（甩项部分除外），工程地点位于丰县中心小学院内，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暂定2014年10月10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合同价款金额为4263620.66元。江西四建承包的该项目现在已由案外人丰县中心学校投入使用。2016年2月28日，梁波向孟庆宾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孟庆宾木工工程款共计伍拾伍万元整（550000），本款由丰县工地付款从中扣除本工程款。（付给孟庆宾），欠款人：梁波，日期：2016年2月28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梁波向孟庆宾出具欠条证明欠工程款的事实，有双方的庭审陈述及孟庆宾提供的欠条予以印证，梁波应向孟庆宾支付所欠工程款55万元。孟庆宾要求江西四建承担责任的请求应予以支持。首先，孟庆宾主张该55万元是其实际施工了梁波承包的由江西四建承建的丰县中心小学改建教学楼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因此而产生的工程款项，其作为该部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理应对该部分款项享有权利，其该项主张，有欠条证明款项真实存在。梁波在庭审中也陈述从江西四建承包了丰县中心小学改建教学楼工程，虽然否认孟庆宾和该工程有关系，称该55万元系梁波所施工其他项目所欠工程款，但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孟庆宾提供的当时具体施工工人的证言、施工图纸等合乎逻辑，符合常理。梁波对于涉案55万元工程款的缘由、其与江西四建之间的关系，孙楼镇中心小学改建教学楼工程木工工程如何承包取得及实际施工，未作出合理解释和回答。其次，江西四建对于丰县中心小学改建教学楼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具体施工情形未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孟庆宾的主张。同时作为合同承包人，具有便利性，对于孙楼中心小学的施工图纸、工程造价、对中标孙楼中心小学工程后中间是否存在转包、分包、发包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孟庆宾和梁波没有参与该项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梁波没有资质承包江西四建承包的孙楼中心小学工程后又给孟庆宾施工，况且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孟庆宾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梁波、江西四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江西四建应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违约责任，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支付利息的起算之日，因双方约定不明，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应从2017年12月20日起诉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孟庆宾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孟庆宾工程款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孟庆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江西四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丰县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结算总价单、丰县审计局对丰县中心小学改建教学楼工程出具的投资审计结论书，证明丰县中心小学改建工程审核价款为402万元，按照同类工程的计价定额计算，该类工程的木工人工费不超过工程总价款的6%，约为24万元，涉案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不是该工程的工程款。证据二、冬季施工专项方案、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开工令、开工报告、图纸会审记录、主体结构及地基基础分部工程验收记录、施工日志、挡土墙平面图及教学楼设计图纸、工程签证单，证明涉案丰县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系江西四建承包后自行组织施工。证据三、承包经营协议两份、施工现场组织管理承包责任书，证明涉案孙楼镇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系江西四建徐州分公司负责人赵名庆承包施工。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上诉人江西四建的主张，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述。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波、被上诉人孟庆宾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关于涉案丰县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的施工情况，各方当事人陈述不一。孟庆宾主张江西四建承接该工程后转包给了梁波，梁波将其中木工工程部分分包给孟庆宾施工。梁波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梁波自江西四建处承接了该工程主体部分，由梁波自己的工人进行施工，包括木工部分。梁波提交的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梁波的代理人在一审时对本案事实缺乏了解，其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梁波从江西四建处承包了丰县中心小学改建教学楼工程，与事实不符，梁波从未承包该工程”。后，梁波在二审庭审中变更了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未将上诉状中载明的事实与理由作为上诉请求的依据。且梁波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涉案工程系梁波通过整体转包形式自江西四建处承接，并将其中木工部分分包给孟庆宾施工，孟庆宾实际施工9000平方左右，梁波已向孟庆宾支付了15万元木工工程款，尚欠10万元左右。江西四建陈述涉案工程其公司中标后自行组织施工，没有转包或分包，由江西四建徐州分公司负责人赵名庆通过内部承包的形式组织施工，赵名庆承包工程后并没有转包或分包给梁波，亦未转包或分包给他人，涉案工程与梁波没有任何关系。后在审理过程中，江西四建提交工程签证单等证据，在两份工程签证单施工单位处均加盖江西四建公司印章及有“梁波”字样签名。针对该问题，江西四建在庭后提交的答复意见中载明赵名庆在与江西四建签订承包责任书后，其朋友李峰与其合伙承包，后李峰将该项目交由梁波施工，江西四建仅与赵名庆进行结算并向其支付工程款。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江西四建应否对涉案55万元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涉案孙楼镇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的承接流转情况，根据江西四建的陈述，该工程系江西四建中标，中标后通过“内部承包”交由赵名庆施工，赵名庆及其合伙人又转包给梁波。而梁波二审认可其承接工程后又将其中木工工程部分分包给孟庆宾施工。其次，江西四建陈述赵名庆系其徐州分公司负责人，故其与赵名庆的“内部承包”是其公司内部对业务的经营管理行为，对外该工程仍系江西四建承建工程。赵名庆将工程转包的行为对外而言应是职务代表行为，江西四建应认定为转包人。针对梁波应支付给孟庆宾的该部分木工工程款，江西四建都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后，对于涉案工程木工款的结算情况，梁波二审中认可尚未支付完毕，但对木工工程总价款及欠付数额，当事人存在异议,孟庆宾主张涉案欠条载明的55万元欠款均为涉案木工工程款，江西四建及梁波均不予认可。鉴于江西四建及梁波对本案事实的陈述存在多处前后不一致的不诚信情形，应加重二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由江西四建及梁波举证证明涉案木工工程总价款及已支付金额，且江西四建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梁波作为直接付款方，有能力就此举证。江西四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明确反映涉案工程木工款总额，梁波亦未提交相应已付款证据，在此情况下，本院综合判定支持被上诉人孟庆宾的主张，确认涉案欠条中载明的55万元欠款均为本案木工工程款。梁波承担偿还责任，江西四建作为转包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江西四建、上诉人梁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西四建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江西四建承担，梁波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梁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