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3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杰，女，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会青，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彦和，男，194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文，河北海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杰因与被上诉人裴彦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304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杰上诉请求：查明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为：“原告主张于2013年6月26日出借给被告6万元款项···被告尚欠原告6万元借款未还”。原判此认定是错误的，裴彦和存入李玉杰名下的6万元系退股款；其过程是，李玉杰在龙王庙开设一个蜂窝煤厂和一个洗车厂，在洗车过程中认识了一个叫祖述奎的，祖述奎称裴彦和为大爹，祖述奎看我家的生意好，说他大爹有好项目，他可以牵线让李玉杰拿一笔钱入股，一起搞项目作废钢铁生意。大约在2012年12月份，祖述奎开车带着李玉杰到裴彦和处，裴彦和请李玉杰和祖述奎吃的饭，在吃饭过程中，裴彦和说他儿子在牛头崖有大铁厂实力雄厚，并提出让李玉杰入股10万元一起和裴彦和做废钢铁生意，李玉杰经过慎重考虑，认为此项目前景可行。李玉杰即回到家中做筹钱的准备。因李玉杰在龙王庙的两个生意都较兴旺，即从信用社取出了6万元准备着。过了几天裴彦和给李玉杰打电话说和祖述奎一起来李玉杰处，但到这后就裴彦和自己打车来的，李玉杰在家中请的裴彦和吃的饭，并将6万元现金交给了裴彦和，剩下4万元过些时候补齐，之后裴彦和离开了李玉杰家。过了一段时间，李玉杰询问搞废铁的事，裴彦和说搞不成了，这样，李玉杰就提出让裴彦和将钱退回来，当时裴彦和不想退，李玉杰说如果不退就报案，在此情况下，裴彦和才同意将入股款退回。李玉杰就将卡号发给裴彦和，过了一段时间裴彦和就将6万元按李玉杰提供的卡号将入股款存入了李玉杰的账户内。因此，裴彦和存入李玉杰账户内的6万元为裴彦和退还给李玉杰的入股款。原审法院认定李玉杰欠裴彦和6万元钱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审理此案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李玉杰在一审中提供了在2013年1月11日取款6万元的相关证据，证明了资金的米源过程；而裴彦和在一审中陈述：“原、被告不相识，2013年后来经过蒲兰村的祖述奎介绍认识后，双方留了联系方式，中间联系过两次，后被告张嘴向原告借钱说是给他儿子买楼房···裴彦和就将6万元钱汇给了李玉杰”。而且没要求李玉杰出具借据，这根本不符合借款程序。在李玉杰和裴彦和本不熟悉的情况下，李玉杰张嘴管裴彦和借钱，在没有他人在场的情况就将钱借给了李玉杰，而且是通过存款的方式借出的，这是其一。其二，裴彦和在将钱存到李玉杰名下后，不让李玉杰出具借据等凭证。对这些本应查明的基础事实应予以查明，但原审法院并未予以审理查明；相反，原审法院在裴彦和没有借据、欠条、收条等证明债权关系存在的情况下，仅凭存转凭证认定此案，其审理违反了法律规定。三、原判判决此案缺乏证据，且依据的证据相互矛盾。（一）原审法院错误地将存转凭证认定的借条，并认定李玉杰与裴彦和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存转凭证只能证明存款事实，可包括给付、退还、还款等，但不能证明是借款。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应有借据、收据、欠条等借款合同，并结合存转凭证，才能证实借款事实存在，但原审法院仅凭存转凭证这一证据，认定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显然缺乏证据。（二）裴彦和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间存在矛盾。裴彦和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其内容表述为“我诉被告李玉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特申请张宝新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8月23日和原告去拿了峪村赵（找）李玉杰要欠款6万元的事实”。在《申请书》中所表述的是2013年8月23日找李玉杰要钱。而证人张宝新出庭作证时，并未证实2013年8月23日找李玉杰要钱，只是说2014年原告（裴彦和）说借出去的钱没要回来，又让张宝新和他去拿子峪要钱，这是矛盾一。矛盾二，是裴彦和在诉讼状中陈述：“借款期限是两个月，而在《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中表述2013年8月23日找李玉杰要钱。存转凭证的存转日期为2013年6月26日，如果按裴彦和的说法借款两个月，那么应该在2013年8月27日以后主张权利，其在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也存在矛盾”。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判认定：“对于被告（李玉杰）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双方并无借款协议或借据明确借款期限···原告主张并未超过时效···”。原判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中，裴彦和在诉状中明确表述了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而存转凭证的日期为2013年6月26日。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6月27日起计算。庭审中证人张宝新也并未证实2014年与裴彦和要过钱的情合形，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无借款协议或借据明确借款期限及裴彦和自2014年逐年找李玉杰要钱，并以此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判认定此案事实错误，违反法律法规审理此案，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且证据间存在矛盾，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裴彦和辩称，一、本案涉及的借款事实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李玉杰理应承担偿还责任。通过祖述奎介绍，裴彦和与李玉杰相识并开始交往，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李玉杰称给儿子买房急需要资金，便向裴彦和借钱，并提供了账户和账号，裴彦和于2013年6月26日在抚宁县农村信用联社榆关信用社向李玉杰账户存入人民币6万元。之后，裴彦和多次找李玉杰催款，李玉杰一直未还。这一事实有信用社存款凭条、证人张宝新、周鸿、催款时在李玉杰家门前的照片为凭，完全可以证明借款的事实确实存在，李玉杰也承认收到了该笔款项，那她就应当偿还。二、本案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说，双方并没有书面明确约定还款的期限，当事人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所以谈不上超过时效的问题。大量的证据和事实本身证明，裴彦和也一直在主张权利，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裴彦和在2018年就起诉过对方，由于对方不到庭，因年底要结案，只能先撤诉了，本次是第二次起诉，本次起诉的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冻结了对方的款项，对方才露面了，否则，对方还不能露面。三、根本不存在李玉杰入伙的事实，更谈不上退伙的问题。李玉杰为了逃避债务，竟然编造谎言，欺骗法庭。她在上诉状中自称6万元是“入伙”钱，但没有提供合伙协议，也没有提供收条，对入伙的期限、如何分取利润、如何承担亏损责任等都没有约定，这根本就不符合情理和法律关于合伙的要求，她只是单方面这样讲，而没有提供一份关于合伙的证据加以证明。四、李玉杰取出自己的定期存款，不等于就将这笔款交给了裴彦和。自己的定期存款到期了取出来，这是正常的事情，她怎么能证明把这笔钱就交给了裴彦和，没有人证，也没有书证，这根本就不可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李玉杰没有提供一份合法、有效、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当然，应当承担败诉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采信证据和适用法律上都是正确的，所做出的判决结果也是公平合理的。李玉杰在上诉状中故意作虚假陈述，故意在兜圈子，故意玩文字游戏，所提起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请二审院依法维持原判，以便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决不能让不讲诚信和故意赖账的李玉杰的目的得以实现，以此来体现出社会的公平和正义。裴彦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玉杰偿还欠款60000元及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诉讼费由李玉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彦和、李玉杰是经过北戴河区牛头崖镇蒲兰村的祖述奎联系，相互认识交往。2013年6月，李玉杰因需用钱向裴彦和借款，裴彦和于2013年6月26日通过抚宁县农村信用联社榆关信用社存款6万元到李玉杰账户。之后，自2014年到2018年，裴彦和每年均到李玉杰住所地海港区（原抚宁县）驻操营镇拿子峪村找李玉杰催要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裴彦和主张于2013年6月26日出借给6万元款项，提供有裴彦和向李玉杰账户存款6万元的银行凭证。李玉杰否认所收6万元为向裴彦和借款，称该6万元为裴彦和返还李玉杰的入股款。对此，李玉杰既不能证明与裴彦和协商投资入股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其于2013年1月自银行取款6万元交付给了裴彦和，故对李玉杰的抗辩主张不予认定。应认定裴彦和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李玉杰尚欠裴彦和6万元借款未还。对于李玉杰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双方并无借款协议或借据明确借款期限，且裴彦和提供有证人证明自2014年逐年找李玉杰催要欠款至2018年，故裴彦和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裴彦和主张李玉杰还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因裴彦和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借款利息或还款期限，故对裴彦和主张借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李玉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裴彦和欠款6万元；二、驳回裴彦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诉讼保全费620元，合计1270元，由李玉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玉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孙永林、钱德庆、李淑兰证人证言，通过孙永林、钱德庆能够证实在2013年李玉杰曾经将6万元现金给了裴彦和，而且直接有合伙关系，但是只是裴彦和没有给李玉杰签写收条收据，因此能够证明裴彦和后来向信用社所打的6万元是为了返还此次6万元现金。李淑兰能够证明裴彦和所找的证人里面其中有一个去过保险公司，但是去保险公司也没和李玉杰主张过借款等相关权宜，也没有要求偿还，因此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证据二、当事人购买房屋合同一份，证明裴彦和所称当时是为了买房完全没有的事实，是虚假的事实，房屋是2016年买的，没有借款事实；证据三、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李玉杰一直在村里居住，2016年才买的商品房，证明了裴彦和所说经常去找找不到是虚假的，因此超过诉讼时效。裴彦和质证称，首先对孙永林证言不予认可，第一，在一审时候法庭问双方还有没有证据提交，李玉杰一方表示没有，那么今天怎么何来证人之说，这也不属于新证据，按照最高院民诉法规定实质上超过举证期限了；第二，证人和李玉杰有利害关系，受她雇佣；第三，证人连时间都记不清了，怎么记得清款不款的事分明是假证，第四，对方代理人几次诱导，开始在对方代理人问证人时候，干什么去的不知道，做什么不知道，代理人一再诱导提示下才陈述了一些虚假内容。对钱德庆证言质证意见基本同上，但有一点需要强调，在发问钱德庆时候，问他看到这情况是哪年，证人回答是2012年年底，既然他说2012年年底，怎么李玉杰取款时间是2013年1月份，那时候李玉杰还没有取款呢，怎么出来交款情况呢，显然不符合事实，不应采信。对李淑兰证言质证意见，不完全认同作证内容，但是对她提到确实有人前后两次找李玉杰事实认可，因为裴彦和多次到李玉杰家里找她催款，李玉杰躲而不见，没有办法通过打听她在一家保险公司跑业务，然后裴彦和让张宝新去保险公司找她，张宝新确实见到她表明来意，但是依然没有给付欠款。证据二、三，超过举证期限，没有在一审法院开庭前提供。第二，无论是否真实都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村委会没有权出这样的证明，裴彦和一审时候提供的证人当庭陈述到她家要账没有人，并且提供照片，锁门状态，李玉杰确实说她儿子在迁安买房所以借的钱，裴彦和去迁安找过她，没有找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裴彦和主张出借6万元给李玉杰，提交了裴彦和向李玉杰账户存款6万元的银行凭证，李玉杰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但否认该笔款项系借款，称该笔款项为裴彦和返还李玉杰的入股款。李玉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玉杰与裴彦存在投资入股的事实，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1月自银行取款6万元交付给了裴彦和，故一审法院判令李玉杰偿还该笔款项，并无不当。因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借款约定有借款期限，且裴彦和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自2014年逐年找李玉杰催要欠款至2018年，故一审法院认定裴彦和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亦无不妥。综上所述，李玉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玉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晓武审 判 员 史福占审 判 员 权金伶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杨洪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