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明，男，生于1963年11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美玲，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伟玲，女，生于1971年8月24日，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美玲，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阳，男，生于1967年11月2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生于1965年3月16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系张冬阳姐夫。上诉人刘光明、叶伟玲因与被上诉人张冬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光明、叶伟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被上诉人张冬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刘光明、叶伟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冬阳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冬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金额为73.8万元的借条并不是对18万元借款展期的结算，该73.8万元借款未实际出借和发生。2012年6月6日的借条系复印件，刘光明、叶伟玲不认可其真实性，且未实际出借和发生。2.张冬阳未向刘光明、叶伟玲提供借款，其诉称的18万元借款不成立，案涉18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王平，刘光明已经偿还该笔借款。一审认定2013年9月24日向王平转账20万元不是偿还案涉18万元借款，认定事实错误。张冬阳为证明该20万元不是案涉的18万元借款，举示了2014年3月18日刘光明、叶伟玲出具给王平的借条复印件一份佐证，但该借条的时间为2014年3月18日，转账20万元的时间为2013年9月24日，发生在出具160万元借条之前，显然该20万元系偿还案涉18万元的借款。3.张冬阳举示的两张借条均以超过诉讼时效。刘光明、叶伟玲对2016年3月29日《承诺书》的真实性从未认可，且承诺书的内容看不出是对张冬阳的哪一张借条的还款承诺，承诺主体和签名的不是同一人，系无效承诺。被上诉人张冬阳答辩，2012年6月，刘光明、叶伟玲向张冬阳借款18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5%，他通过王平转账给刘光明18万元，刘光明、叶伟玲向其出具借款金额为28.8万元（18万元借款一年的本息：18万元×1.6=28.8万元）的借条一张。2013年6月，该笔借款到期后，刘光明、叶伟玲无力偿还，遂对借款本息28.8万元展期一年，利息仍然为月利率5%，刘光明、叶伟玲向张冬阳出具了金额为46.08万元（28.8×1.6=46.08万元）的借条一张，将28.8万元的借条原件收回。2014年6月借款到期后，刘光明、叶伟玲无力偿还，遂对借款本息46.08万元展期一年，利息为月利率5%，刘光明、叶伟玲向张冬阳出具了金额为73.8万元（46.08×1.6=73.728万元）的借条后，将46.08万元的借条原件收回。借款到期后，刘光明、叶伟玲仍然没有偿还，遂于2016年2月出具《承诺书》，承诺用房产抵偿。王平打款18万元给刘光明，是代张冬阳交付借款。王平和刘光明、叶伟玲之间有多次借款，叶伟玲转账给王平的20万元是偿还王平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张冬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光明、叶伟玲偿还借款18万元，并从2012年6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6日，刘光明向张冬阳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冬阳人民币贰拾捌万捌仟元整，小写（288000.00）借款期为壹年，此款不计利息。”次日，张冬阳通过其姐夫王平的银行账户向刘光明持有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xxxx0********存入18万元。2014年6月6日，叶伟玲、刘光明共同给张冬阳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冬阳人民币柒拾叁万捌仟元正，小写738000.00元，借款时间为1年，即2014年6月6日-2015年6月6日止，此款不计利息，此款用于工程周转。”2016年2月29日，叶伟玲向张冬阳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我刘光明慎重承诺，待贵州省桐梓县城地块建好，用房产按当时市价与出借人张冬阳出借金额等额作价还清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受法律的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的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之规定，张冬阳主张由刘光明、叶伟玲偿还借款，有张冬阳提交的借条、银行个人业务存款回单在案佐证，故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刘光明、叶伟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其在2014年6月6日共同给张冬阳出具金额为738000元的借条展期后，叶伟玲又于2016年2月29日以刘光明的名义向张冬阳出具承诺书，至张冬阳提起诉讼之前一日的三年内，从未向有关部门反映本案涉及的借条、承诺书等债权凭证无效，也未提起过撤销之诉，以否决承诺书或张冬阳主张的债权的真实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对于刘光明、叶伟玲抗辩叶伟玲2016年2月29日以刘光明名义向张冬阳出具的承诺书系因重大误解的理由不予采纳。如前所述，如果叶伟玲2013年9月2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向王平转账的20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张冬阳的借款，就无需在2014年6月6日与刘光明共同再给张冬阳出具金额为738000元的借条，更无需在2016年2月29日以刘光明的名义向张冬阳出具“待贵州省桐梓县城地块建好，用房产按当时市价与出借人张冬阳出借金额等额作价还清借款。”的承诺。因此，对于刘光明、叶伟玲抗辩张冬阳所主张的18万元借款已偿还的理由亦不予采纳。因叶伟玲出具的该承诺书未明确具体还款期限，而该承诺应视为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重新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张冬阳现要求刘光明、叶伟玲偿还借款18万元未超过诉讼时效，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故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叶伟玲2016年2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已明确“与出借人张冬阳出借金额等额作价还清借款”，故该承诺应视为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利息部分的重新约定，而该承诺书已明确载明“按出借金额等额还清”，即不计算利息，故对于张冬阳要求从2012年6月7日实际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冬阳可以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损失，即从2019年3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其利息损失。张冬阳在本案中向刘光明、叶伟玲主张的债权本息共计为471600元，按其标的应减半缴纳诉讼费4187元。但依照本案认定的事实以及裁判应支持的金额，仅为180000元，按此标的计算诉讼费应减半收取1950元。因此，超过此部分而产生的诉讼费2237元，属于张冬阳滥用诉权导致，应由张冬阳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刘光明、叶伟玲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冬阳借款18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13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二、驳回张冬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4元，法院减半收取的4187元，由张冬阳负担2237元，刘光明、叶伟玲负担1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冬阳与刘光明、叶伟玲之间是否存在本金为18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刘光明、叶伟玲是否已经偿还了案涉18万元的债务；三、如果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张冬阳与刘光明、叶伟玲之间是否存在本金为18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张冬阳举示的借条原件为：叶伟玲、刘光明于2014年6月6日出具的金额为73.8万元的借条。对于该借条文本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张冬阳主张该借条载明的金额为其于2012年6月6日出借给刘光明、叶伟玲的18万元，约定月息5%，借款期一年。刘光明、叶伟玲一直未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分别于2013年6月6日和2014年6月6日展期一年。展期时以未偿还的本息合计金额作为本金，月息5%计算利息，向张冬阳出具了新的借条，借条上的金额为到期后的本息合计金额，同时收回了前次的借条原件。为证明前述主张，张冬阳举示了2014年6月6日的借条原件、银行转账凭条原件和承诺书原件，以及2012年6月6日、2013年6月6日的借条复印件等证据。刘光明、叶伟玲辩称，18万元的转账凭条系其与王平之间的借款；73.8万元的借条是其准备向张冬阳借款，出具借条后未实际履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首先，张冬阳主张18万元的转账凭条系其委托王平代为交付借款，王平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均系张冬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于2012年6月7日王平向刘光明的银行账户转账18万元的行为，王平明确表示系其接受张冬阳的委托，代为交付借款的行为。张冬阳主张月利率5%，借条所载明金额为本金（展期时以到期未还的本息合计金额为本金）和一年利息的合计金额，与2012年6月6日、2013年6月6日、2014年6月6日分别载明的借款金额能够印证。虽然只有2014年6月6日的借条为原件，但张冬阳解释2012年6月6日和2013年6月6日的借条原件，分别在展期出具新的借条后，交还给了借款人叶伟玲、刘光明，其解释符合生活常识，且能够提供2012年6月6日和2013年6月6日的借条复印件相印证。其次，刘光明、叶伟玲主张，18万元转账凭条系其与王平之间的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王平明确表示否认。刘光明、叶伟玲主张2014年6月6日的借条系准备借款，不过未实际履行，但对于为何张冬阳持有“未实际履行”的借条原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该主张与生活常识相悖。综合以上分析，张冬阳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出借18万元给刘光明、叶伟玲的事实；刘光明、叶伟玲辩称其没有向张冬阳借款，与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故张冬阳与刘光明、叶伟玲之间本金为18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刘光明、叶伟玲上诉提出其没有向张冬阳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光明、叶伟玲是否偿还了案涉18万元债务。刘光明、叶伟玲主张，案涉18万元系王平出借给刘光明、叶伟玲的借款，其已于2013年9月24日向王平转账20万元，偿还了该笔借款。首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案涉18万元的转账凭条系张冬阳出借给刘光明、叶伟玲的借款；其次，虽然刘光明、叶伟玲有向王平转账20万元的事实，但没有证据证明张冬阳指示刘光明、叶伟玲在偿还借款时，将款项存入王平的账户。且张冬阳举示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均陈述，王平和刘光明、叶伟玲之间有涉及民间借贷等多笔资金往来。故刘光明、叶伟玲向王平转账20万元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偿还张冬阳借款的行为。刘光明、叶伟玲提出本案债务已经偿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的借款发生于2012年6月，经过两次展期后，刘光明、叶伟玲于2014年6月6日向张冬阳出具借条，约定2015年6月6日偿还。又于2016年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该《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期限不明确。关于该《承诺书》的效力问题，1.刘光明、叶伟玲否认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根据其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为“上面写的刘光明承诺，但签名是叶伟玲”，即其对承诺书上叶伟玲的签名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其在二审中否认系叶伟玲的签名，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和充分的理由，故本院对于刘光明、叶伟玲提出承诺书上叶伟玲的签名不真实的理由不予采纳。2.刘光明、叶伟玲主张《承诺书》载明系“刘光明承诺”，但签名的为“叶伟玲”，故该《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审理认为，鉴于刘光明、叶伟玲系夫妻这一特殊关系，以及二人在2014年的借条上均以借款人名义签名这一客观事实，本案债务系共同债务。虽然《承诺书》文本有瑕疵，但根据其内容，结合前述事实，《承诺书》能够证明借款人承诺还款的事实。因承诺书载明的还款期限不明确具体，一审认定本案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故，刘光明、叶伟玲上诉提出本案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光明、叶伟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刘光明、叶伟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遇贵审 判 员 黄能萍审 判 员 盛建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非燕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