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和，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汉族,1972年9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张勇支付存款本金8.4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所涉资金被禹子英挪用系被上诉人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密码泄漏给他人所致。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从事个体经营职业，应当知道对自己的银行账户密码尽到妥善保管的注意义务，不得告知任何人。但被上诉人未对自己的银行密码尽到妥善保管的注意义务，泄漏给他人，导致其银行账户14万元存款被他人划走，被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本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虽然我国《合同法》就违约责任通常采取严格责任原则，即合同一方当事人因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就其违约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公平原则，如果守约方对于损失发生也有过错的，守约方亦应对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并由此扣减违约方的损失赔偿数额。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数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虽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但根据相关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没有规定的，可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储蓄存款合同作为银行以支付利息的方式有偿使用储户资金的合同类型，亦可适用上述规则。按照这一规则，被上诉人张勇对上诉人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发生也有过错，应对其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部分承担责任，并相应扣减上诉人应承担的损失赔偿数额。但原审回避了被上诉人也有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存款本金8.4万元。张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张勇本金14万及利息，因怀化农商行前期已垫付5.6万，所以实际支付张勇本金8.4万（从2016年3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或怀化农商行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怀化农商行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行）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起，该社（行）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为方便以上操作舞水路分社（支行）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也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80000元。该判决认定的上述挪用资金数额包含了张勇的资金。张勇受禹子英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和高息揽储的诱导，2016年3月19日、2016年3月29日,张勇帐户中共被支付现金14万。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经公安机关侦查安排，张勇与禹子英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4月21日借款为14万。截至2016年4月21日债权金额14万。双方就怀化农商行是否应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而发生争议。2017年1月19日，双方达成协议，约定由怀化农商行先行垫付14万的40%，以解决张勇的正常经营及生活困难，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最终由法院判决。2017年1月20日，怀化农商行向张勇支付了5.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舞水路分社（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张勇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分社（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张勇与舞水路分社（支行）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是否向张勇出具借条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掩盖和否认其挪用舞水路分社（支行）资金的非法事实。怀化农商行抗辩张勇与禹子英个人成立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张勇的资金被挪用至今不能归还，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存在严重过错，该过错与张勇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分社（支行）对张勇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该支行系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故该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承担。张勇对其自身资金安全未尽到足够谨慎义务，对其资金被挪用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张勇应承担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张勇要求怀化农商行支付2016年3月19日之后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勇支付存款本金8.4万元；二、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勇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以高息诱使张勇将资金交给其使用，由舞水路支行采取套打下账的方式，将张勇在该行的存款挪用，舞水路支行在办理取款程序中存在严重违规操作的情形，隐藏了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犯罪，张勇的存款资金未能归还，怀化农商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张勇为获得高于银行存款利率的利息而将存折及密码交由时任舞水路支行负责人的禹子英进行操作，亦存在过错。一审判定怀化农商行返还张勇未归还的存款资金，但对张勇要求怀化农商行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一审实际已经判决由张勇承担了相应的过错责任，怀化农商行认为一审判决回避了张勇的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怀化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湘辉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曾续维书记员龙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