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内04行终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3年2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代理人蔡某，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新城玉龙大街**。负责人张某1，系支队长。委托代理人秦某。委托代理人张某2，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某与原审被告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以下简称交警支队）行政登记一案，刘某不服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的委托代理人蔡某，被上诉人交警支队的委托代理人秦某、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20日，我院（指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下同）向被告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2015）松民保字第178号民事裁定书、(2015）松民保字第1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手续，要求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协助将肖宏亮所有×××号大型汽车车户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8日。被告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接到协助手续后，对×××号大型汽车的办理查封登记。2016年3月3日，肖宏亮申请检车，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予以解封检车，当日肖宏亮与刘某向车辆管理所申请进行车辆转移登记。2018年6月26日，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作出赤公交撤字（2018）第005号决定书，内容为因第三人有《公安部关于修改的决定》第20条第4条的情形,决定撤销×××号大型汽车于2016年3月3日转移登记。注明机动车登记(车辆登记证书及行驶证未收回)。同日，我院向被告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2015)松法执字第3032-1号民事裁定书、（2015)松法执字第30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手续，要求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协助将肖宏亮所有×××号大型汽车车户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2018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26日。现刘某对×××号大型汽车撤销登记行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行政行为一旦作出,即具有确定力及执行力,但对于违法或者不当的行政行为以及由于实施和法律变迁而不宜存续的行政行为,行政机关具有自我纠错的权力和职责。自我纠错的价值在于减少或者避免行政争议的产生,尽早结束行政行为效力的不确定状态,维护行政法律关系的稳定,增强公众对行政机关的认同和信赖,在目前缺少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可以采取的自我纠错方式主要有撤销、补证、改变原行政行为、确认违法等方式。《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八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注册登记，机动车被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号大型汽车车户被人民法院查封期限为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8日。2016年3月3日为查封期间,被告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为肖宏亮与刘某办理车辆转移登记,系违法的行政行为，被告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发现该违法的行政行为后，及时自我纠错，作出赤公交撤字（2018）第005号决定撤销×××号大型汽车于2016年3月3日转移登记并无不当。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宣判后，刘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依据证据不足。2016年3月3日上诉人购买登记在肖宏亮名下的×××号宏昌天马牌重型自卸车，并在被上诉人处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由上诉人使用至今。上诉人过户该车时车辆不存在《公安部关于修改＜机动车登记规定＞的决定》第20条第4项规定的情形，该车无权属争议、无限制处分的情形，不存在法院、检察院、公安机关等司法查封或行政机关限制情形，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完成购车过户程序，并依法取得被上诉人颁发的涉案车辆登记证书，在整个过程中上诉人无任何违规违法之处。换而言之，处于司法机关查封状态下的车辆根本无法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涉案车辆既然可以办理转移登记，也即证明2016年3月3日该车辆在被上诉人处登记为不受限制，被上诉人才能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到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作出撤销上诉人车辆登记证书的合法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6年3月3日过户涉案车辆系违法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2、被诉行政行为程序严重违法。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受送达人本人或者代收人拒绝接收或者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送达人可以邀请其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到场，说明情况，也可以对拒收情况进行录音录像，把文书留在受送达人处，在附卷的法律文书上注明拒绝的事由、送达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捺指印，即视为送达”，但被上诉人作出的赤公交撤字（2018)第005号决定书仅有两名工作人员签字，无任何见证人签字或者录像佐证。其送达程序严重违法，导致上诉人自身权益受损，无法得知救济途径。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程序违法未予以审查确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即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进行审查评判。但是本案中，一审法院脱离《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仅仅站在被上诉人的角度阐述了被上诉人作出的本案行政行为，将其认定为“自我纠错行为”并直接认定其“自我纠错行为”合法，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对被上诉人作出“自我纠错”这一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赤公交撤字（2018)第005号决定书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于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希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交警支队答辩称，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刘某的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20日，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向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2015）松民保字第178号民事裁定书、(2015)松民保字第1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共2份，其中1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写明查封期间为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8日，另1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写明具体查封期间）等手续，要求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协助将肖宏亮所有×××号大型汽车车户予以查封，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接到法院协助手续后，对×××号大型汽车办理了查封登记。2016年3月3日，肖宏亮申请检车，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予以解封，但检车完毕后，系统尚未回复查封状态时，当日肖宏亮将该车转移登记过户给刘某。后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发现该车在查封期内不能办理转移登记，随即锁定该车信息，因肖宏亮明知该车处于查封期内将车卖出并办理转移登记，属于以欺骗手段办理机动车登记，2018年6月26日，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103条及《机动车登记规定》第20条、第58条之规定，对2016年3月3日由肖宏亮过户给刘某的×××号大型汽车转移登记予以撤销，恢复车主为肖宏亮，并向刘某下达赤公交撤字(2018）第005号《公安交通管理撤销机动车登记／驾驶许可决定书》，但刘某拒绝签字。2018年6月26日，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向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2015)松法执字第3032-1号民事裁定书、(2015）松法执字第30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手续，要求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协助将肖宏亮所有×××号大型汽车车户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贰年。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接到法院协助手续后，对×××号大型汽车又办理了查封登记。2018年6月26日，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向刘某下达“赤公交撤字（2018）第005号决定书”，其主要内容是“决定撤销×××号大型汽车于2016年3月3日转移登记：机动车登记（车辆登记证书及行驶证未收回）。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赤峰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6个月内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刘某看后当场拒绝签字（根据公安部令第132号修改《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33条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其他行政处理决定，应当在宣告后将决定书当场交付被处理人，并由被处理人在附卷的决定书上签名或者捺手印，即为送达；被处理人拒绝的，由办案人民警察在附卷的决定书上注明。”二名办案民警在2018年6月26日对刘某当场拒绝签字在附卷的决定书上已经注明）。刘某没有申请行政复议，但在2019年1月14日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立案时间，行政起诉状落款时间2019年1月3日）距2018年6月26日已超过法律规定6个月的起诉时限。另外，刘某曾于2018年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市交警支队，要求判决确认市交警支队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号宏昌天马牌重型自卸车登记为查封状态违法、立即消除对其车牌号为×××号宏昌天马牌重型自卸车的查封登记，松山区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后，以（2018）内0404行初11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刘某的起诉。后刘某不服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后，以（2019)内04行终4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综上，市交警支队作出赤公交撤字(2018）第005号决定撤销×××号大型汽车于2016年3月3日转移登记，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不当之处。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刘某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的赤公交撤字（2018）第005号《公安交通管理撤销机动车登记/驾驶许可决定书》是否合法、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行初2号行政判决是否正确。经查，因审理其他案件，松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将登记在肖宏亮名下的×××号大型汽车车户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8日。2016年3月3日，因检车需要，被上诉人对该车解除查封状态，当日肖宏亮与上诉人刘某向车辆管理所申请进行车辆转移登记，2016年3月4日转移登记业务办结，即，在恢复查封状态前，×××号车辆转移登记至上诉人刘某名下。因上述操作均在人民法院对该车车户的查封期间，在未经查封法院准许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该车操作解除查封状态检车并办理转移登记行为，应属超越职权，于法无据。依照我国现行行政法律规范，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的错误或者不当的行政行为，具有自行纠正的职权。本案，被上诉人发现其对案涉车辆解除查封状态办理转移登记行为有误后自行纠正，作出赤公交撤字[2018]第005号《公安交通管理撤销机动车登记/驾驶许可决定书》，撤销错误的转移登记并告知行政相对人刘某如不服该决定可以通过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保障其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松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刘某要求撤销赤公交撤字[2018]第005号《公安交通管理撤销机动车登记/驾驶许可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某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海波审判员 刘淑波审判员 姜 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付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