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6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锡平，男，195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焕宇、吴浩泽，均系辽宁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杨锡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毅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锡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债权转让错误。1、被上诉人在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时具有恶意，并不是善意。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合同处转让方处是空白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0日，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据处出借人处是空白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人处也是空白的，因此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在出卖涉案车辆时不具有处分权。其并未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结合涉案车辆登记证书记载：车辆于2017年11月24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沈阳聚利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本案签订转让协议时间为2018年1月5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显示，被上诉人主张其与贾洪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24日止，如果是车辆登记所有权人贾洪伟于2017年12月10日将车辆质押给被上诉人，说明贾宏伟具有恶意，即在明知车辆已经抵押的情况下又与被上诉人签订质押合同，显然贾宏伟涉嫌诈骗犯罪，如果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借款人在没有查看机动车登记证书的情况下就将所谓155000元贷款借给贾宏伟，不符合逻辑，因此说明被上诉人在出卖本案车辆时具有恶意，其无权处分涉案车辆。被上诉人主张其存在质押债权不成立，上文已述，被上诉人并不是权利人，因涉案车辆已于2017年11月24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错误。《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而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已经通知了贾宏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相识，不存在受让债权，没有必要承担风险，双方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了转让的是车辆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为转让债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无权处分，属于无权处分，合同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文已述，被上诉人无权处分车辆，更加《合同法》规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52条作出判决，却又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知为何，根据该条规定，本案属于合同无效，如果无效，应当无条件返还财产，不知一审法院如果认定既认定无效却又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再看一审法院依据的《合同法》第60条第一款，《合同法》第60条只有一款，不知一审法院如何出来的第一款，况且第60条规定的是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且诚信履行，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出让人应当有权处分，而根据现有情况确定，被上诉人属于无权处分，谈何诚信履行。《民诉法》第58条规定的是当事人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此条文与本案实体判决无任何关联，不知一审法院为何引用本条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显而易见，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并未依据法律作出，而是在任意适用法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者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李毅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我没有卖给上诉人车辆，双方没有买卖车辆关系，我只是将对车主贾宏伟享有的的债权转给了上诉人。杨锡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63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5日，被告李毅作为甲方，原告杨锡平作为乙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质押债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16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一并将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辽Ａ×××**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受转押权利，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后，若质押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均与甲方无关；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合同签订后，原告给付被告163000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上述车辆开走。2018年3月30日，原告在使用该车辆时，在沈阳桃仙国际机场停车场负二层被他人开走。另查明，辽Ａ×××**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案外人贾洪伟，2017年12月10日，贾洪伟向被告借款155000元，以该车辆作为质押担保物，与被告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和解协议书、委托书、债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关于原告与被告杨锡平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应以各方最终的明确意思表示为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已载明，案涉车辆系债权转让标的物所附质押物，原告初衷虽以购车为目的，但实际系通过受让债权的方式取得了质押物即涉案车辆，原、被告之间应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案外人贾洪伟提前在债权转让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的“债权转让方、受让方”均为空白，视为允许该合同持有人，即本案被告向不特定人转让债权。原告与被告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时，原告知道案涉车辆系他人质押物，无法过户，协议签订后，原告给付约定的转让款，被告将案涉车辆交付原告，原告享有对案涉车辆设定的质押权，合法占有了质押物即案涉车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原告仅因案涉车辆被案外人开走，坚持以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返还购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锡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345元，均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锡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视听资料一份及被上诉人的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被上诉人是专业卖二手车的，并不存在质押权转让。证据二、机动车登记证，证明：涉案车辆在2017年4月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沈阳聚利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登记时间为2017年11月24日，此证据来源于案涉车辆在桃仙机场被盗后，机场公安局在对盗车人进行询问时，盗车人出示的材料，根据此材料可以确定在本案双方2018年1月5日签订协议即时，涉案车辆已经被抵押，如果被上诉人主张的贾宏伟将车辆质押给被上诉人，贾宏伟涉嫌诈骗罪，而本案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让车辆时，并未出示机动车登记证书，因此被上诉人存在主观恶意，其属于无权处分。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毅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被上诉人不是卖二手车的，只是做民间借贷；对证据二、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协议，对于车辆是否有抵押，我不清楚。因为是贾宏伟本人将其名下的车押给了我，我有贾宏伟和我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质押清单、借据、和解协议书、债权转让合同、告知书原件及车主贾宏伟按的手印，并且贾宏伟在我处借款时，我进行了拍照留证，以及给贾宏伟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17的转账记录为证，我拥有对该车车主贾宏伟的债权。经审查，本院认为，杨锡平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双方间债权转让缺乏直接的关联性，对涉及的相关事实本院二审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合同性质为何，应否返还案涉车款。关于合同性质问题，被上诉人李毅主张双方订立的是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其对案外人贾洪伟的债权，并与上诉人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认为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非债权转让关系。本院认为，双方订立为何种合同关系，需从双方订立合同时的合意来判断。纵观《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看，表述了转让债权、质押权和含有质押状态的车辆，但协议中并未载明任何与债权有关的信息，如债权人，债权金额、债权人的信息等。被上诉人称为债权转让，其应在订立合同时将债权债务情况向上诉人告知，并应将体现债权债务的书面文件、债务人信息及联系方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移的文件等告知并交付上诉人。再者，双方也未对案外人贾洪伟的债权情况予以交接。被上诉人也未将债权原始凭证未交付给上诉人。因此，案涉合同实为标的存在质押状态的车辆，双方并无真实转让债权的意思。关于应否返还车辆款的问题，上诉人接收车辆近三个月，该车辆即被他人取走。被上诉人作为交付车辆一方，应当提供合法、符合使用目的，且具有处分权的车辆，但被上诉人没有处分权，上诉人也明知李毅并非车辆所有权人，且在合理时间内并未主张权利，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或者与车主贾洪伟交涉，对此后果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案涉车辆交付后近三个月发生车辆被取走，时间较短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返还车辆价款，本院确定李毅全额返还债权转让价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二、李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杨锡平16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均由李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刘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