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慧星,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吕梁市离石区新华街**人保财险楼**。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帅,山西晋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长治路**火炬大厦******。法定代表人：古智锋,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院**楼****122901v>法定代表人：古飞,总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超,河南具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慧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慧星上诉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己付款项88777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全部内容显失公平,且上诉人对于合同主要条款存在重大误解,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应予撤销。1、双方间签订的合同系融资租赁合同。上诉人认为,融资租赁合同系案涉合同的性质,被上诉人在该合同中免除了己方的根本性义务,即向出卖人支付标的物价金,导致双方合同在签订时显失公平。2、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只有上诉人方的义务和被上诉人方的权利,双方权利义务极其不对等显失公平。3、上诉人对于合同价款的约定存在重大误解。签订合同时,上诉人要求购买价值16万元左右的车辆，但是,经过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才得知车辆购买价仅为13万余元。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案涉《汽车租赁服务协议》在签订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1.案涉车辆购车款为被上诉人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有资金，并非上诉人从第三方金融机构借款所得。2.截止目前二审开庭，上诉人从未向任何第三方金融机构支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也未收到过第三方金融机构下发的催告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通知。3.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太原融聚公司签订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对合同主要内容不存在认识错误。三、本案合同不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1.上诉人对合同主要条款不存在认识错误。2.车辆总价款是上诉人经向被上诉人的咨询，综合确定的购车价，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也未向上诉人介绍案涉车辆含增值税裸车价仅为16万元左右。3.对于车辆价款，《汽车租赁服务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四、合同解除后，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清理”条款依然有效。五、融资租赁合同为继续性合同，不具有溯及力，合同解除后仅向将来发生效力，解除前的合同关系不受影响。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同意被上诉人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3、我公司同意解除合同。4、我公司在本案中只提供中间平台服务，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也未收取上诉人的租金。王慧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王慧星与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日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编号:TYJRYHZL-2018050402),并判令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返还王慧星已支付的各项款项共计88777元。2、二被告支付原告从2018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王慧星(承租方、乙方)和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服务方、丙方)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一辆江铃全顺牌车架号为L.×××个人使用的车辆;乙方于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支付首付租金36000元,首付租金独立于月付租金之外,一旦支付,不予退还;乙方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1年5月4日止;第1期-24期的租金为每月4828元,第25期-36期的租金为每月3982元,每月26日支付当月的租金至甲方指定账户内,以此类推;乙方同意通过委托甲方代其以贷款方式筹集购车款。乙方授权甲方使用其身份证明材料以及本协议所涉汽车租赁交易信息等通过自行寻找的渠道对外发布贷款需求并全权委托甲方代为签署《借款协议》等相关协议文件。各方同意乙方基于《借款协议》项下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按照丙方的协助和要求方式予以履行。乙方可自主选定车辆品牌及型号并对其做出的决定负全部责任,甲方根据乙方需求采购标的车辆;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车辆登记于甲方名下;乙方应当场验车,验收通过并签署《车辆交接单》后,视为乙方认可并接受车辆状态,甲乙双方办理车辆交接完毕;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如期付清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后,所租赁的汽车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将租赁车辆过户至乙方名下,涉及过户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过户完成后,甲方向乙方移交备用钥匙及车辆相关证件,双方并签署《车辆移交确认单》;在租赁期内乙方如出现逾期未付或未补足租金、保证金、违约金、滞纳金的情形,乙方同意甲方扣除保证金,甲方不必再以任何方式告知乙方即有权采用自行或者委托他人或者通过法院等方式收回汽车或采取相关紧急措施,乙方均予以认可;甲方处置汽车的所得的款项可用于直接偿付乙方未付清的租车款、各种税费(含收回汽车后发生的税费、罚款等)和由此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因此造成汽车停运期间的任何损失和因收回、变卖汽车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评估、拍卖、鉴定等甲方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所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回租赁汽车并有权对汽车做残值处理,租赁汽车内的任何财物,一律视作乙方放弃并归甲方所有;甲方变卖汽车所得价款超过双方认定价值部分归甲方所有,不足认定价值的乙方须向甲方补齐至足以清偿租金及其他一切费用;因违约而被甲方收车的情况下,乙方需在三日内向甲方交纳迟延履行违约金、收车费用及说明情况;如因违约被收车且不再支付租金,则视为乙方放弃其所有权利包括保证金并单方解除协议,甲方将按协议约定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乙方违约需缴纳费用为租金总额的20%+其他费用;提前解除协议需缴纳费用为租金总额的20%及其他费用的。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签约日期,乙方处有王慧星的签名捺印、证件号、常用电话、签约日期,丙方处盖有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签约日期。王慧星购买案涉车辆的含税价格为137900元。同日,王慧星向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首期租金36000元。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王慧星交付了案涉车辆。王慧星向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2018年5-10月的租金28968元。因王慧星未支付2018年11月的租金,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将案涉车辆收回。2018年12月19日,王慧星向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7881元(包括2018年11月的租金4828元和拖车的相关费用3053元)和履约保证金15928元。同曰,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返还王慧星。后王慧星未支付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租金。原告于2019年2月13日将案涉车辆收回。案涉车辆未进行估值鉴定也未再次出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慧星提交一份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向王慧星出具的收到履约保证金15928元的收据。王慧星认为该履约保证金抵顶的是2018年12月-2019年3月的租金。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认为该履约保证金抵顶的是租期最后四个月即2021年2月-5月的租金。根据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交该收据的存根联显示,该履约保证金冲抵的是租期最后四个月的月供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慧星与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应予撤销还是解除。王慧星主张《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系格式合同,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但在庭审中,王慧星认可合同中的签字及捺印是其本人所为,合同中显失公平的条款无效,不影响合同主要权利义务部分的效力,该部分仍然有效,故《汽车租赁服务协议》应为有效合同。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将案涉车辆收回,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解除《汽车租赁服务协议》,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王慧星是否违约,关键在于履约保证金抵顶的是哪四个月的租金。从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履约保证金收据的存根联可以清楚地显示抵顶的是租期最后四个月的月供款,故王慧星认为履约保证金抵顶2018年12月-2019年3月租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金,王慧星未支付2018年12月-2019年2月13日的租金,现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王慧星支付此期间的租金11898元,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王慧星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按购车款137900元的20%即27580元为宜。关于首付租金和履约保证金,《汽车租赁服务协议》中约定首付租金独立于月付租金之外,一旦支付,不予退还及在租赁期内乙方如出现逾期未付或未补足租金、保证金、违约金、滞纳金的情形,王慧星同意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扣除保证金,但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将案涉车辆收回并要求解除合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该条款为格式条款明显损害王慧星的利益,应为无效条款,故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向王慧星退还首付租金36000元和履约保证金15928元,扣除王慧星应向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租金和违约金,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向王慧星退还12450元(即36000元+15928元-11898元-27580元)。关于王慧星主张的利息,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慧星与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二、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慧星12450元。三、驳回王慧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9元,由王慧星负担440元,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8元,由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1元,王慧星负担417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签订合同时的视频，用以证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对合同的主要条款不存在认识错误。上诉人王慧星对该份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合同是格式合同，视频中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慧星提出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上诉意见，经审查，上诉人王慧星认可案涉协议为其本人签字及捺印，签字过程有视频记录为证，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慧星提出的“其要求购买的是16万元的车，但案涉车辆为13万余元，存在重大误解”的上诉意见，经审查，《汽车租赁服务协议》中并未记载案涉车辆的价格，关于对租赁车辆的价格有在先要求，上诉人王慧星不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鉴于上诉人王慧星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北京聚融优合技术有限公司、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汽车租赁服务协议》中关于首付租金、履约保证金的约定系无效格式条款，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太原聚融优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王慧星12450元(即36000元+15928元-11898元-2758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慧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上诉人王慧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延艳审判员 刘补年审判员 王丰毅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