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刑终179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凤林，化名王凤臣，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地吉林省公主岭市，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珏、乔俊良，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凤林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侯某2、侯某3、侯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吉03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凤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5年10月25日8时许，被告人王凤林在吉林省公主岭市其父亲王某1家，因其继母赵某某不将骡子车借给他，遂与赵某某发生争执，将王某1家的门和窗户玻璃砸碎。王凤林在被胡某某、张某某推回自家院里后，又返回王某1家屋内并持刀将赵某某杀死。经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死者赵某某右颈部等系因锐器伤致右颈动脉完全横断，大量失血，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王凤林潜逃至梅河口市。2001年8月3日，公主岭市公安局决定对王凤林刑事拘留，次日对其上网通缉追逃。2018年8月22日，王凤林被公主岭市公安局民警在梅河口市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在逃人员登记、撤销材料及到案经过、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王凤林化名“王凤臣”的身份证照片、入所健康体检表、村委会证明等书证，证人王某1、胡某某、王某2、姜某某、张某某、魏某某证言，尸检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现场勘查、指认、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王凤林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凤林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王凤林故意杀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惩处。因王凤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凤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凤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侯某2、侯某3、侯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30725.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凤林的上诉理由是：其没有杀人，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杀人行为，证人证言均为传来证据，其他证据均无法证明上诉人有杀人行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凤林系吉林省公主岭市某镇某村村民，与其父王某1系东西院邻居。1995年10月25日8时许，王凤林到其父家借用骡子车，其继母赵某某（被害人，殁年66岁）不同意，二人发生口角，王凤林恼怒之下用斧子将其父家门窗玻璃砸碎，被在场村民推回自家院内。后王凤林又返回其父家屋内，再次与赵某某发生口角，持尖刀刺赵某某颈部数刀，致赵某某右颈动脉完全横断，大量失血，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作案后，王凤林对其父慌称去派出所投案，后辗转逃至梅河口市，化名王凤臣，以逃避法律制裁。2001年8月3日，公安机关对王凤林刑事拘留，次日对其上网通缉。2018年8月22日，王凤林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在逃人员登记、撤销材料及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群众报警而立案侦查，并对作案后潜逃的王凤林上网追逃，于2018年8月22日将其抓获归案。 2.书证 （1）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凤林的自然情况，其无犯罪前科，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身份证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凤林潜逃至梅河口市后化名“王凤臣”。 （3）入所健康体检表：证实被告人王凤林进入看守所时的身体检查情况。 （4）公主岭市响水镇平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王凤林父亲王某1已死亡。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公主岭市赵某某住宅，该住宅为坐北朝南砖平房二间，东为厨房，西为寝室。寝室内炕墙边地面有头东脚西呈仰卧位女性尸体一具，尸体南侧有血泊一处，与此对应的炕墙上有血迹一处，尸体头东20cm处有碎木框一段。窗扇玻璃均被打碎，室外地面有大量碎玻璃片。 （2）辨认笔录：证实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王某2辨认出其弟弟王凤林；侯某1、侯某2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是其母亲赵某某。 4.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 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赵某某颈部前颈喉结上方有三处刺切创口，右颈部有二处刺切创口，右侧颈动脉完全横断，后颈部有二处切割创口，右侧颈椎横断，右腕关节内侧有一处刺切创口，未达骨质。损伤性质系锐器伤，推断单刺锐器可以形成，右腕关节刺切创口系生前所形成的防卫抵抗伤。赵某某系因锐器伤致右颈动脉完全横断，大量失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公主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说明：证实赵某某颈前喉结上方，右颈部刺切创口及后颈部切割创口，其本人不易形成，结合其右腕关节内侧的防卫抵抗伤、颈部创口无试探伤、拖刀痕之损伤特点，综合分析赵某某系他杀。 5.视听资料 讯问录音录像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凤林的讯问过程无违法行为。 6.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被告人父亲）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儿子王凤林要用其家车，其老伴（赵某某）不让用，二人发生冲突，王凤林把其家窗玻璃砸碎。村民胡某某将王凤林推走，其出门遛骡子回家后看到王凤林拿着钦刀站在其家门口，刀上有血，王凤林说他把老太太杀了。胡某某进屋查看后说人没救了，其进屋看见老太太趴在地上已经死亡。其出院后看见王凤林推车从家出来，说去派出所投案，之后再也没见过他。 （2）证人胡某某（同村村民）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其听到王凤林和其继母打架，其过去和张某某一起帮忙拉开并把王凤林推出门外，王凤林回自己家。之后其在外边聊天时，看见王凤林手拿一把带血的钦刀出门对王某1说把他继母杀了，其进屋发现屋里全是血，老太太已经没气了。后王凤林说要去派出所投案，骑自行车往东走了。 （3）证人王某2（被告人哥哥）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出门办事，回家后听其父王某1说王凤林向其父借骡子车，其继母不同意，王凤林用一把杀猪刀将其继母杀死了。其让村治保主任姜某某和屯长张某某去报案。 （4）证人姜某某（报案人、村治保主任）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在村部开会，七队队长张某某来找其说王凤林把他继母给杀了，其在问过王凤林父亲王某1并得到他的证实后，到派出所报案。 （5）证人张某某（同村村民）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回家听其父亲说王凤林把他母亲杀了，其向村治保主任姜某某报告，姜某某到派出所报案。 （6）证人魏某某（被告人岳父）证言：证实王凤林是其二闺女的丈夫，其知道他昨天把他继母杀了，是崔某告诉的信儿。案发后王凤林没来过其家。 7.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凤林始终否认持刀杀死其继母赵某某的事实，辩称赵某某系自杀。1995年秋某日，其向父亲王某1借用骡子车，因其继母赵某某阻拦，其与赵发生争吵。后其父也不同意其用车，其用斧子将其父家窗玻璃砸碎，将车轮胎砍坏，后被张某某等人劝开。在离开过程中其想起手套忘在屋内，又返回屋内取手套，再次与其继母发生口角，其继母从炕上拿起一把钦刀，其害怕跑出屋，听到屋里“扑通”一声，其继母倒在屋里地上，钦刀在屋里门坎子处。其意识到出事，将刀捡起并跑到院外叫其父称其继母自杀，当时其老叔王某3、邻居胡某某也在场。其将钦刀带回自己家中，用脚在地上擦掉血迹后放在窗台上，后出门跟大家说去派出所投案，随后骑自行车离开。辗转多地，最后在梅河口市落脚，一直到被抓。 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原判认定王凤林持刀杀死其继母赵某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由如下： 第一，王凤林具有作案动机。证人王某1、胡某某均证实，案发当日早王凤林与赵某某因借用骡车一事发生争吵，王凤林恼怒之下用斧子将其父王某1家门窗玻璃砸碎，对此王凤林亦供认，且有现场勘查笔录相印证，在余怒未消的情况下，王凤林具有杀害赵某某泄愤的作案动机。 第二，王凤林占有作案时间。证人王某1、胡某某均证实，在王凤林手持带血尖刀从院内走出并称将老太太（赵某某）杀死后，胡某某随即进入现场查看，发现被害人已经死亡，此间没有他人进入现场，仅王凤林具有与被害人接触的时间和条件。 第三，现有证据可以排除被害人自杀或意外死亡的可能，理由：一是被害人不具有自杀的动机。二是尸检鉴定意见及公安机关就鉴定意见出具的说明证实，被害人颈前喉结、右颈及后颈部共有七处创口，右腕关节内侧有一处防卫抵抗伤，结论为其本人不能完成，系他杀。在排除自杀、意外死亡及现场只有王凤林和被害人的情况下，能够认定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系王凤林实施的行为所致，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 第四，证人王某1、胡某某均证实，案发后王凤林拿着带血的刀对其父王某1说他把老太太杀了，后说去派出所投案骑自行车离开。王某1、胡某某均系在案发当日即到公安机关出证，记忆清晰；王某1作为王凤林的父亲，本应“亲亲相隐”，其做出的对王凤林不利的证言恰恰证明该证言真实客观，应当予以采信。 第五，王凤林作案后畏罪潜逃，在异地办理假身份证藏匿二十余年，以逃避法律制裁，亦可证明其系杀人在逃的凶手。 综上，王凤林提出“其没有杀人，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杀人行为，证人证言均为传来证据，其他证据均无法证明上诉人有杀人行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凤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凤林仅因生活琐事与其继母赵某某发生矛盾，即持刀行凶，将赵某某杀害，犯罪情节恶劣，罪行、后果严重，且作案后畏罪潜逃多年，归案后非但不思悔改，真诚认罪悔罪，还百般狡辩，拒不供认杀人事实，本应依法处以极刑，但鉴于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王凤林在逃期间没有违法犯罪行为，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凤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苏明伟 审判员  张 中 审判员  尉增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田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