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景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杨渡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88007077R。法定代表人：邓岗，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晓渝，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粟志兵，男，汉族，1973年9月13日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智，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贵林，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海景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景公司）诉被上诉人粟志兵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039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为：1、被上诉人所诉的劳务工程款并非全部是农民工工资，其中包含利润，在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劳务工程款全系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对阿尔文公司欠被上诉人的劳务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上诉人对阿尔文公司的欠付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其责任承担的前提应是上诉人对阿尔文公司尚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但上诉人与阿尔文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只余质保金尚未支付，在上诉人对阿尔文公司不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下，上诉人不应对阿尔文公司的欠付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粟志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粟志兵一审请求：海景公司向粟志兵支付劳务费171126元。事实与理由：海景公司系九龙坡区建设厂危旧房改造海景·天域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海景公司将土建工程承包给案外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公司）施工，双方向九龙坡区城乡建委缴纳了民工工资保障金，以确保该项目涉及民工工资拖欠时代为支付。2014年7月11日，粟志兵作为该项目泥水班组代表与阿尔文公司签订《泥水工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由粟志兵组织民工完成该工程项目泥水工相关工作。2015年9月，阿尔文公司与粟志兵结算确认拖欠粟志兵泥水班组劳务工资171126元，后粟志兵多次催收未果。后粟志兵作为泥水班组代表向法院起诉阿尔文公司，法院判决阿尔文公司支付17112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7年9月20日，法院在执行阿尔文公司案件中，向建设主管部门了解到，海景公司在2016年2月向九龙坡区城乡建委申请将90万民工工资保障金分别支付给该项目水电消防安装班组、外墙保温涂料班组、基础班组、土石方班组、塑钢窗班组代表，但没有粟志兵的泥水班组。2016年4月，海景公司在没有支付泥水班组劳务费的情况下，向九龙坡区建委申请退还剩余33万元民工工资保障金，并同时承诺如在退还保障金后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投诉时，自愿承担先行支付或代付的连带责任。阿尔文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粟志兵现向法院起诉。一审查明：2013年12月30日，海景公司（发包人）与案外人阿尔文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厂还建房危旧改造（海景·天域）施工合同》，约定海景公司将建设厂还建房危旧改造（海景·天域）工程发包给阿尔文公司施工，合同暂定金额1650万元。2016年2月18日，海景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贵委将我司45万元民工工资保障金用于支付重庆市九龙坡区建设厂危旧房（海景·天域）项目工程农民工工资，请将该笔款项支付水电消防安装班组钟嫒。2016年2月22日，该委员会按委托书内容通过转账支票支付钟嫒45万元。2016年2月23日，海景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贵委将我司45万元民工工资保障金用于支付重庆市九龙坡区建设厂危旧房（海景·天域）项目工程农民工工资，请支付至外墙保温涂料班组成峰10万元、基础班组李亚军7万元、土石方班组罗明辑20万元、塑钢窗班组易从阳8万元。2016年2月25日，该委员会按委托书内容通过转账支票支付上述人员共计45万元。2016年4月22日，海景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关于退还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金的申请》，载明：由我司发包，阿尔文公司承包施工的建设厂还建房危旧房改造“海景·天域”工程，于2015年12月31日完工，合同履行期间，我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承包方支付完工程款，按相关规定，特申请退还已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33万元。同日，阿尔文公司向九龙坡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工程工资支付承诺书》，载明：由海景公司发包，我司承包施工的工程，于2015年12月31日完工，施工期间我司未分包劳务，农民工由我司自行组织，现建设单位申请退还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金时，施工现场已无农民工，致使你委不能进入农民工工资支付公示程序，现承诺在建设单位申请退还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金后，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投诉时，由我司无条件承担支付责任及行政责任。该承诺书尾部，海景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签章注明：“自愿承担先行支付或代付工资的连带责任”。2016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阿尔文公司向粟志兵支付上述工程的劳务工程款171126元及以此款为基数，从2016年3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未执行到阿尔文公司任何款项，裁定终结上述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2月30日，海景公司与阿尔文公司就上述工程签署结算书，确认工程造价合计18537351.89元。2018年10月18日，海景公司（甲方）与阿尔文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对建设厂还建房危旧改造海景·天域项目的结算工程造价合计18537351.89元；依据双方有关竣工工期延期时间计算的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798123元，鉴于乙方因该项目原负责人个人过错遭受损失，甲方同意免除乙方部分违约金648123元，乙方仍应向甲方支付115万元违约金，双方同意此款抵扣工程款，该部分金额加上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1737万元，甲方实际已向乙方支付1852万元；剩余款项17351.89元作为防水工程质保金，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五年质保期满，甲方收到物管公司出具的无工程质量问题的确认书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退还。庭审中，原海景公司双方一致认可如下事实：海景公司没有通过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或其他方式向粟志兵班组支付农民工工资；粟志兵通过本案起诉向海景公司首次主张诉请的费用。粟志兵称，海景公司在向建委申请退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所签章的承诺，表明海景公司应在退还的该部分保障金范围内与施工单位一起向农民工承担支付责任；海景公司称，海景公司基于签章的承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海景公司尚欠工程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且劳务费也不等同于农民工工资。粟志兵称，阿尔文公司欠粟志兵的劳务工程款中，全部是农民工工资，粟志兵已通过现金方式向农民工发放完毕；海景公司称，阿尔文公司欠粟志兵的劳务工程款，无法确定有多少属于农民工工资。粟志兵称，粟志兵要求海景公司承担的责任是基于海景公司在申请退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时作出的承诺，不是依据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海景公司的责任不是独立责任，而是对阿尔文公司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建筑企业应按有关规定缴纳工资保障金，存入当地政府指定的专户，用于垫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工资保障金设立的目的，是通过公权力的介入，强制建筑企业预先缴存农民工工资保障专项资金，以确保实际付出劳动的农民工劳有所得，不因工程承包各环节发生的风险损害农民工工资收入的基本权益。海景公司作为本案建设项目发包单位，有能力和责任对其承包单位是否拖欠农民工工资进行监督和关注。海景公司在向政府部门申请退还剩余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时，在承包单位阿尔文公司的工资支付承诺中，明确承诺对阿尔文公司的工资支付责任承担先行支付或代付的连带责任，该承诺构成债的加入，对阿尔文公司的农民工工资债权人具有效力。该承诺的责任额度应以海景公司申请退还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金额为限，但不以海景公司是否尚欠阿尔文公司款项为条件。粟志兵作为阿尔文公司的劳务班组长，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内容主要通过农民工劳动付出来完成，粟志兵应得的劳务工程款主要包含农民工工资，还包含少许管理费或利润，但各部分费用无法严格区分。为减少诉累，切实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劳务工程款也可视为广义上的农民工工资范畴，应纳入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保障范围。故阿尔文公司欠粟志兵的劳务工程款属于海景公司承诺的连带给付对象。粟志兵通过诉讼执行方式向阿尔文公司主张劳务工程款未果，现依据海景公司出具的承诺，另行向海景公司主张阿尔文公司尚欠劳务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两个诉讼责任主体不同，虽然针对同一笔款项，但依据不同的法律事实，且责任形式为连带责任，不存在重复受偿，故粟志兵本案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构成重复起诉。阿尔文公司欠粟志兵的款项已经法院判决确认，且在海景公司申请退还剩余保障金的限额内，故对粟志兵要求海景公司连带支付阿尔文公司尚欠的劳务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海景置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应对粟志兵清偿的劳务工程款171126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粟志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8元、诉前保全费1520元，合计5328元，由重庆海景置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诉称的工程款并非全是农民工工资，且在上诉人对阿尔文公司不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下，上诉人不应对阿尔文公司的欠付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阿尔文公司的劳务班组长，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内容主要通过农民工劳动付出来完成，其应得的劳务工程款主要包含农民工工资，虽然包含少许管理费或利润，但各部分费用无法严格区分。为切实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劳务工程款应视为广义上的农民工工资范畴，应纳入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保障范围。且上诉人曾委托建委将民工工资保障金支付至案涉工程的其他劳务班组长，据此可见，上诉人对劳务班组长请求的劳务工程款属于农民工工资并无异议，故阿尔文公司欠被上诉人的劳务工程款应属于上诉人承诺的连带给付对象。上诉人作为本案建设项目发包单位，其在向政府部门申请退还剩余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时，在承包单位阿尔文公司的工资支付承诺中，明确承诺对阿尔文公司的工资支付责任承担先行支付或代付的连带责任，该承诺构成债的加入，对阿尔文公司的农民工工资债权人具有效力。因上诉人并未对其承担连带责任设置前提条件，故该承诺的责任额度应以上诉人申请退还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金额为限，并不以上诉人是否尚欠阿尔文公司款项为前提条件。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08元，由重庆海景置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科审 判 员  肖 琴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黎 明书 记 员  李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