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胜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涧塘****。 法定代表人：周建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洪涛，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苹，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垦利同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新兴路** 法定代表人：刘保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广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后苟村辛河路东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崔西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峰，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安山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山口新庄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锦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刚，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秀彦，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胜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胜能）因与被上诉人垦利同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和生物）、东营广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工贸）、山东泰安山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山锅）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7）鲁0521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胜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长沙胜能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均由同和生物、广丰工贸、泰安山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错误。1.该鉴定报告没有对燃烧器是否工作正常或丧失功能做出任何分析和评判，对什么原因导致燃爆和如何导致爆燃，以及与燃烧器质量、工作状态关联性进行分析，鉴定未能认定和排除其他安全隐患，将质量缺陷直接等同于事故原因。该鉴定意见不能证明长沙胜能应承担侵权责任。2.鉴定报告内容存在矛盾、错误和程序问题，不能作为认定事故发生原因的依据。（1）鉴定机构没有按照《本院声明》内容，向各方主体告知如对报告有异议，可在收到报告之日起十五天内提出书面异议，异议、质疑及回复程序缺失，就直接进入法院质证程序。（2）鉴定报告认定配套燃烧器存在缺陷，如未设置燃油双重电磁阀；未设置空气故障检测元件（如风压开关）；设置手动程序启动等属于认定错误。二、对违法违规人为操作原因引发的爆燃事故，不应由长沙胜能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东营市垦利区街道同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4.20”锅炉炉膛燃气爆炸事故调查报告》显示，操作人员未经培训，没有安全意识，违规操作调试未经交付验收、高度危险的锅炉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2.鉴定报告第十页的认定，证明是手动启动操作原因引发事故。3.在鉴定人出庭接受当庭质询时，鉴定人孙某的陈述证明本案锅炉操作人员操作违规。4.根据《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相关规定，点火前应吹扫炉膛。本案锅炉尚在调试中，燃烧器在手动状态下，依靠操作人员的合格操作行为来保证安全。5.涉案爆燃事故发生在锅炉调试期间，在未完成调试、验收、交付前锅炉使用人不能对锅炉进行单独调试。三、一审判决遗漏爆燃事故赔偿责任主体，划分责任承担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错误。1.一审判决遗漏承担事故责任的主体广丰工贸和泰安山锅。2.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主体、赔偿数额及责任比例错误。一审判决由长沙胜能承担8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故损失没有充分证据。同和生物、广丰工贸私自调试直接导致了事故发生，其应承担因操作引发事故的直接赔偿责任。 同和生物、广丰工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安山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泰安山锅生产的3T导热油炉不存在设计、质量缺陷。1.泰安山锅生产的3T导热油炉的设计、制造以及检验均符合《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规定的相关标准。泰安山锅提供的锅炉设计图纸也已经过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设计鉴定，其各项技术参数符合有关设计标准。2.泰安山锅的锅炉设计文件均通过了鉴定机构的评审，符合有关技术要求，锅炉的安全性能也符合《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要求。3.根据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看出，锅炉本体与炉膛发生爆燃事故无直接关联。二、造成锅炉爆燃事故直接原因的配套燃烧器并非泰安山锅生产。根据泰安山锅与广丰工贸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广丰工贸仅向泰安山锅订购了导热油锅炉，型号YQW2100Q,包含主机一台、膨胀槽一台、贮油槽一台。三、长沙胜能上诉称泰安山锅也系锅炉爆燃事故的责任主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泰安山锅生产的3T导热油锅炉本身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发现锅炉存在与爆燃事故有关的质量缺陷。 同和生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丰工贸、泰安山锅、长沙胜能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同和生物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40080.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丰工贸、泰安山锅、长沙胜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同和生物与广丰工贸分别签订《设备购销合同》、《技术协议》、《安装协议》，合同约定广丰工贸为同和生物提供由泰安山锅生产的3T导热油炉及配套燃烧器，并对技术要求及相关安装调试问题做出约定。广丰工贸于2016年12月19日与泰安山锅签订《产品购销协议》，购买导热油锅炉一台；于2017年1月13日与长沙胜能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油气两用燃烧机一台。2017年4月20日，同和生物员工王凤亮、赵刚在锅炉调试过程中，锅炉发生爆炸，两人死亡。事故发生后，同和生物已向王凤亮、赵刚家属进行了赔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对事故原因出具鉴定意见为“1.没有发现锅炉存在与爆燃事故有关的质量缺陷。2.配套燃烧器存在设计、质量缺陷，导致燃烧器存在安全隐患，是锅炉爆燃事故的直接原因。3.燃料油稳定性较差、操作不当也与锅炉爆燃事故有关”。涉案锅炉为泰安山锅生产，泰安山锅具备生产A级锅炉的资质，其生产的涉案锅炉无质量问题。马冰为广丰工贸的员工，泰安山锅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马冰“全权负责垦利同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3万吨导热油锅炉各项业务事宜”。广丰工贸将涉案锅炉安装事宜委托给青岛华泰锅炉热电设备有限公司，青岛华泰锅炉热电设备有限公司是涉案锅炉的安装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锅炉在运行过程中发生爆炸，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侵权责任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依法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研究院对事故原因出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为经法定程序确定的鉴定机构出具，且鉴定人员依法出庭接受了质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经鉴定，配套燃烧器存在设计、质量缺陷，导致燃烧器存在安全隐患，是锅炉爆燃事故的直接原因。长沙胜能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经济赔偿责任。鉴定报告认定燃料油稳定性较差、操作不当也与锅炉爆燃事故有关，同和生物安排无特种设备作业资格的人员进行锅炉运行调试，应承担监管不严、管理不到位的事故责任。因燃料油的配比、采购、使用存在多种不确定因素和多方经手的可能性，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导致燃料油不稳定的责任方。泰安山锅生产的锅炉没有质量问题，且同和生物未提交证据证实泰安山锅在锅炉安装调试过程中存在过错。综上，酌情认定长沙胜能和同和生物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为80%和2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同和生物主张各项损失包括支付王凤亮赔偿金1078800元、赵刚赔偿金1283553元，处理丧葬花费22727.26元，设备损失405000元、厂房损失50000元、鉴定费200000元，合计3040080.26元。广丰工贸、泰安山锅、长沙胜能对计算标准和数额均不认可。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其一，赵刚、王凤亮在操作锅炉的过程中因锅炉爆炸身亡，同和生物按工伤标准计算赔付金额并无不当，且同和生物提交了工亡补助金、丧葬费和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计算标准和明细且已经赔付，应认定王凤亮赔偿金1078800元和赵刚赔偿金1283553元为同和生物因涉案锅炉质量问题产生的实际损失，予以确认。其二，同和生物主张处理丧葬花费22727.26元。其中王凤亮、赵刚全身衣物3400元、鞋子1380元，赵刚手表179元、殡仪馆费用16030元、花圈100元应属于丧葬费用范畴，不应重复主张，不予认定；殡仪馆家属招待费1440元、处理协商问题房间费983元，该费用应认定为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因自事故发生至丧葬事宜处理完毕时间较长，酌情认定事故处理时间为10天，故赵刚、王凤亮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应按山东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294元（13954元/365天×10天×6人）；同和生物主张支出家属走访费用111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认定同和生物支出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2294元。其三，同和生物主张鉴定费200000元，该费用为确定事故原因的必要支出，予以认定。其四，同和生物主张的设备损失和厂房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锅炉发生爆炸导致设备和厂房受损实属必然，同和生物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认定同和生物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包括王凤亮赔偿金1078800元、赵刚赔偿金1283553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2294元、鉴定费200000元，合计2564647元，故长沙胜能应赔偿的损失金额为2051717.6元（2564647元×80%）。综上所述，同和生物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长沙胜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同和生物损失2051717.6元；二、驳回同和生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20元，减半收取15560元，由同和生物负担5059元，由长沙胜能负担10501元。 二审中，长沙胜能提交垦政字【2018】89号《垦利区人民政府关于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垦利同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4.20”锅炉炉膛燃气燃爆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东营市垦利区垦利街道垦利同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4.20”锅炉炉膛燃气燃爆事故调查报告》、被调查人为张磊的质量技术监督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王凤亮、赵刚违规手控操作点火导致，非产品质量缺陷造成；同和生物使用不符合燃烧器要求的燃料，导致燃料与燃烧器不配套。同和生物、广丰工贸、泰安山锅对长沙胜能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分析认为，该报告及批复是政府相关部门对事故进行调查后得出的结论，与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并不矛盾，只是针对的重点不同，调查报告在未对相关产品质量进行专业鉴定之前作出，鉴定报告是在对相关产品质量进行专业鉴定后作出，报告及批复是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鉴定结论是认定事故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依据，鉴定报告亦对燃料油和同和生物工作人员的操作问题进行了考量，调查笔录亦不能推翻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因此本院对长沙胜能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同和生物、广丰工贸、泰安山锅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长沙胜能对同和生物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二、本案侵权责任承担的范围或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对涉案事故原因出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为经法定程序确定的鉴定机构出具，且鉴定人员依法出庭接受了质询，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长沙胜能虽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确定涉案事故的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正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长沙胜能和同和生物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为80%和20%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二。赵刚、王凤亮作为同和生物的职工，在工作中死亡，同和生物应按照工亡标准予以赔偿，同和生物提交了赵刚、王凤亮工亡补助金、丧葬费和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计算标准和明细以及相关证据，长沙胜能并未举证证明同和生物的赔偿数额超过法定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因此，同和生物对赵刚、王凤亮进行赔偿后，在本案中对因产品质量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向长沙胜能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长沙胜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0元，由长沙胜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