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志东，男，私营企业主，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内蒙古尊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鹏飞，男，私营企业主，住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利，男，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福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务部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再审申请人秦志东因与被申请人杜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1民终949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内民申10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秦志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被申请人杜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志东申请再审称,2016年7月6日，杜鹏飞以秦志东拖欠借款700万元为由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分别提供了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7月17日的借条8份，其中有银行汇款凭证的仅442.1万元。秦志东在诉讼过程中，分别提供了直接归还杜鹏飞借款本息凭证共计893.07万元【其中：直接归还借款本息部分是669.25万元（包含武某代垫的206万元）；代杜鹏飞垫付刘某1、刘某2为其借款的利息56.32万元，一审法院将杜鹏飞借款折抵数额为167.5万元】。在上述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以后，杜鹏飞因与另一案件借款人安永亮之间发生借款纠纷系秦志东没有为其提供借款担保所致为由，将与秦志东结算完毕的往来款项，再次提起诉讼。同时，杜鹏飞于2013年3月24日，2014年1月17日分别向秦志东借用房屋买卖合同、交款收据用于担保借款至今尚未归还。从杜鹏飞提供的借条可以证明：秦志东在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7月17日期间仅存在借款442.1万元，截至2013年12月30日之前，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自2014年1月30日至2014年9月11日开始，杜鹏飞开始向秦志东借款累计167.5万元，按照约定利息计算至2016年7月6日应当为90.155721万元【本息合计为257.6557万元】。在另一案件借款人安永亮以杜鹏飞拖欠借款尚未归还为由提起诉讼之后，杜鹏飞将其责任归咎于秦志东不予提供财产担保所致。一审法院明知双方纠纷根源系安永亮案件所致，却将秦志东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判决秦志东继续支付借款400万元，利息128.533333万元【利息的计算方法是2015年3月18日至2016年7月11日】。对秦志东抗辩不存在借款700万元，已经归还借款本息合计893.07万元的情况下，继续判决支持杜鹏飞的诉讼请求。对秦志东抗辩杜鹏飞借款167.5万元，利息90.155721万元的抗辩理由，仅将杜鹏飞向秦志东借款167.5万元同杜鹏飞的借款抵销，该判决除认定事实不清外，还进一步加剧了秦志东与杜鹏飞之间的经济矛盾。同时，因杜鹏飞没有合法事实的诉讼请求引发了一系列的诉讼纠纷案件发生。一审法院将秦志东所在公司会计乔某为杜鹏飞垫付借款利息的56.32万元和所在公司另一会计武某垫付借款的206万元不予认定后，乔某、武某另行提起新诉讼后，丰镇市人民法院以(2017)内0981民初430、432、433号判决驳回己垫付款项的乔某、武某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秦志东确有理由的抗辩、诉讼均没有被认定的情况下，已经在杜鹏飞出借款本金442.1万元，秦志东归还借款本息669.25万元，另外杜鹏飞借款167.5万元尚未归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继续给付借款400万元，利息128.53333万元。二审法院既没有纠正将杜鹏飞借款167.5万元判决抵销错误，也没有查明实际借款本金数额的情况下，同样将杜鹏飞向秦志东借款167.5万元予以抵销，秦志东向杜鹏飞借款时含有利息在内，而抵销秦志东借款只抵销本金，不含利息，不符合公平原则。秦志东针对一审、二审判决提出以下再审理由：一、一审法院故意违背事实问题。1．秦志东与杜鹏飞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认定秦志东向杜鹏飞借款700万元，扣除预先支付利息后，认定借款数额672.01万元【该事实的认定，已经超出了杜鹏飞的诉讼请求。杜鹏飞选择起诉400万元的目的，仅以银行凭证为准，一审法院超出请求范围认定借款数额672.01万元，以至于导致案件认定事实不清，如果杜鹏飞没有证据证明400万元、700万元合法性时，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驳回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在秦志东和杜鹏飞没有提出审计的情况下，自行计算利息并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该案件，属于程序违法问题，对秦志东提供归还借款本息893.07万元【其中折抵借款167.5万元，还应当包括约定利息90.155721万元在内】后，一审法院对秦志东所在公司会计武某垫付还款206万元和乔某垫付杜鹏飞向刘某1、刘某2借款偿还的利息56.32万元以杜鹏飞不认可为由不予认定。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数额：杜鹏飞与秦志东借款数额仅为672.01万元，秦志东归还借款及利息，以及杜鹏飞另行向秦志东的借款167.5万元，加上判决的400万元和128.533333万元利息，合计总数高达1421.6033万元【这个数字还不包括杜鹏飞应当支付的90.155721万元的利息】。如此判决内容明显缺乏公正性。认定秦志东承担杜鹏飞借款利息，却不认定杜鹏飞向秦志东的借款利息。杜鹏飞仅有442.1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秦志东提供了包括借款在内的凭证高达893.07万元，判决仍继续支付借款400万元，利息128.533333万元，该判决不仅认定事实不清，同时对秦志东抗辩归还借款本息893.07万元包含垫付的款项206万元和56.32万元，以及杜鹏飞向秦志东借款167.5万元尚未归还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仅以杜鹏飞不认可而排除秦志东已经归还借款完毕的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枉法裁判适用法律错误问题。通过秦志东提供的完整的借款情况说明，可以证明：秦志东与杜鹏飞直接的经济往来已经清偿完毕。从杜鹏飞提起诉讼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又可以证明：提起诉讼的原因是秦志东拒绝为杜鹏飞向安永亮借款提供担保所致。因为秦志东拒绝为杜鹏飞向另一案件借款人安永亮借款提供担保才将秦志东诉至一审法院。从秦志东提供的杜鹏飞借款凭证发生在杜鹏飞借款之后再一次可以证明：若秦志东与杜鹏飞仍存在借款本息尚未清偿完毕的情况，杜鹏飞不可能向秦志东借款167.5万元，更不可能向秦志东所在公司借用房屋买卖合同和购房款收据用于借款担保。民事法律活动既不能脱离日常生活习惯，更不能脱离公序良俗。一审法院明知杜鹏飞有银行汇款凭证的款项仅有442.1万元，杜鹏飞累计归还借款本息和另行借款167.5万元，总和款项893.07万元的情况下，仍判决秦志东继续给付借款400万元，利息128.533333万元，总合计款项高达1421.6033万元，违背客观事实。二审法院理应审查杜鹏飞实际借款数额是多少？已经归还数额是否已经结清借款本息？武某垫付的206万元和乔某垫付的56.32万元是否属于代为归还借款的事实？杜鹏飞在秦志东借款本息归还至669.25万元是否已经归还完毕以后，另行借款167.5万元尚未给付的情况？但是，二审法院在没有委托审计部门审计的情况下，直接按照民间借贷的利息计算方法，将杜鹏飞向秦志东借款167.5万元予以抵销后，仍支持一审判决继续给付400万元本金和128.533333万元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在一审、二审法院均不认可秦志东公司会计武某、乔某分别垫付的206万元和56.32万元借款的情况下，武某、乔某分别向丰镇市人民法院按照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以后，该院以案件复杂，很难判断的理由，驳回了武某、乔某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为避免耽误该案件的再审时间，在武某、乔某案件上诉阶段，秦志东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再审。依法请求撤销(2016)内0102民初3467号第一项和(2017)内01民终9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杜鹏飞的诉讼请求。杜鹏飞辩称:一、双方的借贷关系及往来票据，本息支付情况一、二审已经查明。秦志东从2011年开始向杜鹏飞借款共计人民币700余万元的事实已查明，并有借据予以佐证。且700余万元的借款本金所有借据均为秦志东书写。借还情况双方已在本案一、二审中予以认可。因此本案一、二审判决正确无误。二、秦志东提起再审的理由是：杜鹏飞给其打款的银行凭证只有442.10万元。这显然是明知杜鹏飞丢失了部分打款凭证而提起的恶意答辩。但杜鹏飞在本案一、二审判决后又发现了新的证据，即汇款票据三张共计给秦志东汇款251.95万元票据。而这证据的发现不仅证实秦志东多次辩称的杜鹏飞只给其打款442.1万元的事实系秦志东歪曲事实；更证明秦志东指使其雇员乔某、武丽霞恶意诉讼，诉称其并不认识杜鹏飞，且双方无任何经济往来的事实。那么，既然武丽霞不认识杜鹏飞，2013年1月25日杜鹏飞给武丽霞的汇款30万元如何解释？因此本案的秦志东的再审应予驳回。三、秦志东不仅在多次庭审中认可借款本息的真实性。而且在本案及秦志东与安永亮判决生效后三方均到新城区人民法院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退一步讲：假如秦志东对借款本息存疑，那么是否自愿在执行中和解？因此说秦志东本人对一、二审判决是认可的。之后再提请再审确系恶意诉讼，应予驳回。四、秦志东从与杜鹏飞结算确认尚欠本金400万元，又将借款以抵押形式向安永亮借款归还杜鹏飞时，就企图拒绝还款。因为杜鹏飞如何向安永亮“借款”；杜鹏飞与安永亮之间的“借款”如何形成，秦志东是极其明白的。之后秦志东指使安永亮“诉讼”，在安永亮起诉后，杜鹏飞多次要求秦志东出面解决三方“借款”及债权、债务问题，秦志东避而不见，杜鹏飞追加秦志东为被告被驳回后，秦志东拒绝还款，才导致本案的诉讼。更为“巧合”的是：从安永亮起诉杜鹏飞到之后秦志东对杜鹏飞进行恶意诉讼中，至始至终委托代理人均为一人！这并非巧合！其中包括乔某、武丽霞对杜鹏飞的恶意诉讼。因为，这些恶意诉讼（秦志东因捏造事实全部败诉）均为秦志东指使的恶意诉讼，故请求再审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五、秦志东向杜鹏飞借款，并亲笔书写借条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在判决生效后又进行了和解，制作了执行和解协议书之后再提出再审，其作为可以证实秦志东在进行恶意诉讼。六、秦志东的申诉系故意捏造歪曲事实。因为秦志东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出现其所诉称的只借442.1万元；还款却高达893.07万元。同时，既然主张款项已全部归还；但为何在归还时不将借据收回？同时，借用房屋买卖合同作担保的事实已分别经回民区法院、土左旗法院判决驳回了秦志东的诉讼，且该两起案件与本案之间毫无关联性。只能证实秦志东在故意制造事端、进行恶意诉讼。综上所述，本案中秦志东与杜鹏飞民间借贷关系明确，欠款情况清楚。再加上杜鹏飞事后发现的新证据足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和秦志东拒绝偿还合法债务的非法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再审人民法院驳回秦志东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决。杜鹏飞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秦志东立即归还杜鹏飞借款40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起到起诉之日的利息、违约金共计360万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5月3日、2012年7月18日、2013年2月9日、2013年1月17日、2013年7月16日、2013年2月9日、2013年4月15日、2013年3月6日秦志东分别为杜鹏飞出具借条或借款单，载明的借款数额分别为100万元、90万元、100万元、190万元、50万元、100万元、30万元、4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3分。杜鹏飞主张上述借款以现金或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履行了出借义务。2013年3月6日借款40万元，借条记载上打利息，杜鹏飞实际向秦志东给付32.01万元。杜鹏飞认可2013年7月16日借款50万元中包括部分前期借款利息，杜鹏飞所举的相应银行打款凭证记载的打款金额为30万元。该事实有杜鹏飞举证借条、银行凭证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均为原件，形式合法，且秦志东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采信。（二）秦志东于2012年6月5日向杜鹏飞还款15000元，2012年6月9日还款15000元，2012年7月3日还款15000元，2012年8月7日还款6万元，2012年8月15日还款15000元，2012年8月17日还款27000元，2012年9月7日还款45000元，2012年9月8日还款15000元，2012年9月18日还款27000元，2012年10月18日还款21000元，2012年12月1日还款11000元，2012年12月17日还款27000元，2013年1月18日还款27000元，2013年2月21日还款14.40万元，2013年3月26日还款94000元，2013年4月1日还款5万元，2013年4月8日还款48500元，2013年6月18日还款3万元，2013年6月21日还款50万元，2013年6月24日还款20万元，2013年7月30日还款8万元，2013年8月19日还款96500元，2013年9月10日、2013年10月17日、2013年11月15日分别还款19.65万元，2013年12月29日还款12万元，2014年1月24日还款20万元，2014年1月26日还款46万元，2014年9月12日还款20万元，2015年4月3日代杜鹏飞向兆丰公司还款150万元。杜鹏飞对上述还款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均为归还借款利息。2012年10月8日，案外人武某向杜鹏飞账户汇款206万元，秦志东认为该款系归还本案借款，杜鹏飞认为该款系归还双方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该部分事实有秦志东举证银行凭证在卷佐证，杜鹏飞对于2012年10月8日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载的206万元不予认可，该份申请书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具有关联，对该份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杜鹏飞不持异议，该院均予以采信。（三）2013年5月5日，杜鹏飞向秦志东借款40万元，月息4分；2013年5月9日，杜鹏飞向秦志东借款10万元；2014年1月30日，杜鹏飞向秦志东借款25万元，月息3.5分；2014年4月30日，杜鹏飞向秦志东借款10万元，月息3.5分；2014年5月30日，杜鹏飞为秦志东出具欠款35万元的欠条；2014年6月20日，杜鹏飞为秦志东出具欠款75000元的欠条；2014年8月4日，杜鹏飞向秦志东借款30万元，15天内未还按月息4分计息；2014年9月11日，杜鹏飞向秦志东借款1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为167.50万元，秦志东辩称杜鹏飞向其所借上述款项及产生利息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折抵，杜鹏飞认可借款事实，并同意在本案中抵该部分借款本息。该部分事实有秦志东举证借条及银行凭证、询问笔录在卷佐证，杜鹏飞对此不持异议，予以采信。（四）秦志东辩称其在杜鹏飞指示下代替刘某1、刘某2偿还利息，自2013年12月29日至2014年5月30日合计偿还利息56.32万元。杜鹏飞对此不予认可。该部分事实有秦志东举证《内蒙古农村信用社贷款本息收回发票》在卷佐证，杜鹏飞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证据本身无法判断与本案具有关联，故对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应受法律保护。秦志东向杜鹏飞借款，并出具借款凭证，双方已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3年3月6日的借款40万元，杜鹏飞实际向秦志东给付32.01万元，且杜鹏飞自认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故该院确认该笔借款实际借款本金为32.01万元。2013年7月16日的借款50万元，杜鹏飞仅提举了30万元的打款凭证，并自认50万元包括前期借款产生的利息，但对于具体数额及计算方式均未向法庭予以说明，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该院确认该笔借款本金为30万元。对于其他日期的借款，杜鹏飞主张通过转账及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履行出借义务，并提举了银行打款凭证，且该部分借款自2012年至2013年间，自借款之日起按双方约定利率产生的利息与秦志东提举的相应时间段内还款明细及凭证能够相互吻合，且与杜鹏飞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故该院综合考虑后对杜鹏飞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为672.01万元，同时认定秦志东主张的自2012年6月5日至2013年12月29日的还款均为偿还利息，因该部分利息已经实际履行，故不再另行调整。秦志东辩称2012年10月8日由武某向杜鹏飞账户转入的206万元系秦志东对杜鹏飞的还款，杜鹏飞对此不予认可，且秦志东仅提举的银行业务回单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对秦志东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杜鹏飞认可秦志东已还息至2013年12月29日，结合认定的事实，对2013年12月29日之后的还款，双方对还款性质存有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先行冲抵利息，如有剩余再行冲抵本金。关于杜鹏飞向秦志东的借款合计167.50万元及按照法律规定产生的利息，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折抵，系双方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且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杜鹏飞主张秦志东尚欠借款本金400万元未还，经过核算，杜鹏飞主张的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低于实际借款本金672.01万元在扣除上述按照法律规定应冲抵的还款及双方同意折抵部分后的余额，系杜鹏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秦志东于2013年12月29日之后的还款经核算已核减利息至2015年3月17日，杜鹏飞主张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故秦志东应当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杜鹏飞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6年7月11日的利息128.53万元，对于杜鹏飞利息请求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杜鹏飞主张秦志东支付口头约定的违约金1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秦志东辩称其在杜鹏飞指示下代替刘某1、刘某2偿还的利息应构成本案的还款，秦志东对此未提举具有关联性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秦志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杜鹏飞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285333.33元（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6年7月11日）；二、驳回原告杜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00元，由秦志东负担48797元，由杜鹏飞负担16203元。秦志东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驳回杜鹏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6日，杜鹏飞以秦志东拖欠借款700万元提起诉讼。其分别提供了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7月17日的借条8份，其中有银行汇款凭证的仅442.10万元。诉讼过程中，秦志东提供直接归还杜鹏飞借款893.07万元的（其中归还本息部分669.25万元；代杜鹏飞垫付刘某1、刘某2为其借款的利息56.32万元；杜鹏飞向秦志东借款折抵数额为167.50万元）。上述借款截至2013年12月30日已经清偿完毕，之后杜鹏飞因与另一案借款人安永亮之间发生借款纠纷，以秦志东未为其提供担保为由将与秦志东结算完毕的款项再次提起诉讼。自2014年1月30日至2014年9月11日杜鹏飞开始向秦志东借款累计167.50万元，按约定利率计算至2016年7月6日产生利息901557.21元，本息合计2576557元。一审法院仅对杜鹏飞向秦志东借款的167.50万元借款本金予以折抵，而对秦志东代为杜鹏飞垫付借款利息56.32万元和秦志东聘用会计代为归还借款206万元不予以认定，秦志东将另行提起新的诉讼。一审法院在秦志东有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判决秦志东继续支付借款本息400万元及利息1285333.33元错误明显缺乏公正性。二审中，秦志东提交了新的证据，即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缴纳诉讼费票据；1.拟证明案外人武某向丰镇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杜鹏飞偿还借款206万元及利息；2.案外人乔某以刘某1为被告、杜鹏飞为第三人诉至该法院，请求判令刘某1返还垫付银行借款利息461800元；3.案外人乔某以刘某2为被告、杜鹏飞为第三人诉至该法院，请求判令刘某2返还垫付银行借款利息101400元；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杜鹏飞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3月，案外人武某向丰镇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杜鹏飞偿还借款206万元及利息；2.案外人乔某以刘某1为被告、杜鹏飞为第三人诉至该法院，请求判令刘某1返还垫付银行借款利息461800元；3.案外人乔某以刘某2为被告、杜鹏飞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某2返还垫付银行借款利息101400元，上述三案丰镇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均予立案受理。本院二审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秦志东向杜鹏飞出具借款凭证载明金额为700万元，其中2013年3月6日的借款40万元（实际给付32.01万元）、2013年7月16日借款50万元（实际支付30万元），杜鹏飞自认存在预扣利息情形，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应按照实际出借款项予以认定。其他借款，根据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杜鹏飞的陈述、以及结合双方的履约情况可推定杜鹏飞的主张成立。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6720100元（700万元－279900元），一审法院认定秦志东向杜鹏飞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为672.01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杜鹏飞认可秦志东偿还利息已至2013年12月29日，该期间约定利率虽高于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因已实际履行，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的规定，故不予再行调整。二、关于2013年12月29日之后秦志东向杜鹏飞的还款，其性质为偿还利息还是本金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依上述规定应先行冲抵利息，剩余部分再行冲抵本金。（一）2013年12月29日之后秦志东还款明细如下：1.2014年1月24日还款20万元，从新的计息日2013年12月30日起算，共计25天，按照年利率24%计息，产生利息112001.67元（本金672.01万元×24%÷360天×25天），20万元还款减去利息112001.67元剩余87998.33元冲抵本金后，借款本金为6632101.67元；2.2014年1月26日还款46万元；3.2014年9月12日还款20万元；4.2015年4月3日还款150万元，依先行冲抵利息，剩余部分再行冲抵本金以及上述1.的方法逐项计算截止2015年3月17日，秦志东尚欠杜鹏飞借款本金6180944.47元，新的计息起算日应从2015年3月18日起算。（二）2013年5月5日至2014年9月11日期间，杜鹏飞共计向秦志东借款167.50万元，双方均同意以本息相互折抵，应予确认。上述167.50万元借款中，部分借款利率约定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因杜鹏飞尚未向秦志东实际给付，故应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以上有利息约定的借款利息起始日分别计算至2015年3月17日共产生利息313500元。秦志东所欠杜鹏飞借款本金6180944.47元核减杜鹏飞所欠秦志东的借款本金167.50万元及利息313500元后，秦志东尚欠杜鹏飞借款本金4192444.47元。一审法院认为杜鹏飞现诉请400万元借款本金低于实际借款数额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三）秦志东上诉称其在杜鹏飞指示下代替案外人刘某1、刘某2偿还信用社贷款利息56.32万元以及武某向杜鹏飞帐户汇款206万元应折抵本案借款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且杜鹏飞亦予否认，故本院不予认定，“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现已进入诉讼阶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秦志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0元，由上诉人秦志东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秦志东再审期间提供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新证据包括1.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民法院(2017)内098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9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申2379号民事裁定书；2.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民法院(2017)内0981民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民法院(2017)内0981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9民终1183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9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申2378号民事裁定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申277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武某打款的206万元及乔某打款的10.14万元和46.18万元为秦志东向杜鹏飞偿还的借款。杜鹏飞质证意见称对秦志东的举证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以上裁判文书予以采信。第二组新证据包括1.2013年5月19日50万元付款凭证，拟证明秦志东的还款情况。杜鹏飞质证意见称对该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秦志东的举证目的不认可，该款在已还300万元之中。经本院核实数额及日期，该款项不在一审法院确认的还款凭证之内。由于杜鹏飞未提供出该款项在一审法院确认的还款数额之内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还款凭证予以采信。2.秦志东委托内蒙古中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所作的《秦志东与杜鹏飞借贷利息计算审计报告（内中烨审字[2018]132号）》载明“秦志东应向杜鹏飞支付本金及利息共计9294381.03元，秦志东向杜鹏飞实际支付本金及利息额共计9423700元，秦志东多支付杜鹏飞本金及利息合计129318.97元”，拟证明秦志东已付清杜鹏飞借款。杜鹏飞质证意见称对秦志东的举证目的不认可。由于杜鹏飞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审计报告结论，故本院对该审计报告予以采信。杜鹏飞再审期间提供新证据三份：杜鹏飞打款给秦志东28.5万元、杜鹏飞打款给秦志东193万元、杜鹏飞打款给武某30万元的三份中国银行的打款凭证，拟证实乔某、武某给其打款是归还其他借款的行为。秦志东质证意见称这些凭证都在这700万元里面，不属于新证据。经本院核实杜鹏飞打款给秦志东的二份凭证，其数额及日期均与杜鹏飞一审起诉时提供的打款凭证以及杜鹏飞确认的借款数额不符，不属于本案诉讼请求的范围，可另案处理，本案不予审理。另一份为杜鹏飞打款给武某的凭证，该证据应在杜鹏飞与武某的诉讼中处理。另查明，2017年3月，案外人武某向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杜鹏飞偿还借款206万元及利息；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民法院以(2017)内098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驳回武某诉讼请求；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内09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其理由为“武某为秦志东的雇员，其接受秦志东指示向杜鹏飞账户打款206万元，武某的打款行为，真正意义上是受秦志东的指示，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秦志东承担。第二，秦志东因与杜鹏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指示武某向杜鹏飞打款行为，不能认定是向杜鹏飞还款还是借款给杜鹏飞的行为。武某依据农村合作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一栏注明“借款”）即主张本案206万元系杜鹏飞向秦志东借款，因其没有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故武某主张其借款206万元给杜鹏飞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杜鹏飞收受上述款项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上述事由阻断了不当得利的构成，武某不能证明其为杜鹏飞的打款行为造成其经济利益受到损失，杜鹏飞因该行为取得利益，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杜鹏飞诉秦志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的是双方当事人2012年5月3日至2014年9月11日期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在此之前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经济往来。由此，本案中秦志东指示武某的打款行为，不排除为秦志东向杜鹏飞偿还借款的行为，但该笔还款归还的是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内的借款，还是之前的借款尚不明确。在此情况下，武某以不当得利主张杜鹏飞返还206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武某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内民申2379号民事裁定，中止审理，其理由为：“秦志东与杜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秦志东抗辩称本案所涉及的武某向杜鹏飞转款206万元系代其偿还该案借款，该案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l民终949号民事判决后，秦志东向本院申请再审，目前尚在审查期间。武某再审一案须以秦志东再审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还查明，案外人乔某以刘某1为被告、杜鹏飞为第三人诉至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刘某1返还垫付银行借款利息461800元；乔某以刘某2为被告、杜鹏飞为第三人诉至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刘某2返还垫付银行借款利息101400元，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民法院以(2017)内0981民初字第430号、432号民事判决，驳回乔某的诉讼请求；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内09民终1183号、118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其理由为“首先，乔某为秦志东聘用的会计，其接受秦志东指示向杜鹏飞在内蒙古农村信用社以刘某1、刘某2名义的贷款账户偿还利息共计461800元、101400元，乔某的打款行为，真正意义上是受秦志东的指示，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秦志东承担。第二，本案杜鹏飞借用刘某1、刘某2名义在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办理过贷款，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及还款人均为杜鹏飞，并非刘某1、刘某2。第三，秦志东因与杜鹏飞存有债务，故指示会计乔某向杜鹏飞借用的贷款账户内偿还利息的行为，实际为秦志东向杜鹏飞的还款行为，具有法律依据。综上，乔某为刘某1、刘某2的打款行为并未造成其经济利益受到损失，刘某1、刘某2也未因该行为取得利益，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本案杜鹏飞诉秦志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的是双方当事人2012年5月3日至2014年9月11日期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在此之前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经济往来。由此看来，本案中秦志东指示乔某的打款行为，实际为秦志东向杜鹏飞偿还借款的行为，但该笔还款归还的是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内的借款，还是之前的借款尚不明确。在此情况下，乔某以不当得利主张刘某1返还461800元、1014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乔某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内民申2378号、2779号民事裁定，中止审理，其理由为：“秦志东与杜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秦志东抗辩称本案所涉及的乔某代刘某1偿还贷款利息461800元、乔某接受秦志东指示为杜鹏飞在内蒙古农村信用社以刘某2名义所贷款偿还利息共计101400元系代其偿还该案借款，该案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1民终949号民事判决后，秦志东向本院申请再审，目前尚在审查期间。乔某再审一案须以秦志东再审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再查明，本院再审期间向内蒙古公安厅调查取证：杜鹏飞存在二个不同的户籍证明，其一出生日期为1973年3月16日，身份证号码为：1526281***********，已于2013年3月20日注销；其二出生日期为1973年8月10日，身份证号码为：1526281***********。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武某打款的206万元及乔某打款的10.14万元和46.18万元这三笔钱能否认定为秦志东向杜鹏飞偿还的借款；2.秦志东是否还清杜鹏飞的借款。关于第一个焦点。秦志东再审期间提供的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9民终1183号、1184号、1185号民事判决认为秦志东指示武某的打款行为，不排除为秦志东向杜鹏飞偿还借款的行为；秦志东指示乔某的打款行为，实际为秦志东向杜鹏飞偿还借款的行为。杜鹏飞再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打款行为系杜鹏飞与武某、乔某之间的债权债务，故本院确认武某打款的206万元及乔某打款的10.14万元和46.18万元为秦志东向杜鹏飞偿还的借款。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时秦志东与杜鹏飞确认的借款、还款情况，本院查明的武某、乔某代秦志东向杜鹏飞偿还借款206万元、10.14万元、46.18万元，秦志东2013年5月19日付款50万元的事实以及秦志东提供的审计报告的结论，本院确认秦志东已还清杜鹏飞借款。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秦志东的再审请求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内01民终949号民事判决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2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鹏飞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杜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赵瑞辰审判员 窦 双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徐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