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师夫桂，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丽，女，197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师夫桂因与被上诉人鲁丽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师夫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被上诉人鲁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夫桂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转让款59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作任何虚假陈述，更未有欺诈行为。1.上诉人对与湖北中盛世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的内容及合同期限从未向被上诉人鲁丽有过任何隐瞒和虚假陈述，对于合同期限为五年这一事实，上诉人如实向被上诉人鲁丽进行了告知，并且被上诉人鲁丽也对该协议书进行了详细了解，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鲁丽是在2018年5月21日才知道该协议书的内容和合同期限，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与湖北中盛世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中，对协议期限以及摊位免租期均在合同第一页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鲁丽不可能只看到了关于免租期的约定，而未发现协议书摊位使用期限；3.案涉《合同书》系被上诉人鲁丽单方草拟并打印，关于《合同书》中“市场使用权终身为乙方所有”的约定，上诉人作为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个体商人，并未对该约定作过多理解，上诉人认为只要上诉人将摊位转让给被上诉人鲁丽后，涉及该摊位后期经营的所有事宜不再与上诉人有关联；4.被上诉人鲁丽从上诉人处受让四个摊位使用权的目的是自己经营，对于摊位的使用，被上诉人鲁丽在按时交纳摊位使用费及其他管理费后，并不会有任何影响，被上诉人鲁丽在使用期限届满后对四个摊位享有优先承租权甚至终身使用权。二、本案《合同书》被撤销系因被上诉人重大误解所致，并非上诉人欺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书》之前向中豪市场其他经营者了解询问过摊位的基本情况，市场的其他经营者告知被上诉人摊位具有终身使用权，据此被上诉人对摊位的使用期限产生了错误认识，因此本案《合同书》被撤销，系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前对摊位使用权期限有了错误认识，即重大误解所导致，并非上诉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三、案涉转让款中的4万元定金，应当适用定金罚则，并予以没收，本案转让款中的4万元定金系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书》之前支付，目的是为了促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书面摊位转让合同而进行的担保，是立约定金，现因被上诉人自身的全部过错而要求撤销《合同书》，即表明被上诉人不愿再与上诉人就案涉四个摊位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据此被上诉人在前期支付的4万元定金应当适用定金罚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鲁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鲁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摊位转让合同；2.师夫桂退还鲁丽所交的转让费99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99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师夫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经鲁丽与师夫桂协商，师夫桂同意将其在中豪国际商贸城享有的有期有偿使用权的四间商铺转让给鲁丽，鲁丽于当日向师夫桂交纳定金1万元，师夫桂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鲁丽定金一万元，门店4间，6区4街、5街，26101、26100、26116、26117。次日，在鲁丽又向师夫桂交纳了3万元定金，师夫桂出具该3万元定金收据后，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内容为：师夫桂把中豪二楼6区4街5街26101261002611626117四个摊位转让给鲁丽，转让费为99500元，若以后产生市场管理费、水电费，鲁丽享有市场统一价位，师夫桂不得以其他任何理由让鲁丽承担其他费用，市场使用权终身为鲁丽所有。合同签订次日，即2018年1月25日，鲁丽向师夫桂付清了转让费余款59500元，师夫桂亦向鲁丽出具了收据，并由师夫桂口述、鲁丽执笔在《合同书》下方注明：1.2018年12月26日为中豪两年免租期到，师夫桂交于市场费用（押金、中豪补贴金归师夫桂所有）；2.鲁丽摊位转让费用已全额付清，鲁丽摊位随时需要，师夫桂无任何理由随时交还鲁丽（四个摊位钥匙、四个门摊电卡、中豪二楼6区4街5街26101261002611626117）；3.总款加定金共收99500元。2018年3月13日和4月25日，湖北中盛世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发布《关于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商位使用权转让的通告》、《关于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商位使用权转让的补充通告》，通知各商户在征得湖北中盛世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后，可以转让商位合同期内的剩余使用权，并为其办理转让手续。2018年5月21日，双方到湖北中盛世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办理商铺使用权转让手续，师夫桂向鲁丽出示了其与湖北中盛世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包括：湖北中盛世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将其位于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的6区2楼26095-26101、26116-26122号商铺共14间有偿有期提供给师夫桂（乙方）使用；商位限于百货行业类别商品经营，不得改作他用；商位使用期限为五年，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21年11月14日，自商位使用期满，本协议自行终止；商位使用权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转让、转租，因故需向第三方转让、转租，须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转让、转租。鲁丽在看到《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后，认为师夫桂隐瞒了其对商铺没有终身使用权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遂拒绝办理商铺转让手续，并于2018年10月18日诉至法院。诉讼期间，鲁丽于2018年12月29日将受让的四个商铺（包括商铺的钥匙和电卡）交还给师夫桂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所谓欺诈行为，是指将其欺诈的故意表示于外部的行为。如故意陈述虚伪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入错误的行为。师夫桂决定将其在中豪国际商贸城享有的14间商铺使用权中的四间转让给鲁丽时，理应将其取得商铺所依据的《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提供给鲁丽，让鲁丽充分了解商铺受让人在《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但其在与鲁丽签订中豪国际商贸城四间商铺使用权的转让《合同书》时没有向鲁丽提供或出示《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有意隐瞒了《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中有“商位使用期限为五年，自商位使用期满，本协议自行终止”的约定，并在与鲁丽商定《合同书》内容时，将商铺的使用权约定为“使用权终身为乙方（鲁丽）所有”，让鲁丽对受让商铺产生了享有永久使用权的错误认识，鲁丽基于该错误认识作出了意思表示并与之签订了《合同书》，直至双方到湖北中盛世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办理商铺转让手续时，鲁丽才了解到商铺使用期为五年的真实情况。师夫桂的行为构成欺诈。故对鲁丽要求撤销双方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摊位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师夫桂提出的“其对《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的内容及合同期限从未向鲁丽有过任何隐瞒和虚假陈述，其如实向鲁丽告知了五年合同期限的事实”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按照“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法律规定，师夫桂应当将收取的99500元转让费返还给鲁丽，鲁丽将受让的四个商铺返还给师夫桂。对于鲁丽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其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没有履行相应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不予支持。对于师夫桂提出的“如《合同书》被法院依法撤销，其原因也是鲁丽所致，鲁丽负有全部过错，鲁丽交纳的4万元定金应当适用定金罚则，不予退还”的抗辩意见，与法律对合同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的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鲁丽与师夫桂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师夫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鲁丽支付的转让费99500元；三、鲁丽将受让的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6区2楼26101261002611626117号四个商铺返还给师夫桂（已经返还）；四、驳回鲁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4元，鲁丽承担144元、师夫桂承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欺诈是当事人一方故意捏造虚假情况，或歪曲、掩盖真实情况，使表意人陷于错误认识，并因此作出不合真意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师夫桂上诉称其在订立诉争《合同书》的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合同被撤销系被上诉人鲁丽重大误解所导致。本案中，上诉人与湖北中盛世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师夫桂对本案诉争的四个摊位享有五年的使用期限，且摊位的使用权未经湖北中盛世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书面同意不得擅自转让、转租，因此上诉人师夫桂理应明确知晓其对于诉争的四间商铺仅享有五年的使用权且未经同意不得擅自转让。而2018年1月24日，上诉人师夫桂通过签订合同书的形式将该四个摊位的市场终身使用权以995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鲁丽，该转让也并未事先得到湖北中盛世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书面同意，因此上诉人师夫桂在订立该合同书的过程中明显向被上诉人鲁丽隐瞒、掩盖了其对于四个摊位仅享有五年使用权且不得擅自转让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师夫桂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师夫桂主张其事前向被上诉人鲁丽告知了《中豪襄阳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的内容以及系被上诉人鲁丽向其他经营者询问导致对摊位使用权期限产生误解，但是对于此两项事实主张上诉人师夫桂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上诉人师夫桂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师夫桂另上诉称案涉转让款中的4万元定金应当适用定金罚则，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给付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而本案中，上诉人师夫桂与被上诉人鲁丽签订的合同因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而被撤销，而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本案的情形并不符合“给付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定金罚则的适用条件，上诉人师夫桂主张以定金罚则为由对被上诉人鲁丽支付的4万元定金不予返还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师夫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元，由上诉人师夫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赵 炬审判员  刘茂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付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