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7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女，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住址：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飞，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红（冯飞之妻），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中县辽中镇新华街**。法定代表人：朱维多，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系单位职员），女，199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址沈阳市辽中区。上诉人张英因与被上诉人冯飞、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1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审判员鞠安成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燃油补贴款系发放给实际用油者的专项资金，应专款专用。财政部、交通运输部联合发文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即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系专项资金，又根据该办法第十七条“补助资金应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及第二十一条“各省（区、市）财政部门应当会同统计交通运输等部门制定实施细则”。由此，沈阳市农村客运班车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发放方案规定“对承包、个体等经营方式的车辆补助款由各区、县（市）运管处或所属企业发放到每台单车”。可见，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承包经营者、实际用油者，享有领取涉案车辆农村客运车的燃油补贴费的权利，上诉人已提供与利民公司签订的协议等相关证据，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运营者、实际用油者、实际享有涉案车辆燃油补贴费的权利人提出的依法解除对涉案车辆燃油补贴费查封措施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未查明被查封款项是否包含涉案车辆的燃油补贴费，仅以利民公司每年可领取约600万元补贴款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显系错误。二、涉案车辆燃油补贴款归属上诉人。上诉人与利民公司及相关方已就涉案客运车辆及线路的经营事宜签订《买卖汽车及经营线路转让协议书》、《挂靠车辆经营服务协议书》，约定每年发放的燃油补贴款归实际运营的上诉人所有，并已领取了辽中交通运输管理处发放的涉案车辆2016年度半年的燃油补贴款，证实了涉案车辆的燃油补贴款应归属上诉人并已由上诉人领取的事实，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涉案车辆燃油补贴款的归属问题显系错误。案涉《买卖汽车及经营线路转让协议书》、《挂靠车辆经营服务协议书》应属有效，协议约定涉案车辆的燃油补贴款归上诉人，这一约定也不符合合同法无效的任一规定，一审应据此确认涉案车辆的燃油补贴款归属上诉人。三、涉案车辆燃油补贴款是否归属上诉人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不予审理显系错误。涉案车辆的燃油补贴款应归属上诉人，对于已确定的案件事实，一审应据实认定。四、上诉人对己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已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上诉人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五、利民公司不是实际用油者，无权获取燃油补贴款，法院不应强制执行不属于被执行人的款项。涉案车辆由上诉人实际运营，利民公司并未运营，未出资给涉案车辆补给燃油，不是实际用油者，无权获得燃油补贴款，法院不应对不属于利民公司的款项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综上，上诉人系涉案车辆的燃油补贴款的权利人，享有领取涉案车辆燃油补贴款的权利，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冯飞辩称：要求维持原判。1、法院冻结的燃油补贴款登记在利民公司名下；2、上诉人根据财政部、交通运输部、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贴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但该办法是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的管理，是管理性规定，上诉人不能依据该办法主张燃油补贴属于其所有；3、法院冻结的被执行人利民公司名下的燃油补贴款不属于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中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故上诉人不足以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利民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辽Ａ×××**号中巴车2016年度燃油补贴款的查封，判决2017年度燃油补贴款24255元归原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铁西法院受理冯飞诉朱维良、沈阳麒丰客运有限公司、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2016年6月22日，一审向该案原、被告送达判决。2017年8月3日，因利民公司未履行判决内容，冯飞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铁西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利民公司燃油补贴款110万元。执行过程中，本案原告张英向一审执行部门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一审查封的利民公司名下的燃油补贴实际系张英所有，请求法院解除对该款项的查封。一审经审理后作出裁定，驳回张英的异议。2018年11月28日，张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6年9月29日，被告利民公司与原告张英签订买卖汽车及经营线路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利民公司将辽Ａ×××**号中巴车的车辆及线路转让给张英，转让款100000元，张英于当日交纳车辆转让款。2017年9月8日，辽Ａ×××**号车辆行驶证信息作出变更，车辆所有权人由利民公司变更为沈阳安纬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纬公司”）。2017年9月10日，原告张英与安纬公司签订挂靠车辆经营服务协议书，协议约定张英将辽Ａ×××**号车辆挂靠落户在安纬公司。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买卖汽车及经营线路转让协议书》、《挂靠车辆经营服务协议书》、（2016）辽0106执3316、3317执行裁定书、（2018）辽0106执异294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利民公司每年的燃油补贴款约600万元，一审法院下发的（2016）辽0106执3316、3317执行裁定书只是载明“查封被执行人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燃油补贴款110万元”，并未具体明确查封的是辽Ａ×××**号车辆燃油补贴，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对辽Ａ×××**号中巴客车2016年度燃油补贴款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确认。关于原告主张2017年度辽Ａ×××**号车辆燃油补贴款24255元归原告的问题，燃油补贴由国家给予经营者的补贴，相关政策亦由相关行政机关调研、制定，补贴的数额及发放方式均由其负责，对于2017年辽Ａ×××**号车辆未发放的燃油补贴归属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元，由原告张英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度沈阳市农村客运班车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发放方案》第四条第（三）款第二项规定：“对公司自营的车辆，补助款直接发放到车辆所属公司；对承包、个体等经营方式的车辆补助款由各区、县（市）运管处或所属企业发放到每台单车”。《沈阳市交通局关于印发2017年度沈阳市农村客运行业油价补贴资金发放方案的通知》第十七条规定：“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二审再查明，辽中区交通运输管理处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的《关于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归属的情况说明》中记载如下内容：“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采用的是挂靠和合作经营的方是经营，每台车都是具有实际经营者，也就是实际用油者，利民公司就是每月收取车辆服务挂靠费，并不参与实际运营。根据《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和市交通局文件规定，辽中县利民中巴运输有限公司燃油补助款，应当属于车辆实际经营者，且应当发放到每台单车经营者，不得挪作他用，做到专款专用”。二审又查明，上诉人张英在2016年之前已经领取了燃油补助款。经本院法官到沈阳市辽中区运输管理处实际走访了解，该处向法官提供了2016年、2017年的《农村班车运营里程考核情况汇总表》中所涉车辆（含案涉车辆）均为符合领取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的车辆，后因利民公司涉及的其他案件而被法院冻结了待发放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的账户。另外，该处还表示在2019年，因利民公司用以存放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的账户被法院查封，辽中县运输管理处已将2018年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直接发放到实际车主张英等个人账户中。本院认为，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是指由中央财政预算安排，用于补助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因成品油价格调整所增加的成品油消耗成本而设立的专项资金。该专项资金的发放对象包含两种，一种为公司自营的车辆，补助款直接发放到车辆所属公司，而对于承包、个体等经营方式的车辆补助款由各区、县（市）运管处或所属企业发放到每台单车，因此，该项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而不得挪作他用。本案中，上诉人张英在全部支付购车款或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后，已经实际占有并控制了案涉车辆，只因运营需要将车辆挂靠在利民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在实际运营过程中，张英等人支出了加油的费用，应视为实际用油人。利民公司仅为接受政府委托代为保管、发放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该行为具有行政行为的性质而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故利民公司并非辽Ａ×××**号营运车辆的实际用油者，更非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的所有权人。综上，上诉人张英对辽Ａ×××**号营运车辆案涉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享有实体权益并足以排除因利民公司对外所欠债务而被法院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故张英的诉请符合政策要求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13027号民事判决；二、停止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执3316号案件中有关查封辽Ａ×××**号营运车辆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的执行措施。三、驳回上诉人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元，均由冯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杰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