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5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间李福启中医医院，住所地:河间市京开路北路**。法定代表人：牛锁连,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赵和贵，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俊娥，女，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菲，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尚荣，男，195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树林，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子贤，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新石南路**恒辉商务广场**负责人：崔中京，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肖二迎，男，198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易县。原审被告：保定市润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保定市南市区焦庄乡连庄二村div>法定代表人：杨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河间李福启中医医院（以下简称李福启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韩俊娥、王尚荣、赵树林、林子贤、原审被告肖二迎、保定市润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强运输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4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启医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韩俊娥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系承运性质，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中死亡的韩文英，系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人何亚杰的舅爷。交通事故发生当日，何亚杰与韩文英及韩俊坡和韩俊娥因私事出车，而并非何亚杰使用涉案车辆进行营运。韩俊娥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进行营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认定承运人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是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认定上诉人连带责任，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被挂靠人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林子贤之间没有挂靠经营约定。2014年8月15日，上诉人与林子贤签订的《车辆出售协议》中，虽有“挂靠”字样，但与通常所说的“挂靠经营”不是同一概念。《车辆出售协议》第1条已经明确“车辆成交后，暂不过户，挂靠甲方（即上诉人）名下，由乙方（即林子贤）全权使用”。这里所说的“挂靠甲方（即上诉人）名下”，实际上是暂不过户、仍登记在甲方（即上诉人）名下，而不是挂靠经营的意思。基于合同相对性，这个“挂靠甲方（即上诉人）名下”约定，也仅在上诉人与林子贤之间有效；上诉人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车主赵树林之间没有任何协议，没有关于“挂靠甲方（即上诉人）名下”约定，更牵涉不到挂靠经营。赵树林对涉案车辆如何支配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与赵树林之间既没有任何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更不存在任何挂靠经营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与林子贤之间《车辆出售协议》中有“挂靠”字样就认定有挂靠经营约定，显然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林子贤之间没有挂靠经营关系。挂靠经营也就是通常简称的挂靠，是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上诉人与林子贤之问《车辆出售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挂靠期间，车辆外观标识、标志不得涂有与甲方（即上诉人）相关的字样信息”，即林子贤等不得以上诉人中医院的名义运营涉案车辆。这足以证明该协议中的“挂靠”字样，不是挂靠经营、仅是仍登记在甲方（即上诉人）名下的约定；这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在将涉案车辆出售之初，就对可能出现误解为挂靠经营的情况进行了排除，并在《车辆出售协议》第2条进行了明确约定，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3、一审判决书认为“该救护车系挂靠在被告中医院名下运营”是错误的。关于一审判决所称的2016年4月1日，王尚荣又与赵树林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事，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林子贤、王尚荣不曾向上诉人说明，赵树林也未曾向上诉人说明。事实上，上诉人将车辆出售后，也无需了解受让人的再次转让行为。这就是一个车辆多次转让没有过户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依旧登记在中医院名下是事实，但一审判决书第12页第1段末所称“该救护车系挂靠在被告中医院名下运营”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侵权人，与本案事故也没有其他可以形成承担连带责任的行为及因素，上诉人也不是挂靠经营关系当中的被挂靠人，本案事故发生时也不是在进行运输经营活动，而是何亚杰因私事用车。本案中，上诉人仅是登记的名义车主，一审法院以所谓被挂靠人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子贤、王尚荣之间的《车辆出售协议》中，在第3条已经明确约定“涉及的一切安全事故及纠纷，由乙方（即林子贤）负责处理及赔偿，甲方（即上诉人）不负任何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林子贤、王尚荣与上诉人均系本案一审被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子贤、王尚荣之间的《车辆出售协议》也经当庭质证，并被一审法院认定其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子贤、王尚荣的责任承担与否属于一并审理事项。一审法院应当首先依《车辆出售协议》中的责任承担约定排除上诉人责任，再依法认定侵权人责任，然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上诉人担责。四、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本案系何亚杰私自用车而发生事故，事故发生时不属于运输经营活动期间，又鉴于被上诉人不是挂靠经营活动的被挂靠人，则以运输经营活动为前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和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为前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韩俊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林子贤之间签署的车辆出售协议中明确约定车辆是挂靠在上诉人处，购买的价格是24万，根据车的实际价值，也就值3、4万元，因为是救护车才能达到24万元的价值。根据卫计委院前医疗急救办法之规定，救护车私人不允许拥有，只有医院才能拥有，即便有效也是与林子贤的约定，对第三人无法律效力。王尚荣辩称，同意韩俊娥的意见。我们从李福启医院买的这个车，不是经营的话这个价格肯定是不行的，这个价格我们肯定不买，也没说以谁的名义经营，谁的车就是谁的名义。救护车的标记没有涂抹，跟原来完全一样，是属于个人经营，也没有营业执照，把车开回来就直接经营了。后来我们转给赵树林了。跟我一起买车的有10个人，又说算股的但没有拿钱。赵树林辩称：不同意上诉理由。林子贤辩称：没有其他意见。韩俊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22804.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9时20分左右，在黄石高速公路黄骅方向99KM+470M处，韩俊娥乘坐何亚杰驾驶的冀Ｊ×××**救护车，与被告肖二迎驾驶的冀Ｆ×××**、冀Ｆ×××**货车发生追尾，造成何亚杰当场死亡，韩文英抢救无效死亡，韩俊娥及韩俊坡等人受伤。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沧州大队认定：肖二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何亚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韩文英、韩俊坡、韩俊娥等无责任。被告肖二迎系冀Ｆ×××**、冀Ｆ×××**货车实际车主，该车系分期贷款购买，车辆登记在被告润强运输公司名下并在被告永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系保险责任事故。被告李福启医院于2014年8月15日将韩俊娥乘坐的冀Ｊ×××**救护车出售给林子贤、王尚荣等人运营，双方签订有“车辆出售协议”，其中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车辆成交后，暂不过户，挂靠在甲方名下，由乙方全权使用。”后林子贤退出运营。2016年4月1日，王尚荣又与赵树林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事故发生时，车辆依旧挂靠在李福启医院名下，实际车主为赵树林。事故之后，原告韩俊娥住院治疗30天，医疗费95260.98元。司法鉴定韩俊娥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90天，住院二人护理；二次手术费6000元、二次手术护理期15天、休养期15天。综上，原告韩俊娥误工期为135天（住院30天、出院后90天+二次手术15天）、护理期为135天（住院30天、出院后90天+二次手术15天）。原告韩俊娥为非农业户口，应参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对其损失进行赔偿。事故发生时原告韩俊娥的儿子朱立志9岁，应给付9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郭新贞66岁需给付14年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河北省2017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住院期限、司法鉴定、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意见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事故造成原告韩俊娥的其他相关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0天×100元）、误工费10448元（城镇居民收入28249元÷365天×135天）、护理费18676元（住院期间56987元÷365天×30天×2人为9368元、出院后28249元÷365天×90天为6966、二次手术期间56987元÷365天×15天为2342元）、伤残赔偿金56498元（28249元×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21972元（儿子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106元×9年×10%÷2人为8598元、母亲19106元×14年×10%÷2人为133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交通费主张18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2200元。综上，事故造成原告韩俊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20855元（95260.98元+3000元+6000元+10448元+18676元+56498元+21972元+5000元+1800元+2200元）。此损失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14394元（10448元+18676元+56498元+21972元+5000元+1800元）。另，此事故造成韩俊坡［（2018）冀0984民初4093号案件］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损失为12122元；郭新贞、韩俊娥、韩俊坡［（2018）冀0984民初4094号案件］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363645元；林素珍、谢庆尊、何志彬［（2017）冀0984民初2634号案件］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653525元。综上，上述案件及本案相关当事人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共计1143686元（12122+363645+114394元+653525元）。一审时原告韩俊娥同意永安财保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保险金优先赔偿韩俊坡。一审判决后，2017年9月7日永安财保按一审判决赔偿原告等人损失73959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770元。赔付韩俊娥的钱打到了韩俊坡的卡上面。一审法院认为，韩俊娥乘坐冀Ｊ×××**救护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韩俊娥受伤住院治疗，韩俊娥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了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对相关人员损失的赔付，应参照事故的责任认定、保险合同的约定并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规定，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永安财保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参照事故责任承担30%的赔偿责任，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赔偿。因此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多人受伤，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确定永安财保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因一审时原告韩俊娥、郭新贞同意永安财保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保险金优先给付韩俊坡，故被告永安财保对原告郭新贞、韩俊坡、韩俊娥的损失承担如下：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3元（114394元÷1143686元×110000元），其余209852元（220855元-11003元）的损失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62956元（209852元×30%），被告保险公司共赔偿原告韩俊娥损失73959元（11003+62956元），其余146896元（220855元-73959元）的损失，因原告韩俊娥系乘坐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由被告赵树林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该救护车系挂靠在被告中医院名下进行运营，原告主张由被告中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韩俊娥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其无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原告方依法应由事故对方赔偿的损失，没有超出被告永安财保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故被告肖二迎、润强运输公司不承担原告方损失的赔偿责任。被告永安财保在一审后赔偿了原告损失，故不再承担原告方损失的赔偿责任。被告林子贤、王尚荣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赵树林赔偿原告韩俊娥损失14689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履行完毕。（赔偿款打入韩俊娥指定的韩俊坡的中国工商银行河间市城垣路支行62×××69账户）。被告河间李福启中医医院对赵树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韩俊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2元，由原告韩俊娥负担42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1540元(已给付770元)，由被告赵树林负担3060元（案件受理费因原告方已经预交，保险公司、赵树林将负担部分打入韩俊坡上述账户）。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及投保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上诉人李福启医院对被上诉人赵树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案渉车辆原系上诉人的自用救护车辆，有外观标识。上诉人提供的其（甲方）与被上诉人林子贤（乙方）签订的出售协议，第一条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车辆成交后，暂不过户，挂靠甲方名下，由乙方全权使用”、第四条：“挂靠期间，车辆年检审验，按照规定的时间地点审验，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协助提供审验的相关资料”、第五条：“售车款由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付清”等内容，由此可见，双方虽签订了“出售协议”，但上诉人允许林子贤挂靠上诉人名义全权使用该救护车辆。至事故发生之日，林子贤虽退出该救护车经营，但该车已由赵树林使用，仍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经营。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医院救护车并非属于普通车辆，被上诉人林子贤、赵树林均无权使用该救护车经营，上诉人将该车“出售”给林子贤并允许其挂靠使用，具有过错。结合以上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赵树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间李福启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8元，由上诉人河间李福启中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希荣审判员  王济长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