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勇，男，汉族，1969年2月18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洋，云南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恒锐建设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辉,云南素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杰,男,汉族,1970年10月9日生,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戴勇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恒锐建设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装修工程价款571986.8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未经过完整的分析判断得出错误结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同意发包工程，但不同意预算项目和报价，又没有指定或约定施工范围和按定额定价，应当把被上诉人同意将装修工程发包给上诉人，认可按前一工程单价的预算报价金额，按照预算报价来计算、支付进度款等一系列行为联系起来，才能得出一个完整的合同意思表示和履约行为经过，经双方协商，金博园办公室装修工程上诉人按双方前一工程的计价方式提出预算单价，按工程的工程量提出预算总价，被上诉人同意了预算报价后双方建立装修施工合同关系。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根据预算拨付进度款，完工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二、一审判决没有采纳张丛旻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的观点。虽然被上诉人没有在关于《确定公司装修预算的请示》和《工程结算表》上签章，但前述两文件连同《付款请求》均是由被上诉人行政部负责人张丛旻的签字，而且付款也是从被上诉人账户上支付，整个施工过程也是在被上诉人的房屋内、外公开进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丛旻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其签署的《工程结算表》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云南恒锐建设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在庭审过程中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如果能成立就不需要鉴定。关于确定《公司装修预算的请示》，张丛旻的签字不是手写的是机打的，没有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已经按照鉴定意见判决是公正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戴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云南恒锐建设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向原告戴勇支付工程款571986.8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原、被告口头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位于金博园的办公楼进行装修。2013年12月1日，原告开始施工。2013年12月23日，被告公司员工张丛旻向被告提交《关于确定公司装修预算的请示》，建议以原告所报预算的单价为本次装修工程的最终单价，结算总价在装修工程结束后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确定，该请示附有《工程预（结）算表》。被告未在该请示上签章。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23日间，经张丛旻请示，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装修款57.6万元。2014年1月23日，工程竣工并交付被告。2016年1月6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付款申请》，载明：“感谢贵公司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和支持。自2014年初完成贵公司金博园办公楼装修至今已将近2年。由于施工经验不足等因素导致装修工程存在一定缺陷，2015年国庆期间在贵公司处理完屋面漏水问题后，已将贵公司办公楼重新粉刷并对办公楼进行了维修。现恳请贵公司对装修工程进行验收，计算装修工程款后支付剩余工程款。因装修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给贵公司造成不便，本人深表歉意。同时承诺，若贵公司办公楼后续因装修质量导致问题，本人愿无条件进行维修。”后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结算表》，张丛旻在该表中签字，被告未签章。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总价进行鉴定，昆明正宇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昆正宇司鉴字（2019）第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计价方式，双方认可工程量、项目名称部分为797724.51元，工程量、项目名称争议部分为295626.07元，合计1093350.58元；被告计价方式双方认可工程量、项目名称部分为674252.75元，工程量、项目名称争议部分为224523.49元，合计898776.24元。原告计价方式为其提供的《工程预（结）算表》中记载单价，被告计价方式为参照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云南省建设工程材料、价格信息、价格指导及市场行情价格。后本院发函向昆明正宇司法鉴定所询问争议部分的具体情况。2019年5月15日，昆明正宇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回函，明确双方争议部分经现场勘查客观存在部分原告计价为128612.55元，被告计价为96918.16元，客观上无法确定部分原告计价为167013.52元，被告计价为127605.32元。产生鉴定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装修单价应如何确定？鉴定意见书中争议部分是否应当支持？对于单价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主张按被告员工张丛旻向被告提交的《关于确定公司装修预算的请示》中所附《工程预（结）算表》中的单价计算，但从该请示的内容来看，张丛旻是建议以原告所报预算的单价为本次装修工程的最终单价，但被告并未在该请示中签章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主张的计价方式即参照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云南省建设工程材料、价格信息、价格指导及市场行情价格确定单价，该计价方式具有一定客观性及普遍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鉴定意见书中的争议部分，根据鉴定所的回函可确认，其中有部分工程项经现场勘查可确认原告进行了施工，仅是被告对该部分工程项不予认可。对于该部分，庭审中被告确认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全部由原告完成，故对该部分工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争议部分为鉴定过程中经现场勘查未客观存在，但原告主张其施工了的工程部分，因原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存在该部分工程，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提交的《工程预（结）算表》中被告确认存在垃圾清运费6200.65元。综上，原告完成的工程总价应为双方无争议部分674252.75元，加上争议部分中客观存在的部分96918.16元，以及被告确认的垃圾清运费6200.05元，共计777371.56元，被告已原告支付了57.6万元，还应支付装修款201371.56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恒锐建设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戴勇支付装修款201371.5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关于《确定公司装修预算的请示》所附的《工程预(结)算表》，合计预算总价是960621.10元。二、2013年12月20日，张丛旻向被上诉人领导发出《关于支付金博园办公楼装修预付款的请示》，请求支付装修预付款15万元，被上诉人公司领导批复同意后，并于2013年12月23日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5万元。三、2014年1月6日，张丛旻向被上诉人领导发出《关于支付金博园办公楼装修预付款的请示》，请求支付工程款进度款10万元，合并2013年12月20日支付的工程预付款15万元，合计支付装修款25万元，约占工程总预算的26%；被上诉人公司领导批复同意后，并于2014年1月7日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四、2014年1月13日，张丛旻向被上诉人领导发出《关于支付金博园办公楼装修预付款的请示》，请求支付工程款进度款20万元，合并前期支付的进度款总计支付45万元，占工程总预算的47%；被上诉人公司领导批复同意后，并于2014年1月15日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万元。五、2014年1月23日，张丛旻向被上诉人领导发出《关于支付金博园办公楼装修预付款的请示》，请求支付工程款进度款12.6万元，合并前期支付的进度款45万元，总计支付装修款57.6万元，约占工程总预算的60%，被上诉人公司领导批复同意后，并于2014年1月26日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2.6万元。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如何确认本案的工程造价？本院认为，首先，张丛旻是否有权代表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或张丛旻在结算上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员工张丛旻负责与上诉人对接涉案工程，但并没有结算的授权，故其无权代表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确认。并且，从双方履行合同的习惯来看，均是由张丛旻作为经办人向被上诉人领导请示，由领导批示同意后履行，故上诉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丛旻签字确认的结算书不能作为确认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造价的依据。其次，上诉人上诉主张应采用《关于确定公司装修预算的请示》中所附《工程预（结）算表》中的单价计算工程造价，不应按照定额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工程单价如何计价并未明确约定，但是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工程进度款的程序看，由张丛旻向被上诉人领导请示，领导同意后进行了进度款的拨付，而拨付进度款的金额均是按照上诉人报送的预算总价进行确定。被上诉人抗辩其未在《关于确定公司装修预算的请示》上签字，故不认可《关于确定公司装修预算的请示》中所附《工程预（结）算表》中的单价约定，但其拨付工程进度款的行为表明其已经实际按照《工程预（结）算表》中所载单价履行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故一审采纳定额确定工程造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工程造价应依据《工程预（结）算表》所载单价计算，即双方无争议部分797724.51元+经现场勘查客观存在部分的工程造价128612.55元+被上诉人确认的垃圾清运费6200.05元，合计工程造价为932537.11元，扣减已付款576000元，被上诉人尚欠工程款为356537.11元。综上，上诉人戴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云南恒锐建设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戴勇支付装修款356537.11元；三、驳回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戴勇承担1428元，由云南恒锐建设技术咨询有限公司3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戴勇承担2856元，由云南恒锐建设技术咨询有限公司6664元。鉴定费30000元，由戴勇、云南恒锐建设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各承担15000元。保全费3420元，由云南恒锐建设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蔡芸审判员  李希审判员  李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石瑾书记员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