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兴科大道。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端州区九歌音乐会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天宁北路**。经营者：林硕。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城，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发，男，199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音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端州区九歌音乐会所（以下简称九歌会所）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隆音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九歌会所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共计10000元，且由九歌会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遵照法律规定，随意酌定侵权赔偿金额，严重背离公平、合理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其有权获得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律师费用。索隆音乐公司在一审中已出具维权费用合法票据原件，索隆音乐公司另主张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该费用虽未能出示律师费票据，但事实上已聘请律师，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该费用与事实不相符，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定每首歌曲判决额为100元过低，严重背离最高法裁判意见。依照《关于全面加强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为建设创新型国家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第13项及《关于贯彻实施国家知识产权战略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精神，九歌会所经营规模大、侵权时间长、所处地段繁华，侵权情节严重，一审判决每首歌曲100元不符合上述规定及其精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九歌会所答辩称：一、索隆音乐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所记载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事实证明索隆音乐公司并非案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另外索隆音乐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并未记载交付时间、交易金额以及转让后变更登记的准确时间，上述行为涉嫌虚假转让和虚假诉讼；二、九歌会所安排工作人员按照索隆音乐公司注册登记地址上门查找，并未找到该公司，可见该公司实质为空壳公司。且该公司仅靠五十余首歌曲在全国各地涉诉案件高达9872件，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为标准，该公司起诉案值超过亿元人民币，净收益超过千万。其实质以虚假诉讼的案由“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为名义，通过庭外和解或法院判决方式获得赔偿金，从而获取非法巨额利益；三、索隆音乐公司在起诉前未与九歌会所协商的前提下，要求九歌会所支付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计10000元不合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索隆音乐公司的诉求。索隆音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九歌会所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九歌会所赔偿索隆音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计10000元；三、九歌会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9日，天浩盛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对作品《杜老师》《信条》《下一站吻别》《夏伤》《我的心好冷》《心为你而碎》《拜拜爱过》《潮女密咒》《旧时光》《曙光》《原来我爱你》《配角》《伤城》《奔向宇宙》进行登记，并对上述作品出具了《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均是天浩盛世公司，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7年10月15日，天浩盛世公司（甲方）与索隆音乐公司（乙方）签订了《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拥有本协议附件清单所列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现将所列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入给乙方（仅限线下）；转让期限：永久；乙方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甲方保证所转让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权利为合法取得，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不涉及第三方权利，如涉及第三方权利，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上述协议附件的音乐作品列表中有包括本案被控侵权的14首歌曲。2018年4月20日，天浩盛世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索隆音乐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及协议所涉的80首音乐作品相关权利从2017年10月15日起生效。2017年11月10日，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索隆音乐公司委托向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9月23日，该公证处公证员陈某、公证助理员古某来到位于广东省××州区××银行大厦××楼名称标识为“九歌KTV”的“305”房间（公证人员对该处所门面、名称牌匾及房间情况进行了拍照），公证员陈某、公证助理员古某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随后参加人在该房间内的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依次播放包括案涉在内的《杜老师》等14首歌曲作品，公证人员对上述14首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摄像所得文件刻制光盘后封存，并出具了（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183号公证书。索隆音乐公司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开支提交了票据、发票等证据。包括：律师费20000元，索隆音乐公司向永州市潇湘公证处支付了公证费500元，现场取证娱乐消费218元、餐饮费151元、交通费（路费）224元、住宿费1048元，合计22141元，上述费用除了律师费，其余均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证明，是包括本案在内共4宗案件支出的总费用（案号为（2019）粤1202民初939、940、941、942号）。庭审中，索隆音乐公司、九歌会所均确认九歌会所在起诉后已自行删除了案涉《杜老师》等14首歌曲作品。另查明，九歌会所是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肇庆市端州区天宁北路**，经营范围：娱乐场所及餐饮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索隆音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索隆音乐公司的问题；（二）九歌会所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三）九歌会所如果构成侵权，侵权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一）索隆音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索隆音乐公司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规定，本案中,索隆音乐公司为证明其享有诉讼权利，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确认书》及（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183号公证书等证据，证明其经受让取得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有权对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九歌会所辩称索隆音乐公司并非依法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亦非原始著作权人，其仅依据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的禁止性规定，且是行使了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职权。一审法院认为，《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涉及的是著作权实体权利的转让，而非管理性权利的授权，故九歌会所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九歌会所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九歌会所未经索隆音乐公司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侵犯了索隆音乐公司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索隆音乐公司要求九歌会所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九歌会所提出在开业时购买的是点播唱歌系统，歌曲来源于茂名安视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处，此系统可实现在卡拉OK包厢内客户现场用手机上传视频、歌曲等功能，因此案涉的歌曲可能是索隆音乐公司自行下载和播放的抗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九歌会所在起诉后已自行删除了案涉《杜老师》等14首歌曲作品，故对索隆音乐公司要求九歌会所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作处理。（三）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索隆音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九歌会所的违法所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电视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九歌会所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因素。故一审法院酌定九歌会所赔偿索隆音乐公司本案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共计1400元。对于索隆音乐公司主张的超出上述数额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九歌会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音乐公司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共计1400元。二、驳回索隆音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九歌会所自认于2014年注册登记，后于2017年左右曾因侵犯著作权被起诉。经查核，九歌会所曾因侵犯著作权于2016年9月及2018年5月被起诉。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判决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依法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索隆音乐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九歌会所违法所得利益均难以计算，故本案损失确定根据涉案歌曲的类型、数量和影响,九歌会所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以及索隆音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公证费、律师费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本案中，营业执照记载九歌会所于2015年12月29日注册经营音乐服务，其从事音乐服务经营多年，对缴纳歌曲使用版权费应有足够的认知，且曾因侵犯他人的著作权而被两次起诉，现明知未取得他人许可仍使用案涉歌曲，明显具有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主观恶意，可见其对侵权行为发生的主观过错较大。结合索隆音乐公司同期起诉的同一类型案件来看，九歌会所的主观过错明显大于其他案件的侵权人，在确定赔偿标准时应区别于其他案件，但一审判决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时适用与其他案件同一的赔偿标准，未能充分考虑本案九歌会所主观过错较大的因素，导致案件之间赔偿标准实际不均衡，有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唯确定赔偿数额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端州区九歌音乐会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共计5600元；三、驳回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端州区九歌音乐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端州区九歌音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振伟审判员  李升文审判员  李小冬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温海泓书记员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