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芳，女，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伊春市翠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立刚，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男，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蛟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巍，女，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兴明，蛟河市长安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雪芳因与被上诉人朱明、张丽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雪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立刚，被上诉人朱明，被上诉人张丽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兴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雪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朱明与张丽巍之间发生了3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二人之间的30万元借款，没有任何付款凭证，只有一名证人曲环宇的证人证言，属于孤证，不符合民间借贷案件的证明标准，且证人证言存在漏洞。朱明一直没有说明借款30万元的用处、去向，朱明曾经声称偿还货款，但货主是谁，产生于何时，朱明、曲环宇、张丽巍之间如何联系借款等事实均未能查明。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张丽巍与证人金凯之间存在30万元借款关系。张丽巍与证人金凯之间的30万元借款，证据更加不足。该借款没有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只有金凯与张丽巍的陈述，借款整个过程疑点重重。三、假如朱明存在30万元债务，也属于朱明的个人债务，朱明将夫妻共同财产抵个人债务，侵害了李雪芳的合法财产权益。四、车辆交易价格只有市场价格的68%，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且张丽巍应当明知朱明无权代理李雪芳处分夫妻共同所有的车辆，张丽巍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五、朱明与张丽巍恶意串通，损害李雪芳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六、李雪芳提供的监控录像能够证明朱明与张丽巍之间存在非法同居关系，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李雪芳利益的行为，一审判决未采信该证据错误。七、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证明张丽巍已经与朱明在一起共同经营海鲜店，张丽巍负责经营管理、经管钱财，至今已近三个月。八、李雪芳申请法院调取有关朱明与张丽巍非法同居的证据，继而证明其二人存在恶意串通的违法行为。本案属于典型的涉嫌侵害夫妻共同财产及妇女权益的案件，应当提高证明标准。朱明辩称，我向张丽巍借款属实。李雪芳于2018年10月2日离开，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把经营海鲜店挣的钱也都拿走了，走的时候还欠了不少货款，无力偿还，所以我向朋友借款。这个期间我想努力挽回我的婚姻，还在李雪芳过生日时给其汇款1万多，李雪芳说没有买卖做，我给他花钱进货。张丽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李雪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雪芳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明与张丽巍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2.张丽巍返还涉案车辆一台；3.张丽巍配合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并承担相关的费用；4.由朱明与张丽巍共同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雪芳与朱明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23日，李雪芳起诉要求与朱明离婚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9）吉0281民初315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朱明名下的涉案车辆一辆。2018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28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雪芳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24日，朱明以经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为由申请解除对朱明名下的涉案车辆的查封。2019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281民初351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申请人朱明名下的涉案车辆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8）吉0281执保21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吉林市车辆管理所解除对申请人朱明名下的涉案车辆的查封。2019年4月26日，向吉林市车辆管理所送达了（2018）吉0281民初351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及（2018）吉0281执保21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4月29日，向朱明送达了（2018）吉0281民初351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9年5月5日，向李雪芳送达了（2018）吉0281民初351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9年5月5日，经张丽巍与朱明协商，朱明自愿以其所有的涉案车辆以30万元的价格抵顶张丽巍的借款本金，双方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书，朱明为张丽巍出具了收条，收条上注明：今收张丽巍给付车款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给付方式为：因朱明在2018年10月25日借款20万元整、2019年2月8日借7万元整、2019年3月26日借款3万元整，共计借款本金30万元未按期偿还，现以30万元欠款抵顶本次车辆买卖交易价款。本收条出具后张丽巍与朱明之间借款本金30万元已偿还。本收条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作为债务清偿及车款已付的证明。收款人朱明，2019年5月5日。同日，张丽巍与朱明在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办理了车籍转移登记手续，车辆所有人转移为张丽巍。李雪芳主张朱明承认其与张丽巍系不当关系，朱明与张丽巍之间名为车辆买卖实为赠与，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朱明与张丽巍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合同是否有效。一、朱明与张丽巍于2019年5月5日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2019年5月5日，经张丽巍与朱明协商，朱明自愿以自己具有所有权的普拉多小型越野车以30万元的价格抵顶张丽巍的借款本金，双方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书，朱明为张丽巍出具了收条。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机动车交易合同书依法成立并生效。二、李雪芳要求张丽巍返还涉案车辆一台，张丽巍配合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并承担相关的费用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雪芳主张朱明承认其与张丽巍系不当关系，朱明与张丽巍之间名为车辆买卖实为赠与，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李雪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李雪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雪芳提供的电话通话录音光盘、立案审批表、证人胡桂花证人证言，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李雪芳提供的庭审笔录，可以证明朱明在离婚诉讼审理过程中，未提及向张丽巍借款及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对该证明问题予以采信。朱明、张丽巍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李雪芳与朱明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23日，李雪芳起诉要求与朱明离婚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9）吉0281民初315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朱明名下的涉案车辆一辆。2018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28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雪芳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24日，朱明以经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为由申请解除涉案车辆的查封。2019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281民初3518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解除查封，并陆续向吉林市车辆管理所、朱明、李雪芳送达了该裁定书。2019年5月5日，张丽巍与朱明在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办理了涉案车辆车籍转移登记手续，车辆所有人由朱明转移为张丽巍。庭审中，张丽巍提供其与朱明于2019年5月5日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合同书及朱明出具的收据各一份，主张朱明以车辆抵顶欠张丽巍的借款30万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车辆为朱明与李雪芳夫妻共同财产。朱明承认向张丽巍借款及以车辆抵顶借款的事实均未告知李雪芳。张丽巍也承认知晓涉案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抵债时未征求过李雪芳意见。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朱明擅自处分行为无效，张丽巍应当返还涉案车辆。理由如下：一、本案所涉车辆为夫妻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所涉车辆为夫妻存续期间购得，属于朱明与李雪芳夫妻共同财产，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二、朱明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车辆属于无权处分，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本案中，对于案涉车辆的处分，夫妻双方具有平等的处分权。朱明承认将车辆抵给张丽巍未通知并经妻子李雪芳的同意，属于擅自处分共同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虽然涉案车辆朱明也享有部分财产利益，但夫妻双方对涉案车辆共有的性质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对共同共有的财产只能集体享有，而不能单独享有，任何人都无权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共同共有不存在份额转让的问题，基于夫妻之间的共同共有关系，朱明与李雪芳共同行使处分权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故朱明未经李雪芳同意而擅自处分共有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其将案涉车辆处分给张丽巍，未经共有人妻子李雪芳追认，该处分行为无效。李雪芳主张朱明与张丽巍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本院予以支持。三、张丽巍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张丽巍只有同时符合上法三项条件，才取得所有权。第一，张丽巍与朱明是朋友关系，在协议签订时，应当了解李雪芳起诉朱明离婚纠纷案件法院未判决离婚，庭审中也承认知晓案涉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不能确认张丽巍在受让车辆时是善意的。第二，朱明与张丽巍均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丽巍主张三次借款均为现金，但并未提供现金来源的有效凭证，也未提供朱明收到现金后资金流向的相关证据，在银行转款、电子支付极其方便快捷的现今，仍采取大额现金支付，且借款发生在朱明与李雪芳离婚纠纷案件审理期间，朱明亦未向法院及李雪芳提及存在共同债务，故不能认定车辆“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综合上述情形，张丽巍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朱明将车辆转让给张丽巍，李雪芳有权追回。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雪芳主张张丽巍返还车辆应予支持。因涉案车辆为朱明、李雪芳夫妻共有，且原登记在朱明名下，故应当将案涉车辆返还给朱明、李雪芳，并配合将车辆转移登记至朱明名下。综上所述，李雪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19年5月5日朱明与张丽巍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三、张丽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涉案车辆返还给朱明、李雪芳；四、张丽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涉案车辆配合转移登记至朱明名下，并承担相关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明、张丽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赵 靖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双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