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民再3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善权，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菁，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洪华，男，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玲玲，女，198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再审申请人何善权因与被申请人李洪华、李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渝民申5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善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陈菁菁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洪华、李玲玲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善权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李洪华、李玲玲立即向其归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清为止。何善权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李洪华向何善权出具的借条已写明案涉20万元系由刘天发打款，该借条能够证明李洪华向何善权借款20万元。刘天发接受律师询问的笔录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且刘天发未出庭作证，该笔录不能采信。二审法院采信上述笔录，却不采信何善权举示的对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显失公平。现有新的证据，即何善权与刘天发的通话记录、何善权向刘天发支付20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证明何善权向李洪华出借案涉20万元的事实。李洪华、李玲玲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出庭应诉，也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何善权一审诉讼请求：李洪华、李玲玲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7日，李洪华向何善权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何善权现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正，小写￥200000元正，此款于2016年春节还款大写壹拾万元小写￥100000元正，余下于2017年9月份还清此款。注：此利息另行协商，此借款由刘天发账号：（************）打给李洪华。何善权身份证号：******************，李洪华身份证号：******************。借款人：李洪华2016年9月7日。”原告未给被告李洪华转账打款，也未给刘天发转账打款。另刘天发于2017年4月30日接受重庆开颜律师事务所彭章东律师的调查笔录中表示：“前几年，李洪华在四川平昌县有个场坪工程，李洪华邀请我一块儿去共同承建，李洪华当时要求我给他交20万元的保证金，后来我没有做成，但我还是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洪华20万元钱的。李洪华到现在也没有将保证金退还给我，我和他除了这20万元的经济往来，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这笔钱是我与李洪华之间的经济关系，我没有转让其他任何第三人向李洪华收取该款，也没有委托其他任何人向李洪华收取该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二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虽然提供了被告出具的借条，但借条载明此款系刘天发转账打款，同时刘天发也否认债权转让给原告，庭审中原告也认可借条上的款系刘天发转账打款的，原告没有给被告及刘天发转账，因此原告对该借款不享有债权之权利，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233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何善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20元，均由原告负担。何善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李洪华、李玲玲向何善权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何善权虽持有由李洪华出具的借条，但双方均称借条所指借款20万元非因借贷而发生。何善权主张该20万元是何善权与案外人刘天发等人合伙拟从李洪华处承接工程而由何善权一人出资交纳的保证金，而李洪华辩称该20万元虽系保证金，但系刘天发交纳而非何善权，且刘天发并不认可应退的保证金应支付给何善权。由于何善权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李洪华支付了借款20万元，也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刘天发支付给李洪华的20万元系其与刘天发等人合伙而支付给李洪华的工程保证金，且有证据证明该20万元应由何善权一人收取。因此，何善权依据李洪华出具的借条向李洪华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何善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作出（2017）渝02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何善权负担。再审中，何善权举示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拟证明何善权为账号******************借记卡的户主，结合其二审提交的该借记卡的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何善权于2014年2月27日向刘天发转账20万元的事实。经查，何善权二审提交了尾号为6560借记卡的账户交易明细，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洪华的质证意见是，“能看到刘天发的账号，但是不能确定是哪个的账号转给刘天发的，没有交易对手的情况”。由于前述银行业务凭证和账户交易明细盖有银行业务专用章，系银行出具的查询结果，且与何善权是否向刘天发转账支付20万元的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明何善权于2014年2月27日向刘天发转账20万元的事实。另查明，何善权二审提交了其与刘天发以及与李洪华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刘天发认可20万元借款权利人为何善权，李洪华数次同意还款而未还款的事实。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但二审判决对于是否采纳该证据未作评述。何善权与刘天发的通话记录显示，刘天发：（法庭作证）“我个人都没有去，但是我是说的实话，钱是你打给我的这个是事实，我打给李洪华的也是事实，我就说了这几句话，我格外没说啥子噻”。“这个钱不管还给你还是还给哪个，你都拿得到钱”。何善权与李洪华的通话记录显示，何善权：“你现在还我多少？”。李洪华“我那天就给你说，我房子卖出去后，在我给你说的时间，我还给你就行了，我忠县和重庆有房子，我不躲帐也不赖账”。“我那次给你说的，我还10万，过后每月有的情况下还给你，大家都紧张，你比我好过点儿”。何善权：“你去年写借条时说的过年给我还10万，你没有还。你说三月底给我还5万，你后来也没有还”。李洪华：“当初有些事情是他给我的承诺，我就给你们承诺，这是真实的，其实我做人一直是承诺后就要兑现，由于这些年我亏了几百万，所以你要理解......”。李洪华的代理人质证认为，与刘天发的通话记录不能确定通话人就是刘天发，即使刘天发承认何善权打款给刘天发的事实，并不是就是将债权转让给了何善权。对于何善权与李洪华的通话记录，李洪华本人承认通话记录里的话是自己说的，其代理人认为何善权与李洪华的通话内容仅仅是调解李洪华作出的让渡，即使李洪华同意将钱还给何善权，因为刘天发没有同意，也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效果。本院认为，对于何善权二审提交的上述通话记录，已经二审庭审质证，李洪华并不否认其与何善权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故该通话记录应予采信。该通话记录反映了李洪华并不否认欠何善权钱，只是因为资金困难暂时还不了。何善权与刘天发的通话记录，由于李洪华不认可该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且刘天发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本院不予采信。还查明，何善权一审起诉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一审判决时间为2017年7月4日，二审判决时间为2017年11月17日。本案二审对李洪华与李玲玲是否系夫妻关系进行了审理，二审2017年9月4日的开庭记录显示，李洪华当庭确认其与李玲玲系夫妻关系，并向法庭举示了结婚证，该结婚证上李洪华与李玲玲的结婚登记日期为2011年9月20日。再审听证程序中，李洪华称，其与何善权在出具案涉借条之前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在出具该借条之前，李洪华向刘天发出具过借条，后来把出具给刘天发的借条收回来后，才出具了案涉借条，借条的内容是李洪华本人书写的。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是何善权与李洪华之间是否存在20万元的借款关系。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何善权一审主张其向李洪华出借20万元并要求李洪华、李玲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举示了李洪华向其出具的《借条》为据，该《借条》载明李洪华向何善权借款20万元，并明确载明该笔借款由刘天发的指定账号向李洪华支付。一审庭审中，李洪华承认借条系其写给何善权的，并且称“刘天发打款属实，打款20万元”，即认可何善权通过刘天发账号向其支付20万元的事实。依照上述规定，何善权对于其与李洪华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其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李洪华享有20万元借款的债权。李洪华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中，李洪华举示其代理律师对刘天发的调查笔录，但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被调查人刘天发未出庭接受询问，该证据不应采信。一审法院采信该调查笔录，进而认定刘天发为案涉20万元债权的权利人且刘天发没有将该债权转让给何善权确有不当，李洪华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综合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的陈述、二审中何善权举示的尾号为6560农行借记卡账户交易明细、何善权与李洪华的通话记录以及再审听证程序中的李洪华陈述，何善权所称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具有高度可能性，即：何善权与刘天发等人拟承接李洪华手中的工程而需向李洪华交纳20万元保证金，该20万元由何善权转账支付给刘天发，然后由刘天发支付给了李洪华。因工程没有做成，该20万元保证金转为李洪华向刘天发的借款，李洪华先向刘天发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后在收回出具给刘天发的借条后，向何善权出具了案涉借条。李洪华辩称其向何善权出具借条没有经过刘天发同意，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效果，该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李洪华自愿向何善权出具借条，表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条上载明借款由刘天发的账户支付，仅仅是双方对借款支付方式的约定，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意思。李洪华自认出具案涉借条时不认识何善权，若非经李洪华与刘天发商议，李洪华在未向刘天发还款而收回刘天发的借条后，亲自向其并不认识的何善权出具来源于刘天发转账支付的20万元的借条，也不符合常理。该行为表明李洪华确认来源于刘天发的20万元的债权人是何善权。李洪华向何善权出具20万元《借条》，并实际收到该20万元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且出借人何善权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人李洪华依法应履行还款义务。由于该借款发生在李洪华与李玲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为李洪华与李玲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洪华、李玲玲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何善权诉请李洪华、李玲玲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何善权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由于借条中约定“此款于2016年春节还款10万元，余下于2017年9月份还清此款”。何善权一审起诉时，尚未到借条中约定的“余下的于2017年9月份还清此款”的期限，但二审判决之前，该款已到约定的还款期，故二审及再审可以根据借款已经到期的新的事实作出判决。关于借款利息，何善权一审起诉时，仅要求支付利息，未明确利息数额及计算方法，二审上诉请求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条约定的其中1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春节前，早于何善权一审起诉之日，故该10万元的逾期利息应按何善权二审主张的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11日起计算；余下10万元的逾期利息从其约定，以到期之日次日即2017年10月1日起算。由于双方约定利息另行协商，何善权并未证明双方另行协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何善权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该规定，何善权主张的利息可以从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由于再审中出现新证据，能够证明何善权与李洪华之间存在20万元的借款关系，该借款发生于李洪华与李玲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为李洪华与李玲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洪华、李玲玲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何善权诉请李洪华、李玲玲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3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二、李洪华、李玲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何善权支付2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付清日为止（其中10万元自2017年4月11日起算，10万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算）；三、驳回何善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7970元，由李洪华、李玲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辉审判员  杨渠波审判员  罗 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黎 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