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大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0933XA。法定代表人：叶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啟伦，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振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啟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8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被上诉人刘啟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吉祥公司与刘啟伦不存在建设施工法律关系，吉祥公司仅与重庆双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钢公司）存在建设施工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150万元工程保证金系双钢公司交纳的，刘啟伦只是代双钢公司履行交纳保证金的合同义务，保证金收据上交款单位记载的是双钢公司。吉祥公司返还保证金也只能返还给双钢公司，与刘啟伦无关。即使双钢公司将150万元保证金债权转让给刘啟伦，但并未通知债务人吉祥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吉祥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刘啟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啟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吉祥公司立即归还保证金150万元，以150万元为基础，从2017年9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为止；诉讼费、保全费由吉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以发包方吉祥公司两江分公司为甲方、分包人双钢公司为乙方签订《美利山二（一标）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必须缴纳150万元（不含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但不计利息；履约保证金的退还：退还条件1.主体结构封顶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50%；2.工程预验收合格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另50%，履约保证金退还起始时间为达到退还条件并按程序审批完成后的60天内，履约保证金退交还原交款单位账户上，履约保证金退还前提条件必须具备以下三条，一是工程实体完成，二是工程分包阶段工作完成并经公司合同预结算管理处复核确认，三是验收合格必须达到三个月以上。合同还约定了分包内容、工作期限、劳务费用计价形式、支付形式及比例、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赔偿等事宜。合同末尾处盖有吉祥公司与双钢公司的公章。2015年10月23日，双钢公司与刘啟伦签订了《单项劳务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的单项劳务发包给了刘啟伦等人。2015年10月23日，刘啟伦向吉祥公司两江分公司转账1,000,000元保证金，2015年11月23日，刘啟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吉祥公司两江分公司缴纳“美利山10、11楼保证金”500,000元。2015年10月，双钢公司出具《声明》，声明写明：吉祥公司两江分公司已将“美利山六期二一标段10#、11#楼”的劳务工程发包给了双钢公司，双钢公司又将该劳务工程的单项劳务发包给了刘啟伦、倪元戒、胡世开、崔照文，且双方已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了《单项劳务承包协议》。因此，2015年10月23日，刘啟伦代双钢公司向吉祥公司两江分公司支付了15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本公司声明，前述15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系刘啟伦个人财产，到保证金退还时，由吉祥公司两江分公司直接退还给刘啟伦，本公司无权收取该保证金，另相关劳务费的收取，亦由吉祥公司两江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刘啟伦、倪元戒、胡世开、崔照文，收到相关劳务款后即视同本公司收到吉祥公司两江分公司支付的劳务款。吉祥公司称其未收到该声明。2018年8月27日，双钢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载明，吉祥公司：就“美利山六期二一标段10#、11#楼”劳务工程，我公司已与刘啟伦班组对账，尚差欠刘啟伦班组劳务款160万元，现我公司委托贵司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刘啟伦，贵司支付该款项后，在贵司对我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另刘啟伦直接向贵司交纳的保证金150万元也请贵司直接退还刘啟伦。付款书上有双钢公司的公章及梁龙黔的签字。吉祥公司称其未收到该付款书。刘啟伦提供的一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载明，程吉祥是吉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梁龙黔为我方代理人，处理北部新区经开园牌坊片区工程10#、15#楼及D区车库（首金·美利山六期二工程）一标段一切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期限至本工程竣工结束。复印件上还载明了梁龙黔手写的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梁龙黔承诺刘啟伦给吉祥建筑公司保证金2017年9月30日退清，8月30日退一半，9月30日退清，承诺人梁龙黔。吉祥公司辩称，梁龙黔不是我方项目负责人，授权书是复印件，其加盖的是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该项目部是否真实存在且是否为梁龙黔本人签字的不能确认。刘啟伦又举示一份从重庆首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的2016年5月26日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上载明：委托人吉祥公司，受托人梁龙黔，委托内容为：委托受托人在我司承建的北部新区经开园牌坊片区工程10#、11#、15#楼及D区车库（首金·美利山六期二工程一标段）作为我方项目代理人；代理权限：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工期、安全、质量控制与管理，协调政府相关部门和工程监理单位的关系，负责组织购买工程所需材料，负责组织资金为项目施工提供资金保障保证项目顺利完工，保证施工所需全部资金。工程结算，增加、减少工程，停工，或业主方解除合同等重大事宜由委托人吉祥公司决定。代理时间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庭审中，刘啟伦陈述：刘啟伦是与双钢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务承包协议，吉祥公司将原件收取；虽是与双钢公司签订的协议，但要求吉祥公司退保证金依据为：工程款是刘啟伦直接向吉祥公司支付，双钢公司声明该款项由吉祥公司直接退还刘啟伦，吉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即代理人梁龙黔也同意，基于声明及委托，也是双钢公司将债权转移给刘啟伦，梁龙黔的身份吉祥公司与开发商之间存在相应的授权委托，吉祥公司在大渡口区法院诉讼中也认可梁龙黔的身份；合同约定了保证金要退到原缴款账户即刘啟伦的账户；声明及委托付款书是刘啟伦本人交给的吉祥公司代理人；授权书上注明了劳务费，刘啟伦作为劳务班组，涉及的是劳务费，授权委托书上注明了是全部资金的支付。吉祥公司陈述：依据吉祥公司与双钢公司的合同，保证金的退还条件没有成就，2015年初验收合格，吉祥公司与双钢公司的结算没有完成，条件不成就；刘啟伦所称的声明及委托付款书吉祥公司没有收到；授权书上没有注明全部资金，吉祥公司与双钢公司的劳务合同执行期间是2015-2017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美利山二（一标）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是吉祥公司与双钢公司，保证金的缴纳主体是双钢公司，若保证金退还应由吉祥公司退还至双钢公司。但双钢公司出具了《声明》及《委托付款书》，均载明双钢公司明确表示保证金由刘啟伦收取，将150万元保证金的债权转移给了刘啟伦。关于债权转让的事项是否通知到了吉祥公司。从吉祥公司出具给重庆首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中可以看出梁龙黔是吉祥公司案涉项目的代理人，梁龙黔在双钢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签字，可以证明双钢公司已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了吉祥公司。关于150万元保证金是否达到退还条件。吉祥公司出具给重庆首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中可以看出梁龙黔是吉祥公司案涉项目的代理人，接受吉祥公司委托处理首金·美利山六期二工程一标段事宜。结合之前载有梁龙黔承诺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其上明确写明梁龙黔有权处理案涉工程一切事宜，法律后果由吉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刘啟伦有理由相信梁龙黔有权代表吉祥公司做出承诺。2017年7月梁龙黔在《授权委托书》明确写明“本人梁龙黔承诺刘啟伦给吉祥建筑公司保证金2017年9月30日退清，8月30日退一半，9月30日退清”，可以视为梁龙黔代表吉祥公司对退还保证金的事项做出了承诺。吉祥公司应根据《授权委托书》里的承诺在2017年9月30日前退清全部保证金150万元。故对于刘啟伦请求判令吉祥公司立即退还保证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授权委托书》的承诺，吉祥公司应在2017年8月30日退一半、9月30日退清，吉祥公司至今未退该笔款项，产生了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但刘啟伦要求以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无据，故对于刘啟伦请求判令吉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刘啟伦保证金1,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刘啟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吉祥公司认可梁龙黔代表吉祥公司负责处理案涉项目。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50万元保证金的债权转让是否对吉祥公司产生约束力。根据双钢公司与吉祥公司之间签订的《美利山二（一标）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钢公司让刘啟伦代其履行了支付150万元保证金的合同义务，若达到退还条件，吉祥公司应当向双钢公司返还150万元保证金，可见，双钢公司对吉祥公司享有150万元的保证金债权。虽然吉祥公司否认收到2015年10月双钢公司出具的《声明》，但至少说明双钢公司通过该《声明》认可双钢公司支付的150万元保证金是刘啟伦的个人财产，以及刘啟伦作为施工人对双钢公司拥有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2018年8月27日，双钢公司向吉祥公司发出了《委托付款通知书》，重申了双钢公司已将150万元保证金债权转让给了刘啟伦，虽然吉祥公司亦否认收到该通知，但该通知书上有梁龙黔的签字。二审中，吉祥公司也认可梁龙黔代表吉祥公司负责处理案涉项目，故本院认定吉祥公司实际收到了该份通知，双钢公司将保证金债权转让给刘啟伦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了吉祥公司，双钢公司与刘啟伦之间关于保证金的债权转让对吉祥公司发生效力，吉祥公司应当将15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刘啟伦。此外，一审法院结合梁龙黔作为吉祥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以及梁龙黔在2017年7月《授权委托书》中分期退还保证金的承诺，认为150万元保证金已经达到了退还条件，并对15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进行了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吉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重庆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勇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