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3民初811号原告：武汉市司法局汉南强制隔离戒毒所，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东荆街石头山村**。负责人：曾春发，政委。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太益，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玉贵，男，汉族，1965年9月22日出生，住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党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祥(系马玉贵之妻)，女，1968年5月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现住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告武汉市司法局汉南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汉南强戒所）诉被告马玉贵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太益、被告马玉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党军、阮小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汉南强戒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渔（藕）塘生产协议》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判令被告退出位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东荆街石头山村36号前拦湖内面积为413亩的鱼塘，将在上述鱼塘范围内由被告自建的房屋予以拆除，将上述鱼塘恢复原状后交付给原告；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双方承包关系终止之日（2018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参照租金标准即80420元/年进行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的占有使用费为12063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了《渔（藕）塘生产协议》两份，协议约定：被告分别租赁原告所有的鱼塘400亩和13亩，协议期限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在租赁期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租赁费76460元和4880元，该费用在签订协议时一次付清；协议期满时，被告应交还原告的鱼塘、鱼苗塘、藕塘并自行撤除在场所内的生活、生产设施及住房，不得借故拖延。在上述合同期限届满前后，原告均已向被告明确表示双方不再续签合同，双方亦未续签合同，被告也没有向原告支付租赁费用，双方合同已解除。但是，被告在上述两份合同到期后，未撤离该租赁场所并继续使用至今。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的规定，拟在汉南强戒所区块迁建、新建武汉市司法局戒毒局机关及三个强制隔离戒毒所，武汉市司法局戒毒管理局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关于汉南强戒所土地鱼池对外承包问题的批复》，决定自2018年1月1日后不再对外出租汉南强戒所区块土地（含水面）。为此，原告于2018年2月9日向包括被告在内的所有租户作出《关于土地鱼塘停止对外承租的通知》并予以张贴公布；另外，原告就撤离租赁场所等事宜与租户代表召开了专题会议，再次明确向租户提出了要求立即撤离租赁场所的主张；此外，原告委托律师于2019年4月23日向被告发出了《律师催告函》，函告被告在收到该函后三日内立即撤离租赁场所、自行撤除在租赁场所内由被告自建的设施及建筑物、恢复租赁场所原状，并保留向被告主张自合同终止之日起至被告实际腾退之日止对租赁场所的占用使用费（参照租赁费用标准）的权利等。原告通过上述多种方式要求被告撤离租赁场所，但被告仍未撤离该租赁场所并继续使用至今，导致原告合法权益受到重大损害。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土地证及地籍档案，拟证明原告对涉案国有土地享有使用权；2.《渔（藕）塘生产协议》两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了两份《渔（藕）塘生产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分别租赁原告鱼塘400亩和13亩，协议期为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在租赁期内，被告应分别向原告支付租赁费76460元和4880元，该费用在签订协议时一次交清；协议期满时，被告应交还原告的鱼塘、鱼苗塘、藕塘并自行撤除在场所内的生活、生产设施及住房，不得借故拖延；3.《关于汉南强戒所土地鱼池对外承包问题的批复》，拟证明武汉市司法局戒毒管理局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关于汉南强戒所土地鱼池对外承包问题的批复》，决定自2018年1月1日起不再对外出租汉南强戒所区块土地（含水面）；4.汉南强戒所关于土地鱼塘停止对外承租承包的通知，拟证明原告于2018年2月9日向包括被告在内的所有租户作出《关于土地鱼塘停止对外承租的通知》并予以张贴公布，告知所有承租户应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拆除所有自建的各类房屋设施，自行处理鱼苗、莲藕、蔬菜等附着物，逾期未处理到位的，视为现承租户对建筑物、附着物所有权的自行放弃；5.律师催告函、邮寄单及送达信息，拟证明原告委托律师于2019年4月23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催告函》，函告被告在收到该函后三日内立即撤离租赁场所、自行撤除在租赁场所内由被告自建的设施及建筑物、恢复租赁场所原状，并保留向被告主张自合同终止之日起至被告实际腾退之日止对租赁场所的占有使用费（参照租赁费用标准）的权利等；6.照片、楚天都市报，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6月12日到租赁场所拍照，被告在租赁场所自建的房屋依然存在，被告仍未撤离该租赁场所并继续使用至今；7.2018年2月8日拍摄的一组照片，公告照片（2张），系进出汉南强戒所一队、二队的照片，公告照片（2张）系进出汉南强戒所三队门口的照片，公告照片（2张），系进出汉南强戒所四队、五队门口的照片，拟证明原告向包括被告在内的所有租户作出《关于土地鱼塘停止对外承租的通知》并予以张贴公布；8.证人艾某的证言，拟证明一、原告工作人员艾某到被告家中进行过口头通知解除合同，二、就撤离租赁场所等事宜原告组织租户参加关于土地鱼塘停止对外承租专题会议；被告马玉贵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依据，具体理由：1.原告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属承包关系，非租赁关系，原、被告双方从2002年至2019年共签订9份协议，其实质性的权利和义务符合承包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2.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包括拆除房屋，该房屋系原告合法建造，拆除须经过法定程序，被告承包之初鱼塘处系一片沼泽，现鱼塘已经被原告和案外人武汉市车都四水共治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市市政路桥有限公司毁损，不能恢复原状；二、原、被告之间并非租赁关系，租赁关系与承包关系有本质的不同。2018年4月原告召集租户三十多户，参加专题会议（其中有二十几户到场），原告工作人员艾某以及其他领导共同向承包户承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免费使用鱼塘，被告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没有要求被告腾退鱼塘。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是存续的。原告已将2002年至2019年种植的果树铲除，给被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原告要求支付占用费没有法定依据。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1.居民身份证，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原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3.企业基础信用报告（案外人武汉车都四水共治项目管理公司），拟证明案外人武汉车都四水共治项目管理公司主体资格；4.马玉贵、裴某、张某、马某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通知全体承包户召开会议，向包括被告在内的所有前栏湖种养殖户表示，所有种养殖户在2018年享受免交租赁费待遇。原告主张占用费的诉请不成立；5.马玉贵前栏湖投资资产明细表，拟证明马玉贵17年来在前栏湖生产经营进行的部分投资所形成的财产和财产性权益；6.《关于前栏湖综合整治工程初步设计批复》〔武开建计[2018]281号〕，神潭湖、坛子湖、前栏湖综合整治工程施工中标公告，拟证明前栏湖综合整治工程设计的工程概算，武汉车都四水共治项目管理公司为该项目工程的建设单位，武汉市市政路桥有限公司为项目工程的施工单位；原告应给予被告相关补偿；7.照片和视频，拟证明被告在前栏湖生产经营的部分鱼（藕）塘遭受原告及另外两单位非法侵害，不能恢复原状。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在庭审中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认定：被告对原告证据3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张贴的公告其本人并未看到。本院认为，被告称其未看到公告，但被告并未提供原告未张贴公告的证据，也不能否定公告已张贴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证据8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证人艾某系原告的工作人员，其证言效力不高，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证人艾某的证言中部分事实即2018年4月23日包括被告之妻阮小祥在内的二十几户租赁户参加了关于终止承包合同的会议，对双方认可的部分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证人裴某、张某、马某并未到庭接受质询，对其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证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定理由，原告对证人的书面证言也不予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故本院对被告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5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马玉贵作为本案当事人，其投资资产明细表系单方制作。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7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提交证据7系案外人作出的文件，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渔（藕）塘生产协议》两份，两份协议内容基本相同，面积分别为400亩、13亩。协议约定，汉南强戒所（甲方）将渔（藕）塘提供给马玉贵（乙方）养（种）殖，由乙方自主生产经营，自负盈亏，风险自担，责任自负。一、面积及金额，1.甲方将鱼塘400亩和13亩，给乙方生产经营。2.金额:鱼塘190元/亩和340元/亩。合计金额76460元和4880元。二、生产期限，1.协议期为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协议期满时，乙方应交还甲方的鱼塘、鱼苗塘、藕塘。乙方在协议期内如无违法违规及违反协议的行为，来年可享有优先生产权。2.在协议期内，如遇上级政策规定和戒毒事业发展的需要进行土地置换、政策调整原址建所时，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及时终止协议，乙方自行撤离场所。3、终止协议时，甲乙双方均不得提出超过本协议规定的要求。乙方应该在上级规定的时间内及时撤离场所，自行撤除在场所内的生活、生产设施，不得借故拖延。协议签订后，被告种植莲藕和养殖少量鱼虾。原告汉南强戒所下辖五个队，包括被告在内的三十几户承包了原告下辖五个队的土地和渔池。2018年1月9日《武汉市司法局戒毒管理局文件》(武司戒[2018]6号)载明“拟在汉南强戒所区块迁建、新建市戒毒局机关及三个强制隔离戒毒所”，同日武汉市司法局戒毒管理局作出《关于汉南强戒所土地鱼池对外承包问题的批复》，决定自2018年1月1日起不再对外出租汉南强戒所区块土地（含水面）。2018年2月8日，原告张贴《关于土地鱼塘停止对外承租的通知》，通知载明“……自2018年1月1日起，汉南强制隔离戒毒所所有的土地鱼塘一律停止对外承租，所有承租户应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拆除所有自建的各类房屋设施，自行处理鱼苗、莲藕等附着物，逾期未处理到位的，视为承租户对建筑物附着物所有权的自行放弃”，该通知有六张，其中二张张贴于一队、二队进出口处，二张张贴于三队门口处，二张张贴于四队、五队门口处。2018年4月23日，原告就撤离租赁场所等事宜与租户代表召开了专题会议，再次明确向租户提出了要求立即撤离租赁场所的主张；原告委托律师于2019年4月23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催告函》，函告被告在收到该函后三日内立即撤离租赁场所、自行撤除在租赁场所内由被告自建的设施及建筑物，恢复租赁场所原状。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被告仍在原承包范围内继续种植莲藕和养殖少量鱼虾，在此期间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租赁费用，亦未撤离该租赁场所并继续使用至今。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渔（藕）塘生产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一、关于原告请求判令原、被告签订的《渔（藕）塘生产协议》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对合同期限已届满的事实是明知的，对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的事实也是明知的。2018年2月8日，原告张贴了《关于土地鱼塘停止对外承租的通知》公告，通知载明“……自2018年1月1日起，汉南强制隔离戒毒所所有的土地鱼塘一律停止对外承租，所有承租户应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拆除所有自建的各类房屋设施，自行处理鱼苗、莲藕等附着物，逾期未处理到位的，视为承租户对建筑物附着物所有权的自行放弃”。六张公告均张贴于包括被告在内的租户必经之路的显著之处，公告的内容关系各租户的切身利益，也是每个租户特别关注的问题，被告作为其中最大的租户应当更加关注。原告张贴公告后，包括被告在内的租户，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告的时间和公告的内容，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是否可以继续承包，是否继续投资，以及投资后面临解除合同造成自身损失的结果应当有清晰的判断和认知。合同到期后，虽然原告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工作人员到被告家中进行过口头通知，被告也不认可其看到过原告张贴的公告，但认可2018年4月23日，被告之妻阮小祥参加了原告组织召开的关于就撤离租赁场所、停止对外承租等事宜的专题会议。即使按照被告所述，其未收到合同解除的通知理由成立，但2018年4月23日被告之妻参加了会议，知晓会议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2018年4月23日，原告解除合同的通知已到达了被告，合同即时解除。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腾退位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东荆街石头山村36号前拦湖内面积为413亩的鱼塘，撤除自建房屋，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协议期满时，乙方应交还甲方的鱼塘、鱼苗塘、藕塘。在协议期内，如遇上级政策规定和戒毒事业发展的需要进行土地置换、政策调整原址建所时，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及时终止协议，乙方自行撒离场所，终止协议时，甲乙双方均不得提出超过本协议规定的要求。乙方应该在上级规定的时间内及时撤离场所，自行撤除在场所内的生活、生产设施，不得借故拖延。前文已认定双方合同期满后于2018年4月23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2018年4月23日在原告组织的会议上，原告召开会议的工作人员艾某曾许诺2018年可以继续承包并免交租金。本次会议的主题是停止对外租赁并要求租户撤离租赁场所等事宜。被告抗辩所述含意是艾某在会议上一边宣布停止对外租赁并要求租户撤离租赁场所，一边改变会议精神承诺2018年可以继续承包并免交租金。被告此项抗辩理由，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不合常理，不合逻辑。因此，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双方承包关系终止之日（2018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参照租金标准即80420元/年进行计算的诉讼请求。前文已论述了双方合同最迟于2018年4月23日解除。协议解除后，原告反复要求被告退出承包地，但被告仍然对该协议范围内的土地占用使用，被告占用期间双方并没有签订合同，原告也不认可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被告占用承包地期间并没有合同约束。因此，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双方承包关系终止之日起至被告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武汉市司法局汉南强制隔离戒毒所与被告马玉贵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两份《渔（藕）塘生产协议》于2018年4月23日解除；二、被告马玉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出上述第一项《渔（藕）塘生产协议》范围内的承包土地，并将上述第一项协议范围内由被告马玉贵自建的房屋予以拆除、恢复原状；三、驳回原告武汉市司法局汉南强制隔离戒毒所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56.50元，原告武汉市司法局汉南强制隔离戒毒所负担678.25元，由被告马玉贵负担678.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传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明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