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吉高，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廷章，男，1958年10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重庆龙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华菊，女，1977年7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原审第三人：重庆国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建桥园**华福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88049963H。法定代表人：刘斌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宝部，重庆壹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树，重庆壹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飞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63584377N。法定代表人：周正强，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杜吉高因与被上诉人袁廷章，原审第三人何华菊、重庆国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彬公司）、重庆飞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虹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吉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袁廷章对杜吉高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袁廷章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要件。杜吉高与袁廷章在执行中已经达成由杜吉高一次性支付4万元，并每月支付5千元的和解协议，且杜吉高一直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袁廷章作为债权人，其债权并未受到任何损害，故其无权再提出撤销权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袁廷章答辩称，1.袁廷章的债权因杜吉高无偿转让泵车的行为，导致债权迟迟不能实现，足以证明袁廷章的债权受到损害；2.执行和解协议并不能阻却撤销权的行使。杜吉高在强制执行之前并无主动履行债务的诚意与行为，袁廷章为尽快收回债权才签订了和解协议，并无放弃撤销权的意思表示；3.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并未对杜吉高造成任何损失，反而可以让杜吉高尽快收回其自有财产并履行清偿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何华菊答辩称，其与杜吉高系朋友关系，委托杜吉高向国彬公司购买的案涉泵车，何华菊购买的泵车不应是杜吉高的财产。至于杜吉高与袁廷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何华菊无关。原审第三人国彬公司答辩称，国彬公司将案涉车辆转让并交付给杜吉高，并按照杜吉高的指示将车辆过户至何华菊名下，国彬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原审第三人飞虹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袁廷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杜吉高系原渝BQxx**号三一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实际所有权人；2、撤销第三人飞虹公司与何华菊之间就渝BQxx**号（现车牌号为渝BZxx**号）三一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转移（过户）登记行为（包括杜吉高对第三人国彬公司就车辆过户到何华菊名下的指示、委托行为，以及第三人国彬公司对第三人飞虹公司就车辆过户到何华菊名下的指示、委托行为）；3、撤销杜吉高与何华菊之间就渝BQxx**号（现车牌号为渝BZxx**号）三一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无偿转让行为；4、判令杜吉高承担袁廷章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杜吉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杜吉高出具《支付委托书》一份，委托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代其支付所欠袁廷章欠款114，430元及相关利息，该笔债权后来由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4232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2015年5月11日，袁廷章为杜吉高垫付了设备赔偿金10，000元，该笔债权后来由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7384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4231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渝BQxx**号三一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砼泵车）系第三人飞虹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向第三人国彬公司购买，登记于第三人飞虹公司名下。2014年8月31日，第三人飞虹公司不能按约支付车款，第三人飞虹公司与第三人国彬公司协商解除买卖合同，并将该车退还第三人国彬公司，但未进行车辆过户变更登记。2014年10月10日，第三人国彬公司作为出卖人（甲方），杜吉高作为买受人（乙方），双方签订《二手设备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的二手泵车型号为SY5271Txxxx(E)、车牌号为渝BQxx**、设备编码11BC5271xxxx，转让价格为118.50万元，甲方承诺其对该二手泵车拥有无争议的所有权，并保证任何第三方不会对该二手泵车标的物产生纠纷，该设备的保险、行驶证等相关手续齐全合法；乙方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后一次性付清首付20万元和3万元担保服务费后方能提车，余款98.5万元自提货之日起次月分18个月付清，第一个月25日前付5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以后每个月25日前付5.5万元，直至货款付清为止。另应乙方要求，甲方同意乙方先支付22万元提车，但剩余1万元乙方承诺在2014年10月26日前付清，否则甲方以每天3%的标准计收罚息，并保留锁机、拖机、诉讼的权利，甲方账号为开户行光大银行重庆大渡口支行、户名国彬公司、账号为394301880********；若乙方未按约定履行付款，超过25日则按每天万分之八计收罚息，甲方有权对乙方设备进行锁机、拖机、诉讼等合法措施，若乙方设备因还款问题造成被锁机，乙方将向甲方支付3000元/次的开机服务费；保险到期后，甲方须及时给乙方购买乙方要求的相应险种，费用由乙方承担；该设备为二手泵车，交付方式为乙方自提，无质量保修期，设备一经交付，不退不换，在车辆交付乙方前所发生的所有风险由甲方承担和负责处理，在车辆交付乙方后所发生的所有风险由乙方承担和负责处理，在乙方付清全部货款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但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一式贰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因本协议发生的争议或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杜吉高支付了首付款，第三人国彬公司也交付了车辆。之后，杜吉高陆续结清了其他分期付款。2017年1月9日，杜吉高向第三人国彬公司出具“车辆过户声明”，载明：“杜吉高：身份证：3203241972********。我本人购买二手天泵，牌号：渝BQxx**，现余款和国彬公司已结算清楚，我本人自愿把渝BQxx**天泵过户至何华菊名下，特此声明。何华菊身份证：5130311977********。声明人:杜吉高。2017.1.9日”。2017年3月17日，第三人何华菊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购买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发票号码00285900、买方何华菊、卖方飞虹公司、车牌号渝BQxx**、车辆类型重型专项作业车、车价5，000元），杜吉高通过“黄牛”（俗称票贩子）帮助完善了其他过户必要手续。当月，第三人国彬公司要求第三人飞虹公司配合协助将渝BQxx**号三一牌重型专项作业车过户到第三人何华菊名下，第三人飞虹公司提供了相关资料并在有关手续上加盖了印章，但第三人飞虹公司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同月31日，车辆管理部门将渝BQxx**号三一牌重型专项作业车转移登记于第三人何华菊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变更为渝BZxx**。此后，杜吉高仍在操控该车辆。2017年6月20日，袁廷章因其对杜吉高的前述债权未能实现，遂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2018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0民初572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杜吉高与第三人何华菊之间就渝BZxx**号（原车牌号为：渝BQxx**号）三一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转让行为；二、杜吉高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袁廷章为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袁廷章的其余诉讼请求。杜吉高、第三人何华菊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中，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袁廷章的申请，向第三人国彬公司调取了《二手设备转让协议》及车辆过户声明各一份，杜吉高、何华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由此，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出现的新证据，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渝05民终423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9年1月16日，一审法院对该纠纷重新予以立案。一审另查明，袁廷章对杜吉高的前述债权经判决确认并生效后，庚即申请了强制执行。2019年1月22日，袁廷章与另一债权申请执行人周伦在一审法院执行法官主持下，三方共同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执行案号（2018）渝0110执3943号、4005号、4056号、4271号。申请执行人：袁廷章、周伦；被执行人：杜吉高（身份证号均略）；执行标的：1、45，714元，本、息，诉讼费等。2、10，000元，本、息，诉讼费等。3、114，430元，本、息，诉讼费等。4、62，973元，本、息，诉讼费等。本四案经当事人协商，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如下：1、本四案执行款项确定为：杜吉高支付袁廷章20万元、支付周伦12.50万元（其中含支付姚永娣5千元）。前述全部案款32.50万元均支付到袁廷章的银行账户内（二申请执行人自行分配）。款项支付完毕后，（2017）渝0110民初7384号、7386号、7387号、73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债务清结，案件执行完毕。2、支付时间：第一次于2019年2月5日前支付4万元；其余自2019年3月起每月支付5千元至付清32.50万元时止。3、收款账户：户名：袁廷章，账号：62109865300********；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重庆长寿区支行。4、被执行人的位于老家的有关房屋拆迁补偿等款项，有关单位（政府部门）补偿到位后立即支付与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该拆迁补偿款项可由执行法院依法提取、扣划等方式执行）。5、本四案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四案终结执行结案。（未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恢复原法律文书的执行）”。又查明，袁廷章为行使撤销权，委托律师提供诉讼代理服务，支出律师服务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袁廷章对杜吉高享有的债权早在杜吉高向第三人国彬公司要求将案涉车辆过户至第三人何华菊名下之前即已产生，尽管袁廷章与杜吉高之间就债权发生过争议，但之后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袁廷章系杜吉高的合法债权人。袁廷章认为杜吉高与第三人何华菊系夫妻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杜吉高要求将自己购买的车辆过户登记到第三人何华菊名下，无双方交易付费的相关证据，且原登记车主第三人飞虹公司在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时未收取第三人何华菊任何费用，第三人何华菊所持“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及有关手续均是在二手车市场购买并通过票贩子办理，可见杜吉高要求将案涉车辆过户登记到第三人何华菊名下，逃避债务的目的明显，属于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因此，袁廷章作为债权人依法对该行为享有撤销权。杜吉高辩称“车辆实际是第三人何华菊出资以自己的名义购买的”，原权利人第三人国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坚称其车辆交易的对象系杜吉高，其他情况不清楚，且杜吉高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撤销行为的范围，在第三人飞虹公司向第三人何华菊办理车辆过户登记过程中，杜吉高对第三人国彬公司的指示（或者委托）行为、第三人国彬公司对第三人飞虹公司的指示（或者委托）行为以及第三人飞虹公司协助第三人何华菊办理车辆过户登记行为均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行为，缺少其中任何一个行为，过户登记的结果均不能发生，因此，袁廷章请求将这些行为一并撤销，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杜吉高辩称，袁廷章之债权已在执行程序中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该债权能够实现，撤销权的行使已无必要。但袁廷章明确表示杜吉高未提供其他财产担保，其对撤销权的行使不予放弃；且本案撤销权的行使发生于执行和解协议达成之前，加之执行和解协议中亦未对撤销权的放弃作出相应意思表示，执行和解协议不能构成撤销权行使的阻却事由；因此，杜吉高之该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杜吉高按约出资购买案涉车辆后，出卖人第三人国彬公司将该车辆交付与了杜吉高占有使用，且杜吉高对该车辆一直处于实际控制状态，故杜吉高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尽管案涉车辆属于特殊的动产，其物权的设立与转让依法需要办理登记，但法律规定的这类动产物权登记，产生的是对抗效力，而非生效效力，其物权的转让依然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所以，袁廷章请求确认杜吉高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袁廷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属于其合理损失，其主张由杜吉高负担，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第三人何华菊、飞虹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答辩和举示证据，视为自动放弃答辩和举证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不答辩和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杜吉高与第三人何华菊就渝BZxx**号（原车牌号为渝BQxx**号）三一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无偿转让行为，包括杜吉高对第三人重庆国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指示（或者委托）行为、第三人重庆国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第三人重庆飞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指示（或者委托）行为以及第三人重庆飞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何华菊之间的车辆过户登记行为；二、杜吉高系渝BZxx**号（原车牌号为渝BQxx**号）三一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三、杜吉高于判决生效时立即支付袁廷章为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服务费1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杜吉高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袁廷章是否有权提出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主要涉及到杜吉高与袁廷章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杜吉高之前低价转让泵车的行为是否对袁廷章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杜吉高自2015年起就与袁廷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于2018年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但杜吉高欠款后并未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反而于2017年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其所有的泵车过户至第三人何华菊名下，导致袁廷章的债权一直未得以清偿，杜吉高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已明显损害了袁廷章的利益。现双方虽于2019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杜吉高分期支付欠款，且杜吉高处于实际履行过程中，但袁廷章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并无放弃撤销权的意思表示，即使杜吉高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但其履行期限长达数年，且履行中亦存在履行不能的风险，杜吉高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导致袁廷章债权清偿利益受损的结果处于持续状态，故袁廷章作为债权人有权提出撤销权诉讼。上诉人杜吉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吉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杜吉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傅 沿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