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民晟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易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洪，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亚太泵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涛，江苏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民晟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亚太泵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民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9)湘011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亚太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亚太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民晟公司与亚太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实质上系买卖加安装的承揽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对于民晟公司与亚太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合同性质认定错误，其仅从形式上审查认定双方系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从合同实质内容、合同相对方权利义务等方面对合同性质进行全面认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亚太公司除依约向民晟公司交付潜水电泵等水机设备外，还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质量、验收标准等负责设备安装、调试，合同金额明确包含了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费，且亚太公司完成安装调试义务是民晟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无论是合同条款安排还是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均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民晟公司与亚太公司所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实为买卖加安装的承揽合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对于本案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判决民晟公司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剩余款项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民晟公司向亚太公司支付货款1207050元，系对亚太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及相应的付款条件等事实认定不清。在涉案设备是否交付且安装调试义务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完成等关键事实未予查明的基础上，直接判令民晟公司按照合同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剩余货款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也缺乏事实根据。三、原审判决关于“由于约定设备款为分期付款，民晟公司所欠到期设备款已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亚太公司要求民晟公司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剩余设备款1207050元及保护装置价款144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亚太公司辩称，一、无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加安装的承揽合同关系，均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其次，亚太公司提供了货物给民晟公司，并且按照合同的约定安装调试并运行出水。这就充分表明亚太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全部的合同义务；民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40%的货到款是其应尽的义务，是在亚太公司货物到达民晟公司指定现场后就应该立即履行的义务，该40%的货到款的支付并不是民晟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在安装调试完毕再支付。二、亚太公司向法庭提供的供货单，与合同完全相吻合，而且亚太公司提供了现场卸货的照片以及安装的照片。民晟公司只是在庭审中口头否认收到了上述货物、电脑，但是其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其次，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明确要求民晟电力庭后落实到底有没有实际收到亚太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但是民晟电力在此后的庭审中并没有正面回复法官的询问。亚太公司在一审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随时可以去现场实地查看，而且该水泵已经实际调试出水，有相关部门的领导去现场查看的。三、由于约定分期，在民晟公司所欠到期设备款已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民晟公司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剩余设备款。首先，司法解释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分期付款的规定，并没有明确规定是简单的分期付款，还是附条件的分期付款。所以该司法解释适用于所有的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其次，民晟公司在上诉状中一直纠缠于安装调试的25%的付款，其忽略了本案的到期货款，是40%的货到款，该40%的货到款民晟公司并没有实际支付，并且该货到款已经超过了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所以亚太公司才依法据此要求民晟公司支付剩余的全部款项。四、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民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亚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民晟公司支付亚太公司货款1314300元，并承担延期支付货款期间的利息（以1314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3月1日计算至民晟公司付清货款之日为止）；2、由民晟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亚太公司与民晟公司签订编号为MSDL-高沙脊的分期付款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亚太公司将水机设备一批出售给民晟公司，设备总价款为1857000元（含相关费用7000元）。产品质量标准按国家行业标准执行，民晟公司实行质量三包，三包的期限为交货之日起一年。交货地点:民晟公司工地；交货时间：2018年1月18日保证水泵附件到达工地安装，2018年2月28日保证3*330KW潜水电泵到达工地；数量和外在质量异议期限为收货后一周内，内在质量异议期限为安装调试后一周内，最迟不超过收货后30天；验收标准按国标验收。付款方式：预付款30%，货到付款40%，验收合格付25%，扣留5%作为质保金（92850元），质保金一年后的一周内结付。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2018年1月25日民晟公司收到部分水泵附件，2018年4月13日民晟公司收到部分水泵附件，2018年4月18日民晟公司收到潜水轴流泵3台，2018年7月26日民晟公司收到潜水轴流泵1台、砂浆泵2台及随泵附件。2018年1月3日民晟公司支付预付款557100元，其余款项1299900元尚未支付。2018年4月3日亚太公司与民晟公司签订编号为YT18022《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亚太公司出售型号为ZZSBG-I/AC220V综合保护装置4个给民晟公司，单价为3600元/个，总价款为14400元，交货地点长沙，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的15个工作日内，付款方式为发货前付清，亚太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发货，民晟公司已收货，尚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亚太公司与民晟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亚太公司向民晟公司出售的水机设备总价款为1857000元及保护装置价款14400元，民晟公司已支付亚太公司货款及费用557100元，尚欠亚太公司设备款1299900元（含质保金92850元）及保护装置价款14400元，由于约定设备款为分期付款，民晟公司所欠到期设备款已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亚太公司要求民晟公司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剩余设备款1207050元及保护装置价款144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民晟公司按约定支付预付款后，亚太公司未依约定期限向民晟公司交付水机设备，民晟公司收到水机设备后未按约定支付亚太公司设备款，双方均已构成违约，均应向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双方均表示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民晟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亚太泵阀有限公司设备款1207050元、保护装置价款14400元，共计1221450元。二、驳回亚太泵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62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3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14元，亚太泵阀有限公司负担1065元，由湖南民晟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24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合同性质问题；二、本案关于除质保金外剩余款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三、本案合同剩余货款是否已达到支付条件。关于本案的合同性质问题，该合同是属于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条是对买卖合同性质的界定，即买卖双方当事人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买卖合同，出卖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支付货物价款。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标的是交付工作成果。在本案中，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亚太公司向民晟公司出售水机设备，亚太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货清单及银行付款回单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进行水机设备交易，合同标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民晟公司也依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能够证明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本案合同的标的物是水机设备，《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了亚太公司具有送货和安装的义务，这并非是亚太公司按照民晟公司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而是标的物水机设备的所有权的转移。所以，一审法院对合同的性质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中关于除质保金外剩余款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亚太公司提供的提货清单和八张照片证明已经将设备送到并安装，依照合同约定已经履行合同约定，民晟公司称其补充提交的提货清单上签字的“李兵”未经其授权，但是民晟公司并未补充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确认。民事证据规则应由接近证据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谁主张，谁举证，未提供证据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民晟公司称其未曾表示“同意支付已到期的40%货款”，但该合同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条款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依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亚太公司向民晟公司交付货物，民晟公司2018年1月3日支付了557100元预付款至亚太公司账户，尚欠亚太公司除质保金外剩余设备款1207050元，及保护装置价款14400元。亚太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之义务，对于民晟公司称提货合同签收人不具有授权和未曾表示在到货支付40%的货款的表示，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民晟公司不承担剩余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本案合同剩余货款是否已达到支付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适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之规定，本案中，2018年1月22日至7月26日亚太公司分五次向民晟公司交付合同所涉货物，并予以安装，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数量和外在质量异议期限为收货后一周内，内在质量异议期限为安装调试后一周内，但最迟不超过收货后30天。而民晟公司自设备安装至今（长达15个月的期间内），没有证据表明向亚太公司提出过异议。因此，应视为亚太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和数量符合合同约定。民晟公司拒付剩余货款的理由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湖南民晟公司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3元，由湖南民晟公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