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婷，女，198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平，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英，女，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福利，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翔，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汉儒，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小婷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英、被上诉人郑翔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小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桂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明显存在对本案焦点归纳的严重遗漏和对重要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等重大错误。一、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案件，结合本案全部证据，一审遗漏查明林小婷购买房屋及车库的产权归属、林小婷将房屋过户给郑翔以物抵债时该房屋当时的市场价值、在本案中各方是否存在过错等焦点事实，属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二、依照《物权法》等规定，案涉房屋和车位的产权人均为林小婷，本案一审前后均查实林小婷与陈桂英、郑翔之间仅存在金钱赠与合同的问题。陈桂英、郑翔在2018年5月16日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林小婷归还房产、车位及2996870元。陈桂英、郑翔在明知诉请得不到支持后主动与林小婷私下调解，达成口头和解协议，林小婷将自己所有的案涉房屋过户给郑翔，抵清所有林小婷与陈桂英、郑翔的金钱债务（因房屋的价值足够抵清全部债务，车位仍归林小婷所有），之后陈桂英、郑翔才在2018年10月8日撤诉。2018年11月26日林小婷依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给郑翔，抵清全部债务。一审法院在双方存在重大争议，且林小婷申请对案涉房屋在过户时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评估的情形下，置林小婷的物权权益不顾，拒绝司法鉴定，严重违背法律规定与最高院相似参考判例。三、一审判决认定郑翔赠与给付1020000元现金给林小婷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核减。陈桂英、郑翔第一次向晋安区法院起诉时，未提及该事实。一审判决中明确对未到庭的刘陈榕的证言不予采信，而证人叶某的证言更明显系假证。现叶某与其配偶林某（林小婷亲姐）早处于分居闹离婚状态，一审立案前郑翔为叶某安排到郑翔投资的酒店做事，并让其领取大约两份的工资为其做假证做准备，因此叶某证言根本不能采信，郑翔的陈述亦不能采信。四、一审法院在扣除核减的款项时仅扣除案涉房屋的665599元和为归还购房贷款按揭的468000元，遗漏了2018年2月19日转账还按揭尾款的1300000元，还有购车库的款项，依照陈桂英、郑翔在提交给晋安区人民法院的《林小婷往来款-房子、车款款》统计共计为2781000元，因一审明确车库所涉款项不在本案诉请中，故应当予以扣除核减的金额应为2781000元。五、林小婷在案涉房屋交付后自己出资花了几十万元对该房屋进行装修，还缴交相关费用及办证成本。五、林小婷开始并不知道郑翔已婚才与郑翔同居，郑翔故意隐瞒已婚的事实与未婚女孩长期同居，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陈桂英作为配偶，明知郑翔在外与其他人同居，也存在重大过错。因此陈桂英、郑翔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可以减少林小婷返还的数额。六、林小婷在同居期间每月为郑翔用手机购物买外卖等花销10000元左右，一审判决应从公平原则考虑由郑翔承担每月至少一半即5000元的支出，该项支出应予核减。 陈桂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林小婷的上诉请求。 郑翔辩称，1.尊重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归纳；2.本案没有涉及房屋及车库的产权归属问题；3.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是无过错责任，如果无效，就应当返还；4.林小婷所称口头达成和解没有依据；5.1020000元现金有郑翔的银行取现、林小婷现金存款的记录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符合客观事实；6.对1300000元是由郑翔打到林小婷的账户上没有异议，是否用于房款的解押，无法确认；7.每个月生活费5000元是林小婷凭空想象的，没有依据；8.根据一审证据可以显示2018年1月1日郑翔为讨好林小婷给林小婷打款2018000元，明显是赠与，此后，林小婷没有任何给郑翔打款的记录，该笔款项林小婷应该返还给郑翔。 陈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翔赠与林小婷共计2,996,870元的行为无效；2.判令林小婷、郑翔向陈桂英返还受赠款项共计2,996,87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陈桂英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9日，郑翔、陈桂英在福州市台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并领取《结婚证》（结婚证字号：J350103-2012-000692）。现二人仍为夫妻关系。 2015年5月29日，福建恒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甲方、出卖人）与林小婷（乙方、买受人）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FZ1505XJ019795），约定林小婷向福建恒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晋安区岳峰镇竹屿路东侧融侨悦城一期（恒宇国际城一期）11#楼2102复式单元，该房屋总价款为2,185,599元，乙方应于2015年5月29日前付房款665,599元，于2015年9月6日前付商业贷款1,520,000元。 2015年6月25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与林小婷（借款人、抵押人）、福建恒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保证人）签订了一份《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编号8150624268009），该合同约定：1.借款人或抵押人从福建恒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处购买晋安区岳峰镇竹屿路东侧融侨悦城一期（恒宇国际城一期）11＃楼2102复式单元，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个人购房贷款用于支付购房款，贷款人同意提供此项贷款；2.贷款币种与金额：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贰万元整；3.贷款期限为240个月，即从2015年6月25日起到2035年6月25日止；4.借款人在此选择等额本金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并委托贷款人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从以下扣款账户中直接扣划贷款本金和利息。第一扣款账号：62×××07；5.抵押人愿意以其从售房人处购买的房产的全部权益抵押给贷款人（即抵押权人），作为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费用的担保。上述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6年5月25日，福建恒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甲方、出卖人）与林小婷（乙方、买受人）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FZ1605XJ022094），约定林小婷向福建恒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晋安区岳峰镇竹屿路东侧融侨悦城一期（恒宇国际城一期）地下室地下**280车位（以下简称“280车位”），该车位总价款为250,000元，乙方应于2016年1月9日前付房款250,000元。 2016年6月29日，林小婷取得280车位的预告登记证明（榕房预ＦＺ购字第××号）。2018年3月22日，林小婷取得晋安区岳峰镇竹屿路289号（原竹屿路东侧）融侨悦城一期（恒宇国际城一期）11＃楼2102复式单元房屋（以下简称“11＃楼2102单元”）的不动产权证书［闽（2018）福州市不动产权第××号］。 2018年5月16日，陈桂英、郑翔与林小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于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立案[案号（2018）闽0111民初2704号]，陈桂英、郑翔于2018年10月8日提出撤诉申请，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闽0111民初27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桂英、郑翔撤诉，现该裁定已生效。 2018年11月26日，林小婷（转让方）、郑翔（受让方）共同至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以买卖的方式办理11#楼2102单元不动产权转移手续，成交价为400,000元。现11#楼2102单元房屋登记在郑翔名下。诉讼中，郑翔、林小婷均确认，11#楼2102单元不动产权转移时，郑翔并未向林小婷实际支付对价。 另查明：1.2015年5月29日，福州市台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台江区鸿福建材商行颁发了营业执照（注册号350103600452448），该商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林小婷；2.案外人林某（公民身份号码3501251984××××××××）系林小婷的姐姐。 诉讼中，陈桂英于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开具调查令，前往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台江区税务局调查台江区鸿福建材商行2015年至2018年的纳税情况信息。国家税务总局福州市台江区税务局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作出回复，表示该局通过“金税三期征收管理系统”查询，查无“台江区鸿福建材商行”一户。 另，2019年1月14日，陈桂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闽0103民初81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林小婷的银行账户存款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至2,996,870元。 诉讼中，陈桂英、林小婷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郑翔、林小婷名下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1.2015年5月14日，郑翔通过其名下账号为52×××66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尾号6666银行账户”）向林小婷名下账号为62×××97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2.2015年8月29日、9月30日、10月29日、12月30日，郑翔通过其名下尾号6666银行账户各向林小婷名下账号为62×××66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尾号9866银行账户”）转账13000元，合计52000元；3.自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郑翔均于每月27日左右向林小婷名下账号为62×××07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尾号9507银行账户”）转账16000元，合计416000元；4.2017年12月14日，郑翔从其名下账号为62×××98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尾号9698银行账户”）中取出1100000元现金，2017年12月15日，林小婷向其名下账号为62×××91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尾号9891银行账户”）存入1020000元现金，2017年12月25日，林小婷通过其名下尾号9866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林某名下账号为62×××68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尾号4268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通过其名下尾号9891银行账户向林某名下尾号4268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00000元、300000元，合计转账10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林某通过其名下尾号4268银行账户向郑翔转账1020000元；5.2018年1月1日，郑翔通过其名下尾号9698银行账户向林小婷名下尾号9891银行账户转账2018000元；6.2018年2月19日，郑翔通过其名下尾号9698银行账户向林小婷名下尾号9891银行账户转账1300000元。此外，自2013年至2018年，林小婷、郑翔之间还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自2013年3月23日至2018年2月27日，郑翔名下的银行账户共向林小婷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7511634元；林小婷名下的银行账户共向郑翔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4104756元，并通过林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向郑翔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1020000元，合计5124756元。 诉讼中，陈桂英陈述：1.郑翔的母亲黄星曾以自己的名义开立了两个银行账户，账号分别为62×××08、62×××40，这两个银行账户均为郑翔实际使用，资金往来均为郑翔个人的资金往来；2.案外人廖燕琴因做生意需要资金用于短期周转，就通过林小婷向郑翔借钱。郑翔通过其和其母亲黄星的银行账户将借款支付给廖燕琴，廖燕琴通过自己和亲戚朋友的账户将还款先转给林小婷，再由林小婷将还款转给郑翔。廖燕琴于2015年8月26日向郑翔借款50万元，郑翔通过黄星的银行账户向廖燕琴转账50万元，廖燕琴于2015年8月27日通过其姐夫曾伟的账户向林小婷转账200500元，于2015年8月28日向林小婷转账300300元；廖燕琴于2015年9月28日向郑翔借款50万元，郑翔用其自己的账户向廖燕琴转账50万元，廖燕琴于2015年9月29日向林小婷转账50万元；廖燕琴于2015年10月22日向郑翔借款30万元，郑翔通过黄星的银行账户向廖燕琴转账30万元，廖燕琴于2015年10月26日通过其朋友杨巍的账户向林小婷转账300750元；廖燕琴于2015年11月23日向郑翔借款30万元，郑翔通过黄星的银行账户向廖燕琴转账30万元，廖燕琴于2015年11月24日通过其亲戚黄忠伟的账户向林小婷转账300300元；3.自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郑翔每月向林小婷转账16000元，该类款项系郑翔对林小婷的房贷赠与；4.2017年12月14日，郑翔取出110万元现金，并将其中102万元现金装入编织袋，于当晚携带该编织袋至福建省金鸡山疗养院瑞和楼真龙大酒店，将编织袋寄存在酒店总台。2017年12月15日上午，林小婷至酒店前台取走了该编织袋，并于当日向其本人名下账号为62×××91的银行账户存入现金102万元。2017年12月25日，林小婷向其姐姐林某名下尾号4268银行账户分三笔共计转账100万元，林某于2017年12月26日向郑翔名下账号为62×××98的银行账户转账102万元。 诉讼中，林小婷陈述：1.林小婷和郑翔是2010年5月左右认识的，2010年8、9月的时候，两人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两人确立恋爱关系后，一直共同生活。林小婷起初不知道郑翔有配偶，郑翔一直向林小婷声称其未婚，直到2017年底林小婷才知道郑翔已婚；2.林小婷与案外人廖燕琴、曾伟、杨巍、黄忠伟等人均认识，和他们都有经济往来；3.自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郑翔每个月向林小婷名下尾号9507银行账户转账16,000元，确系用于归还晋安区岳峰镇竹屿路东侧融侨悦城一期（恒宇国际城一期）11#楼2102复式单元及地下室地下1层280车位的购房贷款，且该账户专用于归还上述房屋的购房贷款，除用于归还购房贷款外，没有其他交易；4.对于陈桂英所述，2017年12月14日晚郑翔将一个装满现金的编织袋存放在福建省金鸡山疗养院瑞和楼真龙大酒店总台，林小婷于2017年12月15日上午至该酒店将该编织袋取走的情况，林小婷不知道是否确有其事，亦未收到过这样一笔钱；5.林小婷曾向他人出借了60万元本金，借期两年、月利率三分，到期收回本金和利息后，于2017年12月25日分4笔向其姐姐林某的银行账户转账104万元，郑翔得知此事后，因其急需资金周转，故向林小婷借钱，林小婷遂让林某将该104万元款项转账给郑翔；6.林小婷和郑翔之间有经济往来，二人有共同放贷赚利息，林小婷和朋友合伙做生意赚了一些钱，郑翔有时需要资金周转，林小婷就把钱转给郑翔。2018年1月1日，郑翔确实向林小婷转账2018000元，该款项是林小婷与郑翔之间的经济往来，后林小婷亦未将该笔款项归还给郑翔。 诉讼中，郑翔陈述：1.林小婷购房及购买车位所用款项均为郑翔对林小婷的赠与，包括2015年5月14日郑翔向林小婷转账100万元、2018年2月19日郑翔向林小婷转账130万元以及2015年5月14日至2018年2月27日郑翔向林小婷转账的所有金额为13000元、16000元的款项，其中13000元的款项用于归还11#楼2102单元的购房贷款，16000元的款项为购买280车位后，用于归还11#楼2102单元与280车位的购房贷款；2.郑翔于2017年12月14日在银行取现110万元，当晚在娱乐场所消费七万余元后剩余整钱为102万元，郑翔将现金102万元通过案外人刘陈榕转交给林小婷。林小婷于2017年12月15日将该笔102万元现金存入其银行账户，于2017年12月25日将该笔款项转账至其姐姐林某的银行账户，再由林某将该笔102万元款项还给郑翔。 诉讼中，林小婷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8）闽0111民初2704号原告陈桂英、郑翔与被告林小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3日第二次开庭的法庭笔录。据该份法庭笔录记载，在该次庭审中，案外人刘陈榕作为证人到庭发表证人证言，其对郑翔将现金寄存在酒店前台的相关情况陈述为：“编织袋是外面塑料的，里面是三个袋子可以拿的。保安叫我下来我用胶布帮他胶住，怕弄丢。我没有数过钱，我们没有报警。我将钱交给吧台，吧台的服务不知道里面有这么多钱。里面具体多少钱我猜测70-80多万元，具体金额我不知道。郑翔那天是住在我们酒店。因为当时郑翔的醉酒状况，所以我用胶布打包后放到吧台。郑翔那天喝醉酒，我开客房给他。我打电话给林小婷的时间是11点左右，我送郑翔去房间的时候我也有告知林小婷。当天晚上我就有叫林小婷过来将编织袋领走，林小婷说很晚了，第二天她很早过来从吧台那边将钱拿走了。林小婷拿走钱是没有办理相关手续的。” 诉讼中，案外人叶某到庭接受询问，陈述其所知的本案相关情况。叶某陈述：1.其与林小婷的亲姐姐林某于2010年3月18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Ｊ350105-2010-000203），现仍为夫妻关系；2.2017年12月15日，林小婷电联其妻子林某，告知林某，郑翔赠与林小婷102万元现金，现金数额巨大，林小婷不敢一个人存进银行，因此叫亲姐姐林某陪同一起去银行存款，叶某也从马尾来福州，和林某一起去瑞和酒店，当时林小婷和郑翔带着102万元现金一起在前台，现金用布制手提袋存放。随后，叶某、林某陪同林小婷至瑞和酒店附近的中国建设银行洋下支行，于当日将102万元现金全部存入林小婷一人账户。林小婷告诉林某，当时她和郑翔正在吵架，这102万元是郑翔用来讨好林小婷用于和好的钱款。 一审法院认为，陈桂英与郑翔之间存在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现郑翔在与陈桂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林小婷保持了近七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违反了其应当忠诚对待婚姻的义务，且其在违反忠诚义务的同时，还在没有正常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将大额款项支付给林小婷，无证据证明郑翔所支出的款项经陈桂英认可，亦无证据证明郑翔所支出的款项属于不应当归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个人财产，陈桂英有权对郑翔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提出异议。据林小婷陈述，其与郑翔2010年8、9月左右已经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相处时间不短，若其确实与郑翔有感情基础，必然提出建立长期稳定的婚姻关系的请求，在这种情况下，郑翔是无法回避其已婚的事实的，故林小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郑翔已婚的事实，林小婷与郑翔保持长期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郑翔基于双方这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将较大数额的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赠与给林小婷，侵犯了陈桂英与郑翔的夫妻财产共有权，陈桂英作为郑翔的合法妻子有权要求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 由于晋安区岳峰镇竹屿路东侧融侨悦城一期（恒宇国际城一期）11＃楼2102单元现已变更登记至郑翔名下，为陈桂英、郑翔夫妻共同财产，其利益已归陈桂英、郑翔享有，陈桂英无权要求他人返还为购买该房屋而支付的对价。11＃楼2102单元首付款为665599元，郑翔于2015年8月29日、9月30日、10月29日、12月30日各向林小婷名下尾号9866银行账户转账13000元，合计52000元，自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于每月27日左右向林小婷名下尾号9507银行账户转账16000元，合计416000元，陈桂英要求林小婷返还上述部分款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桂英主张案外人廖燕琴通过林小婷向郑翔借款，但并未提交借条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故对于陈桂英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桂英主张郑翔于2017年12月14日将102万元现金赠与林小婷，该笔款项为陈桂英、郑翔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桂英有权要求林小婷归还。对于该笔款项的来源，陈桂英、郑翔与林小婷的陈述不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案外人刘陈榕、叶某（系林小婷的姐夫）的相关陈述与郑翔、林小婷的银行交易流水能够吻合，故对于陈桂英关于该102万元现金为郑翔对林小婷的赠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小婷陈述其于2017年12月25日向林某的银行账户转账104万元，系其向他人出借款项，到期收回本金和利息，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故对于林小婷的上述陈述，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但由于林小婷转给其姐姐林某104万元，林某将其中102万元转给郑翔，即郑翔向林小婷赠与的102万元款项已通过案外人林某转至郑翔的银行账户，由郑翔控制并支配，郑翔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故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诉讼中，陈桂英提交了案外人廖燕琴、曾伟、杨巍、黄忠伟、刘陈榕等人的陈述，但陈桂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人员的真实身份情况，上述人员庭审时亦均未到庭发表证人证言并接受质证，故对于上述案外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陈桂英主张郑翔名下尾号8174、1422的两张信用卡实际使用人系林小婷，但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故对于陈桂英的上述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2013年至2018年期间郑翔向林小婷转账的其他款项，林小婷并未举证证明系其与郑翔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而产生，故扣减林小婷向郑翔转账的金额后，剩余部分应当予以返还。陈桂英、郑翔现仍为夫妻关系，郑翔向林小婷赠与陈桂英、郑翔夫妻共同财产的赠与行为被撤销、林小婷返还受赠款项后，该部分款项仍为陈桂英、郑翔的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对该部分财产如何分配、处分，陈桂英、郑翔可另行协商解决。陈桂英要求林小婷、郑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陈桂英支付林小婷受赠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2013年至2018年期间，郑翔共向林小婷转账7,511,634元，赠与现金1,020,000元，共向林小婷交付钱款8,531,634元，扣除林小婷向郑翔转账5,124,756元，扣除11#楼2102单元首付款665,599元以及为归还购房贷款而支付的468,000元（52000+416000=468000），尚余2,273,279元，郑翔对林小婷的该部分赠与行为无效，林小婷仍需向陈桂英归还2,273,2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翔赠与林小婷2,273,279元款项的行为无效。二、林小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桂英返还2,273,279元。三、驳回陈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74元，由陈桂英负担5788元，由林小婷负担12493元，由郑翔负担12493元。 本院二审期间，林小婷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8）闽0103民初2704号一案中陈桂英、郑翔提供的证据清单及其自行制作的“林小婷往来款”和招商银行个人贷款还款账单，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2.林某与叶某母亲林秀钦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不予采纳；3.2016年1月-2018年11月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因本案不涉及案涉车库，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制定该法规目的系保障公民的婚姻家庭权益，维护稳定、和睦的婚姻家庭关系，促进社会的文明、进步。故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损害另一方财产权益的，该赠与行为应为无效。本案郑翔在与陈桂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违反忠诚义务与林小婷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在此期间将大额款项支付给林小婷，损害陈桂英的财产权益，陈桂英有权提起撤销。 根据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林小婷、郑翔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在返还款项时如何予以扣减的问题。 首先，位于晋安区东侧融侨悦城**（恒宇国际城一期）11＃楼2102单元现已变更登记至郑翔名下，属郑翔、陈桂英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实际利益归陈桂英、郑翔享有，为购买该房屋支付的对价应予扣减。根据林小婷二审期间提交的《招商银行个人贷款还款账单》，该房产剩余贷款已于2018年4月2日提前结清，金额为1311178.55元，该笔款项属于购买房屋支付的对价，应在林小婷向陈桂英返还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林小婷关于其曾与陈桂英、郑翔口头约定以上述房屋抵清双方之间的金钱债务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林小婷主张按转让案涉房屋时的市场价值扣减金额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亦无不当。 其次，关于现金102万元的问题。在案银行流水显示，郑翔于2017年12月14日取出110万元，12月15日郑小婷向自己账户存入102万元，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叶某、案外人刘陈榕的证言，可以认定郑翔赠与林小婷102万元现金的事实。郑小婷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节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林小婷还提出应扣除案涉房屋装修、缴费及办证等费用及每月5000元的生活成本支出，陈桂英、郑翔存在过错应减轻林小婷责任等，上述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 综上，经查实，2013年至2018年期间，郑翔共向林小婷转账7511634元【包括11#楼2102单元首付款665599元以及为归还购房贷款而支付的468000元（52000+416000=468000元）】，赠与现金1020000元，合计8531634元，林小婷向郑翔转账5124756元，11#楼2102单元现已变更登记至郑翔名下，该房产剩余贷款已于2018年4月2日提前结清，金额为1311178.55元，故林小婷向陈桂英返还的金额为962100.45元（8531634元-5124756元-665599元-468000元-1311178.55元）。 综上所述，林小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81号民事判决； 二、郑翔赠与林小婷962100.45元款项的行为无效； 三、林小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桂英返还962100.45元； 四、驳回陈桂英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五、驳回林小婷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774元，由陈桂英负担17352元，由林小婷负担6711元，由郑翔负担6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74元，由陈桂英负担17352元，由林小婷负担134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力群 书记员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