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9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河湖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岳各庄村西。法定代表人：周宝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生，男，北京市平谷区水务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甡屾，北京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也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甡屾，北京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也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小峪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小峪子村**。法定代表人：傅晓利，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德全，男，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小峪子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晶，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华山大街**法定代表人：秦磊，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水务局，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平谷大街**div>法定代表人：陈新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男，北京市平谷区水务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学军，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河湖管理处（以下简称平谷河湖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王某，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小峪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峪子村委会）、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华山镇政府）以及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水务局（以下简称平谷水务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谷河湖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李某1、王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平谷河湖管理处对进入涉案河道游泳人员不具有安全注意义务。平谷河湖管理处的工作职责主要体现在“确保河湖及河湖水利工程的运行及维护管理”，并不涉及对进入河道游泳人员的法定管理职责。2.对涉案河道的日常安全管理工作是属地乡镇人民政府法定职责。根据《北京市河湖保护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五款：乡镇人民政府应当按照管辖权限，建立健全管理机构或者确定管理人员，落实河湖管理责任。而且据了解，大华山镇政府在2018年7月间，在平谷区政府组织的河道周边安全检查中，因对所辖水库、河道周边无专人看守，河道周边无巡查管控人员，没有设置警示标识，河道内有人戏水捕鱼，被通报批评。3.涉案河道地貌状况与溺水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涉案河道是开放性自然河道，地理环，地理环境及汛期洪水的冲刷导致河道底部不平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开放河道内未禁止游泳的区域，安全注意义务由活动人员自行承担。2.溺亡人应当对下河戏水活动的安全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溺亡者李某2是随同伴李某3一起结伴到涉案河道戏水游泳，二人均是未成年人，但一审法院未认定李某3的监护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未追加李某3的监护人，遗漏当事人。李某1、王某辩称，应由平谷河湖管理处、小峪子村委会、大华山镇政府共同承担责任。涉案溺亡事故与平谷河湖管理处疏于监管存在因果关系，涉案河道存在深坑是人为原因造成的，监管单位存在严重失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小峪子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村委会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村委会对河流既不存在管理权，也没有管理义务。村委会已经通过广播等方式告知村民禁止到河道游泳戏水，河道两侧和桥头都有警示牌，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因为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村里的河长并不是由村委会选举产生的，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大华山镇政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发地点是开放性河道，大华山镇政府既不是事发河段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河道主管机关，并且镇政府在事发河道附近设置了警示标识。1.《北京市河湖保护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市和区、县水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会同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按照保护饮用水源安全和人身安全的要求，依法划定并公布禁止游泳、滑冰等水上活动的水域，设置警示标志；在未禁止游泳、滑冰等水上活动的水域，活动人员或组织者应当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新、改、扩建河湖工程时，河湖管理机构应当在陡岸、直墙等危险地段设置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因此，涉案河道的管理机构就是平谷河湖管理处。《北京市河湖保护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五款的规定只是原则性的管护责任，管理范围也是第十九条规定的管理范围，不包含上述第三十二条的管理范围。2.平谷区政府在检查时并不知晓上述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大华山镇政府虽受批评也是代人受过，不能因此认定大华山镇政府具有管理责任。3.本案事发地点是开放性河道，并非公共场所。大华山镇政府并非管理人，也没有组织群众性活动，对涉案河道没有注意义务。4.本案事故的发生是溺亡者自身行为造成，监护人应自行承担责任。5.河长制是为了保护河流水域设立的，对于禁止游泳及管理职责并不是河长制的内容。平谷水务局述称，应承担责任的是平谷河湖管理处、小峪子村委会、大华山镇政府以及李某1、王某。涉案河道是开放性河道，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责任，一审赔偿比例20%过高。李某1、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平谷水务局、平谷河湖管理处、大华山镇政府、小峪子村委会连带赔偿李某1、王某各项费用共计：977092.5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290.54元、丧葬费50802元、误工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484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62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平谷水务局、平谷河湖管理处、大华山镇政府、小峪子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和王某系夫妻关系，李某2系李某1和王某之子。2018年8月5日17时许，李某2（2006年1月12日出生）与其同伴李某3（事发时14岁）在小峪子村桥南的河里游玩至河中的深坑时溺水，李某2因溺水死亡。2018年10月10日，李某1和王某曾诉至法院，要求北京市平谷区小峪子村民委员会赔偿各项损失673842元，后李某1和王某撤诉。2019年1月7日，李某1和王某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平谷水务局、平谷河湖管理处、大华山镇政府、小峪子村委会依其诉讼请求赔偿二人各项损失，平谷水务局、平谷河湖管理处、大华山镇政府、小峪子村委会则抗辩不同意李某1和王某的诉讼请求。在李某2生前，李某1和王某自述未对其进行安全教育。涉案河道在小峪子村域范围内，该村委会通过广播等方式告知村民禁止到河中游玩、戏水等。在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载明，平谷河湖管理处的业务范围为“负责为全区河湖正常运行提供管理保障；负责区管河湖水利工程运行维护管理，河湖水资源保护，防汛调度”。另查，涉案河道系开放性河道，为汝河的一部分，上游系西峪水库，大华山镇政府在西峪水库小峪子桥边立有“水深危险、严禁戏水、严禁游泳、严禁捕鱼”的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为：平谷河湖管理处作为平谷区河湖的管理单位，对于平谷区境内的汝河具有管理职责。涉案河道系开放性河道，面积太广不便于设置安全防护设施，且无法律规定开放性河道需要设置安全防护设施，故对于李某1和王某称平谷河湖管理处不设置防护设施导致李某2死亡的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1和王某系李某2的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李某2的人身安全，但是李某1和王某平素未对李某2进行安全意识教育，未能履行其所承担的安全监护职责，故应负主要责任；相对于平谷河湖管理处的管理职责而言，不能因为已经在附近设置警示牌而疏于对河道的管理，在河道管理过程中，应该预见到河道内的坑具有安全隐患，在发现河道内有坑后应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加以防范，以保障河湖的正常运行，鉴于本案事实，平谷河湖管理处在河道管理工作中存在瑕疵，其应对该事件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现李某1和王某要求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对过高的部分不予考虑。李某2生前系学生，且未成年，应属李某1和王某的被抚养人，非扶养人，故李某1和王某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平谷区河湖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某1、王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40171.38元；二、驳回李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平谷河湖管理处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共北京市平谷区委、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证据2.《中共北京市委办公厅、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复印件，以上证据证明大华山镇政府、小峪子村委会应对涉案河道履行管理职责。证据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关于做好水库及河道周边安全工作的通报》，证据4.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关于全区防汛工作的通报》，以上证据证明大华山镇政府未按要求履行安全管理职责，被通报批评。证据5.新闻打印页，证明北京市委强调各级河长要落实河长制，平时要看水，汛时要看人。小峪子村委会、大华山镇政府对证据1.3.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李某1、王某对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平谷水务局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李某1、王某提交照片一组，证明涉案河道无人看守。平谷河湖管理处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小峪子村委会、大华山镇政府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平谷水务局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平谷水务局、平谷河湖管理处、大华山镇政府、小峪子村委会应否对李某2溺亡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比例问题。李某1、王某作为未成年人李某2的监护人，平时疏于对李某2进行安全教育，未充分履行监护职责，一审法院认定其负主要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从事故发生原因看，涉案河道存在深坑是导致李某2溺亡的原因之一，故涉案河道的管理者存在过错。平谷河湖管理处“负责为全区河湖正常运行提供管理保障；负责区管河湖水利工程运行维护管理，河湖水资源保护，防汛调度”，故其对保障汛期内河道顺畅亦应有管理职责。现涉案河道存有大坑致使发生溺亡事故，平谷河湖管理处应向李某1、王某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平谷河湖管理处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河道属于大华山镇政府、小峪子村委会的属地管辖范围内，根据《北京市河湖保护管理条例》，乡镇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建立健全管理机构或者确定管理人员，落实河湖管护责任，故乡镇人民政府作为具有法定职责的管理部门，应当承担辖区内河湖的日常管理职责，包括日常巡视、安全宣传教育，排除安全隐患等；同时根据北京市落实河长制相关文件精神，大华山镇政府、小峪子村委会对属地河流负有“清河底”之责，故大华山镇政府、小峪子村委会未举证证明其尽到管理职责，亦应承担对李某1、王某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平谷河湖管理处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平谷区河湖管理处、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小峪子村民委员会、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李某1、王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40171.38元；三、驳回李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5元，由李某1、王某负担5233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平谷区河湖管理处、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小峪子村民委员会、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人民政府负担15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03元，由北京市平谷区河湖管理处负担1034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小峪子村民委员会、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人民政府负担20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