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宏，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存，河北东方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裕华区凤林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广源路方村新村**。 法定代表人：张志林，该合作社理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林，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杰，男，196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耀洲，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庆荣，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利杰，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宏因与被上诉人高庆荣、张志林、翟耀洲、张利杰、高利杰、裕华区凤林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凤林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租赁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凤林合作社应当返还上诉人租金，根据合作社法，合作社成员张志林、张利杰、翟耀洲、高庆荣、高利杰应当在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返还上诉人租金所用的计算起点是错误的，返还时间不应当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返还天数，而应当自上诉人被强制清场的2018年7月22日起开始计算。 凤林合作社、张志林、张利杰、翟耀洲、高庆荣、高利杰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志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农业合作社大棚租赁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凤林合作社返还原告缴纳的租金199,951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24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张志林、张利杰、翟耀洲、高庆荣、高利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林合作社于2012年11月19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成员出资总额为5000000元；成员为被告张志林、张利杰、翟耀洲、高庆荣、高利杰，各成员认缴出资额均各为1000000元。被告凤林合作社章程显示本社成员认缴的出资额，需在一个月内缴清。2012年12月1日，被告凤林合作社与国普合作社签订了《合作开发蔬菜大棚项目合同》。合同约定项目位置为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兴路路南，二机厂西邻，兴利养鸡场南邻，共计35亩，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利益分配。2013年4月18日，被告凤林合作社（甲方）与原告王志宏（乙方）签订了两份《农业合作社大棚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兴利养鸡场南）的《桃花源二期》1排3号和1排4号，面积均为230㎡（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的温室大棚、管护房及生活配套设施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15年，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温室大棚、管护房及生活配套设施的15年租赁费人民币155000元（1排3号）和140000元（1排4号），签订租赁合同时付清全部应付款项，甲方开具收款证明。甲方于2013年9月30日前完成管护房及大棚建造并交付使用，交付标准为符合种植标准的温室大棚，水电入户，自可装宽带、数字电视、暖气，管护房：砖混结构、瓦屋房顶，具体尺寸为看护房长6米宽4米，室内净高2.6米，厨房卫生间长宽各2米，高2米。大棚骨架为轻钢结构，后墙为新型保温板，其中大棚尖高为3米，宽为7.5米，大门和围墙为40ｃｍ青砖地基上为木质结构，看护房及大棚主体保修15年。乙方享有租赁期内管护房、种植大棚的使用权，如乙方将租赁大棚及其地上物进行转租或转让时须通知甲方，甲方同意后协助办理相关转租、转让手续否则转租或转让无效。乙方在大棚内必须进行合法种植和经营，不得改变农业用地的性质，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大棚及管护房的使用权并终止合同。乙方承诺不进行影响他人的经营种植项目，如违反承诺，甲方有权终止乙方行为，直至解除承包合同。乙方无故单方终止合同甲方不予退款和赔偿。甲方负责管理园区的公共设施维护和保养，园区的防火、防盗、卫生和安全等物业管理服务，物业费用为400元／套／年。甲方可提供乙方在租赁期内的种植托管、有机农副产品回收等服务，费用由乙方承担，收费原则为成本费。如遇政府征地开发、拆迁，乙方可选择下述一种方案获取赔偿：方案一赔偿标准按相关规定执行，如5年内拆迁，乙方获得赔偿的70%甲方30%；如5到10年内拆迁，乙方获得赔偿的50%甲方50%；如10到15年内拆迁，乙方获得赔偿的30%甲方70%。方案二，甲方将剩余年限的租赁费退还给乙方，退还租赁费后，甲方获得全部拆迁赔偿款，与乙方无关。方案三，乙方在甲方的同类项目中选择相同产品继续履行合同。合同期满后，乙方享有优先续租权。甲乙双方如有一方违反所签订的大棚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解除该合同。租赁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王志宏向被告凤林合作社支付了15年的租赁费155000元（1排3号）和140000元（1排4号），被告凤林合作社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2013年9月30日被告将涉案土地交付原告使用至今。2018年7月13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政府发布《清理整治“大棚房”公告》，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下发的《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的规定，以及中共河北省委办公厅、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坚决全面清理整治“大棚房”的通知》（冀办传【2018】52号）的要求，决定对“大棚房”进行清理整治。整治范围：裕华区辖区内所有农业设施大棚。清理整治要求：对在农用地上以设施农业名义建设的私家庄园，以及顶部加盖大棚，实际全部为非农用途的建筑，要坚决拆除恢复土地原貌；对大棚内存在部分非农建筑的要拆除棚内非农建筑，恢复农业用途；大棚外的管护房面积不得超过15平方米，且不能存在生活设施，大棚外不得有其他非农建筑，硬化地面等。自即日起限三日内按要求自行清理整改到位。在规定期限内不自行清理整改的，有关部门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后涉案土地上的非农用途的建筑物被拆除。原告称，拆除的时间是2018年7月23日，涉案土地已被被告收回，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未向本院递交涉案土地已被被告收回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凤林合作社将开发建设的《桃花源二期》1排3号和1排4号温室大棚、管护房及生活配套设施租赁给原告王志宏使用，并收取了原告缴纳的15年租赁费，有原被告各方陈述、合作协议、租赁合同、收据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因在农用地上建设管护房等生活配套设施，违反了国家有关禁止在耕地上建房的强制性规定，故租赁合同无效，原告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给被告凤林合作社，返还前的租赁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凤林合作社应当将收取的原告剩余年限（剩余天数）的租赁费返还给原告。因凤林合作社系依法设立的法人组织，应当受到《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约束和调整，即应以其独立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志林、张利杰、翟耀洲、高庆荣、高利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向本院递交涉案土地已被被告收回的证据，故对原告所述涉案土地已被被告收回之事，本院不予采信。因租赁合同无效，故对于被告辩称的继续履行合同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的没有收到租金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观点，因合同约定签订租赁合同时原告付清全部租金，被告凤林合作社开具收款证明，被告凤林合作社于2013年9月30日前完成管护房及大棚建造并交付原告使用，且物业费用为400元/套/年，现涉案土地已交付原告使用五年多，故对被告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凤林合作社辩称案涉大棚房项目系与国普合作社合作，其提供土地，案涉款系国普合作社收取，应由国普合作社承担责任。因案涉租赁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签订，且已履行，国普合作社并非案涉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如被告要求国普合作社承担责任，可另案向国普合作社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王志宏将涉案土地返还被告裕华区凤林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被告裕华区凤林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返还原告王志宏剩余天数（15年×365天-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涉案土地返还被告裕华区凤林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之日止的天数）的租赁费（295,000元÷15年÷365天×剩余天数）；二、驳回原告王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裕华区凤林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民专业合作社，是指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第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凤林合作社依法登记，已取得法人资格，该社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规范和调整，即以该社的独立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该社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合作社成员应在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其相应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案涉“大棚房”实际为非农用途的违法建筑已被清理整治拆除，但上诉人未提交案涉土地已由被上诉人自行收回并占有的相关证据，当事人所签订的《农业合作社大棚租赁合同》中也并无退租返息的相关约定，故上诉人关于要求自清场之起计算返还租金及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相应诉讼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志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志宏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楠 审判员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哲 书记员姚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