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剑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利，北京市中企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和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笃松，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富春森林公司）与被上诉人肖和龙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作出（2018）湘0525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万富春森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九年一月十六日作出（2018）湘05民终250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湘0525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万富春森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富春森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肖和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肖和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诉是债权请求权诉讼，原判已明确是合同欠款，且肖和龙诉请要求万富春森林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转让款，表明本案是合同之债的请求诉讼。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万富春森林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抗辩符合法律要求。二、原审认为肖和龙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是认为林地使用权系用益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可双方未对权利的存在或归属产生纠纷，而是按合同的约定对支付收益款和违约责任提起的诉讼。本案是合同之债诉讼，属于债的范畴，应按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要求判决，肖和龙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不予认定错误。肖和龙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万富春森林公司认为本案是债权诉讼的观点不成立。本案最初是以解除合同返还林权为诉求，因万富春森林公司不肯解除合同返还林权，才在重审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价款和违约金，这与债权之诉有本质性区别。二、本案属于用益物权范畴。万富春森林公司因违反合同约定，而形成了对林地林木的非法占有和非法使用，肖和龙作为受损害方提起的诉讼与物权有关。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肖和龙自万富春森林公司2011年违约停止支付转让价款时起，就一直每年向万富春森林公司以电话和书面催收通知等形式催收此款，直至2018年催收未果提起诉讼，其间从未中断。本案是林木林地转让合同纠纷，转让使用期为50年，该合同仍在履行中，万富春森林公司既不肯解除合同返还林权，又不肯支付合同余款，以超诉讼时效为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侵害了肖和龙的权益。本案所涉是不动产用益物权，法定诉讼时效是20年。肖和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准肖和龙依照《林权转让合同》第九条9.3之约定解除该合同，并由万富春森林公司返还肖和龙全部林权；2.本案诉讼费由万富春森林公司承担。重审过程中，肖和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万富春森林公司继续履行《林权转让合同》，依照合同第五条5.2条款约定支付拖欠肖和龙的2010年和2011年林权转让款270000元；2.判令万富春森林公司依照合同第九条9.1条款的约定，向肖和龙支付延迟付款270000元每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78273元（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止），依照合同9.3条款的约定向肖和龙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30日，肖和龙与万富春森林公司签订了《林权转让合同》，约定肖和龙将2326亩林地50年的使用权及森林、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以108万元的总价转让给万富春森林公司，肖和龙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手续，万富春森林公司应在收到变更后的林权证等相关文件后15个工作日内，向肖和龙支付总价款的40%（432000元），余款分四年支付，2008年11月20日前支付总价款的20%（216000元），2009年11月20日前支付总价款的15%（162000元），2010年11月20日前支付总价款的15%（162000元），2011年11月20日前支付总价款的10%（108000元）。双方还约定了违约条款，若万富春森林公司未能按约定向肖和龙付款，则每日按未付款部分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约定一方违约，则需向守约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00000元。肖和龙依约定为万富春森林公司办理了林权登记手续，万富春森林公司也向肖和龙支付了首付款40%和2008年20%、2009年15%，此后万富春森林公司便不再付款，现尚欠2010年15%和2011年10%，合计2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肖和龙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争执的法律关系实为林地使用权及林木买卖所生之债，林地使用权系用益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林木买卖所生之债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双方约定将林地50年的使用权及森林、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以108万元的总价转让给万富春森林公司，并约定了支付方式，但未明确约定哪一笔款属于林地使用费，哪一笔款属于林木款，在不能查清款项属性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考虑到万富春森林公司欠款属实，故对其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肖和龙提出要求万富春森林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同时要求万富春森林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诉请，两项违约金竞合，就违约金的立法原则，只能选择一种方式，本案万富春森林公司延期付款行为明确，适用承担延期付款利息更适用本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肖和龙支付欠款27万元及利息（其中16.2万元自2010年11月21日至2019年3月25日、10.8万元自2011年11月21日至2019年3月25日按日万分之一的利率计息）；二、驳回肖和龙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属于债权纠纷还是物权纠纷，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肖和龙与万富春森林公司签订《林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了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签订后，肖和龙已按约定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手续，履行了交付义务，万富春森林公司亦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现因万富春森林公司未按时支付转让价款，肖和龙诉请要求其支付转让款和违约金，根据肖和龙提出的诉请性质，应为合同之债，属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同时，该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洞口县某某乡某某村委会村支书曾某某证实其和村秘书及肖和龙一起曾到北京向万富春森林公司催款，并在此后每年向肖和龙催收，肖和龙则向万富春森林公司催收。其证言与肖和龙本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了肖和龙向万富春森林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因肖和龙向万富春森林公司提出履行付款义务的请求而中断，并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万富春森林公司提出肖和龙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富春森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2元，由上诉人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海玲审 判 员  李文明审 判 员  彭国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汪 臻代理书记员  张 玲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