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迈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62673180J。法定代表人：漆晓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冕，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毅，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金开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7485。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晓，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焱，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迈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迈瑞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迈瑞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冕、文毅，被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晓、徐思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迈瑞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诉讼费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有三个标准：合同价、结算价、决算价。一审法院未按合同约定判决，混淆了工程结算与工程决算以及工程结算审核与工程决算审计的概念。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7.3.3条约定：待竣工决算审计完毕及工程顺利移交单位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决算价的95%。按照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最终应以工程决算价作为支付标准。虽然工程决算审计是建设方单方面的工作，但双方当事人通过合同约定选择通过工程决算方式进行工程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工程作为沙坪坝区国有投资的政府重大工程，依法必须由政府审计机构进行财政审计，案涉工程由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进行工程决算审计是，应当以政府审计结果，即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2.上海正弘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正弘公司）是迈瑞城投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对重点政府工程建设项目审计的要求，聘请的全程跟审单位，全程跟踪案涉项目，做好项目送审前的初审工程，该公司出具的《沙坪坝区应急联动指挥中心、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只是作为初审材料，报送给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指定的审计单位重庆恒诺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诺咨询公司），作为决算审计参考资料。恒诺咨询公司作为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指定的审计单位，其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才是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依据。一审判决未采信恒诺咨询公司对此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当。3.建工集团公司明知案涉工程需要进行审计并以审计结果作为支付依据的事实。建工集团公司作为重庆市大中型国有企业，熟悉政府工程结算程序，在同期承建的迈瑞城投公司发包的其他政府工程，均是通过财政审计后按照审计结果支付的工程款，建工集团公司对案涉工程需要通过财政审计并以审计结果作为支付标准是明知的。4.案涉项目工程决算尚未完成，但审计单位在双方未签订《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的情况下，已依法做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也作出了《项目评审结论通知书》，应当以该审计结果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建工集团公司辩称，1.迈瑞城投公司曲解了合同本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7.3.3条约定的结算价款应当是双方认可的结算价款，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在2017年4月已就竣工结算价款达成一致，双方已经盖章确认，该结算价款对双方有约束力。2.案涉合同和招标文件中均未约定以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迈瑞城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3.以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并非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当事人虽存在多次交易，但针对每次交易情况都分别签订了书面合同，迈瑞城投公司将其他交易中的合同义务引用至本案进行类推，不符合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4.恒诺咨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迈瑞城投公司与恒诺咨询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及履行系迈瑞城投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5.建工集团公司基于与迈瑞城投公司之间的长期合作关系配合迈瑞城投公司接受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的审计，是建工集团公司对迈瑞城投公司的帮助配合行为，既非法定义务也非约定义务，迈瑞城投公司不应借此设定建工集团公司的附加义务从而侵害建工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建工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迈瑞城投公司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25253252.7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其中18304204.95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6949047.76元自2018年1月27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2.迈瑞城投公司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土石方挖运综合工程及排桩锚杆施工费用496323.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迈瑞城投公司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其他损失4503676.6元。4.迈瑞城投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诉讼中，建工集团公司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工集团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总承包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机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2012年4月23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作出《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投标情况确认书》（渝（沙）招备[201203]-015号），中标人为建工集团公司，工程名称为沙坪坝区应急联动指挥中心和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应急指挥中心工程。2012年4月24日，迈瑞城投公司向建工集团公司发出《重庆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我单位拟建的沙坪坝区应急联动指挥中心和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应急指挥中心工程于2012年4月13日开标，经评标委员会评定并报建设工程招标监理管理结构备案，确定你单位为中标人，中标额为116888043.88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956173.54元），……你单位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在10日内到我公司签订承发包合同。2012年5月16日，发包人迈瑞城投公司与承包人建工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116888043.88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956173.54元；施工范围为重庆广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设计的沙坪坝区应急联动指挥中心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图和重庆市建研建筑设计院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内容，但电梯的采购和安装及中央空调与中央空调冷媒水系统的采购和安装不在此招标范围，具体详见施工图。该合同专用条款第17.3.3中约定，“1.本工程的进度款每两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对应造价的60%进行支付。工程经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后一月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后不再支付（因设计变更增加或减少的工程费用不纳入本次支付范围），待竣工结算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2%，待竣工决算审计完毕及工程顺利移交接收单位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决算价的95%。”该合同专用条款第17.4.1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金额或比例为结算审定价款的5%，在审计结算后，在结算价款中扣留；质保金在竣工决算批复后，质保期满及质量缺陷整改完毕达到国家有关验收标准和接收单位要求并移交接收单位后一次性支付，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在满足上述“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方法”后，防水部分工程质保期满5年，其余部分工程质保期满2年后，退还预留的相应部分结算价的质保金。该合同专用条款第17.5.1竣工付款申请中约定，“竣工付款申请单的份数和提交期限：在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后14天内提交5份竣工申请单。竣工申请单的内容：竣工结算合同总价、已支付的工程价款、应扣回的预付款、应扣留的质量保证金、应支付的竣工付款金额等。”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5.21约定，“沙坪坝区应急联动指挥中心和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的基础土石方开挖外运及边坡挡墙广场已由原中标施工单位基本完成。为了便于主体施工单位进入施工场地，预留下一条施工道路，本条道路方量约为3000方左右，由主体施工单位使用完后自行挖运出施工红线外，挖运方量以现场收方为准，弃土距离综合考虑，挖运价格参照由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提供的预算价格执行，……另外，还有未实施部分的排桩锚杆施工，砼锚板由中标人实施，其结算原则参照……”2012年11月，建工集团公司交付11688804元履约保证金给迈瑞城投公司。迈瑞城投公司于2013年6月3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11月13日分别退还建工集团公司履约保证金4670000元、4688804元、2330000元，合计11688804元。审理中，双方均认可迈瑞城投公司已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14467638.46元，已付款金额已经达到签约合同价116888043.88元的98%。2012年5月15日，甲方迈瑞城投公司、乙方上海正弘公司、丙方重庆市沙坪坝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签订《区应急联动指挥中心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合同编号：2012-036），该合同第三部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专用条件，第二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范围及时间：包括土建、安装、精装修、中央空调、环境景观等工程，从工程开工到乙方出具初步结算审计报告为止。2016年1月27日的《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载明，沙坪坝区应急联动指挥中心和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应急指挥中心工程于2015年5月20日竣工，2016年1月27日验收。2016年5月11日，《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政府投资审计的通知》（沙府办发[2016]60号）其中规定建筑安装工程费用50万元以上（含）的，由区财政局负责预算、结算评审。2016年6月8日，《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政府性投资项目预算管理的通知》（沙府办发[2016]71号）其中规定建筑安装工程费用50万元（含）以上的政府性投资项目，送区财政评审。2017年4月27日，上海正弘公司出具《沙坪坝区应急联动指挥中心、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弘-QGC-沙区公安局-JS001）。该报告载明结算审核结果为：建工集团公司结算送审金额147079194.42元，审定金额139759835.17元。该报告的附件《工程建设竣工造价结算审核》书中有建工集团公司、迈瑞城投公司、上海正弘公司共同盖章的《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结算审核》表上的工程送审金额和审核金额与报告中的结算送审金额和审定金额一致，该表备注上还有“财政评审新增部分金额为18337750.54元”。2018年10月17日，上海正弘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关于迈瑞城投公司作为发包方的“沙区应急联动指挥中心和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分局应急指挥中心工程”施工过程中，我司中标并对该项目进行了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根据咨询合同第三部分第二条约定，我司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范围及时间包括土建、安装、精装修、中央空调、环境景观工程，从工程开工乙方出具项目初步结算审计报告为止，即我公司出具的“沙区应急联动指挥中心和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分局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结算审计”相关表格文件为初步结算审计报告，不是该工程项目的最终竣工结算审计定案金额，该初步结算审计报告还需根据总包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审计办法进行最终竣工结算审计定案才能作为工程款支付凭据。一审法院认为，建工集团公司与迈瑞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规定，合法有效。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是否以审计作为支付条件的问题。迈瑞城投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应以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委托的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作为结算完成的付款条件。迈瑞城投公司称双方合同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是根据交易习惯，即其他工程的结算情况来证明。迈瑞城投公司对此观点举示了2017年4月建工集团公司承建迈瑞城投公司发包的“凤鸣山中学及小学整体迁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的结算审核报告及《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结合迈瑞城投公司的陈述和建工集团公司举示的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迈瑞城投公司发包的工程项目，因资金来源的国有性质和发包项目的公共公益属性，竣工结算金额和支付标准均以由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委托的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为依据，该结算标准在迈瑞城投公司发包的工程项目结算中具有一贯性和一致性，建工集团公司对此也是知晓和认可的。建工集团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与本案无关，双方的合同义务不能类推，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该院认为，该证据只是另外一个工程的合同，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因此，对迈瑞城投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迈瑞城投公司还举示了恒诺咨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在2017年7月已将相关工程结算资料递交沙坪坝区财政结算审核，但因建工集团公司一直不认可结算审核数据，也未对其提出的争议部分提供足够的佐证依据，因此结算审核报告尚未出具，竣工结算未完成的责任在于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对该情况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与建工集团公司无关，即使是真实的，也是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对迈瑞城投公司的行政管理，与建工集团公司形成民事权利没有任何关系。该院认为，恒诺咨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因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综上，案涉工程不以审计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对于建工集团公司举示的《沙坪坝区应急联动指挥中心、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弘-QGC-沙区公安局-JS001）的附件《工程建设竣工造价结算审核》书中有建工集团公司、迈瑞城投公司、上海正弘公司共同盖章的《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结算审核》表，能否作为建工集团公司与迈瑞城投公司的有效结算的问题。该院认为，虽然出具报告的上海正弘公司和迈瑞城投公司对该报告的用途作出了约定，但是，迈瑞城投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将此用途在三方在《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结算审核》表盖章之前已经告知了建工集团公司，该《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结算审核》表上载明了送审金额147079194.42元，审核金额139759835.17元，该表上亦未载明并非最终结果，还需要满足其他条件迈瑞城投公司才认可此表。因此，该表是建工集团公司与迈瑞城投公司的有效结算，迈瑞城投公司应根据审核金额139759835.17元，向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在2016年1月27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建工集团公司自认的防水工程款778880.01元对应的质保金为38944元。从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已满2年未满5年，防水工程的质保期未满，防水工程的质保金不应退还。迈瑞城投公司应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为139759835.17元-114467618.46元-38944元=25253252.71元。对于建工集团公司要求迈瑞城投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建工集团公司要求其中18304204.95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6949047.76元自2018年1月27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根据双方合同中第17.5.1条的约定，整个工程的质保金为139759835.17元×5%=6987991.76元，扣除防水部分质保金38944元，从2018年1月27日起，应退还的质保金为6949047.76元。因此，对于6949047.76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27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18304204.95元的利息，因为建工集团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按合同第17.5.1条约定提交了竣工付款申请单，因此，应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6日开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迈瑞城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25253252.7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的利息，其中6949047.76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27日起计算至该部分款项付清时止，其中18304204.95元的利息从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该部分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建工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465.72元，由建工集团公司负担8755.51元，迈瑞城投公司负担171710.21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迈瑞城投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恒诺咨询公司出具的《沙坪坝区应急联动指挥中心和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出具的《项目评审结论通知书》。拟证明:恒诺咨询公司系受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委托，对案涉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核，审定造价131635488.89元。该报告特别说明：由于施工企业在未完成工程量核对，并在部分结算资料未提供完全的情况下，就停止了工程和核对工作，并将该工程诉至法院，根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规范》（GB/T51095-2015）第8.3.8条：无实质性理由发包人、承包人及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因分歧不能共同签认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在协调无果的情况下可单独提交竣工结算审核书，并承担相应责任。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出具的《项目评审结论通知书》，亦明确审核结论为131635488.89元，应以该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2.张元和杨冕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1）建工集团公司该项目预算员张元与迈瑞城投公司该项目管理员杨冕系该项目的造价工程人员，具体经办该项目结算审计工作，长期就该项目有交流和合作（从2016年11月到2018年8月）；（2）建工集团公司知道上海正弘公司的报告是初审结算审核；（3）建工集团公司知道并配合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在进行最终结算审核。3.刘佳和杨冕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1）从2018年7月到2019年4月，建工集团公司在该项目的工作人员刘佳代表该公司与杨冕联系；（2）建工集团公司知道并一直配合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的审计；（3）建工集团公司已收到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的结算审计报告。4.结算资料（节选）。拟证明：张元的身份，系建工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建工集团公司处理相应结算工作。5.建工集团公司向恒诺咨询公司报送的资料。拟证明：在多份签字盖章的资料上载明上海正弘公司系跟审单位，该资料上有建工集团公司的签字盖章，建工集团公司知晓上海正弘公司的身份，系配合财政审计工作的跟审单位。建工集团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双方并未约定以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的财政评审作为结算依据，虽然合同有待决算审计完毕付至决算价的95%约定，但财政评审并非决算审计，不能以财政评审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双方于2017年4月就案涉工程审计价款达成一致，是本案合法有效的结算依据。证据2、3、4、5，迈瑞城投公司对QQ聊天记录的解释中大部分都是臆测，聊天记录不能达到迈瑞城投公司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双方在2017年4月达成的结算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迈瑞城投公司提交的相关聊天记录大多形成于2017年6月以后，即使是相关工作记录也是建工集团公司就案涉工程配合迈瑞城投公司接受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的审计监督行为，至于迈瑞城投公司如何接受审计、委托哪家机构与建工集团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关，接受财政审计是迈瑞城投公司的义务，对于建工集团公司既无法定也无约定义务，不能将建工集团公司的帮助配合行为设定成强加义务，而侵害建工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建工集团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迈瑞城投公司举示的证据1、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仅为迈瑞城投公司单方整理的聊天记录，张元、刘佳未出庭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7.3.3约定：1.本工程的进度款每两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对应造价的60%进行支付。工程经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后一月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后不再支付（因设计变更增加或减少的工程费用不纳入本次支付范围），待竣工结算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2%，待竣工决算审计完毕及工程顺利移交接收单位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决算价的95%。2.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决算尚未完成。3.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除防水工程的其他工程两年质保期限已经届满，迈瑞城投公司同意退还建工集团公司质保期限已经届满的工程质保金。建工集团公司自述案涉工程防水部分质保金为38944元，防水部分质保期限尚未届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工程价款如何确定。2.工程欠款利息如何确定。1.关于案涉工程价款。案涉工程系国有投资项目，依法应当进行招投标。经查明，案涉工程经公开招投标，建工集团公司中标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7.3.3约定：“1.本工程的进度款每两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对应造价的60%进行支付。工程经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后一月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后不再支付（因设计变更增加或减少的工程费用不纳入本次支付范围），待竣工结算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2%，待竣工决算审计完毕及工程顺利移交接收单位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决算价的95%。”根据上述约定，案涉工程竣工后的工程款支付存在三个价款：合同价、结算价和决算价。三个价款支付的条件分别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后一月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竣工结算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2%；竣工决算审计完毕及工程顺利移交接收单位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决算价的95%。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月27日竣工验收，双方均认可迈瑞城投公司已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14467638.46元，已达到合同价116888043.88元的98%。因此，合同价的85%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并已履行完毕。其次，2017年4月27日，上海正弘公司作出的《沙坪坝区应急联动指挥中心、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弘-QGC-沙区公安局-JS001）载明建工集团公司结算送审金额147079194.42元，审定金额139759835.17元，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27日在该审核报告的附件《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结算审核》上签章，表明双方当事人对上海正弘公司作出的该结算审核结果是认可的，可以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结算价达成一致意见，此时，合同约定的结算价92%的支付条件也已成就。按照合同约定，在2017年4月27日起三个月内，迈瑞城投公司应当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双方确认的结算价款139759835.17元的92%，即128579048.36元。再次，关于决算价的95%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理由如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约定了结算价和决算价，表明是不同性质的两个价款。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尚未完成工程决算，工程决算价格尚不确定，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上海正弘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进行了签字确认，但上海正弘公司作为迈瑞城投公司建设工程委托的跟审单位，其作出的结算审核价款并非最终决算价款。而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作出的项目评审结论，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以财政评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现案涉工程决算尚未完成，尚不确定工程决算价款是否即为该财政财评价款。因此，合同约定的决算价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关于案涉工程的质保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为结算价的5%，双方结算价款为139759835.17元，即质保金为139759835.17元*5%。其中，防水工程质保期为5年，其余工程质保期为2年。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27日，现除防水工程质保期未届满，应保留防水工程质保金38944元外，其他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虽合同约定竣工决算批复后支付，但迈瑞城投公司表示同意支付建工集团公司2年质保期满的工程质保金，本院予以尊重，故迈瑞城投公司应支付建工集团公司质保金6949047.76元（结算价139759835.17元*5%-防水质保金38944元）。综上，迈瑞城投公司应当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21060457.66元（结算价139759835.17元*92%+质保金6949047.76元-已付工程款114467638.46元）。2.关于工程欠款利息欠付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时起算，合同约定结算价的92%在竣工结算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双方于2017年4月27日完成竣工结算，故应从2017年7月28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4111409.90元（结算价139759835.17元*92%-已付工程款114467638.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迈瑞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迈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1060457.65元；三、重庆迈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17年7月28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4111409.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465.72元，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36093.14元，重庆迈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4437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65.72元，由重庆迈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44372.58元，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36093.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宾审判员 唐渝梅审判员 周 倩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文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