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从斌，男，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丹斌，丹江口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泰建筑总公司丹江项目部，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生产路（市技术监督局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81MA48FJ6DXG。负责人：邱胜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艳，女，198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现居住地湖北省丹江口市生产南路渝信盛世华都**楼****。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丹江口市三官殿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从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泰建筑总公司丹江项目部（以下简称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王艳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丹斌，被上诉人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以及被上诉人王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从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李从斌在一审起诉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和王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李从斌在一审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错误。首先，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是与李从斌之间建立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王艳无关。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由王艳领取，李从斌对此并不知情。其次，李从斌一直在向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主张工程款，有证据证明该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再次，不能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应当以实际付款凭证作为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的依据，对此，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在二审期间答辩认为：李从斌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已将全部工程款结算清楚并全额支付给王艳。即使李从斌的诉求能够成立，从节约诉讼成本的角度出发，也应当判决直接由王艳支付相应工程款。王艳在二审期间答辩认为：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已经向王艳支付了全部工程款280500元，不可能再向李从斌重复支付工程款。而且，李从斌主张工程款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李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150500元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在一审时书面申请追加王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6日，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即合同甲方）与李从斌（即合同乙方）签订了一份《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李从斌承包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位于丹江口市××岸开发区创业园区道路工程的劳动力及机械设备组织、土石方的场内调配及外运、弃渣等工程。工程范围及施工方式：1.按甲方在现场指定区域进行施工，余土外运至渣场（渣场由甲方在开发区范围内清倒）；2.该工程土方开挖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合同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16日（或以甲方通知为准），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0天（不可预见因素时间顺延）。合同价款：本合同采用单价包干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内容和工作内容所需的人工费（扫地、渣场指挥、管理人员等）、材料费、机械费（含机械设备的进出场费、排水、开挖土石方所消耗的油费）、自卸车运土石方费、齐土场场平费、爆破费、管理费、保险费、利润、资金利息以及环卫除渣费、工程周边社会关系协调、渣场费等全部费用组成，其单价为机械挖运土石方12.5元/立方米（不含税金）。工程结算：合同签订后，乙方进场按工程量月完成土石方量，甲方付60%的工程款，土石方工程完工甲方验收后6个月内付清剩余价款。合同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及义务条款。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工作，且法定代表人邱胜权予以签名；李从斌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名确认。该合同签订后，李从斌便组织工人、机械进场施工，按约定施工完毕，于2011年6月经过了验收并交付使用，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80500元。另查明，李从斌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陈述案涉建设工程系其实际发包给王艳施工，未签订书面合同，第三人王艳与案外人闵红艳找到李从斌将工程交由李从斌施工，后李从斌与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之间直接签订了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约定了工程单价等，李从斌亦根据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系实际施工人。工程完工后，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按照验收结算的工程总价款数额在2011年6月13日至2012年1月18日期间共计向第三人王艳付款280500元。李从斌诉称其仅收到了工程款130000元，且不知是谁实际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作为发包人将其公司的丹江口市右岸创业园区土石方工程发包给李从斌施工，并签订了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从斌并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李从斌承接工程后实际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亦经过了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的验收并交付使用，双方确认了工程款的总额为280500元，据此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应当向李从斌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李从斌提交的双方确认的结算单看，双方在2011年6月10日就对工程价款进行了对账确认。双方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关于工程结算约定为“合同签订后，乙方进场按工程量月完成土石方量，甲方付60%的工程款，土石方工程完工甲方验收后6个月内付清剩余价款”，故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应在2011年12月10日之前付清全部工程款。李从斌诉称其在2011年6月工程验收结算之后，仅收到了130000元的工程款，剩余150500元工程款至今未收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实质上就是发包人（即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向承包人（即李从斌）付款的具体时间。换而言之,当承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包人向其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从法律上讲承包人也就知道了其权利被侵害的具体时间，其索要工程款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也就随之而定。故从2011年12月10日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未按约定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李从斌的权利即受到了损害，李从斌主张建设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1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作为付款义务人的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及王艳均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李从斌未向其主张权利为由提出了不履行义务抗辩，且认可该工程款已于2012年1月18日前已付清，但李从斌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直接向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或是通过诉讼、仲裁等方式主张过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权利，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情形，故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及第三人王艳的抗辩理由成立，李从斌要求支付案涉建设工程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从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0元，减半收取计1655元，由李从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从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李从斌提交2017年8月12日接处警登记表一张，拟证明李从斌曾于2017年8月12日到王艳住所向其索要工程款。开庭时，李从斌申请的三位证人潘某1、潘某2和余某出庭作证。潘某1证明为结清其本人工程款，潘某1与李从斌一起分别于2014年年底、2015年年底向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的负责人索要工程款；在听说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给王艳后，又于2016年、2017年前往王艳住所索要工程款。潘某2证明为结清其本人运费，潘某2与李从斌一起分别于2013年、2014年年底向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索要工程款。余某证明其本人曾向李从斌索要挖机租赁费，为此，李从斌于2012年、2013年多次给负责人邱经理打电话索要工程款。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发表质证意见，对接警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李从斌是向王艳主张权利，与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无关，由此可见，李从斌也认可应当向王艳主张工程款。对于证人证言，李从斌最后一次向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主张权利的时间发生在2014年年底，李从斌起诉的时间是在2019年1月，经计算，也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在此之后，李从斌是向王艳主张权利。王艳发表质证意见，对接警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从斌是为何事去找王艳。对于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同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从李从斌提供的接警记录和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来看，2015年底之前，李从斌是向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主张工程款；2016年之后，李从斌是向王艳主张工程款。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和王艳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李从斌个人不具备建筑资质，其与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为证明工程款，李从斌个人提供了结账单，上面写明工程款为280500元，有其本人签名，并盖有“结清”的章子。从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提供的借支单来看，项目部已经将280500元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王艳，王艳对此予以认可。即使李从斌确实未收到全部工程款，也应当在法定的诉讼时期间内主张权利。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李从斌向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主张工程款的时间发生在是2015年底之前。截止李从斌向法院起诉的时间（即2019年1月8日），已经超过了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2016年之后，李从斌是向王艳主张工程款，系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引起李从斌向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所以，李从斌向重庆永泰公司丹江项目部主张工程款因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得到支持。李从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李从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昆审判员 王宇鹏审判员 王广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柯幻书记员李大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