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小店区平阳路**米兰假日******。法定代表人：高志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芳，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飞，女，1986年3月19日出生，住山西省长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慈，山西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志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芳，被上诉人关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慈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7000元;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8月至12月的工资15000元;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4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股东关系。被上诉人在仲裁申请书中诉称，听说公司一个月盈利最少五、六万元，好的时候10万元，不按时上班，可以照顾孩子，投资做股东可以按比例分红。其不谈工资，只说盈利，觉得做股东既有约定底薪，分红可观，才以股东身份于2016年年底自愿与上诉人签订《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合同书》。二、2017年9月由于另一位股东的加入，三方又于2017年9月8日重新签订了《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合同》，被上诉人部分投资上诉人公司，成为公司股东。合作合同书第三条中第2项:乙方(即指被上诉人)职责:（1)负责店外催乳、子宫复位、店外乳房理疗、经络理疗的约定，其是以公司股东的身份参与劳务。第四条第2项规定:......长期离职，公司不给予分红、工资...。依照此约定的底薪及各自业绩参照股权比例获得相应报酬，被上诉人并非从事上诉人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公司股东的底薪、分红是与公司盈亏直接关联，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行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谈不上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拖欠工资和支付经济赔偿金，（2018）晋0105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这一项诉讼请求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四、本案系公司股东间合作合同关系，若发生纠纷应为民事合同纠纷，应依据《合同法》等法律进行裁判，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且法律规定的“未签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非应得工资，也非赔偿金，而是惩罚性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曾以股东身份起诉上诉人要求解除合作合同书，（2018）晋0105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书充分证实了上诉人所述的以上事实属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劳动关系明确，拖欠工资事实明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000元。2.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7年8月至12月工资15000元。3.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6年12月中旬入职原告公司，2017年12月底离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被告从事催乳、产后恢复工作。被告入职后，2017年1、2月无工资待遇，2017年3月工资底薪为2000元，4月底薪为2500元，5月开始月底薪为3000元，2017年8月之后原告停发被告工资。2017年9月8曰，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志萍(甲方)、被告关飞(乙方)与案外人高宏艳(丙方)签订《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合同书》，合同约定，三方在合同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盈利为共同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在三方认同所开支所有费用扣除后，按纯利润(甲方占51%，乙方出资270000元占39%，丙方出资100000元占10%分配)；合作期间，在没有出现原则性等伤害对方的情况下，三方不得擅自转让股份、退股，如果甲乙丙三方任意一方无故退出则收回其股权，且不予退钱；甲乙丙除请假有事之外，长期离职，公司不给予分红、工资等。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被告出资200000元入股。原、被告因工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问题发生争议。被告向太原市小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7月27日，太原市小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小店劳人仲字[2018]第125-1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8月至12月应得工资15000元；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元。同日，太原市小店区劳动人事争议34仲裁委员会作出小店劳人仲字[2018]第12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000元；驳回了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上述仲裁裁决书均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再查明，2018年4月13日，被告关飞、案外人高宏艳就解除《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合同书》、返还投资款起诉案外人高志萍、原告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晋0105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高志萍系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中体现注册资本101万元，股东为案外人刘晓兵和高志萍，其中刘晓兵出资比例51%，高志萍出资比例49%。高志萍和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提供2014年11月8日刘晓兵与高志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晓兵将其持有的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51%股权以400000元转让给高志萍，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转让款，并对其他内容作出约定。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合同书、小店劳人仲字[2018]第125-1号仲裁裁决书、小店劳人仲字[2018]第125-2号仲裁裁决书、(2018)晋0105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太原市小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2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小店劳人仲字[2018]第125-1号仲裁终局裁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故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可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本院无管辖权。因此，原告主张判令无需向被告支付2017年8月至12月工资15000元及经济补偿金4500元，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而《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合同书》仅约定被告以货币形式出资入股，未约定被告提供的劳动作为出资入股，故原告主张被告在原告处提供的劳动是履行股东职责，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除具有股东身份外，还向原告提供劳动。原告作为用工主体，虽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受原告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该劳动为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原告主张双方属于公司股东间的合作合同关系而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原告应支付被告的二倍工资共11个月，依被告月均工资计算I1个月，则高于被告认可的二倍工资，现被告同意按仲裁裁决的二倍工资27000元支付，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关飞二倍工资27000元。二、驳回原告山西好育住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合同书主张双方之间系股东出资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故股东不得以劳务进行出资。上诉人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被上诉人关飞的具体工作为催乳、子宫复位、经络理疗等，故被上诉人关飞从事的具体工作应视为向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出资关系不影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上诉人作为用工主体，虽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受上诉人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该劳动为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7000元。关于上诉人诉请的不支付工资和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二审对此亦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西好育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铜柱审 判 员 刘 涛审 判 员 吕 斌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