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一起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富华东路****。法定代表人：向川宜。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慧娟，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量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法定代表人：高婷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皓，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一起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起牛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量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起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量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一起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量讯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将全部物联网卡停用和注销，且无法恢复使用，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给一起牛公司造成巨额损失，一审对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在量讯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对此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支持其二审上诉诉请。量讯公司辩称，一起牛公司欠付相关费用，量讯公司基于抗辩权而停止提供相应服务，停用物联卡之前已经通过微信方式通知一起牛公司，一起牛公司亦表示将通知客户更换物联卡，因此并不存在一起牛公司所称的损失；量讯公司主张的本金都是模块费用部分，对于该部分双方《采购合同》中第四条明确约定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迟延履行金，故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且该计算标准亦未超过年利率24%，并不存在过高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量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起牛公司支付欠款786,712元；2.一起牛公司支付逾期损失，以模块欠费745,662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续费订单欠款41,05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加收30%罚息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一起牛公司（甲方）与量讯公司（乙方）签署四份《采购合同》，合计金额为1,552,840元，约定采购物料的名称为GPRS模块，并约定了数量及交货时间；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产品规格、数量、质量标准、供货时间和地点、运输和包装方式等供货；如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供货，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货款万分之五/天的误期违约金；产品运送到指定交货地点后，由甲方按照合同的规定对产品的外观质量和数量进行检验，非产品质量原因甲方不得拒收；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甲方应按时支付货款，若甲方逾期支付，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迟延履行金；等等。量讯公司按约供货后，一起牛公司未按时支付费用。2018年11月，量讯公司向一起牛公司发出《对账单》，称“针对模组和物联网卡业务服务，双方签订了模组的《采购合同》和物联网卡的《物联网业务服务订单》，我司已按合同约定提供物联网卡及模组，并且贵司已签收无异议。现我司针对欠费事宜致函贵司，明细如下：1、模组订单欠款为1,455,840元；2、物联网卡订单欠款为234,000元，其中包括2018年8月27日的移动12个月30M/月的产品15,000张、单价6.50元，以及2018年9月4日的移动12个月30M/月的产品21,000张、单价6.50元；3、续费订单欠款为29,622元，其中包括2018年8月移动12个月30M/月的产品1,745张、单价9元，2018年8月联通12个月30M/月的产品28张、单价12元，2018年9月移动12个月30M/月的产品82张、单价9元，2018年10月移动12个月30M/月的产品1,399张、单价9元，2018年10月联通12个月30M/月的产品21张、单价12元。以上三项合计金额为1,719,462元。贵司已支付款项45万元，欠款合计为1,269,462元。请于2018年11月30日之前按时足额支付欠款。”2018年12月11日，一起牛公司回复称“为了减轻付款压力，广州一起牛科技有限公司将退回27,000片模块，共计金额523,800元。退回后，以上对账单中剩余未付金额为745,662元。”2018年12月24日，量讯公司再次向一起牛公司发出《物联网卡服务催款函》，称上述《对账单》项下欠款金额为745,662元，再加上2018年11月复机、续费金额和2018年12月续费金额共计41,050元后，欠款金额合计为786,712元；希望对方于2018年12月25日前付清款项，否则其名下所有存量卡将停机处理，由此造成的无法使用等一切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由于对方仍未付款，量讯公司于2018年12月底对其模块及网卡进行了停机处理。同时，量讯公司员工朱某向一起牛公司员工黄某发送微信留言称“因催款函有停机的条款，请仔细阅读，我司在2018年12月25日16:30未收到款项，贵司的卡将会做停机处理”。对方回复称“停机那就等同于让公司停止运作了，那就更没办法结款的”。一审审理中，量讯公司另提供：1、其员工施某与一起牛公司的向川宜自2018年11月23日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一直在向对方催款，但除了退回模块外，对方始终未付款。2018年12月25日，向川宜称“我安排了让客户全部换卡，你们走流程结款吧，如果你们懂法律，给商户造成的连带经济损失会追究你们的责任”，“卡欠费你能剥离出来有流量的吗？我只续费在用的卡，没用的不续费”。2、员工朱某与一起牛公司的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朱某问“张总目前停机的卡还要吗，月底我们要销户了”，对方回复“停机的卡不要了”、“停机到期的就不要了”；朱某问“没到期的和之前已经续费没付款的呢”，对方回复“没到期肯定不能停”；朱某称“现在若要继续用，付款给我们，我们恢复，若你们不用了，我们就彻底销户掉，即使你们后面付费了，也无法恢复使用”；稍后朱某问“张总有回复吗”，张某称“公司还没回复”、“刚刚问了，这些卡不要了”；朱某在今年1月22日问“张总我们这边如何结款”，张某称“通知上面有说，在6月份前分批结清”。对此，一起牛公司称双方未涉及2018年11月、12月的续费问题，且已经明确告知量讯公司若停机将影响模块使用，停机造成的损失应由对方承担。一审审理中，一起牛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对部分物联网卡服务进行了续费，向一审法院提供：1、2018年4月其与量讯公司签署的《业务订单》及付款凭证，证明向后者购买22张物联网卡的续费服务，单价9元，备注为“有效时间增加12个月”，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故应当于2019年4月27日到期。2、《上海量讯续费清单》，证明其已对2018年3月31日到期的13张物联网卡进行续费，单价9元，到期日应为2019年3月31日。3、2019年2月19日的聊天记录截屏，证明量讯公司在服务期内注销了已经续费的卡，存在违约。对此，量讯公司认为，注销的理由是对方未按期付款，若对方要求返还上述35张卡提前注销的损失，可以返还自2019年1月起的4个月损失105元。一审审理中，量讯公司还称，2018年11月、12月的续费订单欠款41,050元在本案中不予主张；另外，应扣除一起牛公司已经支付的、但自2019年1月开始尚未使用的物联网卡使用费共计169,825元。因此，量讯公司将诉讼请求调整为：1.一起牛公司支付欠款575,837元；2.一起牛公司支付逾期损失，以模块欠费575,837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量讯公司与一起牛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首先，量讯公司按约提供货物后，一起牛公司理应按期付款，但其未按约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量讯公司主张的模块欠费745,662元及违约金，由双方签署的《采购合同》以及《对账单》为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量讯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自行撤回2018年11月、12月续费订单欠款41,050元的诉请，属于处分自身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其次，鉴于本案中量讯公司于2018年12月底对一起牛公司的全部存量模块及网卡进行了停机处理，其中包含对方已经续费的网卡，因此量讯公司对未到期网卡进行停机处理的行为构成违约。现量讯公司在欠款金额中将一起牛公司自2019年1月开始的物联网卡使用费共计169,825元，用于抵扣对方拖欠的模块欠款，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对剩余的模块欠款575,837元予以确认。最后，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鉴于量讯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自认其提前注销35张物联网卡对一起牛公司造成损失，同意返还自2019年1月起的4个月费用105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诉请金额575,837元中扣除105元后予以支持。对量讯公司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迟延履行金，一并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起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量讯公司欠款575,732元，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12月26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45.50元，财产保全费计4,248元，合计9,293.50元，由量讯公司负担25元，由一起牛公司负担9,268.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的协议，应当得到遵守和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量讯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供货义务，则一起牛公司亦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一起牛公司拖欠货款，欠款金额双方亦已通过《对账单》予以明确，故一审判决判令一起牛公司支付所欠款项并无不当。一起牛公司称，量讯公司违约将全部模块和物联卡停用给其造成重大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停用的原因在于一起牛公司在先违约欠付款项，量讯公司在停用之前亦已对一起牛公司予以告知，故一起牛公司并不能以其存在损失为由阻却量讯公司要求其支付欠款的义务。一起牛公司另称，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补偿损失和惩罚违约的双重性质，一起牛公司拖欠款项未付，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判令一起牛公司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支付迟延履行金亦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一起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7.30元，由上诉人广州一起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