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222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盘兴，男，1995年8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原盘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盘州市。2016年3月31日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6年6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3月17日被盘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同年12月15日被盘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2月4日被盘州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2月28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同年9月24日被本院解除取保候审。现羁押于盘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慧敏，云南德和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公诉刑诉[2019]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盘兴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重新鉴定，故本案延期审理，于2019年9月11日再次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汇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盘兴及其辩护人刘慧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以来，被告人刘盘兴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通过网络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出售，2017年3月16日公安机关民警将刘盘兴抓获，查获刘盘兴的作案工具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台、苹果手机一部。经重庆市科信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鉴定，刘盘兴笔记本电脑中涉及公民个人信息记录共有1218189条。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光盘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盘兴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刘盘兴在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刘盘兴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刘盘兴虽从事过部分信息的买卖行为，但其所卖信息是以打包的形式进行的，故其对信息的内容及包含多少公民信息不了解，且本案涉案电脑中储存的数据不应等同于买卖交易的数据，公诉机关指控刘盘兴笔记本电脑中涉及公民个人信息记录的数据鉴定意见未向被告人刘盘兴进行告知，该鉴定数据是否应认定为公民个人信息应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鉴于被告人刘盘兴认罪认罚，归案后积极配合调查，愿意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认定被告人有罪的证据存在瑕疵，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刘盘兴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以来，被告人刘盘兴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通过网络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出售，2017年3月16日公安机关民警将刘盘兴抓获，查获刘盘兴的作案工具银白色苹果牌笔记本电脑一台、白色苹果6S手机一部。经对查获的刘盘兴用于进行公民个人信息传输的苹果牌笔记本电脑数据进行提取，发现下载的文件夹数据中含有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后可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的身份证、银行卡、通讯通信联系方式等公民个人信息，合计不少于数十万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一）随案移送清单，证实涉案银白色有“人图像”的苹果平板电脑一台及白色苹果6S手机一部已随案移送。 （二）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刘盘兴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三）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3月16日，民警在刘官镇君临商务酒店402房间将被告人刘盘兴抓获。 （四）（2016）黔0222刑初104号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2016年3月31日，被告人刘盘兴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6年6月15日刑满释放。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刘某1证实，我弟弟刘盘兴因为贩卖公民个人信息坐牢，所以我知道一些关于贩卖个人信息的情况，2015年6月左右，我在刘官镇刘家湾村的家中，用台式电脑登录了一个QQ邮箱，发现里面有公民个人信息，故登录刘盘兴曾用来贩卖信息的网名叫一手资源的QQ号，开始用该号重复贩卖邮箱内的信息，卖了两个月左右因为刘盘兴的邮箱里的信息量太少，重复了不好卖，我就联系前夫袁某向其购买信息，因为袁某卖给我的信息质量不好，到2015年底，我就没有跟袁某买了，之后我就在网上搜索买信息来卖，到2016年6月16日刘盘兴坐牢出来，在8月份左右，刘盘兴和我一起贩卖信息，有时候是我不在家，刘盘兴帮我卖，一般情况同时登上五六个QQ号卖信息，直到被抓了才没有卖的。我从2015年6月开始卖信息到被抓，总的卖了大概80多万条左右，挣得14万元左右，钱有一部分被我用来买信息，有一部分被我消费和生活了，现在钱全部被用完了，除了买信息的我挣得9万多元。所卖的信息主要是电话号码，有的也有名字和电话号码，全国各地的都有，我们用来贩卖公民个人信息的QQ号码有2个，我和刘盘兴共用一个由刘盘兴管理的号码“一手资源”。 （二）证人袁某证实，我从2016年11月开始贩卖公民信息获利。 三、被告人刘盘兴供述，2015年6月左右，我因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被公安机关查获，后被判刑一年，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我用QQ在网上断断续续的买卖公民个人信息，获利2万余元，我用6个QQ进行买卖公民个人信息，QQ号是我在网上买的，是指南针和大智慧的数据，里面只有电话号码，买信息主要用支付宝转账给对方，ATM上存过一次给对方，买的价格从零点几分一条到3角钱一条不等，我卖的公民信息就是买来的信息，没有做任何改动就卖出去了，卖信息赚的钱被我花光了。我买来的公民个人信息都是放在QQ邮箱里面，从不下载附件，直接转发到跟我买公民个人信息的人的QQ邮箱里面，大部分使用手机直接进行接收邮件和转发邮件，偶尔用家里的电脑进行接收和转发QQ邮件，接收的邮件是买来的公民个人信息，转发出去的是卖出去的公民个人信息，我家里的笔记本电脑和台式电脑大部分时间是我用，刘某1偶尔用来看电视，她是否登录过QQ我不清楚。 四、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一）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3月20日，经盘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委托，六盘水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组织民警在六盘水市公安局网安支队技术保障大队办公室对“盘县刘官镇刘某1等人侵害公民个人信息案”中扣押的包括编号为A04的苹果MacBookAir笔记本电脑（银白色，贴有卡通人物图案，内含Samsung固态硬盘一枚，容量128GB，硬盘序列号：S1W1NYBG631008）及编号为B04玫瑰金色iPhone手机一部（IMEI：35979070538607，号码150××××9714）等电脑或手机中的电子数据进行检查，情况为：编号A04检材安装有Windows和mac双操作系统，windows最后一次关机时间为2017-03-0807：20：33，mac系统最后一次关机时间为2017-03-1609：56：19。共发现10条最近访问的文档记录（mac系统下），将该10条记录以文档的形式导出另存为“最近访问的文档（mac）.xlsx”。在MAC系统下共发现20个QQ账号的登录记录，未能成功解析出具体数据。在“MacintoshHDUsersappleDownloads”路径下发现名为“新建文件夹.rar”的rar压缩文件1个，内含xlsx电子表格文件113个、rar压缩文件7个、txt文本文件464个、xls电子表格文件54个、zip压缩文件3个、xlsx电子表格缓存文件2个，将“新建文件夹.rar”文件导出。 编号B04检材基本情况为：手机持有人刘盘兴，本机号码+86150-0019-7714等，发现微信号×××的好友聊天数据422条，将该微信好友聊天数据出并另存为“编号B04微信好友聊天数据-html.rar”，发现7个QQ账号的数据6373条，将QQ数据出并另存为“编号B04QQ数据-html.rar”,发现2个QQ邮箱的数据1535条（因邮件附件未保存到本地，故无法提取邮件附件数据），将QQ邮箱数据出并另存为“编号B04QQ邮箱数据-html.rar”。 所送检检材均附有初始状态照片、检材解封状态照片、制作检材镜像照片，且就电子数据制作固定电子数据清单、固定电子数据清单二次校验单，对原始证物的使用情况制作书面记录。 （二）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16日，盘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六盘水市公安局网安支队交办案件后，于当日10时许，出勘了位于盘县刘官镇刘家湾村一组刘登祥家的现场，经勘验，从刘登祥家房屋门进入堂屋，再从堂屋进入南侧角屋，室内北侧系一台电脑桌和鞋架，其中电脑桌上放置着一台台式电脑、一台白色直板手机等物品；从堂屋进入东侧卧室，卧室西侧系电脑桌，在电脑桌上提取一台苹果牌直板手机和一台苹果牌直板电脑，在简易衣柜内提取一台苹果牌笔记本电脑等。上述电脑、手机均由民警实物提取，勘验情况附有照片。 （三）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8月30日，被告人刘盘兴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其住所位于盘县刘官镇刘家湾村****，附有照片。 （四）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情况说明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7年3月16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在盘县刘官镇刘家湾村一组219号从刘盘兴处提取了苹果平板电脑一台、苹果手机一部，上述物品均已依法扣押，并制作清单，均由刘盘兴签字确认。 五、鉴定意见。 （一）重庆市科信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委托书、鉴定聘请书、检材接收清单表及重庆市科信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关于盘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鉴定（重庆市科信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2017】鉴字第002号），证实2017年10月17日，盘州市公安局委托重庆市科信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进行电子数据司法鉴定、计算机司法鉴定，并将包括刘盘兴A04品牌为AppleMacbook,型号为A1466,S/N:CIMQ5QETG940的笔记本电脑送检，经使用“专业取证分析软件”加载笔记本电脑镜像“CIMQ5QETG940.E01”进行恢复扫描，通过对现有已删除文件进行分析，发现一个涉案相关文件，对1个涉案相关文件进行分析，发现1个文件中涉及公民信息40478129条，其中，包含座机号码信息3796791条，手机号码信息36610580条，身份证号信息1788条，邮箱信息39767条，银行卡信息28×××17条，车牌号信息286条，据此作为鉴定意见结论。并将鉴定中提取的所有数据附附件载明，导出的相关数据附光盘存储。 （二）补充说明及信息记录，证实2017年10月17日，经盘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重庆市科信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对该所201711鉴字第002号光盘附件中涉及姓名、电话号码、地址、身份证号的文件进行统计，并抽样打印文件中的相关信息，并说明系收到委托人情况反馈增加一项委托要求，后根据补充委托事项，适用“鉴定专用工作站”对附件光盘中“附件五：笔记本电脑A1466（刘盘兴A04）提取数据明细”相关文件进行分析，发现23个文件中涉及姓名、电话号码、地址、身份证信息记录共有1218189条，并对文件名为“大资金5000条Excel工作表.xlsx”中的5000条信息记录抽取前500条进行打印。 本案尚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经被告人刘盘兴申请，盘州市人民法院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送检的型号为A1466号银白色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台就送检电脑中是否含有128G的Samsung固态硬盘（序号为S1W1NYBG631008）一块；对电脑数据进行读取及检查，鉴定送检笔记本电脑数据，对其中涉及到公民个人信息（如：姓名、电话号码、地址、身份证号）的相关文件、信息记录进行统计，并提取固定。2019年7月19日，该中心出具电子数据鉴定意见书（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电子检字第165号），鉴定意见为：1、本次送检笔记本电脑中含有固态硬盘一块，型号：APPLESDDSM0128GMedia，序列号：S1W1NYBG631008I，容量：113.0GB（121332826112Bytes）。2、找到与委托相关的文件，文件名称“新建文件夹.rar”，文件路径“分区2-Customer[hfsa0]:MacintoshHDUsersappleDownloads新建文件夹.rar”，大小：383MB（402，640，983字节），MD5值：3D156D0376535DE336B7E58163CD357E。使用取证大师搜索与分析得出：该文件共有125580493条公民个人信息记录，其中国内常用电话号码979×××5条、国内常用手机号码115××××1321条、身份证117311条、银行卡17×××49条、国内护照5317条。3、将减除的数据制作为压缩文件1个，文件名称为“检出的数据.zip”，文件大小10.47GB（11，242，716，390字节），MD5值为：DBFF10A4522F906367EA464A71BAD1E0,SHA1值为：9913AEB5F585F1FDC2DF6AAE244BD4AE303D41F6。将上述文件拷贝U盘中，文件夹名为“DZJJ-2019-165”。U盘随鉴定意见一并移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盘兴为谋取非法利益，通过买卖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从其持有的存储媒介中查获公民个人信息不少于数十万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及罪名成立，但就指控被告人刘盘兴笔记本电脑中涉及公民个人信息记录共有1218189条的事实，因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确实、充分，不应认定。被告人刘盘兴曾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给予从重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认罪认罚，依法给予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刘盘兴的辩护人提出其虽从事过部分信息的买卖行为，但其所卖信息是以打包的形式进行，故其对信息的内容及包含多少公民信息不了解，且本案涉案电脑中储存的数据不应等同于买卖交易的数据的辩护意见，因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刘盘兴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刘盘兴在本案案发期间，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并运用本案查获的手提电脑进行操作出售，从涉案电脑中亦提取到所下载的含有公民个人信息的数据，本案公诉机关对数据量依法进行了鉴定，而对是否属于公民个人信息的数据鉴定系就原始数据进行读取的结论，已附所涉数据的原始文档，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其行为侵害公民个人信息不少于数十万条，故对被告人刘盘兴应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刘盘兴笔记本电脑中涉及公民个人信息记录的数据鉴定意见未向被告人刘盘兴进行告知，本案指控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数量应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认定，被告人刘盘兴认罪认罚，归案后积极配合调查，愿意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提出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盘兴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交）。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22年6月24日止。） 二、对被告人刘盘兴用于作案的银白色苹果牌笔记本电脑一台及白色苹果6S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韦云娟 人民陪审员  丁 兰 人民陪审员  王 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施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