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投湖北界岭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小悟乡界岭村大悟山界岭风电场。法定代表人：陈晓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胜，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亚交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新南环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刘自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星，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金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阳平镇古寨村。法定代表人：杨丰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红斌，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卓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航海东路********。法定代表人：张虎森，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电投湖北界岭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投公司）、河南中亚交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交建公司）因及被上诉人湖北金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混凝土公司），原审被告河南省卓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92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书，金瑞混凝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鄂09民终146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鄂092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书，中电投公司、中亚交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电投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鄂092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中电投公司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代扣协议中的中亚建交公司（河南省平顶山中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系虚假印章，一审中亚交建公司明确表示不认可该协议，故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对中电投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中电投公司仅与一审中亚交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仅与其办理工程款结算事宜，超出合同约定之外代扣其工程款，中电投公司必须获得中亚交建公司的同意。在庭审过程中，中亚交建公司明确表示代扣协议中所盖公章已在代扣协议签订前已经销毁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没有参与代扣协议的签署，对代扣协议的约定不知情；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也证明了印章已经销毁。同时，中电投公司也在庭审中明确否认对代扣协议的加盖印章的事实。中亚交建公司对该协议也不予追认，该约定应认定为无效，中电投公司无权处分应付中亚建交公司的工程款。二、中电投公司与金瑞混凝土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货款支付义务。中电投公司作为中电投湖北界岭风电场场区道路、风机基础工程（II标段）项目（以下简称“施工项目”）的发包方，与中亚交建公司之间属于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中电投公司仅与中亚交建公司发生权利义务关系。中电投公司不清楚卓远建设公司与被中电投公司之间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以及结算纠纷的真实性和实际金额，没有义务替代卓远建设支付相应货款，亦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金瑞混凝土公司没有提交有中电投公司对工程项目部相关的授权证据资料，同时，中电投公司对工程项目部也没有给予过此授权，工程项目部无权代表中电投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工程项目部对该《代扣协议》的签章行为，对中电投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中亚交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鄂092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中亚建交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不得从中电投公司应付中亚建交公司工程款中扣付。事实与理由：《代扣协议》中加盖的尾号为36511的印章是虚假的，并非是中亚建交公司的真实印章，因真实印章在该协议签订的一个多月前被依法销毁，故中亚建交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针对中电投公司和中亚交建公司的上诉，金瑞混凝土公司辩称，1、中电投公司对其在本案中代购协议的公章是没有异议的；2、两上诉人都认为中亚建交公司在代购协议上的公章是虚假的，但两上诉人在原一审和发回重审的一审中都没有申请公章鉴定，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在本案的一审中，法院查明中电投公司还有388万的工程款没有付给中亚建交公司，证明中电投公司付款不及时，其应当按照代扣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瑞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电投公司、中亚交建公司全面履行还款协议书；2、判令中电投公司、中亚交建公司支付货款1309855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河南省平顶山中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河南中亚交建集团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工商营业登记。2014年1月26日，中电投公司与中亚交建公司签订《中电投湖北界岭风电场场区道路、风机基础工程（Ⅱ标段）合同文件》，由中亚交建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建湖北界岭风电场场区道路、风机基础工程（Ⅱ标段）。中亚交建公司在承包期间，其将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又分包给卓远建设公司。卓远建设公司承接工程后，因工程需要向金瑞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金瑞混凝土公司按照口头约定向卓远建设公司供应混凝土。经结算，卓远建设公司下欠金瑞混凝土公司货款共计1309855元。2015年7月17日，卓远建设公司与金瑞混凝土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卓远建设公司分期支付上述所欠混凝土款项，直到2015年10月31日之前付清；支付方式为后期工程款分拨款项每次到账之后把其中40%汇兑给金瑞混凝土公司，直至工程款全部结清完成，均按照以上汇兑方式给予支付混凝土款项。但卓远建设公司没有按还款协议向金瑞混凝土公司支付欠款。经卓远建设公司与金瑞混凝土公司反复商议后，2015年8月4日，卓远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虎森向金瑞混凝土公司出示了一份《代扣协议》，该协议上中电投公司、卓远建设公司、中亚交建公司均已加盖了印章，中亚交建公司的印章尾号为36511，金瑞混凝土公司遂在该代扣协议上盖章。《代扣协议》内容为“甲方:中电投湖北界岭风电场（发包方），乙方河南省平顶山中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河南卓远建设有限公司（施工方），丙方：湖北金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供料方）。……。3、乙方中的施工方（河南卓远建设）不能正常还款时，乙方同意由甲方代扣工程款里丙方应得的供料款项支付给丙方”。协议签订后，上述中电投公司、中亚交建公司一直未按协议履行还款协议，因此成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2018年10月31日依金瑞混凝土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2018）鄂0922民初23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案外人喻佩位于湖北省大悟县××镇沿河××路财政家属院第二层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悟房权证大悟字第**，房屋建筑面积为：96.60平方米）；二、被申请人河南中亚交建集团有限公司在中电投湖北界岭风力发电有限公司142万元的工程款予以扣留。另认定，《还款协议》中乙方金瑞商砼系本案金瑞混凝土公司。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卓远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向金瑞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1309855元及利息。二、关于《代扣协议》如何认定。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中亚交建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卓远建设公司，卓远建设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在金瑞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虽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故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金瑞混凝土公司依照约定向卓远建设公司提供混凝土，卓远建设公司则应履行支付混凝土货款的义务。因金瑞混凝土公司按照约定向卓远建设公司供应了混凝土，而卓远建设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经卓远建设公司与金瑞混凝土公司协商后签订了《还款协议》，由卓远建设公司向金瑞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309855元。本案受理后，卓远建设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等诉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故卓远建设公司应当向金瑞混凝土公司支付所欠的货款1309855元。关于金瑞混凝土公司要求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卓远建设公司没有按照《还款协议》履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并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卓远建设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金瑞混凝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关于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从法庭调查的事实来看，中电投公司没有否认其在《代扣协议》上加盖印章的事实，故该《代扣协议》是中电投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中电投公司与中亚交建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中亚交建公司加盖的是“尾号为36511”的印章，中亚交建公司又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卓远建设公司施工，因此当卓远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虎森向金瑞混凝土公司出示有中亚交建公司加盖“尾号为36511”印章的《代扣协议》时，金瑞混凝土公司遂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印章。虽然法院已查明中亚交建公司“尾号为36511”的公章已于2015年6月19日销毁，但中亚交建公司不能证明其加盖“尾号为36511”印章的公文或纸张已全部销毁，且中亚交建公司亦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外公示“尾号为36511”的公章已作废，因此对于《代扣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法院应予认定。因《代扣协议》中第三项“乙方中的施工方（河南卓远建设）不能正常还款时，乙方同意由甲方代扣工程款里丙方应当的材料款项支付给丙方”，该条款载明的乙方含中亚交建公司，故该《代扣协议》系依法成立，自成立时生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卓远建设公司所欠金瑞混凝土公司的货款130985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给付，并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经法院向中电投公司核实，中电投公司还需向中亚交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88万元。法院已于2018年10月31日依金瑞混凝土公司的申请对中亚交建公司在中电投公司工程款中的142万元进行了财产保全。根据达成的《代扣协议》，中亚交建公司在卓远建设公司没有按照《还款协议》履行给付义务时，卓远建设公司、中亚交建公司同意由中电投公司从其工程款中代扣向金瑞混凝土公司支付。因此，中电投公司、中亚交建公司应按《代扣协议》履行义务。卓远建设公司经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可以进行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河南卓远建设有限公司所欠湖北金瑞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30985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息，自2015年11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此款从中电投湖北界岭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应付河南中亚交建公司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中支付；二、驳回湖北金瑞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88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卓远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代扣协议》是否有效以及是否应当代扣？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涉案《代扣协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中电投湖北界岭风电场（发包方），乙方河南省平顶山中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河南卓远建设有限公司（施工方），丙方：湖北金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供料方）。1、乙方中的施工方需按照之前还款协议对丙方进行如期还款；2、如乙方中的施工方不能按照协议正常还款，可执行此补充协议内容；3、乙方中的施工方（河南卓远建设）不能正常还款时，乙方同意由甲方代扣工程款里丙方应得的供料款项支付给丙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来看，金瑞混凝土公司和中电投公司均对其加盖在该协议上己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且中电投公司还陈述其是最后在该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并由其工作人员填写日期，由此，中电投公司的行为表明其是认可《代扣协议》三方约定的。关于中电投公司另认为其是《代扣协议》见证人的理由，本院认为，从《代扣协议》的形式上看，《代扣协议》明确表明中电投公司为该协议甲、乙（中亚交建公司、卓远建设公司）、丙三方中的甲方，同时，从《代扣协议》第2、3条的内容上看，在乙方（卓远建设公司）不能履行其对金瑞混凝土公司的还款义务时，中电投公司即具有相应的代扣款履行义务。因此，中电投公司辩称其与金瑞混凝土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支付货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该《代扣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协议履行。二、关于中电投公司及中亚交建公司所称的，其尾号为36511的印章于2015年8月4日的涉案《代扣协议》之前就已经销毁，《代扣协议》上中亚交建公司印章是虚假的理由，本院认为，金瑞混凝土公司和中电投公司的陈述均能够印证，涉案《代扣协议》并非是各方当事人在同一时间一次性形成，那么，中电投公司和中亚交建公司以该协议的时间晚于公章销毁的时间来否定中亚交建公司在该协议上其印章的真实性的理由，就不具唯一性，不能排除涉案印章在销毁之前还另以其他形式存在情形，而且，中电投公司和中亚交建公司在诉讼中也均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中电投公司和中亚交建公司认为协议上中亚交建公司印章为虚假，据此抗辩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在卓远建设公司与金瑞混凝土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所涉（2016）鄂0922民初455号、（2018）鄂0922民初236号案件中，卓远建设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均未出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理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分析及理由，涉案《代扣协议》当属有效，本案无证据证明卓远建设公司向金瑞混凝土公司支付了全部或部分所欠的1309855元货款，一审判决卓远建设公司向金瑞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1309855元及相应利息，并从中电投公司应付给中亚交建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支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电投湖北界岭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河南中亚交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8元，由上诉人中电投湖北界岭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上诉人河南中亚交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王政审判员  陈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魏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