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8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晖，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针灸一科护士，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一审原告）：丁宁，男，1987年2月4日出生，满族，黑龙江省亚细亚松革就业股份有限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王晖因与上诉人丁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晖、上诉人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宁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丁宁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一审遗漏诉讼主体、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案外人刘文涛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清本案事实。1.案外人刘文涛与丁宁及案外人李鑫之间是否有其他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清。2.案外人刘文涛名下的支付宝账户是否为刘文涛本人使用，一审法院没有查清。3.丁宁及案外人李鑫是如何得知案外人刘文涛支付宝账户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4.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王晖与刘文涛因感情不合，早已处于分居阶段。2018年6月20日王晖与刘文涛协议离婚，并领取离婚证。本案一审庭审时，王晖已向法院说明与刘文涛没有任何身份关系。5.基于上述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刘文涛为本案诉讼主体。二、一审判决缺少可以充分证实丁宁诉求的证据。丁宁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一只能证明王晖与丁宁有借贷合同的约定，但无法证明丁宁履行了向王晖实际交付借款的义务。王晖一审提交的证据二无法证明丁宁履行了约定、向王晖实际交付了约定的借款。1.王晖没有任何指示交付的意思表示。在王晖没有任何指示交付的意思表示情况下，案外人李鑫向刘文涛的支付宝支付4万元。该交付行为与王晖、丁宁之间的借贷合同无关。2.不排除刘文涛与丁宁、李鑫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可能性。3.《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应向王晖交付。丁宁却单方面指示李鑫向刘文涛支付宝支付，与双方约定不符，与王晖和丁宁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丁宁辩称，一、丁宁与刘文涛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对于本案借款王晖负有向丁宁还本付息的义务，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形。1.王晖与丁宁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8条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王晖未按时还本付息，为本案承担相应义务的适格主体。2.借款时，双方明确约定该笔款项与案外人刘文涛无关。至于王晖接受款项后，如何使用与丁宁无关，不影响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而且，根据王晖在一审中的陈述，离婚前，刘文涛与亲戚做服装生意没有挣到钱，债务很多，所以丁宁不可能将钱借款刘文涛。王晖在上诉状中所述内容不属实。3.即使王晖主张案涉债务是刘文涛个人债务，但借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3月24、25日，王晖与刘文涛离婚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借款事实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根据王晖在一审时的陈述，已经确认该笔借款是刘文涛做生意用款，王晖对借款用途明知，而后才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名。所以，该笔债务也应属于王晖与刘文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因二人婚姻关系的解除而免除王晖还本付息的义务。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丁宁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所以王晖称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丁宁已经实际交付了出借款项。1.支付宝账户均是实名认证，身份证号与手机号也是一一对应的，通过检索电话号或者姓名即可添加支付宝好友。王晖主张他人冒用刘文涛支付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刘文涛已经收到了丁宁通过李鑫转账的4万元，一审法院也已认定丁宁与王晖4万元借贷关系成立，王晖认为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未查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王晖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当庭自认，其是在丁宁与刘文涛均在场的情况下，先行在丁宁提供的《借款合同》及《收条》上签名，王晖与丁宁之间并没有其他私人交情，在刘文涛在场的情况下，如果王晖未收到6万元现金和4万元支付宝转账款项，其根本不可能先在部分留白、表示收到出借款项的《收条》上签名，王晖所述不符合常理。3.《借款合同》第一条第2项约定：借款人收到款项后，应为出借人出具本人签署的《收款确认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王晖已在《收条》上签名，即证明王晖已经收到了借款，丁宁完成了交付义务。不同意王晖上诉请求。丁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晖向丁宁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2.诉讼费由王晖承担。事实及理由：丁宁与王晖及王晖前夫刘文涛都是朋友，王晖借款10万元已出据《借款合同》一式三份，并有《收条》一份。一审法院支持了4万元借款而对现金给付的6万元没有支持。6万元现金已实际给付，并有证人予以证明，王晖应偿还丁宁1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王晖辩称，不同意丁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款项王晖没有收到。当时签订《借款合同》和《收条》时，王晖只签了借款人的部分，出借人并没有任何的签名。丁宁所提供的《借款合同》上的签名，什么时候签的王晖并不知道，丁宁让李鑫转给刘文涛的4万元王晖也不清楚。丁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晖给付丁宁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2、诉讼费由王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宁与案外人刘文涛系朋友关系，王晖与刘文涛原系夫妻关系。在王晖与刘文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3月24日刘文涛向丁宁借款，丁宁通过李鑫向刘文涛支付宝转账4万元。2018年3月25日在王晖家中，在丁宁、王晖及刘文涛三人在场的情况下，经王晖确认是刘文涛做生意用款，因丁宁明确表示将款项借给王晖，故丁宁、王晖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王晖先行在《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签名、并写明现住址、电话号码、身份证号码（此处略），在借款基本信息处填写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并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同时王晖在《收条》中收款人处签名、并写明电话号码、身份证号码（此处略），在收款日期处写明2018年3月25日。丁宁拿着王晖先行签字的《借款合同》和《收条》后离开王晖家，之后在该《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处签名并写明身份证号码（此处略），在《收条》中出借人处签名并写明身份证号码（此处略）、金额10万元。审理中，王晖否认2018年3月25日收到丁宁现金6万元，丁宁未提供6万元现金交给王晖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晖与丁宁签订《借款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及借款期限，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王晖虽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但刘文涛实际收到丁宁通过案外人李鑫转账4万元，故丁宁、王晖对该4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王晖在抗辩未收到丁宁的现金6万元后，丁宁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现丁宁未能提供现金6万元交付给王晖的证据，故丁宁主张的10万元，一审法院对其中的4万元予以支持，另外的6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丁宁主张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晖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判决：一、王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丁宁借款本金4万元；二、王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宁借款逾期利息1,206.67元（以借款本金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丁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300.00元（丁宁交纳），减半收取计1,150.00元，丁宁自负735.00元，王晖负担415.00元，与上款一并给付丁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晖举示《借款合同》一份（复印件，只有王晖签名、没有日期，）及2018年3月25日《收条》一份（复印件，只有王晖签名，无出借人签名。拟证明：10万元借款王晖没有收到。丁宁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当时签完《借款合同》和《收条》的时候，王晖的前夫刘文涛着急去长春赶高铁。刘文涛跟丁宁说“你回家补全给我发个照片。”如果王晖没有收到10万元，不可能出具《借款合同》和《收条》。本院认证意见，因丁宁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双方都认可案涉《借款合同》及《收条》均是王晖先签字、丁宁后补全，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虽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10万元借款王晖是否实际收到的问题，对其证明问题不予采纳。2.丁宁举示深圳天道计然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诉王晖《立案告知函》。拟证明：王晖不只是欠丁宁的钱，还欠深圳天道计然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钱，均没有偿还。王晖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刘文涛确实通过王晖，在王晖名下借了很多高利贷，丁宁所说的深圳天道计然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是哪笔贷款王晖不知道，而且王晖也没有收到法院的立案告知函，只有深圳天道计然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催王晖还钱的短信。欠深圳天道计然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本金已经还清了，还欠高利贷的利息钱。本院认证意见，王晖是否欠深圳天道计然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钱与本案王晖是否欠丁宁的钱不具有关联系，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丁宁举示2017年4月13日刘文涛向丁宁出具的《借条》及《收条》（当庭与原件进行核对）。拟证明：除本案外，刘文涛现在仍然欠丁宁7万元。王晖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王晖不知道这个事，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该《借条》及《收条》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4月13日，该笔7万元借款丁宁已另案对刘文涛进行诉讼。而本案丁宁主张的4万元转款时间是2018年3月24日，与7万元《借条》及《收条》出具时间时隔近一年且在该《借条》及《收条》出具之后。所以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丁宁举示《收据》共82页（当庭与原件进行核对）。拟证明：丁宁借给王晖的款项的资金来源就是丁宁店里卖货的钱。王晖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不清楚，因为不了解丁宁本人的具体情况。丁宁是做什么工作的王晖不是很清楚，只听刘文涛大概提过，说丁宁是在他亲戚开的一个卖酒的地方上班。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由丁宁单方出具，该82张《收据》是否为丁宁经营的店铺的营业收入无法核实，且丁宁没有举示其他证据对该店铺所有权人为丁宁这一事实进行佐证，不具有证明力，对该证据不予采信。5.丁宁举示生活记账本。拟证明：丁宁借给刘文涛夫妇的钱，陈某（系丁宁前妻）是知道的。王晖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不清楚，不了解。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由陈某记录，丁宁单方出具本身不具有证明力，且陈某是丁宁的前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该证据不予采信。6.证人王某证言。拟证明：6万元现金借给王晖是真实存在的。王晖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2018年3月25日丁宁去王晖家的时候，手里拎的是水果，没有提任何的现金。认为王某的证言不实。本院认证意见，因证人王某与丁宁及王晖前夫刘文涛均系朋友关系，属于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且证人王某并没有亲眼看到丁宁将6万元现金交付给王晖或刘文涛这一事实，对证人王某证言不予采信。7.证人陈某证言。拟证明：6万元现金借给王晖是真实存在的。王晖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陈某说家里常备现金不符合常理，现在网络转账特别方便，即使是做生意的人，家里也不会备这么多的现金。本院认证意见，证人陈某系丁宁前妻，属于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证人陈某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是多少；2.本案是否应追加案外人刘文涛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王晖对其出具的2018年3月25日的《借款合同》不持异议，并承认与丁宁达成过借款的合意，故一审法院确认丁宁与王晖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一、关于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丁宁诉讼主张的10万元借款，其中4万元通过案外人刘文涛支付宝帐户交付。王晖虽予以否认并主张刘文涛名下的支付宝账户非本人使用或被冒用，但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晖关于通过刘文涛支付宝账户交付的4万元没有实际收到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王晖上诉主张案外人刘文涛与丁宁、案外人李鑫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本院认为，首先王晖对该主张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丁宁在二审庭审时举示的2017年4月13日丁宁与刘文涛7万元的《借条》及《收条》，其出具时间发生在本案《借条》及《收条》出具及案涉款项转款之前，并且该7万元借款，丁宁已另案对刘文涛进行诉讼。所以案外人刘文涛与丁宁、案外人李鑫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与本案丁宁与王晖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王晖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晖上诉主张，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收条》时，王晖与刘文涛已分居、没有身份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和《收条》均是由王晖签订，王晖在二审庭审中也承认刘文涛有向丁宁借款的意思表示，其出具的《借款合同》和《收条》都交给了丁宁，所以王晖系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因此，本案并不属于刘文涛是借款主体的情况下债权人主张王晖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王晖该项上诉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丁宁上诉主张，6万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本院认为，王晖在一、二审中均否认实际收到6万元现金。丁宁针对其上诉主张，二审中虽举示了证人王某及证人陈某的证言，但两位证人的证言因证明效力明显偏低，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6万元实际交付给王晖的事实。此外，丁宁在二审中承认案涉《借款合同》及《收条》均是由王晖先签字后交给丁宁，丁宁其后在《收条》上填写的金额，因此该《收条》亦不能证明王晖当场实际收到6万元现金的事实。据此，丁宁关于6万元借款已实际给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案外人刘文涛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涉《借款合同》《收条》中，并无刘文涛作为借款人或收款人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丁宁只起诉合同相对方王晖，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且刘文涛并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不应追加刘文涛为本案第三人。王晖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晖、丁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晖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王晖负担；丁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丁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