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31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康纳利爱尔兰有限公司（CANALIIRELANDLIMITED）。住所地：爱尔兰都柏林**多利埃大街**(7D＇OLIERSTREET,DUBLIN2,IRELAND)。 法定代表人：克劳迪奥•阿里尼（CLAUDIOALINI），该公司董事。 法定代表人：亚历山德罗•维苏加（ALESSANDROVESURGA），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垚，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垒，该局审查员。 一审第三人：堪埃莉图书有限公司（CANALIBOOKSTORELIMITED）。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九龙尖沙咀弥敦道**明珠广场**。 法定代表人：李新文，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莹，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彬，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康纳利爱尔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纳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一审第三人堪埃莉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堪埃莉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行终27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康纳利公司申请再审称，1.争议商标与其三引证商标标识完全相同，已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且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三引证商标指定使用商品具有密切的关联性，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2.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在超出使用需求之外，以转让或销售为目的的囤积商标的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应予无效宣告。3.引证商标一在中国已经就“服装”商品构成驰名，即使认为争议商标的核定使用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不类似，亦应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宣告无效。4.争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康纳利公司的字号“CANALI”，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争议商标损害了再审申请人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应予无效宣告。综上，康纳利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再审期间，康纳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组十三份证据作为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5）,东莞市清溪佳运日用品店等案外人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欲证明耀荣管理有限公司（争议商标原申请人，以下简称耀荣公司）抄袭包括争议商标在内的多件商标后，许可多家东莞市个体工商户、公司使用，这些被许可使用人的实际控制人相同;第二组（证据6-9）,显扬贸易有限公司等案外人名下商标信息页及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耀荣公司的地址上注册有其他多家专门从事抢注、囤积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公司；第三组（证据10-13）,案外人荣通制衣公司等案外人名下商标列表及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堪埃莉公司的地址上注册有其他多家专门从事抢注、囤积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公司。 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堪埃莉公司提交意见称，1.康纳利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其内容亦仅能证明诉争商标原申请人与其他公司的电话或地址相同，该证据与诉争商标是否为恶意注册无关；再者，堪埃莉公司的注册地址上存在其他公司也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恶意注册无关。因而，其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不同，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别，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不应予以宣告无效。3.诉争商标的注册是为了自用或者授权他人使用，以获得商标使用的利益，并非“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且堪埃莉公司从耀荣公司处受让诉争商标的程序合法合规，诉争商标核准使用的服务是为日用品商店进行推销、设计广告等，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准使用的服装商品无关，不会造成不良影响，不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4.即使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也不应宣告无效。因为在诉争商标申请前，引证商标一未达到驰名程度。5.康纳利公司在先商号所使用并据以产生知名度的商品为服装商品，而服装商品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进出口代理等服务并非类似商品或服务，相关公众不会将诉争商标与康纳利公司商号相联系从而导致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并未损害康纳利公司在先商号权，不应予以无效。 本院再审审查查明，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二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是否正确。 首先，关于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问题。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引证商标一、二的申请时间、注册时间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引证商标三申请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初步审定及注册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关于双方上述商标相同近似问题应适用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进行审理。该条款所规定的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人民法院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5类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等服务，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服装等商品，即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于不同类别，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别，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对此，二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问题。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由于康纳利公司主张引证商标一已经成为中国服装领域的驰名商标，但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前述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已达到了驰名商标的知名度，不易误导相关公众进而损害康纳利公司的利益。故康纳利公司关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问题。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康纳利公司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商号权，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相关公众易将诉争商标与康纳利公司商号相联系从而导致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二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康纳利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并无不当。 最后，关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问题。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条规定中“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 康纳利公司虽在原审中主张堪埃莉公司系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诉争商标，但其在一、二审诉讼中并未就诉争商标属于上述情形充分举证证明，一审、二审基于现有证据判决驳回康纳利公司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审查期间，康纳利公司虽然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作为新证据，欲证明上述诉讼主张，但上述证据材料主要内容为案外人耀荣公司（诉争商标转让方）等企业信息资料以及所持有商标信息，由于上述案外人并非本案当事人，相关事实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直接证明诉争商标系以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得注册，故康纳利公司该诉讼主张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康纳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康纳利爱尔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艳芳 审判员  钱小红 审判员  晏 景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包硕 书记员张栗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