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好润生物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淤溪镇三垛村。法定代表人：孙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林，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雯，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儒南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法定代表人：涂惠敏，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好润生物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儒南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9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好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卖方检测所交货物不符合合同规定，应立即提出扣款方案，买方不同意卖方的扣款方案，买方应立即将所交货物退还，……。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指出货物质量问题，但双方一直未能妥善解决，依据该条约定，上诉人有权退还涉案货物。二是涉案鱼粉已过保质期，无法正常使用，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三是一审的鉴定结果表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检测费由主张不成立的一方承担，因此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应该按比例分摊。四是上诉人由于自己场地堆放涉案鱼粉，因此造成其他货物需要租赁其他场地进行保存，上诉人对该情况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仓储保管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儒南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好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解除好润公司、儒南公司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儒南公司返还好润公司鱼粉货款人民币425,600元（以下币种同），承担违约金19,490元，合计445,090元。诉讼过程中，好润公司将违约金变更为55,346元，其中鱼粉仓储、保管费20,000元、装卸费640元、检测邮寄费888元、利息33,818元（以425,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7日，好润公司与儒南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SHRT20180327-M），由好润公司向儒南公司购买秘鲁鱼粉32吨，规格约50公斤/袋，单价13,300元/吨，总金额为425,6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质量检验技术标准为秘鲁进口原厂包装，粗蛋白≥66%，TVN≤100mg/100g，水分≤10%，脂肪≤11%，组胺≤500PPM，赖氨酸≥4.7%，蛋氨酸≥1.6%。合同第四条约定好润公司对儒南公司所交货物质量若有异议,应一面妥为保管,一面在收到货物后七天内向儒南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和处理意见；好润公司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货物质量符合合同规定；好润公司因使用、保管不当造成产品质量下降的,不得提出异议；儒南公司检测所交货物不符合合同规定,应立即提出扣款方案，儒南公司不同意好润公司的扣款方案，好润公司应立即将所交货物退换,好润公司在未经儒南公司同意扣款使用的货物,应按合同价格支付货款；若儒南公司对好润公司的验收结果有异议,原儒南公司双方应共同采样送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并以第三方检测机构数据作为所交货物的最终检测结果,检测费由主张不成立的一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好润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向儒南公司支付货款425,600元。2018年3月29日，儒南公司向好润公司交付鱼粉。2018年3月30日，好润公司向儒南公司反映鱼粉有质量问题。2018年3月31日，好润公司、儒南公司双方共同取样，共封存三份样品，其中儒南公司处留存一份样品，好润公司处留存两份样品。审理中，儒南公司陈述其找不到留存在儒南公司处的封样。审理中，儒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就留存在好润公司处的封样样品是否符合系争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质量检验技术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第三方机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审理中，好润公司、儒南公司均确认鉴定的检材为好润公司处封存的样品。鉴定机构于2018年11月15日在好润公司处现场随机抽取约3kg鱼粉，带回实验室进行检测，并于2019年1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鱼粉的粗脂肪、蛋氨酸、挥发性盐基氮指标符合购销合同中的要求，水分、粗蛋白质、赖氨酸、组胺指标不符合购销合同的要求。儒南公司对上述现场取样的检材提出异议，认为应以双方共同确认的好润公司处的封样鱼粉为检材。后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5日再次至好润公司处取样，取样时发现封样检材只有约380g，无法对全项检测合同中项目（水分、粗蛋白质、赖氨酸、组胺、挥发性盐基氮、粗脂肪、蛋氨酸）进行检测。后儒南公司同意仅对前述鉴定结论中不符合购销合同的项目即水分、粗蛋白质、赖氨酸、组胺进行重新检测，并认可前述鉴定结论中符合购销合同的项目即粗脂肪、蛋氨酸、挥发性盐基氮的鉴定意见。好润公司则表示在符合国家标准及相关规定的情况下，同意仅对前述鉴定结论中不符合购销合同的项目即水分、粗蛋白质、赖氨酸、组胺进行重新检测。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鱼粉理化指标中的水分、赖氨酸、组胺符合购销合同要求；涉案鱼粉理化指标中的粗蛋白质为64.3%，不符合购销合同中粗蛋白质≥66%的要求。鉴定费为4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好润公司、儒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儒南公司作为卖方，其已将系争购销合同标的物交付给买方好润公司，而好润公司亦将货款支付给儒南公司，双方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系争合同对鱼粉的粗蛋白、挥发性盐基氮、水分、脂肪、组胺、赖氨酸、蛋氨酸含量进行了约定。现经鉴定，儒南公司交付给好润公司的鱼粉中的粗蛋白质含量为64.3%，不符合系争合同关于粗蛋白质≥66%的要求。根据系争合同第四条约定，儒南公司所交货物不符合合同规定,应先提出扣款方案。现儒南公司于庭审中同意扣减货款，故好润公司缺乏因质量问题而直接解除系争合同的合同依据。同时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儒南公司所售的涉案鱼粉存在重大、显著、根本性质量瑕疵，故不产生根本违约情形，并不导致好润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案也不符合合同解除之法定要件。综上，一审法院对好润公司要求解除系争合同、退货等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儒南公司未能向好润公司交付完全符合合同要求的货物，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儒南公司同意减少价款，于法不悖，且能更公平合理地解决本案的纠纷，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现好润公司、儒南公司双方对货款的扣减金额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标的物性质、质量瑕疵程度以及系争合同价款约定等方面酌情确定扣减本案货款60,000元，该款由儒南公司返还好润公司。好润公司还要求儒南公司赔偿货款的利息损失，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好润公司所提利率及计算基数不甚妥当，一审法院依法将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将计算基数调整为60,000元。好润公司关于仓储保管费、装卸费、检测邮寄费的诉请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儒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好润公司货款60,000元；二、儒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好润公司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好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7元，由好润公司负担3,579元、儒南公司负担678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由好润公司负担2,127元、儒南公司负担643元；鉴定费43,300元，由好润公司负担33,300元、儒南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好润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有两项依据：一是涉案物品已过保质期，无法正常使用。二是涉案合同第四条明确，双方无法达成扣款方案的，则上诉人可退还货物。对于第一项解除依据，由于涉案物品交付时并未过保质期，故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符合保质期要求，其履约行为并非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不符合法定合同解除条件。再者，上诉人在纠纷发生后并未积极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理应自担风险。对于第二项解除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卖方检测所交货物不符合合同规定，应立即提出扣款方案，卖方不同意买方的扣款方案，买方应立即将所交货物退换……”。根据该约定，上诉人应在检测结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后，向被上诉人提出扣款方案，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出具体的扣款方案，直至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检测报告并结合鉴定人员意见，认定涉案物品并不存在重大、显著、根本性质量瑕疵，故而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标的物性质、质量瑕疵程度以及系争合同价款约定等方面酌情扣减货款60,000，尚属合理，本院亦予以肯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在于鉴定费、仓储保管费等费用的负担。一审鉴定申请应被上诉人申请进行，且最终鉴定结论系涉案物品不符合购销合同的要求，故该检测费用理应由鉴定申请人承担；且根据双方涉案合同约定，检测费由主张不成立的一方承担，故该笔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酌定由双方分担，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仓储保管费，由于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用以证明该实际损失，故本院亦难支持。综上所述，好润公司除鉴定费以外的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57元，由上诉人江苏好润生物饲料有限公司负担3,579元、被上诉人上海儒南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678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由上诉人江苏好润生物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127元、被上诉人上海儒南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643元；鉴定费43,3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儒南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76元，由上诉人江苏好润生物饲料有限公司负担7,2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儒南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7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