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0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健，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权，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庆峰，男，195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淼，女，195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马健因与被上诉人孙庆峰、于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权、被上诉人孙庆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于淼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马健向孙庆峰偿还83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15日马健向孙庆峰借款100万元不是事实。孙庆峰明确表示其交给马健借款本金95万元，另有5万元交给了于淼，至于于淼是否将5万元交给马健自己不知情。据此可以确认2017年4月15日当日借款金额为95万元。二、孙庆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三、马健收取孙庆峰款项的起因是孙庆峰要买马健合伙人的房屋，但因马健也不确定房屋是否能购买成功，为了孙庆峰有保障才签了借条，并在房屋购买不成功之前向孙庆峰支付资金占用费。后来孙庆峰不同意购买房屋，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四、一审认定于淼代马健向孙庆峰支付10万元的性质不明，并据此认定为利息错误。由于孙庆峰违反之前购买房屋的口头约定，马健同意将孙庆峰的款项归还。上述10万元还款系于淼代马健向孙庆峰支付的本金，一审在孙庆峰没有举证的情况下认定该款项为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五、本案双方以房屋买卖合意为基础，主合同性质为房屋买卖关系。孙庆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健的上诉请求。于淼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孙庆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马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要求马健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要求马健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4．于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马健、于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借款人马健、担保人于淼向孙庆峰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孙庆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7年5月15日，马健配偶罗某向孙庆峰转账2万元；2017年6月14日，马健配偶罗某向孙庆峰转账2万元；2017年7月17日，马健配偶罗某向孙庆峰转账2万元。马健认可该3笔款项是向孙庆峰支付的3个月利息。2017年8月7日，于淼向孙庆峰转账10万元。于淼称该笔款项系替马健偿还给孙庆峰的借款本金。孙庆峰称：“这是当时于淼向我的借款10万元，但是没有出具借条，现我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借款。”孙庆峰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外人罗某的房产证复印件，证明该复印件是马健交给孙庆峰，罗某系马健的配偶，有偿还能力。马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我没有向孙庆峰出具过房产证复印件，罗某确系我的配偶”。于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2．照片，证明2017年4月15日，马健收到了借款现金100万元。马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我没有见过该照片，孙庆峰给我的现金是95万元，出100万元的借条是因为信任孙庆峰，孙庆峰称之后再转给我，但是我没有收到。”孙庆峰称：“我向马健支付现金95万元，并于当天向于淼转账5万元。因借款时不认识马健，故将钱打给于淼，让于淼转给马健，于淼是否将钱交给马健我不清楚”。于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3．于淼与孙庆峰的聊天记录，证明孙庆峰多次联系担保人归还本金及利息，于淼称多次联系马健。马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于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4．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孙庆峰要求马健尽快还款是为了购买房屋，因孙庆峰超过60岁无法贷款，故以孙庆峰儿子名义购买的房屋。马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于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清楚。5．解约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孙庆峰应在2017年9月15日前交清所有房款，但是因马健未还款，导致孙庆峰违约。孙庆峰于2017年6月16日交给出卖人刘某定金30万元，协商后刘某同意退还15万元，剩余15万元作为违约金，其中10万元支付刘某作为违约金，5万元作为中介居间受理费。马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于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清楚。一审庭审中，马健称：“2017年9月，于淼已替我还给孙庆峰本金10万元，双方未口头约定利息。我和担保人于淼说过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但是没有和孙庆峰说过。因为100万元我已经支付了房款，暂时无法退房款，所以向孙庆峰出具的借条，现在6套房屋的买卖合同还在孙庆峰处。”于淼称：“当时马健需要资金购买东戴河的房产，故我介绍孙庆峰与马健认识，双方商定马健向孙庆峰借款100万元，借期1年，孙庆峰确实实际向马健支付了100万元，但是出借没多久孙庆峰要购房，需要拿回该100万元，但是马健已经将钱用于购买东戴河的房产，为了让孙庆峰放心，马健称可以将房屋买卖合同买受人写成孙庆峰，但是孙庆峰称不要房子，只是把钱借给马健，后孙庆峰找到我，我让孙庆峰直接和马健联系，我也多次和马健说让其还款，后来孙庆峰起诉了，马健也没再和孙庆峰联系。”对于双方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的证据，一审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将在论述部分予以综合评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看，孙庆峰与马健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马健抗辩其实际收到95万元，但孙庆峰及于淼均称已将100万元借款全额支付给马健，而马健针对其抗辩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后称100万元用于购买东戴河房屋，故该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另，马健及于淼称已向孙庆峰偿还本金10万元，虽然孙庆峰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该10万元是其与于淼之间的借款，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该院对孙庆峰的陈述不予认可，该院认定马健已偿还10万元。关于利息，虽然双方未在借条中未进行约定，但是马健认可其向于淼表示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且其配偶罗某亦于马健出具借条后的前3个月每月向孙庆峰支付2万元，与孙庆峰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能够相互印证，但双方未约定本金及利息的偿还顺序，故根据法律规定，马健已支付的10万元应先冲抵利息，故该院认定马健已支付了8个月利息，孙庆峰要求马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孙庆峰主张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于淼的担保责任，于淼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中签字确认，说明其同意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虽然双方对保证期限、保证范围及保证方式未进行约定，但根据法律规定，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于淼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并未超过担保期限，故孙庆峰要求于淼对马健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于淼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健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庆峰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二、马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庆峰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于淼对上述第一、二项马健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向孙庆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孙庆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健追偿；五、驳回孙庆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马健主张一审查明事实遗漏了2017年8月15日马健向孙庆峰转账2万元，应在本案款项中予以扣除。孙庆峰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二审经查，对于出借本金数额，于淼在一审中到庭表述：孙庆峰确实向马健支付了100万元借款，这个数额马健是认可的，但是因为开始孙庆峰数错了，第一次给了马健95万元现金，后来到银行核对时，发现钱少了，隔了一个多小时后，孙庆峰又向马健支付了5万元，但是具体是孙庆峰先将钱给于淼，由于淼转交给了马健，还是孙庆峰直接交给马健，于淼记不清了。二审另询，对于2017年5月至7月，马健配偶罗某连续三个月向孙庆峰每月转账2万元，合计6万元。双方均认可上述金额为利息，并且截至2017年7月17日，双方关于涉案款项的利息均结清没有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马健应向孙庆峰偿还的款项性质及金额。首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马健上诉主张双方主合同性质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孙庆峰出借本金数额，马健上诉称其仅收到孙庆峰借款95万元，但其向孙庆峰出具的借条显示收到孙庆峰人民币100万元，结合于淼、马健在一审中关于出借款项的陈述，在马健未能提出相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孙庆峰出借款项本金为1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情况，其一，马健认可在2017年5月至7月每月向孙庆峰转账2万元，但性质应属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而其在一审中认可上述3笔款项是向孙庆峰支付的利息，现在二审阶段不认可双方对利息有约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截至2017年7月17日，双方均确认关于涉案款项的利息均结清没有争议，且已支付的利息数额亦不违反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另根据马健定期定额的支付行为，以及孙庆峰与马健对相关期间利息结清的表述，本院认为，孙庆峰主张的借贷双方曾约定月息2%的利息，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其二，于淼于2017年8月7日向孙庆峰转账10万元，于淼一审中自认该笔款项系替马健偿还孙庆峰的借款。孙庆峰虽主张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系孙庆峰与于淼之间的其他债务，但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孙庆峰亦未提出上诉，故基于于淼的自认，本院确认该笔借款作为本案还款予以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因双方未约定本金及利息的偿还顺序，故本院认定相应还款应先抵充当期利息，剩余抵充本金。一审对于相关还款金额的充抵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孙庆峰与于淼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其三，马健在上诉中主张其于2017年8月15日向孙庆峰转账2万元，应在本案款项中予以扣除。孙庆峰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一审对此事实未予查明，本院对上述2万元以先充抵当期利息后折抵本金的方式予以认定。基于上文论述，马健未及时偿还借款，应就未清偿部分承担还款责任，并应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此外，于淼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中签字确认，于淼认可该借条真实性，孙庆峰据此主张于淼承担担保责任，且根据法律规定未超过保证期间，于淼亦未提出上诉，一审认定于淼就涉案债务向孙庆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于淼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健追偿。于淼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马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就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及遗漏，本院查清后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2081号民事判决；二、马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庆峰偿还借款本金898204．44元及利息（以898204．4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于淼对上述第二项马健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向孙庆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于淼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马健追偿；五、驳回孙庆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孙庆峰负担3317元（已交纳），由马健、于淼负担11833元（其中3583元孙庆峰已预交，马健、于淼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孙庆峰；剩余8250元，马健、于淼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马健、于淼负担1484元（已交纳），孙庆峰负担22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郑海兴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