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明，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曾献志，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成武，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仁县人，住湖南省安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菊连，女，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厦门市人，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唐志良，福建联合信实（湖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小明因与被上诉人何成武、刘菊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4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小明及委托代理人曾献志，被上诉人何成武、刘菊连的委托代理人唐志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小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对举证责任分配理解和适用不当。本案为给付型不当得利之诉，应由原告举证证明被告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并且应当证明上诉人获得利益导致其自身受到损失；上诉人认为，一审的争议焦点1的确认前提是查明争议焦点2的相关事实，即虽然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没有具体说明款项用途，但只要证明何成武收购了陈小明的砖块，就足以证明何成武与陈小明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57万元的收条就存在合理可能，被上诉人仍须继续举证证明其已经另行向陈小明支付了砖款，上诉人取得57万元没有合法依据。但一审法庭并未就上述争议焦点2要求被上诉人继续举证，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取得57万元“无合法根据”的举证不充分。一审判决对法律理解不当，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对举证责任分配理解和适用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成武、刘菊连答辩：一、上诉人所谓答辩人何成武有向其购买砖块以及2017年9月7日所出具给答辩人的《收条》项下57万元系答辩人所欠购砖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认定正确。1、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其所谓卖砖给答辩人何成武时的单位“茶陵县塘富页岩砖有限公司”公司营业执照，但根据该营业执照，该公司系2013年9月份才成立，但上诉人提交的所谓“购砖凭证”开具时间均在该公司成立之前，明显自相矛盾。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所谓“马江镇塘富页岩砖厂开票凭证”均系单方制作的证据，部分凭证无客户名字，部分凭证上客户名字也非答辩人何成武，所有赊欠凭证上均无答辩人何成武任何签字！若存在答辩人何成武2012就赊欠上诉人砖款57万元如此巨大金额货款情况下，凭证上却无答辩人任何签字，明显不符常理！3、所谓答辩人何成武曾给其出具金额57万的“欠条”、“答应三年内付清，利息为1分”除了上诉人单方陈述，无任何证据证明。4、上诉人一审申请的四位证人所谓有在2011年-2013年给上诉人运砖至何成武除，除了单方陈述，并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5、上诉人称所谓2007年10月20日在厦门砸答辩人玻璃被行政处罚系为追讨所欠砖款完全是虚假陈述，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首先，根据答辩人调取的公安询问笔录，上诉人是2017年10月19日和20日砸坏何成武玻璃。上诉人当时之所以砸何成武家玻璃是“因为他（指何成武）欠了我26万元，从3月份欠到了现在还不还我，我很生气”。事实上，上诉人2017年10月19日和20日到厦门催讨的就是2017年9月25日黄庭烽所欠的26万元模板款。综上可见，上诉人所谓何成武有向其购买砖块以及2017年9月7日所出具给答辩人的《收条》项下57万元系答辩人所欠购砖款完全不能成立，一审不予认定正确。二、答辩人于2017年1月截至9月7日所付57万元实际系代案外人黄扬彬支付模板货款，但由于上诉人不认可系代付货款，且原黄扬彬、黄庭烽与陈小明买卖合同纠纷的一审、二审法院判决也未认定系代付货款，显然上诉人收取答辩人该57万元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收取该款项为不当得利并判决其返还，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何成武、刘菊连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计人民币57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之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利息为49,528.0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财产保全费，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陈小明与黄扬彬经过两人的熟人本案原告何成武介绍相识，2016年9月8日，陈小明与黄扬彬在福建省厦门市签订《模板购销合同》，黄扬彬向陈小明采购模板，合同约定，黄扬彬应于2016年11月-12月中旬支付50%的货款，货款余额在年底全部付清。若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则自2016年12月16日起，以实际欠款按每月加收2%利息，直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签订合同后，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17日，陈小明共向黄扬彬、黄庭烽父子交付模板总价款为1245750元。其中4车模板按照黄扬彬的指令发给黄庭烽，黄扬彬、黄庭烽指定人员赖纹生等人签收；黄庭烽于2017年9月25日承诺2018年1月30日前付清货款，未付清款则按民间利息月息1分年支付利息。何成武在验收单即收条上注明已付货款80000元，余款264250元支付至陈小明建行账户。2017年9月8日，黄扬彬通过建行向陈小明转账100000元以支付模板款；2017年9月28日，黄扬彬由何成武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50000元给陈小明以支付模板款，陈小明收款后出具了收条（落款日期写为2017年8月28日）。因黄扬彬、黄庭烽未支付余货款，陈小明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黄扬彬提出除上述已支付的货款外，另通过何成武、刘菊连向陈小明支付模板款57万元，陈小明向何成武出具了收条，一审法院以（2017）湘0224民初2012民事判决，对黄扬彬提出的该笔款项同样是何成武代黄扬彬支付给陈小明的模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黄扬彬对判决不服，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2日以（2019）湘02民终1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0月19、20日，因被告陈小明认为原告何成武欠他的钱，将何成武位于厦门的房屋阳台玻璃打碎，何成武报警后，厦门市公安局江头派出所民警询问陈小明为什么砸他人家玻璃时，陈小明回答：“因为他欠了我26万元，从三月欠到现在还不还我，我很生气”。另查明，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记载，陈小明的茶陵县塘富页岩砖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6日。庭审中，原告陈小明提供了由其开具的2012年5月—2013年5月何成武在其砖厂买砖的砖厂出门单原件20张，共计45375块砖，其中2013年3月29日的砖厂出门单载明每块砖的单价为0.95元。证人陈某1出庭证明：陈某1系陈小明的胞弟，陈某1开车在陈小明砖厂为何成武拖过砖，何成武是否付款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的人。本案被告陈小明收到了原告何成武、刘菊连的57万元人民币，并向原告何成武出具了收条，在陈小明与黄扬彬、黄庭烽买卖合同案件中，不认为是原告何成武代黄扬彬支付的模板款，一、二审法院对黄扬彬并主张的该笔款是原告何成武代其支付的模板款不予支持，被告陈小明认为该笔款是原告支付其2012年至2013年拖欠其砖款，没有证据证实。从原告提供的付款时间、被告陈小明在厦门市公安局江头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均无法证实原告何成武拖欠了被告陈小明57万元的砖款，那么被告取得的原告57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故应当返还给原告，并承担原告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陈小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人民币五十七万元给原告何成武、刘菊连，并支付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为49,528.03元，合计：5,749,528.03元。后段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96元，减半收取4,998元由被告陈小明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上诉人陈小明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上诉人陈小明自2010年7月16日至2015年5月12日期间经营茶陵县马江镇塘富页岩砖厂，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页岩砖。证明上诉人陈小明具备向被上诉人何成武销售页岩砖的条件。证据2、《不动产登记信息表》和《不动产权信息查询证明》房屋照片，证明被上诉人何成武、刘菊连夫妻俩在安仁县羊脑乡羊脑街自建大量房屋，其中武鑫公寓一层建筑面积即为468.61平方米，专有部分建筑面积达到416.3平方米，公寓房屋总层数为地上5层，竣工时间为2013年4月1日。证明上诉人陈小明在一审提供的情况说明和当庭陈述中关于被上诉人何成武2012年至2013年期间在安仁县羊脑建房的事实属实，且建房时间吻合。证据3，我方申请证人陈某2、陈某1、陈某3、陈林晶等四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在2012年-2013年间均已经取得驾驶证，且陈某1、陈永科、陈林晶三人均购买了轻型自卸货车，当时四人均在上诉人陈小明经营的页岩砖厂运输砖块，在2012年至2013年均向被上诉人何成武所在的安仁县羊脑乡建房工地大量运送上诉人陈小明页岩砖厂生产的砖块。证据4、欠条照片，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成武于2014年8月26日核对砖数砖款，何成武在欠条上签字并按手印，承认欠上诉人陈小明砖款578,000元。结合前述3份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作情况说明及当庭陈述是合情合理，存在事实基础。证据5、票据，证明上诉人送货时车辆出门单及开票作证，记账作证，证明上诉人安排车辆向被上诉人何成武送砖块的事实。证据6、收条，证明结合厦门公安局湖里分局对上诉人陈小明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与案外人黄庭烽的货款纠纷已经由黄庭烽以收条的形式在2017年9月25日予以认可并承诺了还款期限，上诉人没有必要提前催讨货款并且是向非欠款当事人的何成武提前催讨，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10月19、20日到何成武厦门的家中打何成武催讨欠款系何成武本人与陈小明之间的经济纠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4我方均不同意作为新证据提交，这些证据都是一审就已经产生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同意质证，但可以发表相关意见。证据1这个报告系上诉人自己打印盖章，没有工商部门盖章，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这份报告内容属实，上诉人一审和二审关于卖砖的主体前后矛盾，说明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中这四位证人，我方不同意二审再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申请这四位证人出庭了。对证据4上诉人无法在庭上将照片提供所谓的照片原件，说明所谓的欠条本身不具有真实性，同时我方注意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复印件，欠款人的签名和手印与案外人黄庭烽出具给上诉人收条上何成武的签名和手印可以重叠，可以说明这个所谓的照片是伪造的。对证据5不属于新证据，同时票据上没有何成武的名字，有名字的也没有签字，同时所有的票据上砖的数量加起来与所谓的欠款金额全部不对应，按一审中上诉人所述的一块砖0.95元，那么所谓的57万对应的砖头是60万块砖，这是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对证据6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恰恰证明上诉人2017年10月19日、20日去砸何成武家玻璃是催收黄庭烽所欠的26万元模板款，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砖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砖款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上诉人陈小明收到了被上诉人何成武、刘菊连的57万元人民币，并出具了收条。在陈小明与黄扬彬、黄庭烽（2017）湘0224民初2012号买卖合同案件中，上诉人陈小明不认可何成武代黄扬彬支付57万元模板款，一、二审法院对黄扬彬主张的该笔款是何成武代其支付的模板款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了付款明细和陈小明的收条，请求上诉人陈小明返还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57万元。上诉人认为该笔款是支付其2012年至2013年拖欠其砖款，没有提交收货凭证、欠款的欠条原件，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时间、陈小明在厦门市公安局江头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均无法证实何成武拖欠了上诉人陈小明57万元的砖款的事实，故上诉人的抗辩理由及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995.28元，由上诉人陈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艳辉审 判 员 赵庆华审 判 员 阳桂凤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 莉书 记 员 张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