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艳征，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俊，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和乐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新丰北路食品工业示范基地****路（严东成厂房首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JYJD5G。法定代表人：崔丰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埼，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艳征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和乐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艳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和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1.错误以证据不足为由否定吴艳征系和乐公司前员工；2.错误认定吴艳征与和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错误认定吴艳征拖欠和乐公司货款6万元。而事实是：1.吴艳征曾是和乐公司销售人员，应被认定为和乐公司的前员工。（1）吴艳征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崔志飞【原中山市亿派厨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冯春荣与吴艳征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吴艳征担任亿派公司的销售总监，负责销售管理工作；崔志飞则以“干股”的方式给予吴艳征奖励和激励。协议签订后，吴艳征就正式进入亿派公司，负责销售工作。亿派公司的《销售送货单》上载明“业务吴艳征”的字样，证明吴艳征曾是亿派公司的销售业务员。一审提交的中山市威致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证明吴艳征的“亿派公司销售业务员”身份已得到亿派公司客户的承认和认可。（2）因经营策略及业务发展需要，亿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拟注销公司，并重新组建新公司即和乐公司（注：和乐公司与亿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同姓“崔”，且和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丰雷正是崔志飞、冯春荣与吴艳征三方签署《合作协议书》的见证人之一）。和乐公司设立后，吴艳征入职和乐公司并继续负责销售工作（注：和乐公司设立在前，亿派公司注销在后）。和乐公司的《销售送货单》上同样载明了“业务吴艳征”的字样，证明吴艳征曾是和乐公司的“销售业务员”。（3）吴艳征在和乐公司工作期间还进行了职务发明活动，取得了抽油烟机自动控制装置的专利，且鉴于系职务发明，经与和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丰雷协商一致，吴艳征在申请专利时将崔丰雷列为发明人、专利权人之一。（4）吴艳征补充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虽然吴艳征系和乐公司的员工，但和乐公司违法未与吴艳征签订劳动合同，遂由和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丰雷等人向吴艳征支付劳动报酬。2.吴艳征从未与和乐公司订立书面或口头的货物买卖合同，吴艳征与和乐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和乐公司承认其未与吴艳征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2）和乐公司未证明其与吴艳征订立了口头的买卖合同；（3）和乐公司所谓的“按吴艳征指示向特定客户发送货物”，其实是指吴艳征作为和乐公司的“销售业务员”，以公司名义与有关客户达成货物买卖合同，继而再由和乐公司以货物买卖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履行合同义务，向相对应客户发送货物。如若和乐公司持相反意见的，则和乐公司应对前述《销售送货单》上所载明的“业务吴艳征”字样作出合理解释。（4）如若按照和乐公司的说法，则意味着吴艳征在实施货物倒卖行为，那么根据常理推断，和乐公司向吴艳征销售货物的售价必然低于吴艳征向第三方客户销售货物的售价。在吴艳征经手的《销售送货单》是由和乐公司统一制作且已载明了货物价格的前提下，理应由和乐公司举证证明当真存在该“一低一高”的两个销售价格。如若和乐公司举证不能的，则应认定吴艳征系和乐公司的“销售业务员”，应认定吴艳征从未与和乐公司建立货物买卖合同关系。（5）欠条的形成需以过往的经济往来与交易为基础，是对过往经济往来、交易所牵涉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处分与确认，而所对应的“债”必定包括但不限于侵权之债、合同之债、不当得利之债、无因管理之债。由此可见，欠条与合同之间并不存在着一一对应关系，则绝不应仅凭一纸欠条就认定吴艳征与和乐公司之间存在着某种合同关系。3.吴艳征未拖欠和乐公司货款6万元。（1）吴艳征所书立的《欠条》中并未明确6万元欠款的性质，和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款项为烟机货款；如若和乐公司认定系烟机货款的，则依法应由和乐公司予以举证证明。（2）吴艳征所书立的《欠条》中并未明确欠款所对应的经济往来与交易情况，也未明确所牵涉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和乐公司依法应负举证责任。如若和乐公司举证不能的，就代表着该《欠条》所对应的与吴艳征相关联的经济交易事实及有关债权债务关系是根本不存在的，则和乐公司要求吴艳征支付货款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鉴于吴艳征的和乐公司前员工身份，鉴于吴艳征举证证明了其作为销售人员为其所在公司对外销售货物时常会出现客户赊账欠款的情形，则吴艳征所称其被逼迫之下书立《欠条》更为可信，表明《欠条》之内容并非吴艳征的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吴艳征不是真正拖欠和乐公司货款的客户。再加上吴艳征并无代真正拖欠和乐公司货款的客户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则和乐公司依法应向真正拖欠货款的客户追偿债务。和乐公司诉请吴艳征清偿债务，明显找所非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也错误地适用了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吴艳征与和乐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和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相对应的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绝不应当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吴艳征违约并判令吴艳征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和乐公司向吴艳征追讨货款，构成追讨对象错误；和乐公司意图将真正拖欠和乐公司货款的客户的债务非法“转嫁”给其前员工吴艳征，且相关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和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和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吴艳征称其是和乐公司的员工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吴艳征提交的销售送货单并没有和乐公司的任何印章，和乐公司不予确认。其所称的客户出具的欠条，被欠款人落款的是吴艳征，若客户不是欠吴艳征的款项而是欠和乐公司的货款为何落款上是吴艳征。在合伙协议书中，吴艳征是与中山市亿派厨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派公司）签订协议，并非和乐公司。关于使用专利证书也没法推定出吴艳征是和乐公司的员工，吴艳征已经在一审中确认，和乐公司提交的证据欠条是其本人填写的，其所称是被迫签写的欠条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也无在法定的时间内提出诉讼。故吴艳征说欠条是被迫签订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和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6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1日为22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乐公司系由崔丰雷、崔栋禹于2015年11月17日投资设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公司。亿派公司系由崔志飞、范爱明、刘惠芝于2011年10月25日投资设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7月11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注销。和乐公司现持2017年3月25日欠条1份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经查，吴艳征于2017年3月25日亲自书立欠条一份，载明“今欠中山市和乐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人民币陆万元整，该款于壹年以内偿还清”，吴艳征在欠款人一栏签名按捺。2015年7月30日欠条载明“今中山市威致电器有限公司欠亿派货款50000元，备注：自2015年10月30日之前以中山市威致电器有限公司或深圳扬子美电器有限公司或青岛欧派贵族电器有限公司或个人所开出的所有支票或欠条单据全部作废，最终欠款总额以本欠条为准。欠款人中山市威致电器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被欠款人：吴艳征（签名）。和乐公司称其与吴艳征存在交易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和乐公司向吴艳征供应烟机产品，并按吴艳征指示向特定客户发送货物，双方经对账后签订前述欠条。吴艳征认为亿派公司系和乐公司前身，2017年3月25日欠条虽由其所亲笔书写，但其任职和乐公司（即原亿派公司）销售总监，负责产品研发及销售，因其经手4家于2015年起拖欠货款，和乐公司要求销售人员承担跑单业务损失40%。2017年辞职时，吴艳征迫于和乐公司多次电话骚扰非自愿出具。吴艳征提供2015年7月30日欠条、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销售送货单、合作协议书及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等拟证明上述说法。和乐公司则认为欠条由吴艳征亲笔书写，其未向有关部门申请撤销、变更或确认无效，其在欠条上承诺一年内清偿款项60000元，但至今仍未清偿已构成违约，吴艳征亦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社保参保证明等证实双方确实存在劳动关系。另查，销售送货单载明抬头中山市亿派厨卫电器有限公司或中山市和乐厨卫电器有限公司或中山市和乐（原亿派）厨卫电器有限公司，收货单位德福好太太、佛山欧派、零售（吴艳征）等，并载明货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备注等，业务处加注吴艳征的名字。《合作协议书》载明崔志飞（甲方）、冯春荣（乙方）与吴艳征（丙方）基于乙方丙方运用其在产品开发及产品销售方面的专业技术和管理经验为甲方进一步提高所持股的亿派公司技术水平和经济效益，同意甲方以干股的方式对乙方、丙方进行奖励和激励于2015年4月14日共同签订。协议书部分内容如下：1、干股指经公司股东同意记载在股东名册但不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份，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乙方、丙方不得以此干股对外作为在甲方拥有资产的依据。干股的拥有者仅享有参与公司年终利润的分配权，而无所有权和其他权利，不得转让和继承；2、甲方根据乙方的专业技术和管理经验，授予乙方总股份5%的干股，授予丙方总股份5%的干股；3、乙方在获得甲方授予的干股的同时，须与甲方所持股的亿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甲方技术总监职位，负责甲方产品开发的工作；丙方在获得甲方授予的干股的同时，须与甲方所持股的亿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甲方销售总监职务，负责甲方销售管理的工作……崔志飞、冯春荣与吴艳征分别在甲乙丙方处签字按捺，亿派公司同时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崔丰雷、刘惠芝等则在见证人处签名按捺。协议书下方另手写加注“本协议中载明的乙方5%、丙方5%的股份由甲方个人股份中支出（加盖指印一枚）”。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载明吴艳征、崔丰雷于2016年1月18日对一种抽油烟机自动控制装置申请实用新型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后于2016年7月6日授予吴艳征、崔丰雷上述实用新型专利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25日欠条由吴艳征本人书写并以欠款人名义签名捺印，该欠条系吴艳征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吴艳征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欠条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故一审对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虽然吴艳征否认其与和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2015年7月30日欠条、销售送货单、合作协议书等拟证明双方实际为劳动合同关系，但和乐公司否认吴艳征为其员工，吴艳征亦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社保参保证明等予以证明，吴艳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退一步而言，即使双方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但吴艳征不能排除其本人亦与和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若吴艳征本人关于涉案货款的欠款人并非其本人的说法成立，吴艳征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可以予以否认，但其仍以其本人名义书立欠条，且至今未向有关部门申请撤销、变更或确认无效，故一审对吴艳征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吴艳征在欠条中承诺一年内清偿完毕，但其至今未提供证据证实支付欠款的情形，已经构成违约，故和乐公司要求吴艳征支付欠款60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从2018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吴艳征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和乐公司支付款项60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元，减半收取为678元，由吴艳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艳征向本院补充提供下列证据：吴艳征的农业银行银行卡部分交易明细，拟证明吴艳征是亿派公司、和乐公司的前员工，但两家公司违法未与吴艳征签订劳动合同，两家公司安排崔丰雷等人向吴艳征支付劳动报酬。和乐公司质证后认为：该银行流水并没有显示出转账转入人的账户信息，无法看出吴艳征所称的是和乐公司或其员工向其转账，崔丰雷的转证并没有显示转账款项的用途，吴艳征提交的证据不能看出其与和乐公司有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和乐公司请求吴艳征清偿欠款6万元及利息损失理据是否充分。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有书面合同的，应当提交书面合同；在没有书面合同时，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或者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书证，也是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重要证据。本案中，和乐公司为证明其与吴艳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2017年3月25日的《欠条》1份，该《欠条》即债权确认书，从《欠条》内容来看，明确记载债权人为和乐公司，债务人即欠款人为吴艳征，债权金额、支付期限等记载明确清晰，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艳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签署《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吴艳征否认其与和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2015年7月30日《欠条》、《销售送货单》、《合作协议书》、《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等拟证明双方实际为劳动合同关系，但和乐公司否认吴艳征为其员工，上述证据中，合作协议书仅显示吴艳征在获得崔志飞授予5%的干股之后须与亿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销售总监，换言之即是以股东身份而成为亿派公司的管理人员；2015年7月30日的《欠条》显示被欠款人即债权人为吴艳征或亿派公司；《销售送货单》虽有注明“业务吴艳征”，但部分《销售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吴艳征，故仅凭《销售送货单》不足以认定吴艳征与和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显示的专利权人为吴艳征、崔丰雷，无法认定为职务发明；且本案中目前尚无证据证明亿派公司与和乐公司为同一公司。吴艳征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社保参保证明等佐证其与和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确认的欠款6万元所对应的客户是谁，吴艳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及吴艳征应当向和乐公司清偿欠款6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艳征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上诉人吴艳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