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0刑初113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1，男，1949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吴宸桦，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2，男，1957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虹口区。辩护人马峰，上海汇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二部刑诉〔2018〕4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张某2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经上级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审判。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吴宸桦、被告人张某2及其辩护人马峰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经公诉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1日，上海致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华公司”)与常熟达涅利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涅利公司”)签订包装采购合同，由致华公司代为制作出口设备所用的木质包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实施条例》《出境货物木质检疫处理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出境货物木质包装需经检疫处理方法实施处理，并按照要求加施“IPPC”标识。2016年6月起，叶某1、黄某某(另案处理)在负责致华公司生产、经营期间，未按规定对所生产的木质包装作除害处理，且伪造上海石鹰熏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鹰公司”)“IPPC”标识章，指使被告人张某1、张某2在未经除害处理的木质包装上加盖“IPPC”标识，生产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伪劣出口木质包装，销售金额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60余万元。2017年2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会同原上海市宝山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位于本区富锦路XXX号的致华公司仓储场地进行检查，当场查扣不合格的出口木质包装150余只，销售金额达38万余元。经上海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与食品检验检疫中心鉴定，在查扣的部分木质包装材料中，检出滑刃线虫活虫。公诉机关确认，被告人张某1、张某2受人指使，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产品，销售金额达498万余元，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1、张某2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张某2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某1、张某2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均无意见，并表示其是小工，对犯罪数额不清楚。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1、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被查扣的150余只出口木质包装为伪劣产品，无法证明已销售出口的木质包装是伪劣产品，故该部分金额不应纳入犯罪金额中；2、被告人张某1系从犯，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意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应当减轻处罚；3、被告人张某1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4、被告人张某1系初犯、偶犯，年逾70，身体一直不好，经济状况困难。综上，本着罪责刑相一致原则，希望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其减轻处罚并最大程度的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2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1、根据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只能证明致华公司与达涅利公司间的销售金额是400余万元，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未被查扣的木质包装是伪劣产品，故该部分金额不应纳入犯罪金额中；2、本案有以下减轻、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张某2主观恶性不大，系从犯，有自首情节，无前科，且年逾六旬，年老多病，本案并非暴力犯罪，社会危害性小。综上，希望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其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1、张某2分别于2014年、2013年至致华公司工作，从事木质包装的生产等。2016年1月，致华公司与达涅利公司签订包装采购合同，由致华公司向达涅利公司提供国内及出口运输包装所必须配套的包装产品，包括熏蒸或热处理出口木箱，真空包装等包装产品，以及相应的包装服务。同年6月起，叶某1、黄某某(均已判刑)在负责致华公司生产、经营期间，在不具有除害处理和标识加施资格的情况下，在生产向达涅利公司提供的出境货物木质包装上，指使被告人张某1、张某2加盖伪造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授予石鹰公司专用的“CN-31003-MB”IPPC标识，冒充经石鹰公司检疫处理的出口货物木质包装。2017年2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会同原宝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位于本市宝山区富锦路XXX号的致华公司仓储场地进行检查，当场查扣出口货物木质包装150余只、“CN-31003-MB”IPPC标识印章1枚、戴尔笔记本电脑1台。经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与食品检验检疫技术中心鉴定，在查扣的部分木质包装材料中，检出滑刃线虫活虫。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涉案的“CN-31003-MB”检材印文与石鹰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从扣押电脑中提取致华公司生产出口货物木质包装提供给达涅利公司的销售明细。经审核，150余只出口货物木质包装的销售金额为70余万元。被告人张某1、张某2于2018年7月12日经民警电话通知，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审理中，被告人张某1、张某2分别向本院缴纳2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及工作情况等，证实公安机关对本市宝山区富锦路XXX号致华公司仓储场地及办公室进行搜查，扣押加盖“CN-31003-MB”除害处理标识的木质包装150余只、刻有“CN-31003-MB”字样印章1枚及戴尔笔记本电脑1台。案发后，公安机关在对涉案木包装箱拍照固定后同意致华公司将扣押的木包装箱连同箱内的工业机械重新熏蒸后出口国外。2、证人薛纪峰(达涅利公司进出口经理)的证言、《包装采购合同》等，证实根据采购合同致华公司为达涅利公司提供国内及出口运输包装所必须配套的包装产品，包括熏蒸或热处理出口木箱，真空包装等包装产品，以及相应的包装服务；致华公司为达涅利公司提供符合出口要求的产品木质包装，由于公司出口的货物为机械设备，所以要求致华公司提供的木箱的托盘必须是实木的；达涅利公司会对包装好的产品进行抽查，抽查的标准就是看木包装上有无IPPC标识，如果有的话，就认为该产品已进行过熏蒸；双方结算一般是由致华公司先将数据汇总形成账单，再将账单发送达涅利公司审核，如没有问题，就开票付费。3、证人杨绪文、钱玉才(均为致华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其负责致华公司木质包装的工作，公司制作的木箱框架是用实木制作，木箱的六个面都是用胶合板制作，木箱底部的托盘是用实木框钉住的。4、证人叶某1、黄某某的证言，证实致华公司平时有采购经熏蒸、热处理过的木料，也有未经热处理的木料。为贪图省事，节约成本，私刻了“CN-31003-MB”编号的石鹰公司的IPPC标识章，然后让被告人张某1、张某2在制作好的未经熏蒸处理木箱上私自加盖。5、《国际贸易中木质包装材料管理标准》《进出境货物木质包装材料检疫管理准则》《出境货物木质包装检疫处理管理办法》及证人叶2的证言、《吴淞海关关于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请求协查咨询问题的复函》、《宝山检验检疫局关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协查函的复函》等，证实根据规定出境货物木质包装应当由获海关考核认可的除害处理标识加施资格企业，按照《出境货物木质包装除害处理方法》列明的溴甲烷熏蒸处理、热处理等方法，实施检疫除害处理，并按照《出境货物木质包装除害处理标识要求》加施专用IPPC标识；对于再利用、再加工或者经修理的木质包装材料应重新处理并重新加施标识；未取得资格证书的，不得擅自加施除害处理标识。《吴淞海关关于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请求协查咨询问题的复函》中明确标识为“CN-31003-MB”的熏蒸标识中的31003为石鹰公司唯一对应的专用代码；《吴淞海关关于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请求协查咨询问题的复函》中针对将原材料送至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理，再自行组装成木质包装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回复为由获得除害处理标识加施资格的企业在其生产场所内将原木分开处理后再组装不违反规范要求。《宝山检验检疫局关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协查函的复函》证实致华公司不具备出境货物木质包装除害处理标识加施资格。6、石鹰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入境检疫处理单位核准证书、出境货物木质包装除害处理标识加施资格证书及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等，证实石鹰公司是经过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考核认可的熏蒸企业，具备熏蒸资质证书和出口木质包装IPPC标识加施资质资格证书，该公司从未将IPPC标识交给其他任何单位，也从未委托其他任何单位在出口木质包装上加施IPPC标识；在本市宝山区富锦路XXX号发现的IPPC标识，其式样与其公司的不符，确认为伪造；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涉案的“CN-31003-MB”检材印文与石鹰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7、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测报告》，证实在查扣的部分木质包装材料中，检出滑刃线虫活虫。8、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现场勘验工作记录》、达涅利公司提供的《包装采购合同》《出口包装业务清单》、致华公司《木包装统计表》、致华公司与达涅利公司业务往来的发票明细、收款明细等，证实致华公司与达涅利公司的业务往来情况、从黄某某电脑中提取致华公司2016年6月至今的生产、销售给达涅利公司的出口货物木包装的明细及致华公司仓储场地查扣的150余只木质包装的销售金额。9、证人董霞明(石鹰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勇(石鹰公司业务员)的证言等，证实石鹰公司在2016年的5月和9月为致华公司送来的方木做熏蒸处理，每次约20立方米，金额共计2,400元，经处理合格后按规定加施了石鹰公司的IPPC标识，没有为致华公司做过加盖IPPC标识出口木质包装的熏蒸，联系人是叶某1。10、证人吴新红(江苏盈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等，证实江苏盈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前身是靖江市明星木器包装厂，从2016年起，该公司为致华公司提供过四次木方来料加工热处理服务，交易总金额为40万元左右，联系人是叶某1。11、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某1、张某2接到民警的电话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的情况。12、被告人张某1、张某2的供述，证实两被告人知道出口木质包装需要熏蒸,致华公司没有相关的熏蒸场地、熏蒸设备、熏蒸操作人员，也从未看到过出口的货物在致华公司进行熏蒸，致华公司没有熏蒸资质；致华公司自己有一个IPPC标识章，平时放在叶某1、黄某某办公室，制作好的木箱要运出去的时候，叶某1、黄某某会让两被告人拿这个IPPC标识敲在木箱的托盘上，两被告人都敲过这个章。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针对两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对于起诉书指控的460余万元不应计算为犯罪金额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口货物木包装必须经有资质的企业进行熏蒸、热处理，然后加盖IPPC标识章。本案同案犯叶某1、黄某某供称出口的木质包装中有经过熏蒸和热处理的材料，且有证据证明致华公司对出口的部分木料采取过熏蒸、热处理等除害措施；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已经出口的木箱中有虫害，是不合格产品，已出口的货物木包装也均未收到相关出口国反馈存在质量问题。现无法律明文规定，未经除害处理的出口货物木质包装即为刑法规定的不合格的伪劣产品，故在无法对已出境的货物木质包装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认定已出境货物的木质包装均系不合格的伪劣产品，证据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采纳辩护人对于起诉书指控已出口的货物木质包装的销售金额不应计算为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对于公安机关当场查扣的150余只出口货物木质包装，经上海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与食品检验检疫技术中心鉴定，部分检出滑刃线虫活虫，起诉书认定为不合格伪劣产品，二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但具体金额应以达涅利公司提供的《出口包装业务清单》、致华公司提供的《木包装统计表》等记载的结算金额认定，应为70余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张某2受人指使，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销售金额达70余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张某1、张某2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张某1、张某2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均应当减轻处罚；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以减轻处罚；其均预缴了罚金，又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根据被告人张某1、张某2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悔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1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预缴)；二、被告人张某2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预缴)。(上述二名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张某1、张某2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陈蔓莉审 判 员  刘燕萍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倪贤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