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佳，男，1990年3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现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丰磊，男，1986年10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现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周志佳因与被上诉人孙丰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志佳上诉请求：一、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孙丰磊对本案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由孙丰磊承担。事实与理由：在一审期间提交了（2018）苏0213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两次纠纷均系孙丰磊主动挑起，孙丰磊应对自身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未充分考虑该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对两次事件发生的起因及责任划分认定错误。孙丰磊辩称，事件由其主动挑起的说法根本不成立，在行政诉讼过程中针对两次打人事件引起的问题也做了陈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并没有认定事实系由其主动引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丰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志佳赔偿医疗费2623.86元、误工费12536.84元（按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20日止三年收入合计457594.53元平均计算30天得出）、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名誉损害补偿金11000元、交通费366元，合计40526.7元。一审中，孙丰磊围绕诉请提供如下证据：1、无锡市人民医院的病历本1本、无锡市第二中医院（滨湖区中医院）病历本1本，证明孙丰磊两次受伤伤情及治疗情况，其中2017年6月20日病历载“头面部受伤疼痛一小时”，2017年6月28日病历载“右脸拳击伤，伴高度近视”。2、无锡市急救中心140元急救收据1张、无锡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11张、收费票据1张、无锡市第二中医医院（无锡市滨湖区中医院）医疗费发票5张，共2623.66元，证明孙丰磊两次受伤治疗产生医疗费急救费共2623.66元。3、出租车发票16张金额，证明孙丰磊因两次受伤往返派出所及医院产生交通费366元。4、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区分局东绛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滨公（东）行罚决字〔2017〕1050号]，证明2017年6月20日及2017年6月28日，孙丰磊受伤后均报案，公安机关对周志佳进行了处罚。5、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13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孙丰磊认为公安机关作出的处罚不合理，伤情鉴定只认定一次轻微伤明显不符合事实和办案程序，诉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滨公（东）行罚决字〔2017〕10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院驳回了孙丰磊的诉请。6、孙丰磊在交通银行账户（62×××54）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的往来明细，证明孙丰磊在受伤时虽无工作，但系与上一工作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正在寻找新的工作单位，并非没有劳动能力，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8月20日，中国外运华东有限公司海运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18日、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16日、2014年7月29日、2014年8月20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9月26日共发放奖金及其他收入共13063.35元。6、孙丰磊在中国建设账户（62×××42）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4月19日止的往来明细，证明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20日间，孙丰磊在浙江省交通工程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工作，除每月发放固定工资外，2015年1月27日工资收入6.6万元，2016年2月1日埃塞项目工资收入10万元，2016年7月5日埃塞项目生活费用4.1万元。2017年1月24日孙丰磊离职后，发放2016年海外工资78746.63元，合计发放工资、奖金等收入共437352.97元。7、孙丰磊与中国外运华东有限公司海运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国外运华东有限公司海运分公司出具的《工作经验证明》，证明孙丰磊自2013年5月13日起在该单位结算部门工作，担任结算员，至2014年8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8、浙江省企业档案管理中心出具的浙江交通钱潮建设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证明、浙江省交通工程建设集团第三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该单位原称浙江省交通工程建设集团第三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孙丰磊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在该单位工作。9、出租车发票16张，证明因本次事故往返医院就诊产生的交通费用。周志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中2017年6月28日编号为0145716893、0145716879的两张医疗费票据，共257.8元，因系检查眼部，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庭审中，孙丰磊、周志佳一致同意就孙丰磊两次受伤产生的交通费损失（包含急救费）按300元计算。周志佳在法定期限未举证。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孙丰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孙丰磊的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1860元，该所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临鉴字第23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孙丰磊误工期为30日、营养期为15日。孙丰磊、周志佳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事实，至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东绛派出所调取孙丰磊、周志佳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受案登记表》，孙丰磊、周志佳对上述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周志佳系无锡市滨湖区南湖家园34号3104室住户，孙丰磊曾系无锡市滨湖区南湖家园34号3004室住户。2017年6月20日晚20时许，孙丰磊因楼上3104室噪声影响至周志佳家中交涉，双方发生争执，周志佳进而拿刀对孙丰磊进行威胁，在被家人拦阻后，周志佳踢倒孙丰磊，并对孙丰磊进行了殴打，致孙丰磊倒地，头部、背、肩受伤。公安机关到场后，对周志佳制作了询问笔录。孙丰磊至无锡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产生医疗费1660.86元。2017年6月28日中午，孙丰磊与周志佳在无锡市湖家园门口相遇，再次发生争执，周志佳对孙丰磊进行了殴打。孙丰磊由无锡市急救中心救护车送至无锡市第二中医医院（无锡市滨湖区中医院）接受门诊检查和治疗，产生医疗费962.8元、急救费140元。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于2017年8月8日作出滨公（东）行罚决字[2017]10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周志佳行政拘留5日。孙丰磊不服，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苏0213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并认为周志佳与孙丰磊因邻里纠纷两次发生冲突，冲突中周志佳殴打孙丰磊致孙丰磊轻微伤，对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驳回孙丰磊的诉讼请求。孙丰磊、周志佳对该行政判决书均未提出上诉。另查明，孙丰磊在2017年6月20日受伤前三年内交通银行卡、中国建设银行卡合计发放收入为447742.49元。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孙丰磊因两次受伤造成交通费、急救费损失为3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孙丰磊与周志佳因相邻噪音引起的纠纷发生打斗冲突，致孙丰磊两次受伤，事发原因具有延续性，且损害发生时间相隔较短，孙丰磊因与同一侵权人周志佳的两次打斗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属同种权利，对孙丰磊将两次打斗受伤造成的损失合并起诉，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将两次受伤造成损害并案审理，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中，孙丰磊向周志佳交涉噪音问题，属于邻里纠纷，遇发生争执，双方应寻求合法、合理的途径解决。周志佳未与邻居合理沟通，反而拿刀威胁，在被家人阻止后，仍对孙丰磊进行踢踹、殴打，造成孙丰磊受伤。在公安机关出警处置后，周志佳仍未冷静协商，反而在小区内偶遇时，再次发生口角，直至再次殴打孙丰磊。其对两次殴打行为造成孙丰磊受伤的损失，应负全部责任。周志佳未提供证据证明孙丰磊具有明显过错，故对周志佳主张孙丰磊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孙丰磊的伤情，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孙丰磊因两次受伤造成误工期为30日、营养期为15日。对孙丰磊主张的医疗费，有医院医嘱、医疗费票据、病案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予以印证，符合其头枕部包块、左面部充血肿胀、头皮血肿的伤情，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费票据核定为2623.66元。周志佳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营养费，一审法院参考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及孙丰磊的伤情，酌定按25元/天计算，根据其营养期，核定营养费为375元。对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孙丰磊在受伤时虽无固定工作单位，但其提供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工作经验证明》、交通银行往来明细、建设银行往来明细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其在受伤前三年内在浙江交工钱湖建设有限公司（原称浙江省交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外运华东有限公司海运分公司等单位工作，发放工资、奖金及其他收入合计447742.49元。一审法院参考江苏省2018年度相近行业工资平均水平，核定误工费为12438元。对孙丰磊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名誉损害补偿金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孙丰磊因本案两次受伤产生损失为，医疗费2623.66元、营养费375元、误工费12438元、交通费和急救费300元，合计15736.66元，由负全部责任的周志佳负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志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孙丰磊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15736.66元。二、驳回孙丰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司法鉴定费1860元，两项合计2260元，由孙丰磊负担240元，由周志佳负担2020元（该款孙丰磊已预交，周志佳负担部分直接给付孙丰磊）。本案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调取的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东绛派出所于2017年6月29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二次事件是因何事发生冲突？（周志佳）答：对方男子讲我们家噪音影响到他了，为此发生冲突。问：你是如何打对方的？答：第一次我踢了对方男子腹部一脚。第二次我打了对方脸上一拳，对方抱着我的腿的时候，我用脚稍微踢了他的肩膀部位。问：对方男子有无还手？答：对方没有打我，但是一直拉着我，而且向我吐了二下口水。二审再查明，（2018）苏0213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的“本院认为”中载明，“周志佳与孙丰磊因邻里纠纷两次发生冲突、冲突中周志佳殴打孙丰磊致其轻微伤的事实有孙丰磊、周志佳及相关证人的询问笔录、医疗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冲突发生双方均有过错，虽然伤害后果较轻，但周志佳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结合周志佳的违法事实、性质、情节、动机、危害程度等情况，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决定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志佳对本案损失是否应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的同一行为既符合行政责任的构成要件，又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时，侵权人应当同时承担行政责任与侵权责任，这两项责任可以并存，但又有区别：行政责任适用的主要目的是惩罚违法的相对人，维护行政管理秩序，同时对类似违法行为起到威慑作用；而侵权责任适用的主要目的是补偿受害人所受的损害，通过赔偿的方法使已经遭受侵害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得到恢复和补救。行政责任源于行为人违反了国家关于行政管理的法律、法规而依法应当承担责任，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等相关规定；而侵权责任源于行为人违反了民事义务，而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民事法律规定。行政责任与侵权责任的施加所要实现的目的，所能回复的被破坏的秩序和社会关系均是不同的。本案中，（2018）苏0213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中对于过错认定是从双方冲突发生的角度进行判断，并结合周志佳的违法事实、性质、情节、动机、危害程度等情况作出行政处罚，而本案侵权责任的过错认定是基于受伤的损害后果。双方属于邻里纠纷，产生争执，发生口角，理应合理沟通，冷静协商，寻求合法、合理的途径解决，并不必然导致受伤。孙丰磊受伤的损害后果系由周志佳两次殴打行为造成，期间孙丰磊也没有还手。周志佳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孙丰磊具有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志佳对本案损失应负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志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周志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芸审判员 缪 星审判员 张圣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汪灵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