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登云，男，196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慧，上海浩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好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西外环路许各寨村。法定代表人：王秀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上海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登云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好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9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登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登云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推定陈登云的三份收条已对第二份还款协议作出变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扩大使用了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好运公司理应向陈登云归还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2月24日的一年的利息90万元，陈登云在本案中从未对自己的上述权利明示予以放弃，也没有关于所有本金、利息均已结清的表示，一审法院对该节重要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为陈登云在没有收到还款的情况下先行出具收条明显有违常理，属于常识性认识错误。好运公司辩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三张收条反映出双方就还款日期及利息结算均作出变更，好运公司所欠本金及利息均已结清；鉴于双方在其他业务方面存在合作关系，故对于2016年的利息予以减免亦合乎常理。据此，好运公司不同意陈登云的上诉请求，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登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运公司归还陈登云借款1,401,463.83元；2.判令好运公司支付陈登云自2017年8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401,463.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登云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好运公司支付利息1,265,684.93元，借款本金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好运公司向陈登云借款500万元，借期至2016年1月24日，陈登云于当日转账支付好运公司500万元。2015年12月，陈登云（甲方）、好运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2014年12月24日，乙方因生产经营所需向甲方借款500万（伍佰万）元人民币，约定年利率18%，按月支付利息每月75,000元。2016年1月24日甲方按乙方指定支付到上海工商银行人民广场支行账户（XXXXXXXXXXX********陈登云）。2017年1月13日，陈登云（甲方）、好运公司（乙方）再次签订《还款协议》，约定：2014年12月24日，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约定年利率18%。现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还款期限及利息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2017年1月14日前支付甲方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本金，剩余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整）约定于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30日前分4个月全部还清，每月支付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2017年3月份支付的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为3月15日前支付），如乙方每月按时支付，甲方同意乙方不支付任何利息（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2月24日利息90万元，及2016年12月24日以后的全部利息）。二、如乙方每月还款期限不能按约定支付，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向甲方支付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2月24日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借款的全部利息90万元（大写玖拾万元整）。剩余借款会按年利率36%的利息支付，如乙方在2017年没按每月支付，甲方有权对乙方向上海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乙方按甲方指定支付到上海工商银行人民广场支行账户XXXXXXXXXXX********，陈登云。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原协议作废。乙方按期完成支付全部借款，本协议终止作废。好运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6日向陈登云偿还100万元、3月28日偿还100万元、4月27日偿还100万元、7月5日偿还100万元、8月2日偿还106.5万元。2017年4月23日，陈登云向好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XX地产（王秀超）还来借款叁佰万元整（3,000,000）。2017年6月30日（落款日期笔误6月31号），陈登云向好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唐山XX有限公司还款103.5万，壹佰零叁万伍仟元整。注：包括3.5万，叁万伍仟元逾期利息（按合同5月底还，实际还款日期8月5号）。2017年8月2日，陈登云向好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唐山XX有限公司还款103万，壹佰零叁万元整。注：包括3万，叁万元逾期利息（按合同6月底，实际8月才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好运公司偿还陈登云五笔款项的时间、金额，结合双方签署的第二份还款协议，第一、二笔各100万元还款日期发生逾期，而陈登云20**年4月23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好运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在好运公司第一、二笔还款已发生逾期的情况下，陈登云却在第三笔100万元尚未付款之前出具已收到还款300万元的收条，且未提及逾期利息承担问题，明显有违常理。因此，陈登云出具此收条时双方已确认第一、二笔借款已结清并对第三笔还款作出安排具有极高的可能性及合理性，事实上好运公司也于2017年4月27日偿还了第三笔100万元。根据陈登云20**年6月30日出具的第二份收条，载明收到好运公司103.5万元，其中3.5万元为逾期利息，按合同5月底还，实际还款日期8月5日，此时好运公司亦尚未付款，根据还款协议约定及该收条备注内容，第四笔100万元应于2017年5月底还款，陈登云自述好运公司短期内无法还款，安排在2017年7月5日还款，事实上好运公司确于7月5日还款100万元，该笔还款逾期一个月零五天，按还款协议约定年利率36%付息，月息为3万元，日息为1,000元（按30天计），一个月零五天利息恰为3.5万元，与收条备注逾期利息金额一致，且若按收条所载实际还款日期8月5日，则至该日的利息应为6万余元，显然，双方已对第四笔100万元还款及应承担的利息作出约定。根据陈登云20**年8月2日出具的第三份收条，载明收到好运公司103万元，其中3万元为逾期利息，按合同6月底还，实际8月才还，事实上好运公司于8月2日还款，同理，第五笔还款逾期一个月零二天，利息应为3.2万元，与收条备注逾期利息金额相当，且该日好运公司付款106.5万元，而收条金额为103万元，超出部分3.5万元应为第二份收条所注利息3.5万元。此外，陈登云出具的第二、三份收条，其中第二份收条尚未付款，均注明逾期利息，而在第一、二笔还款已发生逾期的情况下出具的第一份收条却未注明利息，一审法院更有理由相信双方对第一、二笔借款包括利息已确认结清。综上，结合陈登云出具的三份收条内容及好运公司五笔还款支付金额、时间等本案实际情况，好运公司主张双方已对第二份还款协议作出变更，对相应还款重新约定，还款延期至2017年8月5日，所有本金、利息均已结清，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纳。陈登云之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登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91元，减半收取计8,095.50元，由陈登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本案借款利息是否已结清。陈登云认为其出具的三份收条并未作出免除好运公司按约应偿付利息的意思表示，故好运公司仍应按照第二份《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陈登云出具的涉案三份收条的表述内容及好运公司实际还款的情况来看，第一份收条仅言明收到还款300万元，未提及利息，而好运公司实际偿还该300万元已逾期，但均未超过双方约定还款日期的当月；第二份及第三份收条则均载明收到还款的金额，以及逾期期间及逾期利息的金额，逾期利息金额与按照好运公司实际还款日期计算的逾期利息相当，然该两份收条对于第一份收条项下还款的逾期利息亦只字未提。再者，截止到2017年8月2日好运公司实际偿还了与三份收条金额相一致的共计506.5万元之后，直至本案诉讼已近两年，陈登云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期间曾就尚欠利息向好运公司进行过主张的事实。基于上述两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通过出具收条及实际还款等行为，协商一致变更了第二份还款协议关于还款日期及逾期利息的约定，最终认定双方本金及利息均已结清的事实，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登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7元，由上诉人陈登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