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全申请人）：付明，男，195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昌，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李承桦，男，1986年8月31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琨杰、刘亚坪，云南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保全人）：蒋晓林，男，1987年6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上诉人付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承桦、蒋晓林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5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完全是基于被上诉人李承桦与被上诉人蒋晓林之间的“以物抵债”关系，从而认为支付了价款，进而认可宜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2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而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支付价款是被上诉人李承桦与被上诉人蒋晓林之间的“以物抵债”的形式进行支付的，而本案的“以物抵债”是在损害共有人权利的基础上建立的，被上诉人李承桦与被上诉人蒋晓林之间的“以物抵债”确认单并无权利共有人的签字或认可，属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系无效约定。其次，根据公证书内容显示，涉案房屋产权人是基于买卖关系而出售涉案房产，并不存在“以物抵债”的情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承桦除称“以物抵债”的情形以外，并无向出售人支付任何价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李承桦与被上诉人蒋晓林之间的“以物抵债”行为恶意损害了共有人的财产权利，而在买卖交易中，被上诉人李承桦并未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已付价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李承桦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是由债权债务关系转换为房屋买卖关系，双方以房抵债的行为合法合理并有效。被上诉人蒋晓林未进行答辩。付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18）云0125执异1号执行裁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本案涉及的宜良县匡远镇玉桥小区金桥路（进霆小区）104号1幢1单元302室为第三人蒋晓林与其妹妹蒋杉杉共有，住房建筑面积为171.81平方米。2017年12月4日，原告付明以第三人蒋晓林欠其借款70万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7）云0125财保16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12月7日对该房在内的两处房产进行查封。进霆小区的房产包括１区１单元302号房和１区１楼１号车库（车库建筑面积为19.84平方米）。查封后，李承桦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房及车库已由产权人蒋晓林、蒋杉杉以物抵债给自己，并办理公证合同，同时办理了交易完税手续并已向房管部门办理过户，该房不应被查封。2018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12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外人李承桦的保全执行异议请求成立，即撤销（2017）云0125财保16号民事裁定书第一、二款规定，解除对被申请人蒋晓林所有坐落于宜良县匡远镇玉桥小区金桥路（进霆小区）104号1幢1单元302室和１区１楼１号车库的查封。本案审理还查明，2015年9月27日，蒋晓林向李承桦借款170万元并写有借条。该借款由工商银行转账支付，2017年11月27日蒋晓林与李承桦双方签写对账确认单。2017年11月28日，蒋晓林与李承桦签字确认将其诉争房屋价值515430元，车库两个价值200000元共计715430元，抵销向李承桦借款750000元。蒋晓林向李承桦承诺于2017年11月30日前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11月29日，以卖方蒋晓林、蒋杉杉及其法定监护人蒋兴永、沈丽辉和买方李承桦在公证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对宜良县匡远镇玉桥小区金桥路（进霆小区）104号1幢1单元302室和1区1楼1号车库进行买卖公证，公证书号为（2017）云宜证字第1455号1456号。该房当日交付钥匙，李承桦对房屋进行清理，李承桦交纳了契税等向房屋登记部门进行过户登记，在过户过程中因原告提出诉前保全被一审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能提供被查封房屋为第三人蒋晓林以物抵债的事实依据，且有《房屋买卖公证合同》为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李承桦与第三人蒋晓林办理房屋买卖公证合同合的效力。被告李承桦与第三人蒋晓林办理房屋买卖公证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被告李承桦向税务部门交纳了印花税和契税房等材料申请登记，屋登记机关出具了准予交易的《房屋交易和产权状况告知书》。房屋登记机关停止向李承桦颁发产权证是基于一审法院的保全裁定，而不是被告过错。原告申请诉前保全的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给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被告保全执行异议的请求成立。原告认为（2018）云012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依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试行）相关规定》，财产保全和先予执行裁定的执行属于法院的执行工作，因此，案外人对财产保全异议适用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的规定。对原告的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原告认为（2018）云012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给予原告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权利，剥夺了原告的复议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针对的是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出现执行行为违法的救济途径，而不是针对执行标的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由执行法院管辖”。因此，原告认为一审法院执行裁定剥夺了原告的复议权利的主张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付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付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承桦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给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该司法解释是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只要以上条件具备，即可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其一，从买卖关系的建立看，2017年11月29日，卖方蒋晓林、蒋杉杉及其法定监护人蒋兴永、沈丽辉和买方李承桦在公证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公证，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的买卖早于人民法院查封，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法定条件成就；其二，从居住使用的情况看，2017年11月29日签订合同当天，蒋晓林就已经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给李承桦，李承桦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其三，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李承桦通过抵销债务的方式已经向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卖方之一的蒋晓林履行了付款义务，该履行行为可视为李承桦已经向卖方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卖方内部对于款项的分配和交付问题应由卖方另行解决，并不因此产生对《房屋买卖合同》的对抗效力；其四，李承桦已经交纳了契税并向房屋登记部门办理过户手续，由于在办理过户登记过程中付明申请对该房诉前保全被法院查封，因此并非由于李承桦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作为案涉房屋购买者的李承桦，已享有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依法当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2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外人李承桦的保全执行异议请求成立，即撤销（2017）云0125财保16号民事裁定书第一、二款规定，解除对被申请人蒋晓林所有坐落于宜良县匡远镇玉桥小区金桥路（进霆小区）104号1幢1单元302室和１区１楼１号车库的查封，付明于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付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付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红审判员 方云红审判员 罗增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亭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