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海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4428793XN。 法定代表人：杜少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杰，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忆，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洪金，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上诉人江西省海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洪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程洪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上诉人与程洪金达成车辆买卖交易，合同约定：购车款98,000元、上牌费、工本费、抵押费1,000元，金融服务费2,000元；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车辆，并为程洪金办理了上牌、抵押、贷款、金融按揭咨询、信息咨询等服务。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了以上分项费用的收取，且都开具了发票和收据，被上诉人对于金融服务费、上牌费、工本费、抵押费也都知情并已自愿交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金融服务费未查明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2000元金融服务费为合同双方合意约定。程洪金对于2,000元金融服务费是知情且自愿交纳的。2018年8月，双方当事人在达成最终买卖合同前，先行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定车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服务费2,000元，上牌费500元、抵押费500元”，程洪金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认可该合同。其次，上诉人在收取2,000元金融服务费和1,000元上牌费、工本费和抵押费后，已向程洪金开具了收费项目明确的收据。通过双方当事人共同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程洪金对于各收费项目是明知的且为自愿交纳。综合上述证据，被上诉人作为一名理性谨慎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双方达成交易时，完全有选择和判断能力，对于金融服务费、上牌费、抵押费的收取是达成合意且自愿交纳的，根据《合同法》第25条的规定，程洪金在合同中签字时已经生效，且双方都已自愿履行，程洪金事后反悔或变更意见表示不能单方变更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程洪金在签订合同时“不认可金融服务费”及“金融服务费无合同依据”有误，被上诉人对于金融服务费、上牌费、工本费、抵押费的约定时真实的意思表示，是知情且自愿交纳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金融服务费并非“银行业金融服务费”。案涉金融服务费的收取是建立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贷款、金融按揭咨询、信息咨询等服务的基础上收取的，并非《商业银行法》中规定的“金融服务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汽车销售商代客户办理汽车买卖后的贷款、保险、登记中的信息咨询等关联服务，并收取上牌费、按揭服务费等，是正当的商业经营行为，并未超出经营范围，也不存在资质问题。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办理金融咨询、按揭贷款的过程中，还提供了担保、资质认证、相关业务的具体承办，全程通过提供人力、资本、硬件等资源，协助被上诉人程洪金办理贷款等金融服务。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完全地享受了以上贷款等服务。且关于案涉“金融服务费”的收取并不违反《合同法》第52条关于合同条款无效的规定。故依据合同双方合意自治的原则和市场交易习惯，本案金融服务费的收取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关于上诉人目前仅开具收据而未开具发票的问题，不能成为收取金融服务费违法的理由，也不能成为退还金融服务费的抗辩理由，且上诉人完全可以开具合法的发票提供给程洪金。综合上述，关于金融服务费、上牌费、工本费、抵押费的收取是合同双方的真实合意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且已生效。“全国工商联汽车商会”已发布经销商收取金融服务费并不违法。 程洪金答辩称，上诉人诉称完全不是事实，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违法收取金融服务费不合法，双方合同明确载明对2,000元金融服务费只字未提无依据。上诉人诉称答辩人自愿缴纳完全不属实。事实是2018年8月18日，8月21日海峰公司涂录录通知答辩人缴纳保险费、上牌费、金融服务费，如不交就无法上牌，在不是自愿的情况下答辩人被迫缴纳。当时上诉人称金融服务费不是其公司收取而是银行代收，收据上明确载明是代收。本案是群体性案件，目前的现状只有陕西是确认金融服务费是违法，现在全国各地均不收取金融服务费，如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则法院认为收取金融服务费合法。本案遗留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也已认可答辩人享受车辆三年六次保养，合同明确写明，但一审法院直接驳回答辩人诉请，称诉请无相关依据完全错误。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代办上牌的费用是100元一辆。说明上诉人代办理上牌这一事由，100元包含了服务费、工本费等费用，即使有歧义之处应当按照条款合理解释。退一步讲，应当有相关部门收取费用，并非上诉人收取，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买卖合同有效，却不遵照合同的约定判决，而按照上诉人实际收取的1,000元倒推主观臆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求二审一并处理。 程洪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金融服务费2,000元，退还上牌费9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退款之日止；2、确认原告享有免息贷款的权利，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245元贷款手续费；3、确认原告享有3年之内6次免费常规保养，（注：免工时、免机油、滤芯等一切费用）；4、判决被告为原告补开遗漏车款800元的正式发票；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8日，程洪金（甲方）与海峰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处购买雪铁龙汽车一辆，价格90,8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须向乙方交付48,000元定金或首付款，余款50,000元由甲方提车时支付，如贷款，待银行将贷款金额支付给乙方后，甲方方可提车；如甲方需乙方代办上牌业务，则服务费100元/辆，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甲方所购车辆上牌涉及的费用，由甲方自行负担。同日，程洪金向海峰公司支付40,800元。次日，程洪金（甲方）与海峰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内容与第一份车辆买卖合同相同，海峰公司在第二份合同反面写明：享受77元参加2019年车辆续保赠送5次常规保养。2018年8月21日，程洪金向海峰公司的业务员涂录录转款3,000元。同日，海峰公司向程洪金开具两张收据，分别是代收上牌费1,000元和代收金融服务费2,000元。后程洪金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与贷款人（抵押权人）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汽车消费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贷款50,000元用于购买雪铁龙汽车，零利率，借款期限24个月，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每月10日还款2,118.33元，借款人同意贷款人为借款人提供贷款保障服务，即在本贷款合同期内按月向依法成立的保险公司投保以下保险并认可保险的保险金额：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和车辆保全服务保险（或类似保险），以降低贷款的风险，保障借款人和贷款人的合法权益，借款人同意每月向贷款人支付金额人民币35元用于购买上述贷款保障服务。借款人应于每月10日将该费用随同约定的本息一并支付给贷款人。2018年8月23日，海峰公司向程洪金开具了90,000元的购车发票。同日，程洪金向税务部门交纳了9,500元的车辆购置税。后原告以被告收取费用不合理为由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认可当庭收到被告开具的800元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海峰公司与程洪金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被告现对被告收取的3,000元的合理性存在分歧。针对其中的2,000元“代收金融服务费”，金融行业是一个特殊的行业，其市场准入和机构设立具有严格的限制条件。只有中国银保监会颁发的金融许可证，才有资质提供金融服务，收取金融服务费。海峰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金融服务，且这2,000元的“金融服务费”也未进入海峰公司的账户，而是进入了海峰公司工作人员的私人账户，亦未向程洪金提供正规发票。海峰公司提交的第一份合同中手写添加的收费内容并未有程洪金的签名或捺印确认，且程洪金当庭对添加的内容也不认可，即使程洪金对此知情，海峰公司收取金融服务费仍无任何法律依据，应当退还。对代收上牌费1,000元，这1,000元包括上牌服务费、工本费、抵押费等，且程洪金已实际享受了上述服务，故对程洪金要求退还900元的上牌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海峰公司退还贷款手续费245元并确认其享有3年6次免费保养的诉请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西省海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程洪金金融服务费2,000元；二、驳回程洪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江西省海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二审询问笔录，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8月18日，程洪金与海峰公司签订（定车）车辆买卖合同，合同内容除与2018年8月1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相同部分外，另在合同边上空白处手写有“装修发票800”、“车价40800”、“贷50000”、“服务费2000”等。程洪金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海峰公司告知了其收取2,000元金融服务费事宜。海峰公司为程洪金提供了贷款服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海峰公司向程洪金收取金融服务费是否合法有据？本案中，海峰公司主张其提交的（定车）车辆买卖合同中约定了2,000元的服务费，而程洪金认为没有约定。对此，程洪金认可海峰公司已告知其收取2,000元金融服务费事宜，且程洪金认可拿了（定车）车辆买卖合同，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交，根据“一方当事人主张对方提供的合同文本原件不真实，但不能提供自己持有的原件及其他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对方合同文件原件真实”，可认定海峰公司与程洪金对收取2,000元的服务费作了约定。海峰公司与程洪金约定收取的金融服务费并非因海峰公司从事金融业而收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约定合法有效。海峰公司为程洪金提供了车辆贷款相关服务，已按约定履行了义务，程洪金应按约定向海峰公司支付金融服务费。程洪金与海峰公司对收取2,000元的服务费作了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海峰公司向程洪金收取2,000元金融服务费合法有据。 综上所述，江西省海峰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程洪金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程洪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行飞 审 判 员 胡 伟 审 判 员 罗锦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思 书 记 员 袁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