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供销社（集团）农资有限公司灌南县分公司，住所地灌南县新安镇人民东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刘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宝、陈必波，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灌南县金水湾家庭农场，住所地灌南县新安镇大胜村**。法定代表人：周德军，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供销社（集团）农资有限公司灌南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灌南县金水湾家庭农场（以下简称金水湾农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灌南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4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水湾农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水湾农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施药两次对小麦赤霉病的防治效果很好，而金水湾农场对该赤霉病未做到适期防治，也未完全按照说明书使用农药，存在过错。2、金水湾农场种植的小麦中烟农19为中感赤霉病品种，周麦27和宿533为高感赤霉病品种，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3、金水湾农场未提供小麦实收产量，鉴定书只是小麦的理论产量和预计产量。此外，灌南县统计局数据表明2018年灌南县小麦平均产量为每亩780斤，金水湾农场小麦每亩损失应当以780斤减去实收产量予以计算。4、一审判决认定金水湾农场的成本费用合计407525元，没有事实依据，亦缺乏证据证明。此外，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综上，上诉人指导金水湾农场施药两次，与本案赤霉病防治失效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金水湾农场辩称，1、涉案农药说明书载明最多使用一次，且建议与其他药物混合使用、轮换使用，上诉人的指导意见与此相悖。在上诉人的指导下，四个种麦大户防治失效，而其他农户防治成功并获得丰收。此外，金水湾农场种植的三个小麦品种，都适合在江苏省北部种植。因此，上诉人的指导与本案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2、考虑到天气状况，金水湾农场只是次要责任，故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不满意，但为了尽快了结，金水湾农场未提出上诉。此外，金水湾农场的损失系根据鉴定意见得出，一审中也向法庭给出了计算方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水湾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447430元的80%即35794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水湾农场和证人孙某、单某等系种植大户。金水湾农场于2015年8月成立，种植水稻、小麦。2018年种植小麦495亩，其中宿553种植210亩、烟农19种植45亩、周麦27种植240亩。对于小麦抗病性鉴定意见是：其中烟农19属于中感赤霉病，而不是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所称的高感赤霉病品种。这三种小麦适宜在苏北种植。2018年4月25日金水湾农场通过孙某（种植大户）介绍到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处购买了农药加喜利（成分是35%甲硫氟环唑悬浮剂）用于防治赤霉病，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进行技术指导，金水湾农场根据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的指导在涉案地块施药两次，但是加喜利农药使用说明书载明“本品每季作物最多使用一次”，而且“还建议与其他作用机制不同的杀菌剂轮换使用”。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未遵循加喜利使用说明书指导金水湾农场，而是根据2013年和2014年涉案农药田间药效试验报告指导金水湾农场对涉案小麦施药两次。由于2018年灌南县小麦抽穗扬花期连续阴雨气候等多种原因，小麦赤霉病呈大发生态势，受灾面积及程度较上两年为重。金水湾农场的小麦出现严重赤霉病，导致小麦大量减产，后在2018年6月4日经灌南县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管理办公室专家鉴定，金水湾农场种植的三个品种的小麦预计实际产量每亩仅有214斤，与小麦正常亩产1000斤相比，金水湾农场每亩损失786斤。另外三个种植大户孙某、单某和孙国举也是在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处购买农药，在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的指导下施药，小麦出现相同的问题。另查明，金水湾农场受损的土地495亩是以每亩每年950元的价格从农户处租来的，也就是一年两季租金共计470250元，一季的租金是235125元，其他费用加起来合计407525元，这是成本费用。金水湾农场主张要求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赔偿447430元符合实际情况。对成本的计算方法，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要求由法庭裁定。此外，金水湾农场种植的小麦田没有在保险公司投保。损失发生后，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金水湾农场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金水湾农场要求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承担80%的损失赔偿责任，即赔偿损失357944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水湾农场要求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要求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承担80%的损失赔偿责任即357944元数额过高应予调整。因为，第一、涉案农药使用说明书非常清楚的注明“本品每季作物最多使用一次”，而且“还建议与其他作用机制不同的杀菌剂轮换使用”。但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仍然指导金水湾农场施药两次，且没有听从说明书上的建议与其他杀菌剂轮换使用，是导致金水湾农场防治小麦赤霉病失效的原因之一。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的施药指导行为与金水湾农场小麦赤霉病防治失效有因果关系，符合侵权行为法的因果关系原则。所以金水湾农场要求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赔偿涉案小麦财产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可是根据灌南县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的意见，即“2018年灌南县小麦抽穗扬花期连续阴雨气候等多种原因，小麦赤霉病呈大发生态势，受灾面积及程度较上二年为重。小麦赤霉病防控时效性强，技术要求高，可防不可治，防控效果的好坏主要与对路农药、准确的防治适期、正确的喷洒技术等有关，任何一环节出现失误都会导致防控效果较差。”所以金水湾农场小麦赤霉病防控失效与当年自然因素也有关，也是金水湾农场财产损失的原因之一。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指导金水湾农场实施农药不是导致小麦赤霉病失效导致财产损失的唯一原因。第三、金水湾农场作为种植大户，风险防控意识不足。应该未雨绸缪，提前做好防范自然灾害的预案，当小麦赤霉病发生喷洒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的农药未见效的情况，应当与当地植保站等技术部门联系，采取应急补救措施，可能会减少财产损失。总之，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对金水湾农场进行指导施药，是金水湾农场的小麦财产损失的原因之一，但还有其他方面因素的影响，所以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即40%损失赔偿责任。金水湾农场对损失的计算方法符合实际，所以应予以认可。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辩解其指导是按照农药田间药效试验报告要求进行的，但该报告不能代替使用说明书，所以对该辩解不予采信。还辩解，涉案农药未必用在涉案地块上、未适期喷洒农药，这些辩解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对金水湾农场要求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为447430的40%，即17897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赔偿金水湾农场财产损失178972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兑现。二审中，对于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提交的西安市植保植检站友情提示、陕西康禾立丰生物科技药业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灌南县植物保护植物检验站防效实验，证明为了农药残留不超过国家标准，才限制使用农药一次，如实际使用两次，防效会明显优于一次，因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的指导行为误导金水湾农场施药时未与其他机制不同的杀菌剂轮换使用，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指导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此外，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灌南县2018年小麦平均亩产量的统计资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用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本案中，按照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的指导，金水湾农场误以为使用涉案农药施药两次即可防治赤霉病，而未按照农药说明书与其他机制不同的杀菌剂轮换使用，故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应当对该误导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考虑到天气状况以及金水湾农场本身种植条件，认定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计算本案损失总额有误的主张，因一审庭审中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主张金水湾计算成本的方法由法庭认定，故一审法院再结合鉴定意见的预计产量，认定金水湾农场主张的赔偿总额447430元符合实际情况亦无不当，本院对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淮安农资公司灌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9.16元，由上诉人淮安市供销社（集团）农资有限公司灌南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 勇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