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安腾兴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光明大街光明小区**院**门市。 法定代表人：房飞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刚，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德洪，男，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素燕，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安腾兴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腾兴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德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腾兴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苏德洪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3、判决苏德洪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苏德洪与“卢宇”签订《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房号买卖协议》（以下简称《房号买卖协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准许苏德洪撤回对“卢宇”的起诉，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2018年11月2日，通过中间人安家房产公司员工李鹏的介绍，以苏德洪为甲方，安腾兴家公司员工“卢宇”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号买卖协议》”。1、因“卢宇”、李鹏均未参加本案诉讼，故一审认定《房号买卖协议》是苏德洪与“卢宇”本人所签，没有任何证据。2、《房号买卖协议》有“卢宇”签名，但没有安腾兴家公司盖章，因此“卢宇”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裁定准许苏德洪撤回对“卢宇”的起诉，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认定苏德洪向安腾兴家公司交付了75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追加安家房产公司参加诉讼，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协议签订当日，苏德洪与李鹏一起将房号款75000元现金交给“卢宇”，“卢宇”出具了收到75000元的收据，该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8年11月2日，交款单位安家房产，在单位盖章处加盖有安腾兴家公司公章”，经办人处有“卢宇”签名。1、因“卢宇”、李鹏均未参加本案诉讼，故一审认定苏德洪与李鹏一起将房号款75000元交付给“卢宇”，没有任何证据。2、一审既然查明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是安家房产，那么显然“安家房产”是75000元收据的权利人，因此一审未追加“安家房产”参加诉讼，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安腾兴家公司向苏德洪返还购买房号款75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卢宇无论有无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其后果依法应由安腾兴家公司承担；虽然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是安家房产，但由于苏德洪是通过安家房产的员工交付部分房号款75000元，并且苏德洪现实际持有该收据，应认定苏德洪已向安腾兴家公司交付了该款项。1、因一审未查明《房号买卖协议》、收据上签名“卢宇”是否为“卢宇”本人所签，故一审认定“卢宇”代理行为有效，后果由安腾兴家公司承担，显然证据不足。2.收据上的交款人是安家房产，不是苏德洪，苏德洪实际持有该收据不等于其是权利人，因安腾兴家公司没有收到苏德洪、安家房产公司、李鹏、“卢宇”交付的任何款项，假设公司应当退款，也应退给“安家房产”,而不是苏德洪；四、苏德洪与安家房产公司员工李鹏、“卢宇”恶意串通损害安腾兴家公司利益，应依法认定75000元收据无效。1、苏德洪、安家房产公司员工李鹏、“卢宇”个人之间的交易与安腾兴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安腾兴家公司没有收取苏德洪、安家房产公司员工李鹏、“卢宇”任何款项。3、案涉75000元系公司被盗用公章加盖的收据或遗失的收据。4、本案存在诸多违背常理的事实。《房号买卖协议》签订日期与收据日期同是2018年11月2日，协议上没有加盖安腾兴家公司公章，但收据上加盖该公司公章，如果苏德洪是和安腾兴家公司签订的《房号买卖协议》，能不要求安腾兴家公司在《房号买卖协议》上加盖公章吗。苏德洪支付75000元，收据上的交款人写“安家房产”，苏德洪能同意吗。苏德洪持没有加盖公司公章的《房号买卖协议》，交款人为“安家房产”的75000元收据起诉安腾兴家公司，且撤回对“卢宇”的起诉，明显违背常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传唤苏德洪本人到庭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事实。综上所述，本案系苏德洪与安家房产公司员工李鹏、“卢宇”个人之间的交易，与安腾兴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苏德洪起诉系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安腾兴家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苏德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安腾兴家公司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苏德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苏德洪、安腾兴家公司之间签订的《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房号买卖协议》；2.判令安腾兴家公司连带返还苏德洪前期房号预付款75000元及利息（以房号预付款75000元为基数，自付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安腾兴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通过中间人安家房产公司员工李鹏的介绍，以苏德洪为甲方，安腾兴家公司员工卢宇为乙方，双方签订《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房号买卖协议》房号委托买卖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138平方房号（A区7号楼4单元701）包更名手续的相关事宜，房号总价为150000元，前期支付75000元，房号更名后甲乙双方同去售楼部支付房款，交完房款后甲方将剩余的75000元支付乙方；乙方收到甲方前期款后开始办理房号更名的前期手续，在70日内通知甲方办理结果，如果乙方办不成更名事宜，承诺当日退还所有房号款。协议签订当日，苏德洪与李鹏一起将房号款75000元现金交付给卢宇，卢宇出具了收到75000元的收据，该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8年11月2日，交款单位安家房产，在单位盖章处加盖有“邯郸市安腾兴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公章，经办人处有卢宇的签名。2018年11月15日，安腾兴家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张贴《通知》，内容为：“本公司渠道部合作人员卢宇，违反公司条例，对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总经办会议决定做开除处理，任何人员不得与卢宇联系。”之后因上述协议约定买卖的房号不能更名，苏德洪要求安腾兴家公司退还收取的房号款，安腾兴家公司拒绝，苏德洪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系棚户区改造项目，属于保障性住房项目，该小区的住房人资格、购房程序均有严格政策规定，严禁倒卖房号。另外，本案在立案时，苏德洪将卢宇列为共同被告，2019年4月17日，苏德洪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卢宇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方所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问题。关于双方所签订协议的效力。双方协议买卖的标的是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的房号，而该小区的性质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属于政府保障性住房，其申请人资格面向的是特定社会群体，未经规定程序审核通过的人没有购买的资格，倒卖房号违反国家政策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因此，双方签订的《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房号买卖协议》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双方协议由卢宇与苏德洪签订，安腾兴家公司辩称该行为是卢宇的个人行为，但卢宇系安腾兴家公司的员工，中介房产事务属于安腾兴家公司的业务范围，所出具的收款收据加盖有安腾兴家公司的公章，足以使相对人苏德洪有理由相信卢宇的行为系代表安腾兴家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卢宇无论有无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其后果依法应由安腾兴家公司承担；虽然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是安家房产，但由于苏德洪是与安家房产的员工一起交付房号款75000元，并且苏德洪现实际持有该收据，应认定苏德洪已向安腾兴家公司交付了该款项。安腾兴家公司抗辩称苏德洪与卢宇所签订合同系卢宇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安腾兴家公司没有收取苏德洪任何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房号买卖协议》无效；安腾兴家公司依法应当向苏德洪返还购买房号款75000元；苏德洪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其存在过错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卢宇与苏德洪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旺峰嘉苑小区房号买卖协议》无效；二、邯郸市安腾兴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苏德洪返还购买房号款75000元；三、驳回苏德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5元，减半收取计877.5元，由邯郸市安腾兴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如下： 第一、本案应否追加“卢宇”及“安家房产”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问题。卢宇系安腾兴家公司员工，其与苏德洪签订《房号买卖协议》并向苏德洪出具加盖有该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足以使相对人苏德洪有理由相信其行为系代表该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该公司承担。故卢宇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准许苏德洪撤回对卢宇的起诉并无不当；本案苏德洪系通过“安家房产”员工交付给安腾兴家公司员工卢宇部分款项，款项系苏德洪直接支付给卢宇，尽管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是安家房产，但苏德洪现实际持有该收据原件，应认定苏德洪已向安腾兴家公司交付了75000元。故本案无须再追加“安家房产”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综上，安腾兴家公司诉称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第二、本案实际权利人是谁及案涉收据的效力问题。关于实际权利人，如前所述，苏德洪与“安家房产”员工一起将房号款75000元现金交付给安腾兴家公司员工卢宇，且苏德洪现实际持有该收据原件，应认定苏德洪为本案实际权利人，故安腾兴家公司诉称“安家房产”为实际权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收据效力，本案苏德洪提交的收款收据加盖有真实的安腾兴家公司印章，应视为安腾兴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安腾兴家公司亦未能提供苏德洪及“安家房产”员工如何与卢宇个人恶意串通损害该公司利益的相关证据，故安腾兴家公司所称案涉收据无效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安腾兴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安腾兴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建平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郭铜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