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4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之继承人）：陈丘琴，女，1957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之继承人）：项永建，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之继承人）：项永杰，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璐珅，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金荣，男，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特新无纺布厂，住所地江苏省吴江市平望镇南竹江桥堍。投资人:钱金荣。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学霞，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周德，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腊旺，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吕辉，男，1967年10月0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三台县。上诉人项某、钱金荣、吴江市特新无纺布厂（以下简称特新无纺布厂）因与被上诉人石周德、石腊旺、何吕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过程中，项某死亡，项某的继承人陈丘琴、项永建、项永杰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丘琴、项永建、项永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一审时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项某长期在儿子项永建的五金店工作，该店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属于城镇；项某户籍所在地的土地也已经被征收，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且，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根据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民事诉讼中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得到支持。除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针对此，钱金荣及特新无纺布厂辩称：被扶养人一直都是农村户籍，并无证据显示被扶养人居住在城镇。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因犯罪行为导致伤害应当赔偿物质损失，而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是物质损失。钱金荣及特新无纺布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就医疗费、护理费部分依法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中提交的三张浙江省医疗费收费票据，受害人住院期间共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30,643.04元，但一审法院核定金额为355,595.16元，超出了124,952.12元。而且，上述三张票据中包含了护理费46,957.5元，当时全部由医院提供护理费用，该护理费用也包含在医疗费中，无需再额外支付护理费。钱金荣及特新无纺布厂在本案之前已经支付80余万元，再无赔偿能力，石周德、石腊旺、何吕辉也应负担起其自身应当承担的责任。除医疗费、护理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针对此，陈丘琴、项永建、项永杰辩称：从票据来看，一审法院计算的医疗费并无不当。项某当时住院，需要有人陪护，回到家以后，也是每天要有人陪护去就医，现主张的护理费用并不高。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特新无纺布厂赔偿项某医疗费699,12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30元X700天）、营养费13,500元（50元X270天）、医疗消耗品12,430.50元、护理费49,500元（50元X990天）、护理用品1,045元、残疾赔偿金1,251,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253元、衣物损失3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2．钱金荣、石周德、石腊旺、何吕辉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号XX市场XX栋XX号系由钱金荣承租的店铺。钱金荣承租后用于经营由其独资设立的特新无纺布厂生产的土工布，店铺对外名称为“XX店”，钱金荣雇佣沈某管理上述店铺。期间，沈某聘请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到店里打杂、负责管理仓库、收货、送货等，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平时工作听从沈某的安排，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的工资由沈某以现金形式发放。因放到二楼仓库里的土工布，不能通过楼梯运出，故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只能从二楼窗口往外扔，扔到店铺门前路上。2015年7月16日13时许，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在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号XX市场XX栋XX号“XX店”装卸货物时，由石腊旺在店铺二楼将布卷从窗口扔下，何吕辉、石周德在楼下负责提醒过路行人并装运布卷。其间，上述三人因疏忽大意和过于自信，未尽提醒和注意义务，致使途经此地的项某被从二楼扔下的布卷砸中头颈部。嗣后，项某之子项永建赶到现场，拨打110报警，并拨打120呼叫救护车将项某送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往上海长征医院、上海市武警总队医院、上海安泰医院有限公司进行治疗。期间，项某支付医疗费854,861.87元（包括外购肠胃管470元、医用口罩6元及根据医嘱外购赛典、卫美臣针、紫舒注射液、人血白蛋白的费用）。项某住院197天，期间,购买日常及护理用品支付2,000元，项某家人来沪住宿发生住宿费2,842元，另发生交通费若干。经鉴定，项某因外伤致C4椎体前滑脱，伴C3-6水平颈髓损伤，致四肢瘫痪，四肢肌力0级，构成重伤一级。事故发生后，钱金荣垫付给项某10万元。2016年1月19日，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均被判处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期间，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各给付项某2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特新无纺布厂系钱金荣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3月，项某以钱金荣、特新无纺布厂、石周德、石腊旺、何吕辉、沈某、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八被告连带赔偿项某医疗费854,939.87元、交通费3,331元、护理用品费2,205.20元、住宿费2,842元、医院护工费10,105元、营养费9,98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40元，合计887,343.47元。后续治疗费及其他相关赔偿费用等项某病情稳定后，另行主张。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沪0112民初7341号民事判决，判决特新无纺布厂赔偿项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用品费、住宿费、交通费合计703,121.87元，钱金荣、石周德、石腊旺、何吕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项某于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12月28日在台州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00天。期间共花费医疗费699,128.60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43,533.44元，项某自费355,595.16元，另购买医疗消耗品花费12,430.50元、护理用品花费1,045元。2018年3月29日，经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鉴定意见：项某因意外受伤致颈4椎体脱位、颈脊髓损伤并四肢瘫，评定为一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至评残前一日、营养270日、护理至评残日前一日。今后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可酌定为2人/日。为此，项某支付鉴定费2,850元。项某的母亲陈某系农村居民，生育有项某等子女7人。为诉讼，项某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系特新无纺布厂雇佣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项某受伤，项某要求特新无纺布厂承担侵权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特新无纺布厂系钱金荣个人独资企业，钱金荣不能证明特新无纺布厂的资产独立，故钱金荣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项某要求钱金荣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在装卸货物时，明知从店铺二楼将布卷从窗口扔下的工布卷砸到过路人会造成过路人严重的伤害，但三人因疏忽大意和过于自信，未尽提醒和注意义务，致使途经此地的项某被从二楼扔下的布卷砸中头颈部，造成事故。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是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依照法律规定，特新无纺布厂、钱金荣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即不问其是否有过错，只要违法行为和损害事实具有因果关系，就要承担侵权责任，在承担了赔偿责任之后，有权向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追偿。鉴于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的侵权行为为重大过错行为，系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主体，最终承担与其过错行为相当的赔偿责任，故项某要求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对于医疗费，按项某提供的病史记录及医疗费单据确定，剔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的343,533.44元，项某自费部分355,595.16元，为实际损失。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项某实际住院天数酌情支持14,000元。对于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就项某伤情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因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且鉴定程序亦无严重违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故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于营养费、护理费，根据项某伤情及相关鉴定结论，酌情支持营养费10,800元、护理费49,500元。购买医疗消耗品花费12,430.50元、护理用品花费1,045元，为实际损失，予以认定。项某有母亲陈某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需要项某扶养。鉴于陈某生育子女有7人且为农村居民，故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12,921.43元为本案项某损失。对于交通费，项某主张1,500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衣物损失300元，予以认定。鉴定费2,850元，系诉讼必要费用，为项某实际损失。对于律师费，系项某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寻求法律帮助所支出的费用，属赔偿范围，根据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的具体案情、标的额等酌情支持10,000元。本案人身伤害事故系因石周德、石腊旺、何吕辉三人的犯罪行为所致，项某要求赔偿由此造成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目前尚不明确，故本案暂不处理。项某可以保留诉权，待条件合适时另案起诉。综上，项某主张的损失，其中医疗费355,595.16元、医疗消耗品费12,430.50元、护理用品费1,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0元、营养费10,800元、护理费4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21.43元、鉴定费2,850元、衣物损300元、交通费1,5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470,942.09元。至于,钱金荣、特新无纺布厂要求分清被告间责任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采信。石腊旺、何吕辉、石周德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一、吴江市特新无纺布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项某医疗费355,595.16元、医疗消耗品费12,430.50元、护理用品费1,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0元、营养费10,800元、护理费4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21.43元、鉴定费2,850元、衣物损300元、交通费1,5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470,942.09元；二、钱金荣、石周德、石腊旺、何吕辉对上述第一款所列吴江市特新无纺布厂之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64.13元，公告费560元，合计8,924.13元，由钱金荣、吴江市特新无纺布厂、石周德、石腊旺、何吕辉负担。二审中，陈丘琴、项永建、项永杰提交了项某户籍所在地乡镇规划局的证明、所在街道和村委会的证明，用以说明当地集体土地已被征用，扶养人并非农村户籍，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经组织质证，钱金荣、特新无纺布厂认为，上述材料在一审中就可以提交但未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户籍情况，应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而非其他部门；上述证明出具日期为2019年5月，上面并未写明何时土地被征收为国有，故不能达到陈丘琴一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且不论两份证明复印件之真实性，仅从内容而言，根据上述两份证明，无法得出项某生前已经属于非农户籍之结论，故无法达到陈丘琴一方之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之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之认定，依据是否充分、金额是否合理妥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以本案人身伤害事故系犯罪行为所致为由，对两项费用暂不处理，无明显不当，本院可予认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并无法得出扶养人系城镇居民或者长期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之结论，故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921.43元，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根据受害人一方提交的病史记录及医疗费单据，剔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的343,533.44元，认定受害人一方自费部分的医疗费为355,595.16元，亦属存在事实依据。关于护理费，虽医疗收费票据中已有一定护理费用的支出，但根据护理至评残日前一日、受害人今后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可酌定为2人/日之鉴定意见，并考虑到受害人之实际病情状况，现受害人一方主张并被一审法院认可之金额49,500元，并未超出受害人所需护理的合理范围，本院亦予认可。因此，钱金荣、特新无纺布厂、陈丘琴、项永建、项永杰上诉所称，均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予采信。综上所述，钱金荣、特新无纺布厂、陈丘琴、项永建、项永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28.26元、公告费人民币300元，合计17,028.26元，由钱金荣、特新无纺布厂负担8,514.13元，陈丘琴、项永建、项永杰负担8,51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