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淑芹，女，196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海，男，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刚，男，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娟，内蒙古恒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喜刚，男，28岁，住吉林省长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贞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春市绿园西新工业集中区建十二街以西新一路以南/div>法定代表人：高诚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国丰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吉林公主岭经济开发区东河村**/div>法定代表人：张国峰，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淑芹、杨金海、杨金刚、庞喜刚、吉林省贞方混凝土有限公司、吉林省国丰物流仓储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被上诉人杨金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5472.5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车辆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只应在20%的事故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判决中并未就责任比例进行论述，就支持一审原告的30%责任比例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因交通事故中未区分牵引车×××车辆与×××车的具体责任，且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上诉人应减少5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1条第2款：“对于被害人因为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及刑诉法解释第138条第2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以受理”之规定，一审法院保护一审原告的精神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车辆超载是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8、49、92条及《关于在全国开展车辆超限超载治理工作的实施方案》等都对车辆超载进行了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车辆在事故中存在超载行为，依照《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实行10%的事故绝对免赔率。关于该免责事由，首先在《商业保险条款》中，已经加粗处理提示投保人，其次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免责声明中，已经明确证明投保人对《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已经通读、理解、知晓，并在其基础上投保。所以本案关于10%的事故绝对免赔率的条款约定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杜淑芹、杨金海、杨金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吉林省贞方混凝土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庞喜刚、吉林省国丰物流仓储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杜淑芹、杨金海、杨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喜刚按责任比例赔偿140417.6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59000元、丧葬费30725.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39725.50元，计算公式：（339725.50元-55000元）×30%+55000元=140417.65元；2.判令吉林省贞方混凝土有限公司、吉林省国丰物流仓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在保险范围之内承担保险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11时30分许，王松驾驶×××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从兴达检测线大门出来由北向南驶入长郑公路左转弯过程中,与庞喜刚驾驶的沿长郑公路由西向东行驶的×××/×××货车相撞，两车进沟损坏，×××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乘坐者杨井成、郭长富当场死亡。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王松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庞喜刚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杨井成、郭长富无责任。庞喜刚系×××/×××货车驾驶员。×××号车在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2018年10月1日11时30分许，王松驾驶×××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从兴达检测线大门出来由北向南驶入长郑公路左转弯过程中,与庞喜刚驾驶的沿长郑公路由西向东行驶的×××/×××货车相撞，两车进沟损坏，×××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乘坐者杨井成、郭长富当场死亡。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王松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庞喜刚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杨井成、郭长富无责任。原告方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259000元（12950元×20年），死者郭长富1959年7月12日出生，予以支持；2.丧葬费30725.50元，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情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上述原告方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329725.50元（死亡赔偿金259000元、丧葬费3072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号车在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故情况及保险情况，牵引车与挂车作为参与交通活动的同一整体，从公平合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出发，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时，应由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在×××号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用以证实诉讼费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存在超载行为的实行10%的免赔率，投保人说明证明贞方对免责事项清楚并盖章确认。吉林省贞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表示被告贞方作为投保人加盖公章是对于投保合同的确认，但对于免责条款，保险合同系格式文本形式，作为保险公司并未对主要条款加以详细的说明，虽然被告贞方在保险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但其行为并不能确认是对声明条款的确认，因此投保声明属于无效条款。因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对免除责任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均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解释，故对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的免除其责任的辩解不予支持。因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同一辆车上共有杨井成、郭长富二人当场死亡，故应按照赔偿比例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受偿。又因郭长富的死亡赔偿金259000元、丧葬费3072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329725.50元，故按照赔偿比例划分后，应由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方55000元【329725.50元÷（329725.50元+329725.50元）×110000元】，剩余274725.50元，按照责任比例划分后，82417.65元（274725.50元×30%）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应由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予以赔偿。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杜淑芹、杨金海、杨金刚合理经济损失5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杜淑芹、杨金海、杨金刚合理经济损失82417.6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465元，由杜淑芹、杨金海、杨金刚负担10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一审判决划分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正确问题。各方当事人对公主岭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中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公交认字[2018]第0531号）均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王松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庞喜刚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杨井成、郭长富无责任”，故一审判决结合该证据与本案具体情况认定次要责任比例为30%并无不妥，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提出的其只应在20%事故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主挂车是否应区分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挂车属于不能自行制动的机动车，没有主车牵引就不能运行，主挂车在行进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是主车的牵引力和主车、挂车共同的惯性作用的结果，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牵引车牵引×××车，二者是一个整体，缺少任何一个，都不足以导致本案的交通事故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在挂车吉C3W**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认定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亦不成立，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以保护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免赔前提是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行为构成了犯罪，免赔对象仅是作为犯罪主体的赔偿义务人。本案中，肇事车辆司机庞喜刚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其应当承担赔偿权利人杜淑芹、杨金海、杨金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因代替进行赔偿而成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亦不能免除该项赔偿责任，故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不予支持；第四，关于10%的免赔率条款是否生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免除率和免除额等减轻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内容项目繁多，不具有单一告知性质，其为投保人提供的仍为事先拟制好的格式文件，不容易引起投保人注意，且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已经明确说明或提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崔巍巍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赵 娜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