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华，男，汉族，1970年10月24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亮平，男，汉族，1962年3月19日出生，户籍地武汉市武昌区，委托代理人：陈靖，湖北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永祥，男，汉族，1964年11月21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谢华与被上诉人杨亮平、原审第三人王永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谢华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调解未成，相应审限已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华上诉请求：一、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6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亮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谢华不能独自提起民事诉讼。依照法律规定，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的，部分共有人起诉的，其他共有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本案中王永祥应为共同诉讼人而非第三人，一审法院将王永祥作为第三人错误。二、一审判决中称“另，诉讼过程中，杨亮平将诉请中的货款200万元调整为100万元”，违背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主动为杨亮平调整诉讼请求，程序错误。三、一审判决支持杨亮平的证据并不充分，没有查清事实。案涉设备转让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以上总价包括车间内的椰棕纤维及低熔点纤维，如甲方（谢华、王永祥）需要提前把椰棕纤维出卖，可按当前价格的每吨计算，总价在200万元之内扣除。”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没有查清。四、一审判决以一张收条判定转让的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过于武断，令人不服。收条只能证明收到设备，不能证明安装调试完毕。五、案涉《设备转让协议已经解除》。2016年5月16日由王永祥出具并交存谢华的《解除协议申明》清晰表明：“经甲方王永祥、杨亮平协商同意，由王永祥代表甲方与乙方谢华解除2015年12月25日达成的设备买卖协议和欠条。”结合案涉《设备转让协议》的协商、谈判、签订、设备安装等，并非王永祥、杨亮平同时出现而进行交易，谢华有充分理由相信王永祥、杨亮平之间均能彼此代表对方，第三人王永祥签署《解除协议申明》构成表见代理，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杨亮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理由：1、杨亮平有权提起诉讼，并且我方已经将王永祥列为第三人，王永祥在本案中不主张权利，是其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2、杨亮平和王永祥之间有共有财产分割协议，每人享有100万元，我方据此自行调减诉讼请求，一审对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3、关于椰棕纤维材料款是否应予扣减问题，谢华已向杨亮平出具收条，明确除了差欠货款外没有任何其他争议；4、2016年5月16日谢华与王永祥签署的《解除协议申明》虽然未经我方认可，对我方不具有约束力，但内容可以反映出设备已经调试完毕；且时隔2年多后，2018年2月1日谢华向杨亮平出具收条，对合同履行情况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已经调试完毕；5、案涉《设备转让协议》是杨亮平代表本人和王永祥与谢华签订的，王永祥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认可，但《解除协议申明》是王永祥和谢华签订，并未获得杨亮平认可。即便按照交易习惯，签订合同时系由杨亮平和谢华之间签字确认，解除合同也应由杨亮平和谢华之间签字确认。故案涉《解除协议申明》无效，对杨亮平没有约束力。王永祥述称：1、200万元设备款我和杨亮平一人一半，我自己决定在本案中不主张权利；2、椰棕纤维材料是我卖的，所卖款项45万元，用在了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中；3、签订《解除协议申明》时，我和杨亮平沟通过，我有权代表杨亮平解除协议。我认可杨亮平代表我签订《设备转让协议》，杨亮平也应认可我代表他签订《解除协议申明》。4、案涉设备现在谢华的新兴水电厂内。杨亮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谢华立即向杨亮平支付货款200万元。二、判令谢华向杨亮平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至三年期贷款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诉讼中，杨亮平将上述货款由200万元调减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6日，杨亮平与谢华签订《设备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常熟王永祥、武汉杨亮平）、乙方（成都崇州谢华），甲方将崇州听江的整条气流成网生产线转让给乙方，总价200万元；乙方尽可能在本年底付50万元，其余在过春节设备安装调试正常生产后付清；以上总价包括车间内的椰棕纤维及低熔点纤维，如果甲方需要提前把椰棕纤维出卖可按当前价格来计算，总价在200万元内扣除；乙方必须在2016年元月底之前把全部设备搬走，如拖延时间在听江租用的车间租金由乙方支付；甲方负责把整条生产线为乙方免费安装调试完工，并能正常生产；以前甲方在听江工厂所产生的应收应付款项与乙方无关，原车间内所生产的成品归甲方所有，如需再经加温加工费用由甲方承担；搬运设备的运费由乙方承担。当日，谢华向杨亮平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甲方王永祥、杨亮平设备款200万元，在2016年1月28号以前付100万元，余款在设备调试完毕付清。”之后，王永祥将设备运至新兴水电厂交付谢华。谢华于2018年2月1日补写《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永祥2017年气流环保棕生产线一条，安置在新兴水电厂内，情况属实。”另查明，2016年5月16日，王永祥向谢华出具《解除协议申明》，载明：“经甲方王永祥、杨亮平协商同意，由王永祥代表甲方与乙方代表谢华解除双方于2015年12月25日达成设备买卖交易的协议和欠条，并达成如下共识。1.因乙方谢华未能按照协议的时间内支付甲方王永祥与杨亮平的设备款，从即日起甲方收回棕板线设备及所有原材料及成品，甲方自行处置，不再与谢华有关联。2.从即日起双方在2015年12月25日达成的设备买卖协议和欠条将自动失效，乙方谢华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待甲方代表王永祥处置完设备和原材料之后负责把协议退还给乙方谢华，如未按时退还将视为自动失效，谢华不因此承担法律责任。”现杨亮平以谢华未向其支付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诉讼过程中，杨亮平将诉请中的货款200万元，调整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杨亮平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杨亮平、王永祥出售给谢华的设备是否安装调试完工正常生产。2015年12月26日杨亮平、王永祥与谢华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是否解除。杨亮平与谢华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虽没有设备共有人即第三人王永祥的签字，但事后第三人王永祥予以认可，因此，上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基本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关于杨亮平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设备转让协议》的货款系杨亮平与王永祥共有，杨亮平起诉谢华，将王永祥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上述规定，因此，杨亮平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杨亮平、王永祥出售给谢华的设备是否安装调试完工正常生产的焦点问题，因《设备转让协议》约定“余款在过春节设备安装调试正常生产后付清”，而谢华提交的《解除协议申明》中解除《设备转让协议》的原因表述为“因谢华未能按照协议的时间内支付王永祥与杨亮平的设备款”，并非设备安装调试不能正常生产，且谢华也无证据证明其对杨亮平与王永祥提供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各方提交证据证明力的大小，确认杨亮平、王永祥出售给谢华的设备安装调试完工并能正常生产。关于杨亮平、王永祥与谢华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是否解除的焦点问题，王永祥于2016年5月16日向谢华出具《解除协议申明》解除杨亮平、王永祥与谢华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但王永祥只是《设备转让协议》签订方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在没有杨亮平授权，未经杨亮平追认的情况下，王永祥向谢华出具的《解除协议申明》对杨亮平不发生效力，即杨亮平、王永祥与谢华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未解除。《设备转让协议》约定的设备总价款为200万元，杨亮平、王永祥协商确定各占100万元；现《设备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付款时间已届满；而王永祥未明确其是否主张谢华给付货款；一审法院确定谢华向杨亮平支付货款100万元。谢华未按照约定向杨亮平支付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计算方法，且设备安装调试完工正常生产的时间不能确定，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定谢华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向杨亮平支付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向杨亮平支付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谢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杨亮平支付货款100万元；二、谢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向杨亮平支付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向杨亮平支付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杨亮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48元，由谢华负担（此款杨亮平已垫付，由谢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径行给付杨亮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谢华提交情况说明2份，拟证明案涉《设备转让协议》中提及的椰棕纤维材料，已由王永祥出售，均为现金交易，所得价款共计45万元。王永祥表示情况属实，所得价款45万元均已用于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杨亮平认为其未参与，也不认可，且所得价款分文未得。对上述证据及拟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后一并评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谢华的五点上诉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评议如下：一、一审法院将王永祥列为第三人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中，王永祥作为案涉债权共有人，其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杨亮平的诉请的处理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已查明，杨亮平和王永祥已就案涉200万元货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由杨亮平和王永祥各享有100万元债权，一审原告杨亮平据此将诉请变更为100万元。一审法院同意其的变更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杨亮平的上述变更诉请实质上是放弃或者减少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无须给予谢华新的举证期和答辩期。此外，一审法院将上述变更诉请表述为“调整”，并非主动调整，而是依法同意杨亮平的变更申请，其处理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支持杨亮平的100万元货款请求是否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杨亮平、王永祥、谢华均具有约束力。谢华依约也已向杨亮平、王永祥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设备款200万元，一审法院也确认了该欠条的法律效力。杨亮平和王永祥已就债权分配达成协议，双方各自享有10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谢华欠付杨亮平货款100万元，上述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华称案涉椰棕纤维等材料款已由王永祥出售，所得价款45万元应予扣减，但并未举证证明杨亮平对此知晓并且同意；王永祥当庭自认收到上述45万元，并称已用于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杨亮平称其对出售材料一事并未参与，不予认可，也并未取得相应款项。综上，本院认为，谢华关于材料款抵扣货款的主张，可依法另案向王永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四、案涉设备是否已安装调试完毕。一审已查明，谢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就设备安装调试工作提出过异议；谢华提交的其与王永祥签订的《解除协议申明》中也明确表述解除协议的原因是“因谢华未能按照协议的时间内支付王永祥与杨亮平的设备款”，并非设备不能正常生产；案涉《设备转让协议》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2018年2月1日谢华出具收条，称已收到案涉设备并安置在新兴水电厂内，其在收条中也并未就设备是否安装调试完毕、能否正常工作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各方提交证据证明力的大小，确认杨亮平、王永祥出售给谢华的设备安装调试完工并能正常生产。本院认为，上述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五、案涉《解除协议申明》是否对杨亮平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案涉《解除协议申明》系王永祥向谢华出具，而谢华和王永祥均无证据证明王永祥出具时已获得杨亮平授权，事后也未获得杨亮平追认，故《解除协议申明》对杨亮平不发生效力，即杨亮平、王永祥与谢华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未解除。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6元，由谢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