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创智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胶州市沧州路**。 法定代表人：侯振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山东德衡（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绪，山东德衡（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煜，男，1964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衣起平，胶州恒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创智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煜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被上诉人董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衣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智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董煜查阅上诉人会计账簿不符合法律规定，董煜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向上诉人提出书面请求，一审判决也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4月12日的请求函无法证明已送达上诉人，董煜并没有向上诉人提出过书面查阅会计账簿的请求，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从2017年开始起诉要求对上诉人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为由视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缺乏证据证明。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请求必须书面且明确，查阅请求遭到拒绝后才可诉至法院。一审判决载明上诉人曾于2017年4月7日通知向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查阅反映公司财务状况的所有资料，且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鲁02民终9118号民事判决也明确双方就股东知情权无纷争，故被上诉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至于公司的会计凭证和会计报告上诉人从未拒绝被上诉人本人查阅，生效判决也确认双方就股东知情权无纷争，被上诉人以股东知情权为由再次起诉，系重复起诉，应予驳回。 董煜辩称，因为上诉人从未按照公司章程进行运作，致使公司盈亏不明确，被上诉人提交了请求函要求审计，本案被上诉人主张股东知情权已达三年时间，而上诉人也于2017年4月7日向被上诉人送达通知，通知被上诉人查询公司的财务凭证，但上诉人通知后不履行义务，在无奈之下，被上诉人于2017年就提起了诉讼，该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281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判令创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董煜交付2006年3月23日至2017年3月31日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创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7）鲁02民终9118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的原因是因为本案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并愿意提供相关资料予以查阅，故认为双方当事人就股东知情权并无纷争。判决后董煜再次找上诉人要求行使股东权利，再次被拒绝的情况下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董煜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依法指定专业财会人员审计创智公司自成立至今的经营财务状况。后董煜变更诉讼请求为：创智公司提供自2006年3月1日起至今的全部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与银行或企业之间拆借的法律文件等材料供董煜和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复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创智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3日，董煜系该公司登记股东。 创智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1人；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设监事1人；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应于第二年三月三十一日前送交各股东。 创智公司自成立起从未向董煜交付过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2016年11月1日，董煜向创智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振山发送请求函，请求在10日内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财务进行全面审计，以明晰公司的经营财务状况。2017年3月10日董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创智公司指定专业财会人员审计其公司自成立至今的经营财务状况，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创智公司交付自公司成立即2006年3月23日至2017年3月31日前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一审法院以(2017)鲁0281民初2475号案件立案受理后，2017年4月7日创智公司向董煜发出通知，通知其于2017年4月10日上午9时到公司查阅财务凭证、各种报表等反映公司财务状况的所有资料。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创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做出（2017）鲁02民终911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董煜的诉讼请求。 2018年4月12日，董煜向创智公司发送请求函一份，称创智公司自2006年3月23日成立以来从未按照公司章程进行经营，公司财务从未按照公司规定运作，致使公司盈亏状况极不明确，故请求本人及委托会计师近日到公司对公司财务账目进行查阅，以明晰公司经营财务状况，请予10日内予以安排。但董煜未提交邮寄的快递回单，创智公司不认可收到上述请求函。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庭审中，双方对董煜是创智公司股东，董煜可以查阅法律规定范围内的相关材料，公司的会计账簿、原始凭证不能复制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公司与银行或企业之间的拆借文件是否属于股东知情权范围；二、董煜提起诉讼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是否履行了前置程序，即是否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三、董煜能否委托专业财务人员进行查阅相关材料。 对焦点一，关于董煜起诉要求查阅复制创智公司自成立起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的请求，无论是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还是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均应予以支持。 关于董煜起诉要求查阅复制公司与银行或企业之间拆借的法律文件的请求，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上述材料不属于股东知情权范围，故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董煜所诉要求查阅和复制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的请求，创智公司称股东没开过会，没有会议记录，公司没有董事会、监事会，所以也没有董事会和监事会的会议决议，故对董煜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焦点二，关于董煜诉请查阅复制创智公司自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请求，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只能查阅，不能复制，且股东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以便公司审查其查阅会计账簿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董煜在本案中提交的2018年4月12日的请求函虽然无法证明已送达创智公司，但董煜自2017年开始就提起诉讼要求对创智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且在2017年的诉讼中创智公司也发通知同意董煜查阅财务凭证、各种报表等反映公司财务状况的所有资料，现其在本案中再次诉请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应视为其已经履行了查阅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且创智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董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故对董煜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该条规定的中介机构的查阅系为弥补股东专业知识不足的辅助性措施，因此董煜诉请要求委托注册会计师对创智公司提供的上述文件材料进行查阅、复制应予支持，但应在判决生效后，且在董煜本人在场的情况下，由其聘请的负有保密义务的注册会计师辅助其进行查阅、复制。 对于查阅、复制的时间、地、地点审法院从便于查阅、复制及不影响公司经营秩序的角度考虑，酌情确定查阅、复制地点为：创智公司，时间为：在创智公司正常业务时间内不超过15个工作日内完成。 综上，对董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创智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为董煜查阅、复制青岛创智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自2006年3月23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查阅青岛创智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自2006年3月23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提供必要条件；查阅、复制地点为：青岛创智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查阅、复制时间为：在青岛创智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正常工作时间内，时间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二、在董煜在场的情况下，董煜可以聘请负有保密义务的注册会计师辅助行使上述第一项权利；三、驳回董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创智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董煜提交如下证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91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二审判决是因为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在不影响被上诉人股东知情权的情况下撤销该案一审判决的，但因为上诉人不履行义务，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所以被上诉人再次提起诉讼主张股东知情权。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判决已经明确认定双方就股东知情权无纷争，被上诉人以股东知情权为由再次起诉系重复起诉，应予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并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不应被支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创智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其按照相关规定制作了财务会计报告；董煜在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 另查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9118号民事判决载明：董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创智公司指定专业财会人员审计其公司自成立至今的经营财务状况。庭审中，董煜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创智公司交付自公司成立即2006年3月23日至2017年3月31日前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 在该案诉讼过程中，2017年4月7日创智公司向董煜发出通知，通知其于2017年4月10日上午9时到公司查阅财务凭证、各种报表等反映公司财务状况的所有资料。对此，董煜主张其于通知的时间去公司进行查阅，但公司拒绝配合，因此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董煜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是否履行了前置程序，其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董煜曾于2017年提起诉讼，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创智公司向其交付财务会计报告，与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重复诉讼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15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对此，本院认为，董煜在本案中已提交了请求函等证据，且董煜自2017年3月即提起诉讼要求对创智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2017年4月7日创智公司亦发通知同意董煜查阅相关的财务资料，创智公司对董煜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要求已经知晓，现董煜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可以认定董煜已经向创智公司履行了相关的前置程序。创智公司主张2017年4月7日通知董煜后，董煜未按照通知要求进行查阅，但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董煜主张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为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创智公司认可董煜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亦无证据证明董煜行使股东知情权有不正当的目的，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董煜在行使股东知情权时如获悉公司商业秘密，应当承担相应的保密义务，如因行使股东知情权后泄露商业秘密并给公司造成损害，公司有权向股东要求赔偿。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创智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润之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