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1民初3741号 原告：吴成，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军，重庆市永川区昌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大方县凤山彝族蒙古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凤山彝族蒙古族乡凤山村中街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2009658431K。 负责人：张猛，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该乡政府工作人员。 被告：重庆林森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932463U。 法定代表人：林东，该公司经理。 被告：何洪建，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被告：周碧伦，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被告：苏德平，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被告周碧伦、苏德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正健，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吴成与被告大方县凤山彝族蒙古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凤山乡政府）、被告重庆林森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林森公司）、何洪建、周碧伦、苏德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军，被告凤山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被告何洪建，被告周碧伦、苏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正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林森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周碧伦、苏德平支付原告吴成工程款余款169885.00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9日起，以169885.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2、判决被告大方凤山彝族蒙古族乡人民政府、被告重庆林森建筑工程公司、何洪建对被告周碧伦、苏德平拖欠原告吴成的工程款169885.00元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何洪建借用被告重庆林森建筑工程公司的资质与大方县凤山彝族蒙古族乡人民政府签订总承包合同承建了凤山店子村安置点项目部工程，又以被告重庆林森建筑公司为甲方与被告周碧伦、苏德平签订合同将大方县凤山乡店子村异地扶贫安置房1-6号楼、8号楼的砖工劳务分包给二合伙人周碧伦、苏德平，被告周碧伦与原告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砖砌体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大方县凤山店子村异地扶贫安置房1-6号楼、8号楼的砖工劳务以50元/平方米分包给原告。原告如约履行了合同，并经被告验收合格使用。截止2018年2月9日，经被告周碧伦、苏德平与原告结算仍欠原告工程款319885.00元，2018年2月13日被告何洪建支付原告15万元，现尚欠原告工程款169885.00元。综上，被告凤山乡政府系发包方，被告林森公司、何洪建系违法分包方，以上三被告均应对周碧伦、苏德平拖欠原告工程款169885.00元承担连带责任，经原告多次催收至今未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凤山乡政府辩称，对该工程建设施工的情况不清楚，无答辩意见。 被告何洪建辩称，该项目我与周碧伦、苏德平是内部分包，不存在转包的形式，我们之前签订有内部劳务协议。周碧伦、苏德平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我无直接关系，有的款项是苏德平委托我直接拨付给原告的，最终结算是由原告与苏德平结算。 被告重庆林森建筑工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被告周碧伦、苏德平辩称，对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具体金额需在庭审中核对结算依据后予以明确。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结算标准及起算时间不认可。由于被告林森公司、何洪建及凤山乡政府尚欠苏德平的工程款2399822.70元是导致二被告拖欠工程款的原因。因此，被告林森公司、何洪建及发包人应当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3月29日，被告何洪建作为被告重庆林森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被告大方县凤山乡人民政府签订《大方县2015年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扶贫生态移民工程）凤山乡店子村安置点建筑施工合同书》。大方县凤山乡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重庆市林森建筑工程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就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开工及竣工日期、质量标准、工程价款等进行约定。2016年5月31日，何洪建作为甲方，苏德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被告何洪建将大方县2015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扶贫生态移民工程）以1200万元的合同价款分包给苏德平进行施工，合同对工程概况、履约保证金及退还、承包范围、承包内容、分包形式、工期、承包单价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1日，被告周碧伦作为甲方，原告吴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砖砌体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载明：“鉴于甲方与项目发包人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的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照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现就工程分包事项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本合同。1、工程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服务内容：分包范围：施工图所包含的一切砖砌体工程。2、工程承包内容：全部工程相关的砖砌体工程（砌体材料的运输、砂浆的配制、搅拌）包含但不限于本工程的临时设施，门窗、过梁预制安装，料场及搅拌机的水缸制作，施工部分的塔吊场内运输、落地料的清理及处理等。本承包项目工人伙食条件及相关费用。…12、承包单价（报酬）（1）承包单价实行建筑面积包干单价（屋面斜坡不计算面积），按国家施工图纸建筑面积计算平方，单价50元/㎡。13、工程款支付：乙方在完成2栋正负零以上建筑面积约9200平方米封顶后作为付款节点。乙方的工程款经甲乙双方确认工程量，甲方转发的发包人建筑或总承包方付款后按工程量的60%付给乙方。斜坡封顶、木匠拆模，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转发的发包人（建设或总承包方）付款后付40%给乙方。每栋楼在三层砖体完成后由甲方借资15000元给乙方作为生活费用，在此栋楼付工程款时扣除。…”。2018年2月9日，被告苏德平、周碧伦与原告吴成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凤山乡店子村异地扶贫安置房各栋施工建筑面积砖工1、2、3、4、5、6、8楼总计30206.8㎡，借支1180105.00元，应扣打扫卫生费10350元，应收30506.8㎡×50元/㎡-1180105元（借支）-10350元（应扣）=319885元（大写：叁拾壹万玖仟捌佰捌拾伍元整。）2018年2月15日，被告何洪建通过重庆农商行账户向原告吴成账户转账15万元，被告苏德平、周碧伦尚欠原告工程款169885元未给付。2018年3月27日，被告何洪建与苏德平进行结算，双方签订一份《大方县2015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扶贫生态民工程）凤山乡店子村安置点劳务公司工程量清单》，双方确认被告苏德平完成的工程量根据约定的计价计算为10406696.70元。 另查明，被告苏德平、周碧伦系合伙关系，被告何洪建系借用林森公司资质与凤山乡政府签订《大方县2015年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扶贫生态移民工程）凤山乡店子村安置点建筑施工合同书》，案涉工程的实际控制人系被告何洪建，凤山乡政府尚欠被告何洪建工程款，何洪建尚欠被告苏德平工程款未给付。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各方的陈述、答辩，以及《劳务分包合同书》、《砖砌体工程分包合同》、《结算单》、《大方县2015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扶贫生态民工程）凤山乡店子村安置点劳务公司工程量清单》、《大方县2015年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扶贫生态移民工程）凤山乡店子村安置点建筑施工合同书》、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砖砌体工程分包合同》是内部承包还是违法分包，其法律效力如何判断。2、原告主张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依据。3、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应当如何确认，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的《砖砌体工程分包合同》是内部承包合同还是违法分包，其法律效力如何判断的问题。原告吴成认为，原告与被告苏德平签订的涉案《砖砌体劳务分包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被告何洪建属于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挂靠林森公司与凤山乡政府签订合同承建涉案工程后又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苏德平，何洪建、苏德平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被告苏德平、周碧伦认为苏德平与何洪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无论是名称及内容中权利义务的约定还有款项的支付，其合同性质属于分包关系。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本案中各被告方的责任承担。本院认为，首先，建设工程案件中的内部承包指的是一个项目的全部或一部分由企业内某个部门或个人承接，自负盈亏。其要求承包人与企业有劳动关系，且有内部承包协议。违法分包指的是工程总包人将承包的工程违反法律规定将不能分包的工程分包给下家。在本案中，原告吴成所施工的工程是被告何洪建借用林森公司资质承包后分包给苏德平，而苏德平、周碧伦系合伙关系，被告周碧伦再将该工程中砖砌体工程分包给原告吴成。被告何洪建与林森公司、苏德平之间不存在企业内的劳动关系，仅是借用林森公司的资质承包大方县2015年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扶贫生态移民工程）凤山乡店子村安置点建筑施工工程，故无论是被告何洪建与被告苏德平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还是被告周碧伦与原告吴成签订的《砖砌体工程分包合同》均不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的特征，不属于内部承包合同。其次，建筑施工事关施工安全、施工质量、施工人的履约能力等重大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设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和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上列法条明文禁止没有资质或低于最低级别资质要求的单位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也明确个人不具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资格，故本案中的《劳务分包合同书》、《砖砌体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法分包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涉案《砖砌体工程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的一方是吴成工程队，而原告吴成在本案审理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成工程队系依法成立的建筑单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取得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涉案工程均是以吴成的个人名义进行工程施工活动，因此应当认定吴成不具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资格。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砖砌体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原告吴成主张涉案《砖砌体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吴成已于2018年6月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并交付使用，被告苏德平、周碧伦与原告吴成于2018年2月9日进行对账，对原告吴成所施工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确认，应付原告吴成319885.00元。2018年2月15日，被告何洪建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原告吴成支付了15万元的工程款，现剩余169885.00元工程款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吴成要求被告周碧伦、苏德平支付所欠工程款169885.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吴成主张按16899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吴成与被告苏德平、周碧伦于2018年2月9日进行对账，对原告吴成所施工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确认，应认定为2018年2月9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原告吴成要求被告周碧伦、苏德平从2018年2月9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周碧伦、苏德平应在支付原告吴成168995.00元工程款的基础上，以16899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8年2月9日起至该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应当如何确认，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在本案中，被告何洪建借用被告林森公司资质与被告凤山乡政府签订《大方县2015年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扶贫生态移民工程）凤山乡店子村安置点建筑施工合同书》，被告林森公司系名义上的承包人、被告何洪建均系实际承包人，也是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书》的违法分包人，被告苏德平、周碧伦合伙从何洪建手中整体承包大方县2015年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扶贫生态移民工程）凤山乡店子村安置点建筑施工工程后，又将整体工程中的1、2、3、4、5、6、8楼的砖砌体工程分包给吴成，故被告苏德平、周碧伦亦是第二手的违法分包人，原告吴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凤山乡政府属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凤山乡政府尚欠被告何洪建工程款未支付，被告何洪建尚欠被告苏德平工程款未给付，被告林森公司将其建筑施工资质借用给自然人何洪建承包工程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明显过错，应当与被告何洪建对欠付原告吴成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凤山乡政府应在欠付被告何洪建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周碧伦、苏德平拖欠原告吴成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林森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作缺席判决。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碧伦、苏德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成工程款168995.00元，并以16899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吴成从2018年2月9日起至该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重庆林森建筑工程公司、何洪建对本判决第一项中被告周碧伦、苏德平向原告吴成的应付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被告大方县凤山彝族蒙古族乡人民政府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中被告周碧伦、苏德平向原告吴成的应付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吴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9．00元，由被告周碧伦、苏德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在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在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或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程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涂绿兰                                                                           书记员 文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