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住所地原平市京原南路。负责人：姚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高某，山西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苏某，山西三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孟某，女，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现住原平市，现住原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贺某，女，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原平市人，农民，现住原平市，现住原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亢某亢某，男，195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原平市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赵某1，男，196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原平市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张某，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原平市人，农民。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孟某孟某、贺某贺某、亢某亢某、赵某1赵某1、张某张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98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孟某孟某偿还贷款本金49500元及到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截止2015年8月3日拖欠的利息19248.3元），共计68748.3元。改判贺某贺某、亢某亢某、赵某1赵某1、张某张某对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供了孟某孟某亲笔签字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手工借据、银行存折开户申请单及签字的照片，同时提供了借款发放到孟某孟某本人开户存折中及该存折归还利息的银行流水记录。同时上诉人提供了五被上诉人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并且经被上诉人申请鉴定，证实上述材料中的借款人及担保人签字均系各被上诉人本人所签。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孟某孟某向上诉人借款，其余四名被上诉人对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至于孟某孟某将存折给了谁或是委托谁使用，都不影响借款成立的事实，也不能否定其还款的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和第78条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已经证实借款的真实性和上诉人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而赵某2赵某2所与各被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不能对抗书证的真实性，且做为证人证言未经法庭质证不具有合法性，不能做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孟某孟某辩称，没借过钱，也没见过钱，更没花过钱。贺某贺某、赵某1赵某1、张某张某、亢某亢某均辩称，没申请过贷款，没借过钱，没还过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孟某孟某偿还原告贷款本金49500元及到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截止到2015年8月3日拖欠利息为19248.3元）；2、判令被告贺某贺某、亢某亢某、赵某1赵某1、张某张某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22日，被告孟某孟某、亢某亢某、赵某1赵某1、张某张某、贺某贺某五人（乙方）自愿成立了联保小组与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甲方）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第一条乙方成员共5人自愿成立联保小组。推选贺某贺某为联保小组牵头人。第二条从2012年5月22日起至2014年5月22日止，甲方可以根据乙方任一小组成员的申请，签订多次借款合同，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50000元且联保小组合计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250000元内发放贷款。具体借款的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以借款合同和借据为准。第三条当乙方成员的全部贷款还清时，经联保小组成员协商一致，联保小组可以解散。联保小组解散需要……，乙方成员未全部还清邮政储蓄银行贷款前，联保小组不得解散，小组成员均不能退出小组。第五条乙方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和乙方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六条作为保证人的联保小组成员的权利义务。（一）保证方式为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二）作为保证人的联保小组成员同意：在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期限内，不论联保小组成员内任一借款人向甲方申请借款的次数和每次的借款金额……，无须在每次借款前再通知保证人或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对甲方因上述发放贷款行为而形成的债权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三）根据本协议发放的每笔借款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的二年。借款人申请展期或延期的，联保小组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顺延至展期或延期贷款到期后二年；（四）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其他应付费用……；第八条……本联保协议对应的借款合同无效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联保小组成员依然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甲方盖章，乙方（联保小组成员及配偶）签字及捺印。2013年2月27日，被告孟某孟某向原告申请小额贷款，原告与其签订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孟某孟某发放贷款49500元，年利率14.58%，贷款期限自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2月27日。关于原告是否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原告和被告均提交证据。该院认为原告未能充分证明案涉贷款发放到借款人本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贷款交付于借款人孟某孟某本人。经过案件的庭审及该院对案外人赵某2赵某2所的询问，案外人赵某2赵某2所认可案涉贷款的取款凭证由其私自办理，发放的贷款由其使用。因案外人赵某2赵某2所的行为涉嫌诈骗，该院于2016年12月13日移送原平市公安局侦查，2016年12月26日原平市公安局回复该院：“你院移送我局的赵某2赵某2所贷款诈骗案，经查赵某2赵某2所于2016年9月12日死亡无法追究刑事责任。现将该案退回你院。”本案重审审理期间，被告孟某孟某对原告提供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的签名提起笔迹鉴定。该院委托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指定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8月28日，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晋光司鉴[2018]文鉴字第180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中“孟某孟某”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孟某孟某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孟某孟某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2、被告孟某孟某是否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以及被告贺某贺某、亢某亢某、赵某1赵某1、张某张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审核认定的证据，该院认为，被告孟某孟某辩称未向原告申请过该笔借款，也未收到过原告发放的该笔借款，对此，依据合同纠纷案件中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原告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该借款是否发放至借款人本人手中，原告提供放款单等证据欲证明涉案贷款转入被告孟某孟某账户，但被告孟某孟某等人提供案外人赵某2赵某2所证明材料、录音资料等反驳证据欲证明涉案贷款是案外人赵某2赵某2所经办并使用，借款并未发放至被告本人手中并由本人实际控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故原告应当对涉案贷款是否实际发放至被告孟某孟某本人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该院通知原告单位的存折经办人、贷款发放人在指定期间到庭接受询问、进行质证，但上述人员均未到庭，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在涉案贷款到期直至原告提起诉讼时的一年多时间里，原告并未向被告孟某孟某等人口头或书面催收，已偿还的部分本息亦无法证实是由被告孟某孟某履行的合同义务。故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9元，由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孟某孟某、亢某亢某、赵某1赵某1、张某张某、贺某贺某五人于2012年5月22日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编号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的合同编号为：××××××。合同第二条约定，贷款金额为49500元，年息率为14.58%，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手工）借据》编号为：××××××01×××。借款人为孟某孟某、借款人账号为××××××。签署日期、贷款金额、用途、年利率与《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显示内容一致，借款期限明确为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2月27日。流水号为24591237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放款单》显示，2013年2月27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向户名为孟某孟某的××××××账户付款49500元。孟某孟某账户按约结息至2013年10月27日，自2013年10月27日至2013年11月27日仅结息3.82元，此后再未还本付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孟某孟某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是否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应否归还案涉借款本息；二、贺某贺某、赵某1赵某1、张某张某、亢某亢某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小额联保贷款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开展的一项金融信贷业务。借款人之间需形成联保小组，签订联保协议，提供个人及配偶的身份证明和婚姻关系证明，经借款人提出发放贷款申请并通过贷款审核之后，方可办理放款手续。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为证明与孟某孟某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及履行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孟某孟某于2013年2月27日签字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手工）借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为佐证贷款已实际发放至孟某孟某账户，还提供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放款单》。孟某孟某在历次庭审中对于上述证据中“孟某孟某”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亲笔所写的问题，表述相互矛盾。孟某孟某在原审法院2016年3月22日庭审质证中认可《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手工）借据》上为其本人签名。在2017年7月19日庭审中又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申请笔迹鉴定。经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证据中“孟某孟某”签名笔迹与比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故本院对于孟某孟某关于其签名真实性的辩解不予采信。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发放贷款义务。至于孟某孟某是否将其银行账户交由赵某2赵某2所或其他第三人控制，以及其本人是否实际使用过案涉借款，均不能成为免除其还款责任的理由。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孟某孟某、亢某亢某、赵某1赵某1、张某张某、贺某贺某在原审法院2016年3月22日庭审中均认可在《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为。案涉贷款的到期日为2014年2月27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于2015年10月23日起诉，未超过联保协议约定的保证期间。故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请求亢某亢某、赵某1赵某1、张某张某、贺某贺某对孟某孟某的案涉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主张孟某孟某截止2015年8月3日拖欠的利息19248.3元，但未明确其计算方式及过程，诉讼请求不明，故利息应按年利率14.58%计算，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98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二、孟某孟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借款本金495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4.58%计算，扣除已还的3.82元，从2013年10月27日起算至实际执行完毕之日止）；三、亢某亢某、赵某1赵某1、张某张某、贺某贺某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元由孟某孟某、亢某亢某、赵某1赵某1、张某张某、贺某贺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高锋审判员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