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黑01行终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有坊街**。 法定代表人宋殿荣，主任。 行政负责人任正岩，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石岩，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法规科科员。 委托代理人武凤艳，黑龙江凤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健，男，1963年8月14日生，汉族，哈尔滨市道外区兴环信息咨询服务所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第一燃料公司，住，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九道街**/div> 法定代表人刘高斗，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宏磊，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北马水果贸易货栈，住所地，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iv> 法定代表人刘彩凤，经理。 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道外区征收办）因与被上诉人柴健等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4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道外区征收办行政负责人任正岩及其委托代理人石岩、武凤艳，被上诉人柴健，被上诉人哈尔滨市第一燃料公司（以下简称第一燃料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宏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7年2月23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作出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哈外房征决字[2017]第001号），决定对三马地区棚改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哈尔滨市××北马路××号（原为哈尔滨市道外区北马路6号）范围内的房屋属于被征收对象，2017年5月8日，经道外区征收办委托黑龙江天富工程测绘有限责任公司测算，哈尔滨市××北马路××号范围内拟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202.21平方米，该房屋面积测量报告中将该地点的产权人列为本案第三人哈尔滨市北马水果贸易货栈（以下简称北马贸易货栈）（第一燃料公司的厂办大集体企业），其中案涉争议被拆除房屋系经测量建筑面积为262.78平方米的该栋建筑的第二层原职工餐厅。2017年11月2日，三马地区北部片区02-07及01-03地块02-05地块涉铁部分及居民住宅征收现场指挥部向第一燃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贵公司房产现地址道外区北马路××号（房产证及土地证照地址为道外区北马路6号）位于征收范围内，该房屋经实际测量为2202.21平方米，现柴健主张该房屋中有262.78平方米（据测量报告）为其个人购买，夏国峰主张该房屋中有131.61平方米（据测量报告）为其个人购买，贵公司无争议房产面积为1807.82平方米，现三方有纠纷未解决，鉴于上述情况…,我办与贵公司签署补偿协议时，暂签订贵公司无异议部分，待有法律文书确定柴健、夏国锋主张房屋的最终权属时，依法律文书再另行签订补偿协议”。经核查第一燃料公司签署的搬家验收小票及第一燃料公司与道外区征收办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确认的需补偿的被征收房屋面积均为1807.82平方米（不含本案涉案争议房屋面积）。另经查明，2016年12月18日北马贸易货栈与柴健之间签有案涉争议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以人民币40万元（肆拾万元）将哈尔滨市水果贸易货栈自建于哈市道外区北马路××号本单位主楼右侧相连自筹资金建于90年代的整体建筑物为三层小楼中的二层（约300平方米）的职工餐厅卖给兴环信息咨询服务所柴健个人使用”。自上述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后，柴健一直在该地点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直至该房屋被道外区征收办强制拆除。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一燃料公司曾向该院提交其已于2018年8月23日向该院提起要求确认柴健与北马贸易货栈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民事诉讼的相关材料，该院基于上述法定中止事由，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了（2018）黑0104行初11号中止诉讼裁定书。其后，第一燃料公司撤回了对上述民事案件的起诉。在该院审查决定恢复本案继续审理的过程中，北马贸易货栈于2019年2月22日向该院提交了其已提起要求解除与柴健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民事诉讼的相关材料，该院依据上述情况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了（2018）黑0104行初11号之一中止诉讼裁定书。其后，北马贸易货栈亦撤回了对上述民事案件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该《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中，柴健与北马贸易货栈之间签有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书，虽然第一燃料公司、北马贸易货栈对上述买卖协议书存在异议，并曾提起相关诉讼，但因其均已主动撤回起诉，故关于案涉争议房屋的权属问题在被有权机构依法确认之前，案涉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应属所有权人不明确的情况；本案中考虑柴健与北马贸易货栈之间签有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书并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后一直占有使用该案涉房屋，同时结合三马地区北部片区02-07及01-03地块02-05地块涉铁部分及居民住宅征收现场指挥部向第一燃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在搬家验收小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道外区征收办均系以无争议的房屋面积作为补偿依据且已将案涉争议房屋的补偿问题予以搁置的情况，应认定柴健与案涉争议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柴健有权依法提起本案之诉。道外区征收办在案涉被强制拆除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情况下，未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而直接强制拆除案涉争议房屋的行为，属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故对于柴健就本案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鉴于该违法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确认违法。判决：确认道外区征收办强制拆除位于哈尔滨市××北马路××号建筑内第二层房屋（原职工餐厅）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道外区征收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104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依法发回重新审理;二、本案诉讼费由柴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违反程序，判决与诉请不一致。柴健诉请“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位于哈尔滨市××北马路××号建筑内第二层房屋（原职工餐厅)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房屋”并不等同与“位于哈尔滨市××北马路××号建筑内第二层房屋(原职工餐厅)”。哈尔滨市××北马路××号建筑内第二层房屋（原职工餐厅）的所有权并不能确认是柴健的房屋，原审判决偷换概念超出诉请予以判决，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原审将有争议的房屋认定为产权不明确的房屋，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涉房屋所有权明确，所有权人系第一燃料公司第一分公司。因柴健曾提出其购买了案涉房屋，道外区征收办对无争议的房屋先予以补偿，并不等于案涉房屋产权不明确，原审认定案涉被拆除房屋所有权不明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事实不清。柴健提交的证据是复印件且与北马贸易货栈有关，北马贸易货栈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案件事实并未查清，未查清的事实有1.道外区北马路××号的实际使用人;2.拆除房屋时使用人是谁;3.买卖协议真伪;4.委托书的真伪等。四、原审认定柴健与案涉争议房屋被拆除有利害关系证据不足，对案涉争议房屋予以搁置，是为了不激化矛盾,并不代表柴健就与案涉房屋有利害关系，是否有利害关系需要用证据加以证明，不能因搁置而得出有利害关系的推论。另外,原审依据道外区征收办、北马贸易货栈均有异议的买卖协议是复印件,直接认定签订了买卖协议这一事实证据不足，买卖协议真实性未知,认定柴健是本案利害关系人证据不足。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柴健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柴健作为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依法应驳回柴健的起诉。综上，本案程序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柴健答辩称,上诉理由严重脱离事实。首先柴健依据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2018)黑01行初240号行政裁定书中裁定道外区征收办对柴健座落在道外区北马路××号房屋（北马贸易货栈职工餐厅）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事实。2018年3月1日，柴健起诉道外区征收办要求确认强制拆除柴健所有的道外区北马路××号房屋行为是行政违法行为。道外区人民法院受案后经长达十几个月的调查取证并且两次裁定中止审理，等待本案道外区征收办补充证据。可是本案道外区征收办没有提供出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道外区人民法院依法在两次中止审理道外区征收办仍然无法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经过二次庭审后，在证据确实充份、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依法判决合理合法，应得到上级法院支持和法律保护。道外区征收办所说的初审判决偷换概念，超出诉请予以判决，程序违法的诉讼理由完全不存在，没有事实支持。道外区征收办上诉理由有四条：一、强制拆除道外区北马路××号北马贸易货栈职工餐厅的实际使用人是谁？二、拆除时的使用人是谁？道外区征收办在没有查清房屋使用人和房屋所有人及屋内财产数量价值的情况下就强行拆除老百姓数百方米的房屋，说明在拆除房屋时没有履行法定程序进行评估和签订补偿协议，这是非常明显行政违法行为。国务院590号令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都明确要求“先补偿，后拆迁”。三、买卖协议的真伪？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不可质疑。房屋买卖协议签定后，北马贸易货栈在《哈尔滨生活报》登报声明了该单位在道外区北马路××号的职工餐厅约300平方米的房屋买给了柴健。棚户区改造动迁时，北马贸易货栈向道外区征收办出具了一份说明和一份声明，足以说明协议的真实性。四、委托协议的真伪？委托协议的真伪和本案强制拆除房屋是否行政违法没任何关系，此委托协议只是一个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证明。 第一燃料公司辩称，同意道外区征收办的上诉意见。该公司系案涉房屋适格被拆迁主体，该公司与道外区征收办就拆迁事宜协商一致，同意道外区征收办依法对案涉房屋进行拆迁，道外区征收办的拆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拆迁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形。二、虽然该公司下属厂办集体企业北马贸易货栈与柴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该协议未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也未经上级主办企业批准，系其法定代表人刘彩凤私自以显著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与柴健签订的无效协议，且该协议也未实际履行；该公司及北马贸易货栈既未与柴健办理房屋交付手续，也未收取柴健合同价款，此时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均未发生转移。三、如柴健希望通过司法机关确认协议效力及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归属，其应当向人民法院另行起诉，该公司会依据生效的裁判文书履行自己的义务。 北马贸易货栈未到庭，亦未答辩。 二审中，道外区征收办、第一燃料公司、北马贸易货栈未提交证据。 柴健提交了派出所工作记录、胜利派出所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道外区征收办拆除房屋时其是实际使用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了。道外区征收办虚假陈述说是政府行为，导致公安机关没有受理。道外区征收办提交房屋面积测算报告，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124.63平方米。 经质证，道外区征收办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柴健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能证明柴健是实际使用人。第一燃料公司同意道外区征收办的质证意见，另补充，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公安机关没有认定房屋权利归属的资格，其仅是根据相关当事人的陈述进行了记载。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6月10日，道外区征收办拆除了道外区北马路××号房屋，其中包括案涉房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应以存在“权利被侵害可能性”为标准，只要原告主张的权利存在遭受被诉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原告就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中，道外区征收办上诉称柴健未提交房屋买卖协议书原件，但根据原审第二次开庭笔录记载，柴健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原件，道外区征收办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虽然北马贸易货栈及其主管单位第一燃料公司对房屋买卖协议书有异议，并提起诉讼，但此后均撤回起诉。另，道外区北马路××号房屋2202.21平方米。搬迁验收小票记载第一燃料公司向道外区征收办交付了1807.82平方米，剩余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394.39平方米房屋并未交付，可见第一燃料公司、道外区征收办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前亦知道394.39平方米房屋权属存在争议。故原审判决认定柴健与案涉争议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之诉正确。道外区征收办在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情况下，未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程序，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违法。因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性，应当确认违法。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道外区征收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家龙 审判员  牛若男 审判员  金旭东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董娜 书记员刘赛奇园 附：相关法律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