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乌当区良国米粉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云锦村委会内。经营者：邓良国，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超，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香，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开龙，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良国米粉厂（以下简称良国米粉厂）因与被上诉人袁开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国米粉厂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袁开龙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袁开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判决不公。1、关于《工资收入证明》的真实性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该《工资收入证明》是良国米粉厂发放工资的证明，作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但事实上是良国米粉厂出于好心，为帮助务工人员购房出具工资收入的证明，且良国米粉厂只是小作坊，根本不可能支付10000元/月的务工费，而袁开龙提出的《工资收入证明》上的印章不是良国米粉厂的印章。既然袁开龙自称在良国米粉厂上班多年，而现在用人单位普遍发放工资均是从银行帐上按月支付，那么袁开龙就应当提供每月收到一万元工资的银行流水来证明《工资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基于以上理由，对于该《工资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应当予以否定。2、认定良国米粉厂与袁开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袁开龙在良国米粉厂务工时断断续续从事磨浆、泡米、米浆压干等工作，双方之间关系松散，袁开龙来去自由，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袁开龙在良国米粉厂从事劳务时间及劳动报酬均不稳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审判不公。本案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应按照劳务关系适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与合同法进行审理。袁开龙辩称，上诉状只是邓良国个人的签字，该上诉主体存在错误，而对方在仲裁和一审中均认可袁开龙提供的收入证明系该单位出具，也是他们单位所盖的章，至于该印章是否在工商局注册，也是他们的责任问题；另，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良国米粉厂对于其所称劳动者来去自由、双方属于劳务关系都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良国米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袁开龙、良国米粉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案件受理费由袁开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良国米粉厂系制作、销售米粉的个体工商户，袁开龙于2006年1月8日进入良国米粉厂从事磨浆、泡米、米浆压干的工作，工作时间及工作内容由良国米粉厂安排，良国米粉厂向其发放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良国米粉厂亦未为袁开龙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22日，袁开龙向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袁开龙与良国米粉厂之间自2006年1月8日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47号裁决书，裁决确认袁开龙从2006年1月8日起与良国米粉厂存在劳动关系。良国米粉厂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乌劳人仲决字[2019]第47号决定书，将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47号裁决书中“经营者：钟海”补正为“经营者：邓良国”；“贵阳市乌当区良国米粉厂经营者钟海参加了庭审”补正为“贵阳市乌当区良国米粉厂经营者邓良国参加了庭审”。一审法院认为，良国米粉厂诉称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47号裁决书认定主体错误、其经营者并非钟海的理由，因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乌劳人仲决字[2019]第47号决定书对47号裁决书经营者姓名进行更正，故对良国米粉厂的该项诉讼理由，不予采信。对良国米粉厂诉称袁开龙的劳务时间、劳务内容及劳动报酬不固定、不受良国米粉厂管理与被管理、约束与被约束的诉讼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良国米粉厂为袁开龙购房而向其出具《工资收入证明》以及邓良国在云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签字的行为，从诚实守信的角度出发，良国米粉厂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中，良国米粉厂系经工商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具有劳动用工主体资格，而袁开龙系具有劳动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双方均为合格的劳动法律关系主体。虽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袁开龙在良国米粉厂处从事磨浆、泡米、米浆压干等工作，该工作是良国米粉厂的主要业务组成部分。袁开龙接受良国米粉厂的管理，良国米粉厂向其发放工资，以上事实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对良国米粉厂诉请判决确认其与被告袁开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贵阳市乌当区良国米粉厂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贵阳市乌当区良国米粉厂与被告袁开龙自2006年1月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贵阳市乌当区良国米粉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良国米粉厂申请证人房某出庭作证。证人房某到庭陈述称，其与良国米粉厂的老板邓良国系老乡，房某于2018年在良国米粉厂做工，但房某并不是每天都去良国米粉厂做工，良国米粉厂只是忙的季节差人的时候喊房某去做工，而房某在良国米粉厂每次做工的时间最长10多个小时，最短的时间是8、9个小时，房某在良国米粉厂做工的报酬是按1天100多元的标准结算，良国米粉厂现金发放房某等人的报酬，领钱时不用签字，房某并不清楚良国米粉厂其他工人的报酬是按天发还是按月发。出庭证人房某同时称其认识袁开龙，并称袁开龙在良国米粉厂负责推浆，袁开龙基本上每天都要去推浆，袁开龙如果白天有事不来推浆，晚上也要来良国米粉厂推浆，还称他们在良国米粉厂都没有发工作服或上岗证，房某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良国米粉厂做工。良国米粉厂申请证人房某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为：欲证明他们工作时间不固定，劳动报酬是按工作量日结的，且证人也陈述良国米粉厂管理制度比较松散。经质证，袁开龙称良国米粉厂提出证人出庭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并非由于客观原因在一审中不能出庭，故不应采纳，且良国米粉厂申请证人出庭的申请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并称根据证人房某所回答的问题可以明确证人房某与袁开龙在米粉厂的属性不相同，证人房某只是临时工，但证人也证实了袁开龙是每天待工，每月工作30天左右，且证人也证实了发放工资是现金形式，所以良国米粉厂所说的银行转账与事实不符。同时，袁开龙向本院提供了《贵阳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该登记表载明购房人袁开龙付款购买白云区优品新城房屋的时间是2013年11月7日，欲证明良国米粉厂所称其为袁开龙出具证明收入是为了方便袁开龙贷款购房的观点是错误的，袁开龙购买房屋的时间早于良国米粉厂出具收入证明的时间，良国米粉厂所说不符合正常逻辑。经质证，良国米粉厂称原来袁开龙自述出具证明是为了买房，良国米粉厂对袁开龙的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仅凭袁开龙提供的该份备案登记表就认定良国米粉厂所称袁开龙为了购房请求出具证明的陈述不真实。另查明，二审中，良国米粉厂称认可袁开龙于2006年开始在良国米粉厂上班，该米粉厂按照袁开龙等人的工作量现金发放报酬，袁开龙每天的上班时间系按照工作量完成，由良国米粉厂安排袁开龙的工作量，但该厂不要求袁开龙每天到岗的时间，也不打考勤，并称袁开龙一审中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5日的收入证明系良国米粉厂开具的，还称云锦村的证明仅能证明袁开龙在良国米粉厂工作，但不能证明诉讼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袁开龙则称其于2006年起在良国米粉厂工作，该期间一直没有签过劳动合同，袁开龙在良国米粉厂的工作时间基本上是早上10点上到凌晨2点，节假日都没有休息过，除非家中有重大事情，袁开龙提前把活干完，但是请假要跟邓良国说一声，并且良国米粉厂是现金发放袁开龙的工资，发现金时不需要签字，袁开龙在良国米粉厂工作的工资最初是每月3000多元，从2014年开始就是每月10000元的工资。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良国米粉厂系经工商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而袁开龙亦具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且良国米粉厂亦认可袁开龙自2006年起即在该米粉厂工作，袁开龙在良国米粉厂从事的磨浆、泡米等工作属于良国米粉厂的主要业务内容。虽然良国米粉厂诉讼中称袁开龙在该米粉厂工作期间来去自由，良国米粉厂不负责袁开龙的考勤，良国米粉厂不对袁开龙进行管理，主张良国米粉厂与袁开龙之间仅系劳务关系，但良国米粉厂认可该厂与袁开龙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协议，且良国米粉厂二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房某称袁开龙基本每天都要去良国米粉厂磨浆，即使白天不去良国米粉厂工作，晚上袁开龙也要去良国米粉厂磨浆，这与袁开龙的陈述内容吻合，故良国米粉厂所称袁开龙断断续续在该厂务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良国米粉厂虽认可袁开龙一审时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5日的收入证明为其开具，亦认可良国米粉厂的邓良国在云锦村村委会的证明上签字，但称收入证明系应袁天龙的要求帮助其贷款购房而出具，并称如果收入证明真实，袁开龙应能提供良国米粉厂银行转账给其的记录，对此，因良国米粉厂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房某到庭陈述称，其本人在良国米粉厂按天计酬做工，良国米粉厂发放现金给其并且领钱时不需要签字，出庭证人房某的该部分证言与袁天龙所称良国米粉厂现金发放工资且无需签字的陈述内容一致，故良国米粉厂以袁天龙不能提供发放工资的记录来否定收入证明真实性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良国米粉厂所称该米粉厂对袁天龙并不进行管理的上诉理由，因良国米粉厂二审中亦称该米粉厂按照袁天龙完成的工作量来计薪，且由良国米粉厂安排袁天龙的工作量，而按照《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的规定，计件工资亦为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故综合以上情况，原判认定袁天龙接受良国米粉厂的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因良国米粉厂诉讼中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良国米粉厂与袁开龙具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劳动者主体资格，袁开龙提供的磨浆、泡米等工作系良国米粉厂的业务组成部分，袁开龙接受良国米粉厂的工作安排，良国米粉厂支付袁开龙的劳动报酬，原判综合以上情况认定良国米粉厂与袁开龙之间自2006年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良国米粉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阳市乌当区良国米粉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