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9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军团苗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陕西省周至县。   法定代表人：任军团，该合作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全，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雅森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齐英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肃杰，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荣，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雅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齐英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肃杰，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荣，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军团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苗木合作社）因与上诉人西安雅森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雅森公司）及被上诉人宁夏雅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雅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8）陕0124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5日，西安雅森公司因工程需要，邀请苗木合作社提供绿化苗木。2018年3月22日，西安雅森公司委托宁夏中卫市中博关河大院二期工程项目经理夏根生和苗木合作社在周至县竹峪镇中军岭村签订了《苗木供货合同》，该合同对苗木的产地、规格、数量、质量、技术要求、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较为明确的约定，合同的总价款暂定人民币90万元。同年3月29日，苗木合作社按照西安雅森公司的要求给宁夏中卫市中博关河大院二期提供了苗木，经项目经理和库管员签字认可的供应苗木共计44张收料单。苗木于2018年6月8日供应完毕后，经苗木合作社多次催要，西安雅森公司给苗木合作社支付了60万元货款，下欠苗木款未付。同年9月5日，苗木合作社将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支付下欠苗木款。因双方在庭审中就苗木总价款各执己见，且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不同意苗木合作社作价格鉴定，致无法认定争诉标的。2018年10月25日苗木合作社申请对苗木价格进行司法鉴定，原审遂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由陕西新兰特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兰特公司）对苗木合作社、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认可的44张收料单供应的苗木进行了评估，评估报告确认该苗木总价款为1362600元。审理中，西安雅森公司提出了反诉，原审已经作出(2018)陕0124民初225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西安雅森公司的反诉。庭审中，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苗木合作社原审诉称，2018年2月5日，因绿化工程需要，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邀请其到西安提供绿化苗木报价表。收到苗木报价表后，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同意按报价表给其供应苗木。2018年3月22日，西安雅森公司委托宁夏中卫市中博关河大院二期工程项目经理夏根生与其在周至县竹峪镇中军岭村签订了《苗木供货合同》。后其于同年3月29日开始给宁夏雅森公司工地供应苗木，截止同年6月8日共给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供应苗木价值1201015元，经其多次催要，西安雅森公司仅给其支付了60万元货款，下欠苗木款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并拒付。请求判令：1、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给付下欠苗木款601015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由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承担。   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原审辩称，苗木合作社所称供应苗木价值1201015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双方约定苗木的产品总价为90万元，该90万元为合同后附苗木采购单中所列全部苗木的包干价，苗木合作社实际所供应的苗木比合同约定的数量少，其规格不符合要求。根据苗木合作社实际供应情况，结算的苗木货款为776732元，其已支付了60万元。苗木合作社所供应的苗木未检验、检疫合格，存在病虫害等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苗木大量死亡，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宁夏雅森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与苗木合作社不存在法律和事实上的关系。对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因为违约付款的损失一般只是资金占用损失，故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更为合理。西安雅森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苗木合作社支付因苗木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的损失赔偿金60万元，即退还其已支付的全部苗木款；后其又将该反诉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苗木合作社提供全部供应苗木的《植物检疫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苗木合作社和西安雅森公司签订的《苗木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苗木合作社与西安雅森公司在《苗木供货合同》签订后，苗木合作社及时履行了交货义务，西安雅森公司也签收了苗木合作社供应的苗木，故西安雅森公司应及时向苗木合作社支付相应货款。审理中，双方就苗木合作社提供的苗木价值及《苗木供货合同》中约定的“总价（暂定）人民币90万元”存在争议。苗木合作社、西安雅森公司虽约定了合同价款，但该约定不明确，双方也存在实质争议，应由双方协商为宜，但审理中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应依法以苗木合作社提供、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签收确认的苗木实际价值来确定合同最终实际履行的总价。审理中，苗木合作社对其所供应的苗木价格依法申请了鉴定。新兰特公司系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及人员有评估资质，评估结论客观，最终形成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认定苗木合作社供应西安雅森公司签收确认的苗木价值参考根据。庭审中，苗木合作社未对其诉标的作出变更请求。苗木合作社认可西安雅森公司已支付苗木款60万元，系苗木合作社自认行为，依法予以确认。故参考评估报告，扣除西安雅森公司已经支付的苗木价款后，付款方有义务及时支付其余部分货款。现苗木合作社请求西安雅森公司支付下欠苗木款601015元，有事实基础、于法有据，应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西安雅森公司提出苗木合作社所供应苗木存在质量等问题，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在苗木合作社、西安雅森公司签订的《苗木供货合同》中，双方约定了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即：西安雅森公司逾期付款时，应按照逾期未付款的3‰每一天累计计算并向苗木合作社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审理中苗木合作社请求西安雅森公司以该约定支付违约金，西安雅森公司辩称该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该约定虽系双方自愿、平等约定，但该违约责任的约定明显过高，过于加重了一方的责任，可依法予以调整，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苗木合作社实际主张权利之日起直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本案宁夏雅森公司并非该合同主体，苗木合作社与西安雅森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对宁夏雅森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苗木合作社要求宁夏雅森公司承担给付苗木款及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苗木合作社、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苗木合作社之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西安雅森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西安军团苗木专业合作社支付下欠苗木款601015元及此款违约金，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6日起直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西安军团苗木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10元、鉴定费30000元（苗木合作社已预交），共计39810元，由西安雅森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0810元，西安军团苗木专业合作社负担9000元。   宣判后，苗木合作社和西安雅森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苗木合作社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苗木供货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按未付款金额日3‰标准计算违约金，而原审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严重损害其利益；西安雅森公司与宁夏雅森公司系实际购买人和使用人，宁夏雅森公司应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改判宁夏雅森公司对支付下欠苗木款601015元承担连带责任；2、改判按双方约定的日3‰标准计付违约金。   西安雅森公司、宁夏雅森公司答辩称，苗木合作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西安雅森公司上诉称，合同虽然总价暂定为90万元，但“暂定”并非“不确定”，应为采购单中所列苗木全部价款，经其核算所供苗木实际货款为776732元；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的新兰特公司并非价格鉴定机构，且签字的席宁与杨阳二人均没有价格鉴定资质，评估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委估的苗木清单系苗木合作社单方提供，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10月25日，导致结论不够客观。原审认定其自2018年9月6日起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苗木合作社全部诉讼请求。    苗木合作社答辩称，西安雅森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宁夏雅森公司应否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原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妥当；《资产评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认定的货款金额有无依据。《苗木供货合同》系西安雅森公司与苗木合作社签订，而宁夏雅森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涉及宁夏雅森公司，且已付货款亦由西安雅森公司支付，故苗木合作社仅以宁夏雅森公司系收货人以及向宁夏雅森公司开具发票为由，诉请宁夏雅森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日3‰计算违约金，该约定标准显系过高，且苗木合作社未能证明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审综合考量本案实际以及各自合同义务履行情况，酌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并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明显不当，故对苗木合作社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合同虽概略约定单价包括苗木本身价格、挖取、土球包扎、装车、办理苗木检疫证、运输证及长途运输费用、加盖遮阳网等交货前所有费用及税费，但并未明确约定办理苗木检疫证系付款前置条件；合同约定总价暂定90万元，通常理解应为最终按实际发生交易确定总价，而西安雅森辩称该90万元应为“包死价”，因与“暂定”文意表述不符且有悖常理，依法不予采信；苗木合作社本案中诉请的货款金额有44张收料单和报价单印证，且低于新兰特公司的司法鉴定价格，依法应予支持。西安雅森公司主张货款总额应为77632元系其单方计算，所涉单价于双方约定无据，亦未经苗木合作社确认，不予采信；其上诉称评估基准日2018年10月25日并非当时交易时间导致结论不够客观，因该段时间差异导致的市场价格误差在合理范围之内，且苗木合作社本案主张的货款金额远低于《资产评估报告》鉴定的价款金额，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苗木合作社和西安雅森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木合作社预交9810元、西安雅森公司预交9810元，分别由上诉人西安军团苗木专业合作社和上诉人西安雅森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春 丽   审 判 员   徐 振 平   审 判 员   吉 英 鸽     二Ｏ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