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5民再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卫市海悦天地音乐火锅城。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经营者：李秀梅，该火锅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翔，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童伟国，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福平，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再审申请人中卫市海悦天地音乐火锅城（以下简称火锅城）、童伟国、柳福平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宁050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火锅城、童伟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宁05民终7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火锅城、童伟国、柳福平均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宁民申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火锅城的经营者李秀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翔、再审申请人童伟国、再审申请人柳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火锅城、童伟国再审请求：1.撤销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5民终74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火锅城、童伟国向柳福平支付装修费256830.71元；3.柳福平退回剩余装饰装修材料或者折价返还；4.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由柳福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计算涉案工程总造价过高，相关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1.柳福平系自然人，没有建筑资质，也不是企业，不可能产生企业规费、管理费，不应按照企业计算规费和管理费。2.柳福平未对四层墙体泡沫板封堵进行装修改造，该部分价款不应计入工程造价；柳福平安装的灯饰、通风管道不能达到合同预期效果，该部分工程价款也不应计入造价；柳福平独自完成了涉案部分装修工程，鉴定意见书中的成品保护费不应计入总造价中。3.工程装修过程中，火锅城、童伟国提供了灯带、护墙板等材料。通过鉴定得知，柳福平没有将上述装修材料用完，应将剩余材料退还，或者折价抵扣工程款。（二）1.柳福平提交的150万元欠款证明是虚假的，其应承担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并承担因此给火锅城、童伟国造成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损失。2.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火锅城已向柳福平支付工程款509062元，应当扣减应付款项。 柳福平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5民终747号民事判决，改判火锅城、童伟国支付下欠装修款150万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火锅城和童伟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合同约定包死价380万元，且工程有图纸和预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方申请对工程造价鉴定的，不予支持。火锅城一审未申请鉴定，视为放弃权利，二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违法，且剥夺了柳福平的上诉权和辩论权。2.涉案工程已按图纸及预算施工完毕，并于2015年年底交付使用至今，已过质保期，有的部分已损坏、改造和变更，无法进行客观的鉴定，二审法院委托鉴定，得出的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且柳福平并不同意进行鉴定。3.150万元欠款证明是经双方最终结算由童伟国同意后出具的，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应当直接认定。（二）二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火锅城提交的《海悦火锅城装修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在欠款证明之后，双方之前并未达成结算共识。三份结算书均由火锅城持有，不符合财务结算逻辑和常理，是柳福平丢弃后，童伟国又作为证据提交的，不能作为结算依据。2.火锅城单方委托对结算书中柳福平的笔迹、指印进行鉴定，未提取柳福平本人的字迹和指纹，不能确定所鉴定的笔迹和指印就是柳福平本人的，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果不真实、不合法，不应予以认定。二审中，柳福平提出重新鉴定时，法院不予受理，显示公平，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柳福平针对火锅城、童伟国再审请求辩称，无论个人还是企业在施工时都有不可预见性，个人也会产生其他费用，四层墙体泡沫板属于柳福平完成，上述费用应计入工程造价，火锅城和童伟国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于2016年8月1日做了最终结算，火锅城出具了150元的欠款证明。柳福平不同意二审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其他答辩意见与其再审意见一致。 火锅城、童伟国针对柳福平的再审请求辩称，（一）不认可与柳福平签订380万元的合同及下欠150万元装饰装修款项的事实。（二）结算书载明火锅城装修工程已全部竣工，全部装修预算金额为339万元，最终决算金额为253.9万元，不含税价，且李秀梅在该结算书下面注明：同意从原工程价中减去没有完工的部分和维修费用，以及甲方提供的材料款197980元，下余的部分为最终决算价。一审时柳福平认可该结算书上的签名和指印，不认可最终决算金额253.9万元数字上面的指印。经火锅城委托鉴定，253.9万元数字上面的指印系柳福平本人的。（三）柳福平认可2016年7月7日火锅城同意以339万元为基础结算，但其不同意再按折扣折减工程价款，说明柳福平认可全部装修预算价为339万元，不是380万元，一审判决将380万元作为工程决算依据错误。二审委托鉴定机构对整个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其鉴定结果与结算书上的价款数额相近。因此，欠款证明中的150万元并非实际欠付的工程价款。 柳福平一审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火锅城、童伟国共同支付装修款15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童伟国、李秀梅系夫妻。2015年10月10日，柳福平与童伟国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童伟国将位于中卫市沙坡头区海悦火锅城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柳福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380万元；付款方式为开工20日支付总价的20%计76万元，木工结束后付10%计38万元，交工后再付10%计38万元，剩余款项228万元三个月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柳福平按合同约定的要求进行装修施工，并如期完工，交付童伟国和李秀梅经营使用。后童伟国、火锅城支付柳福平部分装修款230万元，下欠装修款150万元未付。经柳福平催要，童伟国、火锅城于2016年5月6日最终决算后，以火锅城名义于2016年8月1日向柳福平出具欠款证明1份。但至今未付。 童伟国、火锅城辩称：1.2015年8月，柳福平与童伟国等7人协商共同投资租赁原中卫市沙坡头区应理宾馆用于经营火锅城，柳福平是股东之一，于2015年9月30日双方签订了为期十年的租赁合同，因将宾馆改造为火锅城需要装修，柳福平声称搞过装修，提出自己承包装修工程，承包的方式为全额带资包工包料，加之柳福平又是股东，童伟国及其他股东都默认了该承包方式，柳福平没有拿出设计方案和图纸，在没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情况下按照其他地方的造型擅自开工。2016年1月27日，柳福平所承包的装饰工程在没有完工也没有交工验收的情况下，因火锅城急于营业，就将已经装修的工程投入营业。2015年10月15日，火锅城注册为中卫市海悦天地餐饮文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韩新平，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柳福平承包的装饰工程没有交工和验收，也未进行结算，火锅城仅向柳福平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6年8月1日，柳福平声称要到银行贷款，需要火锅城出具欠款证明，会计张春玲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应柳福平要求出具了欠款证明，声称欠款证明中的金额是2016年5月6日的最终结算，但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150万元的欠款证明没有依据。3.柳福平没有与童伟国签订过《工程承包协议书》，也没有提供工程设计图纸，该工程没有完工和竣工验收，也没有对工程价进行决算，应当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综上，童伟国、火锅城不承担支付装修款责任，应依法驳回柳福平的诉请。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0日，柳福平与童伟国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童伟国将位于中卫市海悦天地音乐火锅城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柳福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380万元，付款方式为开工20日支付总价的20%计76万元，木工结束后付10%计38万元，交工后再付10%计38万元，剩余款项228万元三个月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柳福平按合同约定要求进行装修施工，并如期完工，交付火锅城使用。火锅城的经营者为童伟国妻子李秀梅。完工后，童伟国仅支付柳福平部分装修款230万元，下欠装修款150万元未付。后经柳福平催要，2016年8月1日，童伟国以火锅城名义向柳福平出具欠款证明1份，内容为：中卫市海悦天地于2016年5月6日经最终决算后，现欠柳福平装修款壹佰伍拾万元整（人民币1500000元整），特此证明。但童伟国、火锅城至今未付。为此，柳福平提起诉讼。 另查明，童伟国与海悦火锅城的经营者李秀梅系夫妻。2015年8月，柳福平与童伟国等7人协商共同投资租赁原中卫市沙坡头区应理宾馆用于经营火锅城，曾工商注册了火锅城名称，童伟国负责将火锅城的装修工程交由柳福平施工完成。装修工程完成后，由童伟国与其妻子李秀梅共同经营，于2016年4月18日将原工商注册登记的火锅城名称变更为现名称。柳福平等人退出火锅城共同投资经营。火锅城的装修款债务因此归于火锅城、童伟国负责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童伟国与柳福平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柳福平承揽的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完工后向交付了工作成果，童伟国以火锅城名义将其妻子李秀梅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企业经营者进行家庭经营，接管了支付装修款债务，童伟国、火锅城向柳福平支付部分装修工程款外，下余装修款150万元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有其出具的欠款证明等证据证实，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对柳福平要求童伟国、共同支付柳福平装修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火锅城、童伟国辩称柳福平没有与童伟国签订过《工程承包协议书》，因柳福平向银行贷款，火锅城会计张春玲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应柳福平要求出具了欠款证明，柳福平主张欠工程款150万元没有依据，火锅城、童伟国不承担支付装修款责任的意见，经核：柳福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火锅城、童伟国欠柳福平装修款150万元，应依法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童伟国主张其未与柳福平签订过《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因火锅城会计张春玲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应柳福平的要求出具了150万元的装修款欠款证明的事实，尚无证据足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火锅城负有举证责任，但在法定补充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的责任，故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火锅城、童伟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柳福平柳福平支付下余装修款150万元；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火锅城、童伟国负担。 火锅城、童伟国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柳福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柳福平是火锅城的投资人，占投资总额的135.3‰，其以债权人身份起诉火锅城，存在“自己起诉自己”的利益冲突，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依据的欠款证明不具有真实性，柳福平对工程款的诉讼有诈骗嫌疑。1.火锅城应柳福平的要求出具的150万元欠款证明，是为其增加银行信用额度的目的，不是火锅城装饰装修工程结算欠款证明。火锅城仅向柳福平支付装修款121万元，其余没有结算。柳福平声称已收到工程款230万元，是为了凑足合同价款380万元。2.柳福平与火锅城约定将其589518元装修款抵顶了投资款，加上柳福平已经投资的35万元，共计投资939518元，占投资总额的135.3‰。抵顶投资款的589518元在计算工程款时应予核减。 柳福平辩称，（一）柳福平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2015年10月10日，童伟国以发起人身份与柳福平签订装修合同，约定柳福平包工包料以包死价进行装修。装修合同在前，投资款在后，且投资款与本案的装修款无关，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火锅城所称投资款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工商登记信息中未列明柳福平为股东，也未进行分红。投资目的没有达到，火锅城应当退还柳福平的投资款。（二）火锅城申请撤销《欠款证明》一案，已被生效判决驳回，其所称系柳福平以贷款增加信用度的方式欺诈火锅城出具150万元的欠款证明，没有证据证实。除150万元的结算凭证外，没有其他有效的结算凭证，双方对装修款最终的结算就是150万元。2539000元的结算书一式三份，均由火锅城持有，不是双方的结算凭证，（2018）宁05民终90号判决书对该事实已经认定。（三）火锅城支付的230万元装修款包括现金121万元，拨付投资款589518，另外顶账餐票及酒水，共计230万元。因此，150万元是工程最终结算的下欠款项。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经司法鉴定，涉案装修工程造价为2376323元（确定项目造价2194831.04元+规费124685.2元+企业管理费43275.9元+四层墙体泡沫板封堵费13530.86元）。火锅城自认已向柳福平支付工程款121万元（其中包含餐饮费等）。2016年8月21日，李秀梅以火锅城经营者的身份与柳福平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柳福平以涉案工程装修款589518元投资火锅城，柳福平为火锅城出资人之一。现柳福平仍为火锅城出资人。除以上事实外，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童伟国与柳福平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柳福平将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完毕后，将工程交付火锅城、童伟国使用。火锅城、童伟国应当向柳福平支付相应的装修款。火锅城和童伟国上诉认为柳福平起诉主体不适格，经审查，柳福平与童伟国、火锅城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与投资关系，承包关系和投资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相互独立。柳福平以承包人的身份向火锅城和童伟国主张装修款并不影响其与火锅城之间的投资关系，不存在柳福平主体不适格的情形。 柳福平主张工程装修款为380万元，火锅城及童伟国主张工程装修款为253.9万元，双方对于各自主张提供的证据均欠缺说服力，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工程装修款应以《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数额2376323元（确定项目造价2194831.04元+规费124685.2元+企业管理费43275.9元+四层墙体泡沫板封堵费13530.86元）为准。柳福平自认收到上诉人装修款230万元，其中包括现金121万元、装修款抵顶投资款589518元及抵顶的其他物品。火锅城认可已向柳福平支付装修款121万元（有领条、收据为证）并已装修款抵顶投资款589518元，共计1799518元。对于柳福平主张的已付款，其中1799518元与火锅城的主张一致，且有领条、收据及投资协议等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部分已付款予以确认；对柳福平主张的其余已付款因无证据证实，不予确认。以工程装修款2376323元核减火锅城已支付的工程款1799518元，火锅城仍欠柳福平装修款576805元，火锅城、童伟国应当依法承担清偿的民事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欠妥，应依法予以纠正。火锅城、童伟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宁050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二、火锅城、童伟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柳福平支付下欠装修款576805元；三、驳回柳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柳福平负担5631元，童伟国、火锅城负担3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柳福平负担11262元，童伟国、火锅城负担7038元；一审鉴定费36000元，由童伟国、火锅城负担；二审鉴定费60000元，由柳福平负担。 再审期间，火锅城提供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执38号裁定书一份。证明本案原二审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火锅城向柳福平支付工程款509062元，原二审判决已履行完毕。 经柳福平质证，对火锅城提供的裁定书无异议。 对再审证据认证如下：火锅城提供的证据，经柳福平质证无异议，对其效力予以确认。 经再审查明：2015年10月10日，柳福平与童伟国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童伟国将位于中卫市海悦天地音乐火锅城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柳福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采用一次性包死总价的固定价格方式承包，工程总价为380万元；工程变更和增加的工程量，增加部分按实结算；付款方式为开工20日支付总价的20%计76万元，木工结束后付10%计38万元，交工后再付10%计38万元，剩余款项228万元三个月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柳福平按合同约定要求进行装修施工，并如期完工，未办理交工和验收手续，火锅城自2016年1月27日开业时使用装修工程至今。火锅城向柳福平支付装修款共计1219000元，其中现金111万元、餐费充值10万元、以红酒抵顶9000元，拨付投资款589518元。童伟国与柳福平于2016年7月7日结算时，柳福平认可涉案装修工程预算价为339万元，不认可童伟国提出的扣除相关费用后的结算价253.9万元，双方均认可此次结算未形成结算结果。2016年8月1日，火锅城向柳福平出具了欠款证明，内容为：中卫市海悦天地于2016年5月6日经最终决算后，现欠柳福平装修款壹佰伍拾万元整（人民币1500000元整），特此证明。后火锅城、童伟国未向柳福平支付该款项。柳福平持该欠款证明提起诉讼，要求火锅城、童伟国支付工程欠款150万元。本案（2017）宁05民终74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在执行中，火锅城向柳福平支付执行款509062元。 一审中，童伟国对柳福平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中其签名和指印不予认可，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委托鉴定的童伟国的签名与提供的检材上童伟国的签名属同一人所写，指印系提供的检材上童伟国右食指捺印。 本案一审判决送达后，火锅城认为150万元欠款证明是柳福平为了增加银行贷款信用额度采取欺诈手段要求出具的，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并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作出（2017）宁0502民初2636号民书判决，认为火锅城未提交柳福平将欠款证明用于贷款的相关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欠款证明系柳福平以欺诈手段取得，火锅城主张撤销欠款证明的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驳回了火锅城的诉讼请求。火锅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后，本院作出（2018）宁05民终90号民事判决，认定火锅城提交的结算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火锅城不能提供证据佐证150万元欠款证明系柳福平采取欺诈手段取得，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柳福平完成的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应如何结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柳福平与童伟国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二审认定为有效合同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包死总价380万元进行结算。柳福平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发生了争议，二审依据火锅城的申请启动鉴定程序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鉴定意见进行判决不当，再审应予纠正。火锅城和童伟国认为依据鉴定意见柳福平应退回剩余装饰装修材料或者折价返还及相关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的再审意见不能成立。 柳福平依约完成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火锅城自2016年1月27日开业使用至今，应视为工程已竣工。对于工程价款的结算问题，柳福平认为双方已结算，提供火锅城于2017年8月1日出具的欠款证明起诉要求支付其装修款150万元，火锅城与童伟国抗辩工程未进行最终结算，并在二审中提交2016年7月7日的结算书，认为柳福平认可工程价款为2539000元，因双方对未完成工程价款和甲供材料等费用的扣除发生争议没有形成最终决算，150万元欠款证明是在柳福平为了增加银行贷款信用额度的要求下采取欺诈手段取得。因火锅城提起要求撤销150万元欠款证明的诉讼后，该案生效判决已认定火锅城主张撤销欠款证明的证据不足及2016年7月7日的结算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再审中，火锅城及童伟国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对150万元欠款证明提出的抗辩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火锅城、童伟国、柳福平均认可2016年7月7日的结算书不是最终结算，故该结算书不能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因之后出具的150万元欠款证明上载明是最终结算，应属扣除相关费用后的结算价款，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应作为柳福平主张工程欠款的依据。故一审依据该欠款证明判决火锅城、童伟国向柳福平支付涉案工程价款150万元并无不当，再审应予维持。对在执行中，依据本院（2017）宁05民终74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已支付的执行款项应予核减。柳福平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但采信证据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在执行中应扣减本院（2017）宁05民终74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火锅城和童伟国已支付的款项。二审对涉案工程价款委托鉴定不妥，依据鉴定意见作出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柳福平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火锅城、童伟国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宁05民终74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宁050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一审鉴定费36000元，二审鉴定费60000元，均由中卫市海悦天地音乐火锅城、童伟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娟 审判员 蒋玉春 审判员 孙 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晓芮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