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庆旭，男，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艳，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英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兰馨大道**模具产业园****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86857684R。法定代表人：苏友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山，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庆旭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英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朗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庆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艳，被上诉人英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庆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吉庆旭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英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吉庆旭请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不具有不正当目的，也不存在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第一，不能以重庆杰力斯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力斯公司）与英朗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注册地一致就认定吉庆旭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英朗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吉庆旭设立的杰力斯公司的业务与英朗公司主营业务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且杰力斯公司的实际经营业务并不是英朗公司的主营业务，故不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第二，吉庆旭与苏友福作为英朗公司的股东，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允许股东对外设立公司，但苏友福作为大股东，以实际行动对外设立了3家与英朗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公司，表明股东之间默许对外设立与英朗公司主营业务相同的公司，因此吉庆旭有权对外设立公司，请求查阅会计账簿也不具有不正当目的。第三，吉庆旭的股东权利受到侵害，其请求查阅会计账簿是为了解公司经营状况、收支明细和分红情况，行使知情权是维护其正当的股东权利。英朗公司辩称，吉庆旭对外设立与英朗公司经营范围完全一致的公司，注册地址也一致，构成实质性竞争关系，故吉庆旭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目的不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庆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英朗公司提供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以下资料供吉庆旭查阅、复制：英朗公司内部保存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执行董事决议或决定、监事决议或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2.判决英朗公司提供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和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吉庆旭查阅。本案诉讼费用由英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3日，英朗公司成立，注册地址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兰馨大道xxxx，经营范围：加工、销售、维修：机电设备、机械设备、制冷设备；销售：五金配件、量具、电子辅材、劳保用品（不含特种劳保用品）、润滑油、化工产品及原料（以上两项不含危险化学品）、机械设备清洁剂、管件、阀门、气动产品、包装材料、电子产品（不含电子出版物）、仪器仪表、工具刃具、塑料制品、橡胶制品、金属制品（不含稀贵金属）、钢材、监控系统、安防系统、广播设备、通信设备及配件；弱电系统设备安装、调试（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除外）；货物进出口。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苏友福，现股东为苏友福（持股67%）、吉庆旭（持股33%）。2011年11月22日，重庆宏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显示吉庆旭已经实缴其认缴的出资16.5万元。英朗公司章程2011年11月22日、2018年2月9日均规定股东承担如下义务：（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二）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三）在公司成立后不得抽逃出资；（四）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2018年12月7日，吉庆旭通过EMS专递向英朗公司邮寄《知情权申请书》，载明为了解公司实际情况及资产情况，更好地参加公司事务监管，以便维护作为股东应有的知情权，申请查阅、复制公司2014年8月5日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执行董事决议或决定、监事决议或决定、财务会计报告；申请查阅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和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英朗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友福于2018年12月8日签收。2014年2月21日，杰力斯公司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翠，股东张翠（持股40%）、吉庆旭（持股60%），公司注册地址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兰馨大道**模具产业园****8，经营范围：机电产品、机械设备、制冷设备加工、销售、维修：五金配件、电子产品、气动产品、仪器仪表、工具刃具、塑料制品、橡胶制品、金属制品、钢材、通信设备及配件（不含卫星地面接收设施）、劳保用品、润滑油、化工产品及原料（以上二项皆不含危险化学品）、机械设备清洗剂、管件、阀门、包装材料、监控系统设备、安防系统设备、广播设备、弱电系统设备安装及调试；货物进出口。2014年4月10日，重庆劲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苏友福，股东苏友福持股100%，公司注册地址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朝田村**绅帝大厦A-7-1，经营范围：计算机软硬件开发、销售、维修及技术服务，机电设备销售、维修及技术服务，销售农用机械及配件、通用机械及配件、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及配件、汽车、汽车配件、摩托车及配件、建材（不含危险化学品）、三轮车及配件、化工原料（不含危险化学品和一类易制毒品）、农副产品（国家有专项管理规定的除外）、钢材、通信设备（不含卫星地面发射和接收设备）、五金、工具、电子产品（不含电子出版物）、测试设备、环保设备、百货，货物进出口。2017年7月7日，重庆艾凤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苏友福，股东苏友福持股60%、侯碧香持股40%，公，公司注册地址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兰馨大道**中航**6-3营范围：餐饮管理；销售：蔬菜；批发、零售：机电设备及配件、机电设备及配件、五金交电、管件、阀门、气动产品、包装材料及配件、化工原材料及产品、电器、仪表、刀具、工具、橡塑制品、金属制品、电线电缆、钢材、空气净化设备、防静电产品、电子设备、环氧地坪材料、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胶水、汽车零部件、劳保用品、日用百货、床上用品、纺织品、消防器材、办公用品、电子产品及其配件。2018年12月28日，亭江环境科技（重庆）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苏友福，股东苏友福持股49%、陈天勇持股51%，公司注册地址重，公司注册地址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技术研发，固废、废气、废水处理设备、输送机械、非标金属结构件（制造不得从事钢铁冶炼）的研发、设计、制造、销售、技术转让、技术服务，道路普通货运（须经审批的经营项目，取得审批后方可从事经营），建筑机电安装工程施工（须经审批的经营项目，取得审批后方可从事经营），销售五金、交电、电线电缆、机电设备、橡胶制品、有色金属、钢材、化工产品及原料（不含危险化学品和一类易制毒品）、化学试剂（不含危险化学品和一类易制毒品）、电子元器件、摩托车及零部件、汽车及零部件、仪器仪表、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办公设备及耗材、劳保用品、文具用品，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国家禁止或涉及行政审批的货物和技术进出口除外）。庭审中，吉庆旭陈述称英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控股股东苏友福对外成立了三个公司，经营范围与英朗公司相同，说明英朗公司的股东苏友福、吉庆旭是同意该种行为的，故吉庆旭申请查询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并不存在不正当的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就本案而言，吉庆旭系英朗公司股东，其有权查阅英朗公司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执行董事的决定、监事的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吉庆旭向英朗公司提出查阅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英朗公司抗辩吉庆旭系杰力斯公司的股东，具有竞业禁止和忠诚义务，且两公司经营范围一致，吉庆旭查阅相关资料具有不正当目的。该院认为，虽然法律及英朗公司并未明确规定股东的竞业禁止及忠诚义务，但吉庆旭系杰力斯公司控股股东，而杰力斯公司与英朗公司经营范围几乎一致，且公司注册地址临近，系与英朗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如允许吉庆旭查阅公司账簿，可能损害英朗公司合法利益。且吉庆旭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英朗公司全体股东对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另有约定，故对吉庆旭查阅公司账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吉庆旭请求查阅公司会计凭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英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提供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执行董事的决定、监事的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吉庆旭查阅、复制。二、驳回吉庆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英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举示。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吉庆旭要求查阅英朗公司有关会计账簿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是否存在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2.英朗公司应否提供有关会计账簿供吉庆旭查阅。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吉庆旭作为英朗公司的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其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吉庆旭亦向英朗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但英朗公司抗辩称吉庆旭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且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依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英朗公司对该抗辩负有举证责任，即其应当举证证明吉庆旭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且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其次，一审中英朗公司以其举示的吉庆旭对外设立并持股60%的杰力斯公司的公司基本情况、出资者（股东）情况、章程等证据，拟证明吉庆旭设立的杰力斯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英朗公司的经营范围一致、注册地址临近，两公司存、注册地址临近系，进而证明吉庆旭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且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判断吉庆旭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的关键在于审查吉庆旭对外设立的杰力斯公司与其作为股东的英朗公司之间的主营业务是否构成实质性竞争关系。据此，英朗公司应当先举示其公司的主营业务证据，同时吉庆旭亦有义务配合举示杰力斯公司的主营业务证据，才能进一步审查前述两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否构成实质性竞争关系。根据英朗公司的一审举证，其并未提供其经营范围中有关主营业务的任何证据，杰力斯公司亦未配合举示证明自身主营业务的任何证据，英朗公司已举示的杰力斯公司的公司基本情况、出资者（股东）情况、章程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亦即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中所规定的认定股东具有不正当目的之证明标准。此外，英朗公司亦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吉庆旭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存在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故，英朗公司的举证义务并未完成，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定英朗公司应当向吉庆旭提供会计账簿供其查阅。另，对于吉庆旭要求查阅英朗公司的会计凭证即记账凭证和相关原始凭证等资料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此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且会计凭证与会计账簿存在密切关系，会计凭证系会计账簿的制作依据，对判断会计账簿内容是否真实亦具有重要作用，故本院对吉庆旭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吉庆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判处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重庆英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其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执行董事决议或决定、监事决议或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供上诉人吉庆旭查阅、复制；三、被上诉人重庆英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其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和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上诉人吉庆旭查阅；四、上述材料查阅地点均在被上诉人重庆英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办公区域内，上诉人吉庆旭查阅时间总计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英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英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