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清，男，194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仙桃市人，住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令胜，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仙桃市人，住仙桃市。上诉人郭志清因与被上诉人曾令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志清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曾令胜支付货款17200元及逾期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令胜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民事权利的最长保护期限为二十年，该期限应从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郭志清与曾令胜在交易过程中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并且双方的交易系连续多次发生，直至1999年4月18日才经过对账确认欠款总金额，并由曾令胜亲自书写还款计划确认付款时间，曾令胜超过该付款时间未付款，郭志清的权利才真正受到损害，因此本案最长权利保护时间的最早起算时间应为1999年12月30日，郭志清于2018年底便诉至法院，故其诉请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同时，曾令胜拖欠郭志清货款长达十多年是事实，郭志清每年均到其家中催讨，曾令胜不仅拒不还款，还以诉讼时效恶意规避债务，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曾令胜辩称，1、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存在中止和中断，郭志清的诉请已经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2、曾令胜不欠郭志清货款，涉案欠条是郭志清于1999年胁迫曾令胜出具。郭志清在一审诉状中写明是1996年12月16日曾令胜向其赊购一批17200元饲料并出具欠条，但在一审庭审中又称是1994年9月至1996年12月，郭志清向曾令胜供应饲料，有的直接付款，有的出具欠条，17200元欠条系双方结算后由曾令胜出具的总欠条。曾令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曾令胜支付饲料款17200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12月30日之前的利息为18204元，后期利息以17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9月至1996年12月，曾令胜多次向郭志清购买饲料，累计下欠货款17200元。经郭志清催讨，1999年4月18日，曾令胜向郭志清出具欠郭志清饲料货款17200元、落款时间为1996年12月16日的欠条一份。当日，曾令胜另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约定1999年12月30日以前还2000元、2000年6月30日以前还2000元、2000年12月30日以前还4000元、2001年12月30日以前还6000元、其余2001年后还清。曾令胜未按约支付，郭志清从2000年起每年到长埫口镇××村曾令胜父母居住处找曾令胜催讨，但一直未见到曾令胜本人。一审法院认为，郭志清与曾令胜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郭志清提交的欠条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曾令胜没有提交马长秀在离婚后经营饲料生意的相关证据，所举证据亦不足以反驳该欠条，其认为欠条系受胁迫出具，买卖合同主体是马长秀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郭志清与曾令胜没有提交双方书面或者口头约定支付货款时间的证据，视为双方没有约定，曾令胜应当在收到饲料时支付货款，曾令胜收到饲料后未支付货款，郭志清的权利就受到损害。郭志清起诉的货款债权形成于1996年12月16日之前，距郭志清向法院起诉已超过二十年，郭志清主张二十年诉讼时效应从还款计划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时起算，但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为客观标准，不适用中断、中止规定，郭志清在1996年12月16日后已经催讨货款，因此才产生曾令胜于1999年4月18日出具欠条及还款计划的事实。综上，郭志清的诉讼请求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该院对曾令胜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规定，判决：驳回郭志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元，由郭志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曾令胜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郭志清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郭志清二审中提交了郑建桥出具的书面证明1份，证明是曾令胜本人而非其前妻马长秀于1994年至1998年底一直在从事饲料买卖生意，双方的交易往来一直持续到1998年底。本院认为，郭志清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与曾令胜系于1994年9月至1996年12月发生的买卖关系，其在庭审结束后一审对其作出的询问笔录中亦称17200元系曾令胜所欠1996年12月16日之前的货款，两次陈述均与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一致，且郑建桥未出庭作证，不能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郭志清和曾令胜在欠条中约定：“如不按计划还款按银行利息计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为：一、郭志清与曾令胜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郭志清的诉请是否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三、涉案欠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郭志清与曾令胜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曾令胜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于1994年至1996年间帮助其前妻马长秀经营饲料生意，且其就经营期间所欠货款向郭志清出具了欠条和还款计划，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郭志清与曾令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曾令胜辩称涉案的欠条和还款计划系受胁迫出具，自己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同时，即使存在胁迫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受胁迫人应在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曾令胜未在该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已消灭，因此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郭志清的诉请是否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涉案债务虽然形成于1996年之前，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查明在该债务形成时，双方是否曾达成何时履行债务的合意或曾令胜是否曾单方作出何时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涉案债务形成后，经郭志清催讨，曾令胜于1999年向郭志清出具分期还款计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上述还款计划载明的最后一期欠款履行期限为2001年后，因此郭志清的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三、关于涉案欠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郭志清与曾令胜对逾期付款约定的为按银行利率计息，但未明确按银行的何种利率标准计息，属于约定不明，双方对该事项亦未达成补充协议，且无相应交易习惯，因此可以视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郭志清请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分期付款的利息计算问题。郭志清请求的利息计算方式为：第一期以2000元为基数，自1999年12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止，计算228个月，利息为2280元；第二期以2000元为基数，自2000年6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止，计算222个月，利息为2220元；第三期以4000元为基数，自2000年12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止，计算216个月，利息为4320元；第四期以6000元为基数，自2001年12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止，计算204个月，利息为6120元；第五期以3200元为基数，自2001年12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止，计算204个月，利息为3264元；后期利息以17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曾令胜清偿之日止。本院认为，郭志清计算的前四期欠款利息14940元准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还款计划约定的最后一期欠款3200元，因双方约定的为2001年后还清，未明确具体还款期限，该笔欠款的利息应从一审法院收到郭志清起诉材料之日起算，即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曾令胜清偿之日止；自2018年12月30日起计算后期欠款利息的基数亦应调整为前四期欠款的总额14000元。综上，本院对郭志清请求的欠款逾期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对支持部分的利息归纳如下：2019年1月7日以前的利息为14958.41元；后期利息以17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曾令胜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郭志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二、曾令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志清货款172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1月7日以前的利息为14958.41元；后期利息以17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曾令胜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郭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曾令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8元，由曾令胜负担634元，郭志清负担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丰永闯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