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6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其秀，女，汉族，1968年7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青，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世代跨境电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石厦北二街新天世纪商务中心**24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PP5R50。法定代表人：胡楚慧。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俊，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其秀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世代跨境电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代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8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中止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9月9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其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汤其秀无须按照2017年7月18日股东会决议的要求，在限定的时间内出资240万；3.判令新世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股东会无权确定各股东的实缴出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实际上认定了两个层次的事实：一是确认股东会有权对“决定股东实缴出资时间”的事项形成决议；二是因为“决定股东实缴出资时间”事项不属于对公司的重大事项范围，所以只需“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以上的股东同意”，其形成的决议就合法有效。汤其秀对以上两个事实皆不认同，原因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决定股东实缴出资时间”事项不属于对公司的重大事项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论证的逻辑为：因“决定股东实缴出资时间”的事项不在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和《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所以不属于公司重大事项的决议范围，而应适用“除上述情形的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以上的股东同意”的情形；同时经新世代公司的二分之一表决权以上的股东同意，所以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现汤其秀假设，股东会有权对“决定股东实缴出资时间”的事项形成决议的这个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决定股东实缴出资时间”的事项只需新世代公司的二分之一表决权以上的股东同意即合法有效是错误的。首先，股东出资义务既是法定义务，也是股东根据协议的约定对公司负有的给付财产或其他的最重要的义务。在本案中汤其秀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有两个方面：一是全额给付货币，二是按时给付货币。其次，比对公司法第四十三条和《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中“公司增加或者减少认缴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以及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的规定，可知“公司增加或者减少认缴注册资本”事项与“决定股东实缴出资时间”同样属于对股东财产权的处理。据此得出，对股东而言，“决定认缴资本的给付时间”事项应与“因公司增加或者减少认缴注册资本”事项属于同等位阶，当属对公司重大事项的决定范围。因此，对属于对公司重大事项的决定，应当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才能形成决议。一审法院认定其属于“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以上的股东同意”即可形成决议的事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股东会的行权范围不包括“决定股东实缴出资时间”的事项。因公司法第三十七、四十三条和《公司章程》第二十四、二十五条中列举的股东会可以行使的职权范围，都未包含“决定股东实缴出资时间”的事项，那么对该事项是否属于股东会的行权范围，值得探讨：（1）《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中列举的“股东会行使职权范围”无法与新世代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中约定的“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等同：一是“股东”所指的是单个的个体，“股东会”所指的为一个集体，无论是从实际指代的对象上、文义上、还是内涵与外延上都不能等同；二是“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也不属于“股东会行使职权范围”，因为“出资计划”属于股东协议约定的范围，股东会虽然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但仅能在公司内部、对公司的资产行使权力，不能扩大到公司外，对股东协议的内容及股东财产进行约束。（2）依常理判断，都是先由各股东之间达成或口头或书面的股东协议，然后再制定公司章程、办理公司注册的手续，最后在公司成立后才产生股东会。所以在时间顺序上，为股东协议在前，制定公司章程居中，股东会成立在后。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当然对形成在先的股东协议内容无溯及力。（3）股东协议本质上为各股东间形成投资合意的合同,所以股东协议本身应适用合同法。首先，本案中，因股东对股东协议内容的陈述各不相同，且都无法提供书面的股东协议，所以应提取《公司章程》中记载的相关内容作为股东协议内容的依据。其次，因《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中明确了出资计划由股东另行决定，又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履行期限属于合同的主要内容，由合同当事人约定。因此，《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中约定的“股东”应解释为所有股东，该条规定的意思为，所有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共同决定出资计划。再次，根据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在汤其秀与新世代公司都提交了的证据“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中显示，汤其秀对“决定股东实缴出资时间”的事项投了反对票，明确表示反对。如果认定该股东会决议有效，就属于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从而违背了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于法不合。所以，股东会无权确定各股东的实缴出资时间，因此股东会决议无效。二、新世代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未完成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新世代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已经完成全部出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新世代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无法证明另外两名股东已经完成全部出资义务，因为新世代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由其控股股东陈某某控制，加之陈某某一直拒绝告知汤其秀新世代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所以汤其秀无法判断该出资证明是否属实。（二）股东陈某某提交的13张共240万的银行收款回单无法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首先，在一审法庭询问时新世代公司代理人回答：从公司成立之初至2017年6月，公司运营资金大部分来源于股东陈某某的自有资金及个人借款，即在2017年6月前股东陈某某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根据其提交的银行收款回单，股东陈某某自认的出资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至9月26日。按常理可知，如果股东陈某某在2017年6月前已经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那么其提交法庭的银行收款回单必不可能全部都为股东出资款项，否则在2017年6月前股东陈某某必定未履行出资义务，因为两者必有一假。其次，对银行收款回单进行分析，其中注明了“投资款”的为2017年9月7日、8日、13日的三笔共计75万元的款项，其余10笔共计175万元的款项的备注用途为“无”或者“其他”。结合新世代公司自述的“至于公司其他股东的账户收到客户款项的行为，系代公司的代收款行为，且相关款项均转交给公司并依法做账”，自认了股东陈某某有代收客户货款行为，且将款项转交给公司的行为。同时汤其秀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9，证明了股东陈某某自认的向新世代公司转出资款的账号正是其收取客户货款的账号。所以，汤其秀有理由否认股东陈某某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认为银行收款回单中的10笔共计175万元的备注用途为“无”或者“其他”的款项有极大可能为股东陈某某代收并转回新世代公司处的客户货款。同时，基于相同的原因，汤其秀认为股东吴某某也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再次，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可知，当不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否认负有举证责任一方主张的要件事实时，不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并不因此承担举证责任,其法律效果是加大了负有举证责任一方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新世代公司在汤其秀否认其主张的事实后，未就该事实进一步举证，显然是新世代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由新世代公司承担败诉风险。因此，新世代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未完成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另外两名股东完成了出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考虑到新世代公司已实际停止经营及股东陈某某的行为，汤其秀享有不安履行抗辩权。首先，自2017年6月起，汤其秀与股东陈某某之间就公司的问题产生矛盾。随着双方间矛盾不断升级，新世代公司的经营状况不断逐渐恶化，至今新世代公司已经完全停止经营。其次，陈某某身为新世代公司的执行董事，于2017年8月2日与股东吴某某共同成立肇庆市新世代跨境电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新世代公司）。肇庆新世代公司不仅注册的经营范围与新世代公司一致，并且实际经营与新世代公司同类产品及业务。陈某某的行为违反《公司章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同时侵害新世代公司与汤其秀的合法权益。再次，在本案一审终结之后，汤其秀才得知新世代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修改了《公司章程》。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才能修改。但新世代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陈某某与吴某某所持股权仅为52%，并且在汤其秀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了新世代公司股东会决议，修改了公司章程，进一步证明新世代公司完全受股东陈某某与吴某某的实际控制。汤其秀再一次强调，并非汤其秀不愿对新世代公司履行法定的出资义务，而是基于上述三个事实，汤其秀有理由相信，在自己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后，新世代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陈某某与吴某某完全有可能利用其实际控制新世代公司的优势地位，对自己的出资款进行侵占或挪用。另外，如果新世代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陈某某与吴某某愿意按合同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提供了与汤其秀认缴出资金额相当的财产担保后，汤其秀愿意履行出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决议系新世代公司通过公司权力机构的表决机制形成的公司意志，因此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汤其秀合法权益。新世代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已经对涉案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进行了审理及评价,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未被撤销或未被确认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作出判决时，汤其秀并未就涉案的股东会决议提出无效之诉，而是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才起诉的。因此一审在作出判决时，并不存在本案的股东会决议效力之诉，不能以一件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来认定此前作出的判决事实不清。三、由于汤其秀至今未履行其出资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支付员工工资等欠款，且法院也有强制执行案件。新世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其秀立即向新世代公司缴纳其认缴的出资款240万元，并自2017年8月19日开始支付同期贷款利息；2.汤其秀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世代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经工商部门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胡楚慧，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陈某某认缴出资250万元、吴某某认缴出资10万元、汤其秀认缴出资240万元，执行董事为陈某某。新世代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约定股东认缴出资的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第十三条约定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第二十五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认缴的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增加或减少认缴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以及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除上述情形的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以上的股东同意。2017年6月30日新世代公司执行董事陈某某召集并向汤其秀发出临时股东会通知，通知汤其秀于2017年7月18日14时在新世代公司办公室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题为新世代公司股东出资计划，根据公司的实际经营需要，拟提议全体股东于2017年8月18日前全额缴足各自认缴的注册资本。2017年7月18日新世代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关于全体股东应于2017年8月18日全额缴足各自认缴的注册资本的议案，经表决，股东陈某某、吴某某占全体股东所持表决权的52%，同意该议案，汤其秀反对，该议案获得临时股东会通过形成决议。另汤其秀提出解散公司的议案未获通过。双方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未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新世代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出具出资证明，证明收到吴某某投资款10万元，并提交了一份2017年8月9日的银行回单，显示吴某某向新世代公司账户支付10万元。新世代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出具出资证明，证明收到陈某某投资款250万元，并提交了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的8张银行回单，显示陈某某向新世代公司账户支付140万元。后补充提交五张银行回单，显示陈某某向新世代公司账户支付110万元。上述银行回单部分注明为投资款。汤其秀于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1月15日向陈某某中国银行账户支付5万元、15万元，汤其秀主张系对新世代公司的出资款，并提交一份新世代科技网络发展有限公司的出资证明（加盖有该司公章及陈某某签字），内容为收到汤其秀转账至该司汇款，用于公司前期购买商品等用途，共计20万元，收款账号为上述陈某某账户。新世代公司否认收取该20万元，并否认系汤其秀对新世代公司的出资。新世代公司提交一份新世代科技网络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料，显示该司为2016年10月28日在香港注册，创办成员认购的股本总额为10000港元，创办成员为陈某某认购的股本为5000港元，汤其秀认购的股本为4800港元。汤其秀称因当时新世代公司尚未注册成功，故以香港公司名义收取，香港公司未实际运作，上述款项实际用于新世代公司。汤其秀已向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及解散公司诉讼，截止本案庭审时均在审理中。汤其秀提出本案的审理需待公司解散诉讼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并向法庭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1、新世代公司自筹备以来，即2016年10月1日起至今为止的财务报告、财务会计账簿及相对应的银行流水和原始凭证，以及公司签订的独家代理合同、产品采购进货合同和报关手续等。2、调取新世代公司中国银行深南支行75×××89账户从开户至今全部交易明细。3、调取执行董事陈某某女士银行账户及微信账户的流水。4、调取新世代公司自筹备以来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制定的公司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向股东会提交的工作报告、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5、调取新世代公司网上交易平台网址为“www.epoch168.com”(新世代e168)全部后台数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汤其秀作为新世代公司股东之一，根据公司章程，其认缴的注册资本为24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汤其秀对新世代公司负有240万元货币出资的义务。关于出资的实缴时间，章程中规定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但未约定具体的时间，新世代公司已通过临时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确定各股东向新世代公司实缴出资的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该股东会决议系新世代公司通过公司的权力机构的表决机制形成的公司意志，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亦属于对公司章程中实缴出资时间的明确，各股东均应遵照履行。汤其秀主张其已实际支付20万元出资款，但其款项系支付至案外人陈某某账户，且陈某某及新世代科技网络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中明确记载上述所付款项系汤其秀对该司的出资，汤其秀亦系该司的创办人之一，汤其秀主张该20万元系对新世代公司的出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该部分款项的争议，汤其秀可另循法律途径救济。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系其法定义务，汤其秀主张其无法行使股东知情权、主张新世代公司其他股东存在损害公司利益或汤其秀作为股东的利益的行为、新世代公司其他股东未实际出资等情形法律均有规定相应的救济途径，汤其秀以此对抗履行其作为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汤其秀已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其在本案中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部分为股东知情权诉讼的审查范围，其他材料亦非本案审理所必要，该院不予调取。汤其秀提起的解散公司诉讼虽未审结，但公司是否解散，均不影响或免除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即使公司被判令解散，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亦应按规定缴纳，并在公司清算中处理。汤其秀以公司解散诉讼未审结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没有依据，该院不予准许。综上，新世代公司诉求汤其秀支付240万元出资款，该院予以支持，汤其秀未按期缴纳出资款，新世代公司诉求汤其秀支付自2017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汤其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世代公司支付出资款2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8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新世代公司预交），由汤其秀负担。二审中，新世代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汤其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粤0304民初16066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新世代公司执行董事陈某某与股东汤其秀达成一致意见，将汤其秀的转款转为股东出资款240万元，然后新世代公司提供约定的账目资料，由双方共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查账，后根据审计结果进行清算及解散，该民事调解书已于2018年6月7日生效。证据二，汤其秀240万元转账款凭证，用以证明汤其秀于2018年6月19日将出资款240万元打入双方约定账户，该账户为一审法院冻结账户，目前仍在冻结状态。证据三，四份催告函，用以证明汤其秀在履行完约定的转款义务后，曾多次催告新世代公司履行相关民事调解书义务。证据四，（2018）粤0304执41774号立案通知书，用以证明因新世代公司不履行民事调解书，汤其秀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证据五，深福劳人仲案[2018]331号仲裁裁决书、（2018）粤0304执35209号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终结执行程序裁决书、深福劳人仲案[2018]2470号仲裁裁决书、（2019）粤0304执257号立案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新世代公司股东陈某某和吴某某的260万元出资款去向不明。证据六，《积压商品、办公室及员工处理意见》《针对股东会的回函》、2018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在汤其秀、陈某某、新世代公司已经就公司解散、清算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后，新世代公司的另两位股东陈某某及吴某某故技重施，企图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达到其不经查账、审计就实质上解散并处置公司资产的目的。本院认为，汤其秀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即汤其秀自身须履行的出资义务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在汤其秀与新世代公司之间的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出具（2018）粤0304民初160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的效力，该民事调解书现已生效，且汤其秀已据此支付240万元款项到约定账户并由一审法院冻结。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汤其秀系新世代公司股东，在其签署的公司章程中明确载明其认缴出资24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故汤其秀负有向新世代公司出资240万元的义务。该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载明：“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第二十五条载明：“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认缴的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增加或减少认缴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以及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除上述情形的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以上的股东同意。”结合上述公司章程条款可知，新世代公司共有三名股东，两名共计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即认缴出资比例共计50%以上的股东，可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股东出资计划，即明确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时间等情形。本案中，新世代公司提交的临时股东会议决议等证据能够证明股东陈某某、吴某某持有全体股东所持表决权比例的52%，根据公司的实际经营需要，要求全体股东于2017年8月18日前全额缴足各自认缴的注册资本，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该决议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各股东应当据此履行相关出资义务。汤其秀关于股东会无权确定股东实缴出资时间以及实缴出资时间应由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决定的主张与上述公司章程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汤其秀所称的其他股东尚未履行出资义务、公司侵犯其股东知情权、其他股东损害公司利益、公司已形成僵局应予解散等主张，均与汤其秀自身须履行的涉案义务无关，汤其秀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相关权利。汤其秀还以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为由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该案仍在一审审理中，如有后续生效裁判认定该股东会决议确系无效，汤其秀可以出现新的证据、事实为由，依照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在汤其秀与新世代公司之间的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出具（2018）粤0304民初160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的效力，该民事调解书现已生效，且汤其秀已据此支付240万元款项到约定账户并由一审法院冻结，上述相关情况应在本案的执行程序中加以考虑。综上，汤其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汤其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