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4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崇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邝志欣，男，198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因犯非法制造枪支罪、非法持有枪支罪2013年5月1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6年9月4日刑满释放。2017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易学，四川世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凯，男，198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郑州市。2017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竞翔，四川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志福，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因犯流氓罪1996年10月22日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09年12月14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2016年7月12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6年9月27日刑满释放。2017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经崇州市公安局决定被监视居住，2018年4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嗣康，四川世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润，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文，男，199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2017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开兵，四川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公诉刑诉[2018]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邝志欣、王凯、马志福、蒋文犯非法买卖枪支罪,本院2018年3月30日受理立案。崇州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8年7月9日以崇检公诉刑追诉[2018]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邝志欣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2018年11月26日以崇检公诉刑补诉（2018）3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邝志欣犯非法持有枪支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依职权于2018年11月20日召集控辩双方召开了庭前会议，启动了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合议庭于2019年3月19日、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其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两次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7月9日恢复审理。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建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邝志欣及其辩护人易学，被告人王凯及其辩护人郭竞翔，被告人马志福及其辩护人叶嗣康，被告人蒋文及其辩护人李开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6月，被告人邝志欣向被告人王凯购买1支“鲁格22”小口径步枪和1支“P22”手枪。事后，邝志欣再次通过网上联系准备从王凯处购买一批枪支，双方在网上谈好价格，被告人邝志欣交付定金3万元。2017年9月20日凌晨，王凯驾车从深圳携带6支不同型号的制式枪支到崇州市，在邝志欣的租住房内将其中4支枪支卖给邝志欣，另外2支枪支放在邝志欣处替王凯保管。经侦查，被告人邝志欣用于购买枪支的钱，系邝志欣与马志福商量好后，从马志福处获得，并由知晓此次买枪事情的被告人蒋文将19万元交给邝志欣用于买枪。 2017年9月20日，被告人邝志欣因非法买卖枪支被民警挡获，随后民警在其租住房内搜出疑似手雷1枚。经四川省安全科学技术研究院检验，该手雷为仿防-1式手榴弹，具有杀伤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邝志欣、王凯、马志福、蒋文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规，共同非法买卖枪支的行为，应当以非法买卖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邝志欣违反国家爆炸物管理规定，非法储存手榴弹一枚的行为，应当以非法储存爆炸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邝志欣代王凯保管二支枪支的行为还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庭审中，公诉机关明确指控被告人王凯贩卖枪支8支，既遂6支，未遂2支，被告人邝志欣非法买卖枪支6支，非法持有枪支2支，被告人马志福、蒋文参与非法买卖枪支4支。 因送达起诉书副本时被告人马志福、蒋文否认参与买卖枪支，后蒋文提交了排除非法证据申请书，本院依职权召集控辩双方召开了庭前会议。庭前会议中，被告人、辩护人对本案管辖无异议，对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公诉人均无回避申请，确认本案公开审理。 庭前会议中，被告人邝志欣、王凯对被控非法买卖枪支罪自愿认罪；被告人马志福、蒋文否认参与购买枪支；被告人邝志欣辩解涉案手榴弹是其在网上购买的模型，没有装填炸药，没有杀伤力，自己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 公诉人提交了指控证据的清单。针对自己的口供，被告人邝志欣提出公安机关2017年9月22日、29日对其三次讯问存在刑讯逼供；辩护人易学提出：9月22日审讯录像存在大量空白、中断，录像时间长度大大小于笔录记载的讯问时间长度，9月29日审讯录像中有两个片段在时间上存在重叠，不排除公安机关采取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申请排除这两天的三份讯问笔录，并提交了书面申请；被告人蒋文提出公安机关2017年9月23日将其从看守所提至城东派出所、9月25日提至锦江派出所进行讯问，且存在刑讯逼供；辩护人李开兵提出不排除公安机关采取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申请当时与蒋文同押一室的证人童某、李某1出庭作证，证明被告人蒋文被公安机关外提讯问回来后身体有损伤，申请排除蒋文9月23日、25日的两份讯问笔录；辩护人叶嗣康提出公安机关审讯邝志欣、蒋文存在选择性录制，申请排除相关讯问笔录。 庭前会议中明确本案控、辩双方对案件事实的争议焦点为：1、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邝志欣、蒋文是否存在违法审讯；2、被告人王凯、邝志欣买卖枪支的数量；3、被告人蒋文、马志福是否参与买卖枪支；4、涉案手榴弹是否为爆炸物。经初步审查，本院认为公安机关是否存在非法取证情形确需启动法庭调查。针对手榴弹鉴定问题，本院要求公诉机关通知鉴定人施某1、高某1庭对鉴定报告作出说明。 庭前会议后，证人童某、李某1经通知均表示不愿意出庭作证。公诉机关申请办案民警陈某、段某出庭说明情况。庭审中，公诉人称鉴定人高某2因病去世，鉴定人施某12工作原因无法出庭。 为证明被告人邝志欣2017年9月22日、29日三份口供，蒋文2017年9月23日、25日二份口供不存在刑讯逼供，以及审讯不存在选择性录像问题，庭审中，公诉人出示了：1.2017年9月21日被告人邝志欣、蒋文的《崇州市人民医院体格检查表》、《入所健康检查表》、《新收人员伤情检查登记表》，证实二被告人入所时身体无异常；2.崇州市人民检察院讯问犯罪嫌疑人笔录，证实2017年12月27日讯问蒋文、2018年1月16日讯问邝志欣，二人均表示未受到公安民警刑讯逼供；3、办案民警陈某当庭陈述参与讯问邝志欣未实施刑讯逼供，民警段某陈述没有将蒋文从看守所带到其他派出所进行审讯，讯问邝志欣、蒋文过程中没有采取过暴力和威胁方法。陈某、段某均陈述，本案讯问被告人的录像是使用便携式录像机摄录的，由于设备出问题、后期刻盘等原因而造成录像出现时间间断和重叠情况。 经当庭质证，辩护人李开兵、叶嗣康提出入所健康检查表只能证实被告人入所当天身体无异常；被告人邝志欣称在被检察人员询问时提到被刑讯逼供，检察人员未作记录。 本院综合分析认为：1、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邝志欣、蒋文在入所时身体无异常；2、崇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对证据收集合法性已进行过询问，时间都是在邝志欣、蒋文所称被公安民警违法讯问时间之后，二人均表示未受到刑讯逼供；3、本案公安机关的审讯录像的确存在不规范、不完整等问题，但因邝志欣、蒋文对讯问笔录均进行了校对并签名确认，录音录像与讯问笔录的内容无差异，录像存在的问题属公安机关取证瑕疵，出庭民警对审讯录像制作方式、不完整问题已作出了合理说明。 因被告人邝志欣、蒋文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未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易学、李开兵未提供其他非法取证人员、时间、地点、方式等线索和材料，故不能认定公安机关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本院对被告人邝志欣、蒋文及辩护人易学、李开兵、叶嗣康关于排除非法证据的意见不予采纳。对邝志欣、蒋文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内容，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后予以采信。 庭审中，被告人王凯辩解2017年6月没有卖过2支枪支给邝志欣，同年9月与邝志欣约定买卖3支枪支，邝志欣付了2万元定金，案发当天自己带了6支枪支到崇州，邝志欣选了其中2支，收邝志欣现金10万元，自己出去休息时将余下4支枪支暂时放在邝志欣住房里；被告人邝志欣陈述2017年6月向王凯购买2支手枪，辩解同年9月约定向王凯购买2支枪支，准备把之前购买的2支手枪退还给王凯；被告人马志福、蒋文陈述2017年9月19日给邝志欣19万元是事实，均辩解不知道邝志欣用该款购买枪支。 为支持指控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当庭简要出示了被告人、辩护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四被告人的到案经过，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辨认笔录，被告人马志福、蒋文分别与证人马某之间关于资金来往情况的手机短信和微信截图，蒋文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手机通话清单，成都市公安局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邝志欣、马志福的前科材料。 公诉人当庭详细出示了下列证据： 一、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扣押笔录和清单 1.现场勘验笔录。2017年9月20日7时30分至9时10分，崇州市公安局民警在崇州市邝志欣租住房进行勘查，搜出涉案枪支等违禁品，并提取生物痕迹待检。制作现场方位示意图1份，枪支弹药案现场平面示意图1份，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1份，并拍照固定。 2.扣押笔录。2017年9月20日7时40分至2017年9月20日8时35分，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被告人邝志欣位于崇州市的出租房进行搜查，在邝志欣租房客厅电视柜搜出手枪6支、弹夹10个、子弹8枚、手枪套筒1个、瞄准器1个、消声器1个；在客厅桌子上查获疑似手雷1个；在主寝室柜子内搜出现金9万元；在次寝室衣柜抽屉内搜出小口径步枪1支。依法予以扣押，附扣押决定书一份，扣押清单一份。2017年9月20日8时37分至2017年9月20日8时48分，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被告人邝志欣位于崇州市观澜云座5栋1单元5134号的出租房进行搜查，在租房客厅电视柜上搜出涉案银色苹果电脑1台、苹果7手机1部、棒棒手机1部。 3.扣押清单。公安机关扣押邝志欣枪支7支、手枪套筒1个、枪身1个、弹夹10个，子弹8发、瞄准镜1个、消声器1个、手雷1个、人民币9万元、苹果笔记本电脑1台（已发还）、手机2部；扣押王凯现金103400元、豫Ａ×××××汽车1辆、手机2部。 二、鉴定意见 1.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1份。2017年9月30日，经对现场查获的8支枪和8枚子弹进行鉴定，8支枪分别为捷克产CZ75BSA制式手枪1支、捷克产CZ75SP-01制式手枪1支、奥地利产格洛克19制式手枪4支、德国产SIGP22622LR型制式手枪1支、美国产RUGER10/22型制式枪支1支，均具有致伤力，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所规定之枪支。8枚子弹中4发为自制子弹，4发为民用制式弹药。 2.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1份。2017年9月28日经鉴定，现场5号枪套筒检材与被告人王凯的STR分型相同。 3.四川省安全科学技术研究院《关于崇州市公安局送检疑似手榴弹的鉴定报告》，经鉴定确认为仿防-1式手榴弹。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又名马某）的证言。马志福是我幺爸，做砂石生意。之前马志福手头有点紧，叫我帮他借钱周转。2017年9月19日早上，马志福向我借10万元，我向宋天真借6万元，向李某12借4万元，这10万元放在李某12处，大概晚上7点过钟蒋文过来拿钱，当时邝志欣和他的女朋友雷彩红一起来的，李某12把10万元交给蒋文。 2.证人张某的证言。2017年9月19日我老公马某借了10万元给马志福，是李某12把10万元现金交给蒋文的。 3.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7年9月19日宋某给我拿来6万元钱，叫我再拿4万元出来，筹够10万元给马某。我到银行取了2万元现金。当晚在田园火锅吃饭时马某说等会儿蒋文过来拿钱，你直接拿给他就是了。过了一会儿蒋文过来拿钱，我回家把放在家里的2万元钱拿起，返回田园火锅店，在大厅把10万元钱交给蒋文，蒋文拿到钱就走了。 4.证人雷某的证言。房子是我租的，平时我和我男朋友邝志欣住在那里。今天警察从我的租住房内搜出了6支手枪、1支长枪、1个手雷形状的物品、7个弹夹、1个手枪套筒、一些子弹，这些东西都是邝志欣的。大概8月底的时候邝志欣拿了一支手枪和一个手雷形状的物品回来，当时我问他，他给我说是假的，我就没有过问了。长枪是从卧室旁边房间的衣柜抽屉里面搜出来的，其他东西都是在客厅电视柜抽屉里面搜出来的。2017年9月19日下午我还在放那支长枪的衣柜抽屉里面换了一个女士挎包，当时没有看见这支长枪。我之前向邝志欣借10万元，准备用于在邛崃开一家烤全羊的店。昨天邝志欣给我10万元，我没有数数就放在卧室床头柜里面。说好的10万元，为什么只有9万元我不知道。这个钱可能是邝志欣向马某借的。 5.证人刘某的证言。2017年6、7的时候我看到邝志欣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些军用品图片，有大炮、子弹壳、弹夹之类的，邝志欣说是军用纪念品。2017年9月17日或是18日的时候，邝志欣给我打电话说：“这两天东西要回来了，你要不要？”。我问：“好多钱？”邝志欣说：“5、6万。”。我说：“我最近没得钱的。”挂了电话，我才知道邝志欣口中说的“东西”就是指枪。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王凯的供述。我一共卖过两次枪给邝志欣。第一次是2017年6月份，卖了2支枪给他。第二次是2017年9月20日凌晨4点多，在邝志欣的家里交易的。邝志欣说要买4支枪，1支长的，3支短的，我说要先联系一下，看有没有货。我说长枪每支4.2万元，短枪每支6万元，邝志欣没有讲价就同意了。没过多久我就收到邝志欣给的定金2万元。这次我带了6支枪过来，分别是3支“格洛克”、1支“西格绍尔”、1支“CZ75”，1支“鲁格”步枪。这次卖给邝志欣的是1支“鲁格”步枪，1支“CZ75”手枪、1支“西格邵尔”手枪，1支“格洛克”手枪。剩下的2支“格洛克”手枪放在邝志欣那里保管。我问过邝志欣，他说他是帮朋友买的枪。把枪组装好后，邝志欣从客厅沙发上拿给我一个口袋，里面装了10万元现金，剩下的钱等天亮后到银行取了给我。 2.被告人邝志欣的供述。2010年左右我在“某网”论坛上认识王凯，他说他有国外制式枪可以卖，当时我并不相信。之后我因为坐牢没有和他联系。今年4月份左右，我到深圳去玩，见到王凯，他拿了一支国外的制式手枪给我看，我才相信他的确能搞到国外的制式枪支。今年6月他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些枪支的图片，问我要不要，我说要2支，我们谈好了价格为6万元1支，他发给我一个银行账号，我按他的要求存入3万元定金。过了几天，王凯开一辆银色的三厢起亚轿车到崇州来找到我，我上了他的车，带他往怀远方向走，过了元通我让他停在辅道上，他下车到后备箱拿了2支枪出来，我看见有1支是美国产的“西格绍尔P226”手枪，另外1支是捷克产的“CZ75”手枪，我给了他9万元的现金，然后我们返回崇州，他就上高速走了。今天早上警察在我家里的电视柜抽屉里面把枪搜出来了，这两支枪就在其中，那支“CZ75”手枪已经坏了，套筒卡住了。 2017年9月初的一天，王凯给我打电话说他手上有3支奥地利产的“格洛克19”手枪，1支德国产“鲁格22”小口径步枪，问我要不要。因为之前一个叫刘某的人让我帮他买一把资格的手枪，我当时答应王凯这4支枪我都要了。我们在电话中商量“格洛克19”手枪每支6万元；“鲁格22”小口径步枪每支4万元，4支枪总价22万元，然后我向王凯的账号里存了3万元作为预付款。9月18日下午王凯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出发了。我给马志福打了一个电话，说我要买枪，向他借点钱，马志福同意借给我，叫蒋文拿钱给我。9月19日下午我到怀远和马志福、蒋文等人在一家农家乐吃饭，蒋文从他的包里面拿了9万元现金给我，我放在自己的挎包里面，并告诉蒋文这些钱我是用来买枪的。吃完饭之后蒋文和我一起到怀远的一家火锅店找到马某，马某叫一个女的去外面的车上拿钱，那个女子回来后把10万元钱直接递给我。我给蒋文说过我要用这些钱来买枪。拿到这19万元钱之后我开车回出租房，在客厅看电视。凌晨1点左右雷某回来，我拿了9万元给她，她把9万元放在卧室的柜子里就睡觉了。因为雷某之前给我说过她开的铺子房租到期了，要交房租，她没有钱，叫我帮她准备点钱，她以后还给我。本来这19万是准备买枪的，但我打算把之前买的两支枪退给王凯抵9万元，王凯也同意。当天凌晨4点左右，王凯给我打电话说他到楼下了，我下楼接他，看见他开一辆轿车停在天立宾馆旁的路边上，他从汽车后备箱把枪拿出来，还在副驾驶储物箱内拿了一些零件，找了一个白色的袋子把枪装好，我们一起回到我的租住房。到了房间之后他把枪全部拿出来，有4支“格洛克19”、1支“ＣＺ75”、1支“鲁格22”，10个左右弹夹，1个手枪瞄准镜，1个小口径步枪的消声器。“ＣＺ75”只有套筒没有枪身，王凯说握把可能忘在车上了，等下去拿。我说我只要3支“格洛克19”和1支“鲁格22”小口径步枪，其它的枪我不要。王凯说他要去酒店睡觉，把枪放我这里，明天再来取。我检查完枪觉得没问题，就给王凯10万元现金。早晨6时许我们一起下楼到车上去找“ＣＺ75”手枪的握把，在汽车后备箱里面找到了，他就开车出去找宾馆休息。我拿着这支“ＣＺ75”手枪握把沿着滨河路回家，走到吉利家私门口的时候被抓获了。当时我身上有一个“ＣＺ75”手枪的握把，这支手枪上半部分的套筒、枪管等放在租住房里的，组合起来就是1支完整的“ＣＺ75”手枪。 我总共从王凯那里买了6支枪，第一次买1支点22口径的“西格绍尔P226”手枪、1支9毫米口径的捷克造“CZ75”手枪，总价是12万元；第二次买了3支奥地利造的9毫米口径“格洛克19”手枪、1支点22口径的德国造“鲁格22”小口径步枪，总价是22万元。1支“CZ75”手枪和另外1支“格洛克19”手枪是王凯暂时放在我租住房的，他说他去宾馆休息，天亮了再来取，结果他还没有来取就被你们抓了。这次买的4支枪共22万元，只付给王凯13万元，是因为我想把上次买的“西格绍尔P226”和“CZ75”2支手枪还给王凯。 大概在2017年8月中旬的时候我找马志福说想买枪，马志福说买你的，当时还没有提钱的事情。在2017年9月十几号我和王凯谈好买枪的事后，我找到马志福告诉他想买一批枪但没有钱，我把枪的种类告诉了马志福，马志福知道是外国进口的军用枪支，当即答应借钱给我。蒋文和我说过试枪的事情，我说没有子弹怎么试。 民警在我家搜查出一个仿制手雷，是2017年我花80元在微信商城上购买的，是个模型，激发组可以打开。 3.被告人蒋文的供述。我平时在帮马志福开车，生意和生活上的事他经常喊我去帮他处理、跑腿。2017年9月19号上午9点左右，我把我的工商银行卡抄给马志福，当天下午有人打了20万元到我的银行卡上，我按马志福的吩咐取了10万元出来。之后我回怀远，到鑫河茶庄去找马志福，说钱已经取出来了，马志福叫我约他1万元，再到马某那去拿10万元钱，将19万元拿给邝志欣。下午我和邝志欣等人在滋味园吃饭，我先给他9万元，他问我还有10万元呢，我说等会儿拿给他。饭后我和邝志欣一路到怀远街上的田园火锅去找马某。在去田园火锅路上，我看到邝志欣打过一个电话，问对方好久到，然后邝志欣说“你还要500公里到，那应该要6个小时的样子到”，打完电话后，邝志欣就给我说东西晚上就到了。我和邝志欣到了田园火锅店，马某和他老婆张某婷、胡某智以及几个我不认识的人正在一起吃火锅，马某看到我们来了，出来问我“你过来拿钱的不？”，我说是，然后马某就叫胡仲智去把钱拿过来，等了一会儿，胡仲智就提了一个银行装钱的手提袋过来拿给我，胡仲智就进包间去了。我把袋子打开看，是10墩钱，就把钱拿给了邝志欣。钱拿给邝志欣后我找到马志福，给他说已经把钱拿给邝志欣了。马志福说“你跟欣娃儿接洽嘛，把东西整巴适。”。我在回家的路上给邝志欣打电话，说明天我们再去“告东西”。马志福喊我把钱准备好拿给邝志欣买枪，他没有给我说过这些钱是借给邝志欣的。 我一共拿了19万元现金给邝志欣，是马志福喊我拿给他买枪的。刚开始马志福没有给我说拿来买枪，但是邝志欣给我说过拿来买枪。后来我把钱拿给邝志欣后，马志福叫我和邝志欣把东西“告巴式”，他说的“东西”就是枪，“告巴式”的意思就是喊我和邝志欣要试枪，保证收到的枪没有问题。邝志欣拿这19万买几支枪我不清楚。 4.被告人马志福的供述。邝志欣是通过我侄儿子马某认识的，和我是普通朋友。蒋文是我舅子徐某刚的朋友，在怀远做砂石生意，是我砂石生意的伙伴，他经常帮我结账、开车。我没有伙同邝志欣、蒋文、刘杰等人干过违法乱纪的事实，也不知道邝志欣在买卖枪支。我和邝志欣没有经济上的往来。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邝志欣、王凯、马志福、蒋文及辩护人对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无异议。王凯提出2017年6月卖2支手枪给邝志欣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应认定，案发当天收到的钱是邝志欣购买2支枪支的钱；邝志欣辩解有9万元已给雷某用于开烤羊店，不用于购买枪支，案发当天只有购买2支枪支的钱，10万元向王凯购买2支枪支；邝志欣、蒋文对各自申请排除的口供提出异议，提出马志福不知道邝志欣购买枪支，蒋文也否认知道19万元是给邝志欣购买枪支的；王凯提出一支手枪有问题，不能击发；邝志欣提出涉案手雷是模型；马志福陈述当天通过蒋文借给邝志欣19万元是事实，不知道邝志欣用于购买枪支，蒋文只是认为我知道邝志欣买枪，自己无罪；辩护人易学提出雷某的证言与邝志欣供述印证，9万元已给雷某用于做生意，余下10万元购买1支手枪和1支步枪；辩护人叶嗣康提出指控马志福知道邝志欣购买枪支只有邝志欣和蒋文单方面且前后不一致的供述，不排除二人被公安民警刑讯逼供，不应认定；辩护人李开兵提出邝志欣、蒋文的供述前后矛盾，不应仅采信对被告人不利的部分供述。 本院分析认为：1、关于买卖枪支的事实，被告人邝志欣在公安机关作了五次笔录，供述稳定，对两次向王凯购买6支枪支，为王凯保管了另外2只枪支作了供述，并供述了马志福安排蒋文拿钱给他用于购买枪支；被告人王凯在公安机关作了五次笔录，供述稳定，供述了二次向被告人邝志欣售卖共计6支枪支，并将另2支枪支交给邝志欣保管的事实。邝志欣、王凯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相互印证，内容明确，真实可信，枪支数量和买卖金额有现场查获8支枪支及现金19万元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王凯、邝志欣在庭审中关于买卖枪支数量的辩解相互矛盾，无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信。2、关于被告人马志福、蒋文是否为邝志欣购买枪支提供帮助，被告人蒋文在公安机关对案件事实共作了七次笔录，供述存在反复，前二次否认与被告人邝志欣有经济往来；第三次供认自己借10万元给邝志欣用于买枪，并约定隔日试枪一事，但否认马志福对此知情；第四次供述19万元是马志福叫其拿给邝志欣用于买枪，马志福对此知情；后三次笔录称19万元是马志福拿给邝志欣买枪是自己理解的，意思是马志福没有明确对其说过钱是拿给邝志欣买枪的。从蒋文与马志福的关系上看，蒋文所作对马志福不利的供述应当属实。被告人马志福在公安机关否认与邝志欣有经济往来，庭审中供认案发当天借给邝志欣19万元，说明其在公安机关未如实供述案件事实。被告人马志福、蒋文为邝志欣购买枪支提供资金和帮助，有邝志欣、蒋文相互印证的供述，资金来源有蒋文的银行转账记录，证人马某、李某12证言印证，足以认定。3、关于公安机关扣押雷某9万元的性质。9万元来源是，邝志欣、王凯约定购买四支枪支的价格22万元，邝志欣先付定金3万元，交易当天应付给王凯19万元。邝志欣从蒋文处取得19万元，交给雷某9万元，支付给王凯10万元。邝志欣辩解9万元是给雷某开店的，2017年9月20日购买4支枪支时意图用之前购买的二支手枪抵此次购枪款9万元，告诉了王凯，但王凯无相关供述，对该辩解不予采信。认定公安机关扣押雷某的9万元是邝志欣用于购买枪支的资金。4、公安机关扣押王凯103400元，其中10万元是当天收到的购枪款，另3400元可视为上次卖枪的非法所得。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被告人王凯以12万元的价格向被告人邝志欣销售“西格绍尔P226”手枪和“CZ75”手枪各一支，王凯驾车到本市将二支手枪交给邝志欣；同年九月，王凯、邝志欣再次约定买卖“格洛克19”手枪三支及“鲁格22”小口径步枪一支，手枪价格每支6万元，步枪每支4万元，价款共计22万元，邝志欣支付王凯3万元预付款。2017年9月18日，王凯携带“格洛克19”手枪四支、“CZ75”手枪一支、“鲁格22”小口径步枪一支驾车从深圳前往崇州市，于2017年9月20日凌晨到达，在本市滨江路“观澜云座”小区5栋1单元3楼4号邝志欣的租住房内，邝志欣选中其中“格洛克19”手枪三支和“鲁格22”小口径步枪一支，支付王凯现金10万元。后王凯外出到宾馆休息，将余下“格洛克19”手枪一支和“CZ75”手枪一支放在邝志欣住房保管。 2017年9月19日，被告人马志福、蒋文明知邝志欣用于购买枪支，仍向邝志欣提供资金19万元。 2017年9月20日，四被告人先后被公安民警抓获，民警在邝志欣的租住房内搜出涉案8支枪支。经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该8支枪支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所规定之枪支。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在案枪支8支、疑似“手雷”1个，现金193400元，手机4部，汽车1辆。被告人邝志欣、王凯通过手机联系买卖枪支，对4部手机认定为作案工具。王凯所驾驶运输枪支的豫Ａ×××××汽车，所有人系张某娟，无证据证明张某娟参与买卖枪支，不能认定为作案工具。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凯、邝志欣、马志福、蒋文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规非法买卖枪支的行为，侵犯国家对枪支的管理制度，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非法买卖枪支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被告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非法买卖枪支的数量分别为，王凯8支，邝志欣6支，马志福4支，蒋文4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告人王凯、邝志欣非法买卖枪支5支以上，属“情节严重”，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马志福、蒋文明知被告人邝志欣购买枪支而为其提供资金和帮助，对被告人马志福、蒋文关于自己没有参与购买枪支，以及辩护人叶嗣康、李开兵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志福、蒋文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需要说明的问题：1、审理查明，2017年6月被告人邝志欣向被告人王凯购买“西格绍尔P226”手枪和“CZ75”手枪各1支，公诉机关指控双方此次买卖枪支为1支“鲁格22”小口径步枪和1支P22手枪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按邝志欣、王凯的约定，第二次买卖枪支4支，3支手枪和1支步枪，价格22万元，邝志欣交定金3万元。在枪支交易过程中，被告人王凯多带2支枪支供邝志欣选择。邝志欣选取4支枪支后，只支付了10万元，尚欠王凯9万元未付，故不能认定双方的交易已经结束。王凯将所带6支枪支存放在邝志欣处保管，当日即案发。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应认定邝志欣的该保管行为属于枪支交易行为的一部分，不宜再认定邝志欣犯非法持有枪支罪。3、关于涉案手雷是否为爆炸物，公诉机关依据鉴定报告指控，被告人邝志欣辩解该手雷是其从网上购买的模型，双方存在重大分歧。涉案手雷是否为爆炸装置以及是否装填炸药，专业性很强，需要鉴定人员出庭作出说明。一名鉴定人已去世，另一名鉴定人以工作原因为由不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六条“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结合审理期间崇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经军队检验，该手雷与我国同型号仿防-1式手雷不相符，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邝志欣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证据不足。综上，本院对被告人王凯及其辩护人郭竞翔关于王凯买卖枪支2支，被告人邝志欣及其辩护律师易学关于邝志欣购买枪支4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易学关于指控邝志欣非法储存爆炸物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在共同购买枪支犯罪中，被告人邝志欣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马志福、蒋文为邝志欣购买枪支提供帮助，是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邝志欣曾因枪支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凯、邝志欣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均部分翻供，不能认定具有坦白情节。辩护人易学、郭竞翔关于被告人邝志欣、王凯庭审中自愿认罪，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根据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凯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羁押之日）起至二O二八年九月二十日止。] 二、被告人邝志欣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羁押之日）起至二O二八年九月二十日止。] 三、被告人马志福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羁押之日）起至二O二三年二月十四日止（刑事拘留的37日已折抵）。] 四、被告人蒋文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羁押之日）起至二O二0年九月二十日止。] 五、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涉案枪支8支、弹夹10个、子弹8发、瞄准镜1个、消声器1个、疑似手雷1个，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扣押在案手机四部，现金1934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公安机关将豫Ａ×××××汽车发还车辆所有人张某娟。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澍 人民陪审员 吴 磊 人民陪审员 杨成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雯静 附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定罪处罚： （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枪支1支以上的； ...... 第二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数量达到本解释第一条第（一）、（二）、（三）、（六）、（七）项规定的最低数量标准5倍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