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刑终2030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良，男，195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现住址本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辩护人xx，xxx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何某兵，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现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某兵犯虚开发票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刘某良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粤0303刑初13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刘某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深圳流花医院于2010年5月19日与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试行协议，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同意以租赁的形式为深圳流花医院肿瘤科引进低温冷冻手术系统（氩氦刀手术使用设备)，合作期为三个月，被告人何某兵作为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委派的氩氦刀手术技术指导到深圳流花医院肿瘤科指导时任科室主任的被告人刘某良等医生手术。双方合作期满后未再续签合同，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也撤回了自己的低温冷冻手术系统。被告人何某兵从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辞职后，以挂靠山东省济南市仁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深圳流花医院续签了合作协议。被告人何某兵与深圳流花医院约定：由何某兵提供氩氦刀手术使用的低温冷冻手术系统及手术专用耗材冷冻消融针，收取就诊人的手术费用何某兵分配八成，深圳流花医院分配二成。该协议生效后，被告人何某兵从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手术设备存放在深圳流花医院肿瘤科开始与被告人刘某良等人为患者做氩氦刀手术牟利。为赚取更多利润，被告人何某兵明知手术耗材冷冻消融针只能一次性使用，仍将手术使用过的冷冻消融针消毒重复使用并计费。从何某兵与深圳流花医院签订合作协议至2016年5月底何某兵离开医院期间，被告人何某兵总计从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不足50支冷冻消融针，但此期间，被告人何某兵、刘某良为到流花医院的就诊人共212人次使用了冷冻消融针，收取就诊人冷冻消融针的数量为603支，金额共计人民币5994026元，其中有8人次通过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报销，报销的数量为18条，报销金额为105710.4元。被告人刘某良作为深圳流花医院肿瘤科的主任、科室氩氦刀手术的主刀医生，明知被告人何某兵通过重复使用一次性手术耗材的方式非法牟利，仍置科室其他医护人员提出的意见于不顾，多年来对何某兵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医疗器械冷冻消融针的犯罪行为，给予积极配合。被告人何某兵在通过重复使用冷冻消融针的方式诈骗患者及社保基金钱财时，需通过与深圳流花医院及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进行结算。深圳流花医院在合作期间要求被告人何某兵提供冷冻消融针的购货发票。因何某兵仅从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不足50支冷冻消融针且从未开具过发票，何某兵联系了与流花医院没有冷冻消融针业务的深圳市韵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虚开普通发票7张，发票销售金额人民币10万元。又向流花医院提供了虚开的济南华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济南和康医疗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8张，发票销售金额为人民币2309397.68元，经调查，该18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均为假发票。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何某兵的医师资格证书复印件、中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证书复印件、国家级继续医学教育项目学分证书复印件；被告人何某兵、刘某良的身份信息材料；调取证据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流花医院出具的Ｇａｌｉｌ控针使用情况详细清单；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复函、情况说明；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出具的“深圳流花医院冷冻（消融、探）针釆购情况表”和情况说明；虚开发票复印件；流花医院提供的记账凭证、住院费用清单、发票等复印件和肿瘤科使用冷冻消融针相关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资质等证明文件；深圳市韵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国家税务局、槐荫国家税务局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情况及纳税人税务登记信息；涉案银行账户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合作试行协议书、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医疗器械注册登记表、医疗器械注册证、应收赃款明细账复印件；冷冻消融针的使用说明书；被告人何某兵、刘某良身份信息、医院与社保局数据交换结算的流程；关于医疗耗材费用结算流程及肿瘤科医疗耗材信用情况的说明、深圳市韵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冷冻消融针回收集中销毁的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管委罗湖局出具的复函；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重复使用一次性医疗器械是否足以危害人体健康”的复函；深圳市流花医院住院医药费收据及收费项目清单等。二、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的证言，其称：我是深圳流花医院医保办工作人员。承包出去的科室或项目承包人要拿上个月的单到医院医保办、医务部、护理部、科室主任等部门一把手签字，最终交到财务部，经社保局核查后将报销费用转账到流花医院对么、账号，财务部按照协议扣除一定的分成费用，再转账到承包人账户。我听说有些科室存在重复使用一次性耗材现象。2.证人梁某1的证言，其称：我是肿瘤科副主任医师。我们科室引进的氩氦刀存在一些违法违规问题，氩氦刀刀头反复使用，而且刀头的来源也没有经过医院进材，是何某兵自己带过来的。我还跟科主任刘某良反映过这个问题，刘某良说不反复使用怎么赚钱。氩氦刀头不需要开单和领取，是由何某兵自己带过来的。消毒由何某兵负责，去哪里消毒我不清楚。氩氦刀这个项目是刘某良引进的，外包给何某兵所在的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3.证人李某1的证言，其称：我是肿瘤科的护士。何某兵是负责做氩氦刀手术的主刀医生，医院财务可单独将氩氦刀手术这部分的收入转给何某兵，科室主任刘某良说让我核对属于我们科室的账目，属于何某兵的就不用管了。手术使用的冷冻消融针有可能是重复使用的，但我不确定，因为好几次我配合何某兵做手术，看见他带来的冷冻消融针，有ＨＰ试纸。这个试纸一般是出现在消毒过的，可重复使用的医疗器械上。每次手术后冷冻消融针都由何某兵带走，我不知道他怎么处理。但按规定，一次性耗材使用后应该由医院统一销毁。我曾经向宋某2和刘某良、阳某反映过这个问题，刘某良说不用我管。4.证人宋某1的证言，其称：我们做氩氦刀手术使用的一次性冷冻消融针都是何某兵带过来的，我当护士的时候看到他是使用消毒过的。按照规定该一次性冷冻消融针属于一次性耗材需要到设备科领取后再进行使用。我有怀疑过，也问过何某兵，但他说是技术保密没给我们透露。到了2013年左右，我听刘某良说何某兵说现在病人不好发展，想把这个一次性冷冻消融针改为医保，这样好发展病人，后来这个一次性冷冻消融针就改医保了。刘某良是知道何某兵有重复使用一次性冷冻消融针这个情况的。5.证人龚某的证言，其称：我是广州雅敦微创有限公司总经理。何某兵于2008年至2011年在我公司任职。2010年我公司跟流花医院签订过氩氦刀手术技术合作协议，合作期为一年。后来听说何某兵跟流花医院合作做氩氦刀手术，还跟我们公司购买了氩氦刀手术系统。当时我记得他购买这套设备，我们是送过几根冷冻消融针给何某兵的，但不超过10支。我们公司在2015年就已经没有冷冻消融针的存货了，何某兵跟我们公司购买的包括赠送的冷冻消融针不超过50支。他是私人关系跟我们买，我也当他是前员工，以员工价卖给他，所以没开票给何某兵。冷冻消融针一直就是一次性不能重复使用的耗材，在包装盒说明书上都明确注明的。6.证人金某1的证言，其称：我是广州雅敦微创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2011年之后，公司就没再跟流花医院合作，设备也拉回公司了。何某兵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他自己跟流花医院合作，还跟我们公司购买了一台氩氦刀低温冷冻手术系统，但公司的销售记录已经找不到了。2011年之后，我们公司的南洋商业银行再没有收到过流花医院的进账。7.证人王某的证言，其称：我是原广州雅敦微创有限公司员工。2011年的时候，何某兵曾两次找我帮他消毒冷冻消融针，两次共10支左右，我跟他说冷冻消融针不能重复使用，他说是用来推广做展示用的，我就帮他拿去消毒了。我没有收费，纯粹是帮忙。8.证人李某2的证言，其称：我是济南仁浩医疗科技公司法人。何某兵是我2009年去广州雅敦公司釆购氩氦刀设备时认识的。四五年前，何某兵找我说他与流花医院有氩氦刀手术合作协议，但要有公司的对公账号，说要挂靠我们公司。我因与他熟，就同意了。后来他邮寄给我他与流花医院的合作合同，我就盖了我公司的公章及公司账号邮寄给他。我公司没有销售过冷冻消融针给何某兵或流花医院，我公司开给何某兵的发票都是以技术服务费的名义开具给流花医院的。我不知道济南华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及济南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情况，这两家公司都不是我开的公司，我公司也没有使用这两家公司的名称开具发票给何某兵或流花医院。9.证人万某的证言，其称：我是深圳韵扬生物科技公司负责人。流花医院的何某兵主任与我是在2014年左右认识的。他当时要我帮忙开发票，内容是冷冻消融针，客户名称是深圳流花医院。他说给我税费的钱，我就帮他开了票，应该是7张，涉及50支冷冻消融针。但我们公司没有销售过冷冻消融针给深圳流花医院。10.证人李某3的证言，其称：我是济南和康医疗器械公司内勤。我们公司从来没有销售过冷冻消融针，也从来没有和深圳流花医院有过业务往来。编号为02524309,02524325,02524317,02524320的四份“山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不是我公司开具的，因为这些发票上的开户银行及账号是不对的，且开票人、复核人也不是我公司的人。11.证人徐某的证言，其称：我是流花医院的财务部部长。2013年3月开始到2015年12月，一外科所开具的冷冻消融针等一次性耗材的发票及这些票据的报销是我审核的。我们财务的审核主要看开具的发票和科室报销的费用是否一致，发票我主要看一下，也是合作单位开具的发票我就审核通过了，具体真伪情况我无法核实。12.证人张某的证言，其称：医院外包科室的手术耗材我们设备科无法约束，冷冻消融针属于肿瘤科一个外包科室手术耗材。13.证人金某2的证言，其称：我和何某兵是在广州雅敦公司工作认识的，后来他购买氩氦刀设备到流花医院使用，就叫我跟他做，我负责业务推广，约定指标达到十个病人就给我提成，但没有具体工资，没有签订合同。我不了解冷冻消融针，不清楚是否为一次性耗材，不知道流花医院的冷冻消融针是谁购进的。我是挂名流花医院，跟着何某兵做事，流花医院给我发过工资，何某兵给我打过推广的工资、报销费，后来是济南仁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打钱到我卡（账号：62×××82)上，我扣除报销费后转给何某兵。我没去过仁浩公司，也不了解仁浩公司。因为完不成任务我要自己垫钱，2015年初我就不做了。14.深圳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四大队、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何某兵的供述与辩解，其称：2010年，我当时所在的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跟流花医院签订了技术合作协议，我被派往流花医院担任一外科肿瘤科氩氦刀手术的技术指导。2011年，我离开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因为医院不能和私人签协议，我挂靠到济南仁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用其的名义跟流花医院签订合作协议，也借用了仁浩公司的银行对公账号作为收款账号。流花医院肿瘤科的科主任兼主任医师是刘某良，副主任是阳某平，手术的主刀医生是我和刘某良，阳某平也有做，但很少。2016年3月份我从流花医院离职。氩氦刀手术需要ＣＴ和氩氦刀设备，氩氦刀设备包括：氩气、氦气、系统组机设备、冷冻消融针。这里面的冷冻消融针大概在2010年注册的时候法律上没有明文规定它属于一次性器材，2015年开始才属于一次性器材。ＣＴ设备是医院本来就有的，一整套氩氦刀设备是我2011年联系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的龚小冰进货流花医院的，购买时一次性冷冻消融针有100多根。因为医院管理不规范，上述器材的进货、出入库没有经过医院设备科。整套的氩氦刀设备存放在ＣＴ室，有上锁，只有我和刘某良有钥匙。在手术过程中，我们有重复使用一次性冷冻消融针在不同病人身上。重复使用的消融针有进行消毒，我把消融针拿去给原广州雅敦微创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王浩进行消毒，消毒完以后，我们就在约定的地点拿。一次性冷冻消融针一根的价格为9000多人民币，重复使用一次，按一次性器材费用收费，因此重复使用可以从中牟利。我不知道冷冻消融针是一次性耗材，我只负责做手术，冷冻消融针是设备的一种，我对此不太了解，也没有看过冷冻消融针的使用说明书。后又辩解称通过消毒处理的冷冻消融针给病人使用的我们没有收费，冷冻消融针都是我联系济南仁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然后公司发货到医院的。我们科室做肿瘤手术时我只是参与指导，我不做手术。我和医院一个月结账一次，医院财务会给我一个核算单，单上写着一个月使用了多少一次性冷冻消融针和做了多少台手术的手术费。然后我就去济南仁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票，开完发票后，医院就会把钱打到济南仁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里。发票是济南华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济南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开具的，济南仁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说这两家公司都是他们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我不知道对病人治疗氩氦刀手术用了医保，我也不参与医院的收费。刘某良负责和医保办沟通协调医保报销的事情。我不清楚我们科室报销的流程，主要是刘某良负责。2.被告人刘某良的供述与辩解，其称：我是深圳流花医院肿瘤科主任兼主任医师。我们科有一个外聘主任医师叫何某兵，负责氩氦刀手术。我们做氩氦刀手术的器材是何某兵带过来的，包括氩气、氦气、一整套氩氦刀机器以及一次性冷冻消融针等。一次性冷冻消融针的进货、出入库都不经过医院设备科，手术使用器材存放在医院的ＣＴ室，只有我和何某兵有钥匙负责管理。每台手术何某兵都在场，他负责肿瘤定位，我负责消毒，然后他就把冷冻消融针递给我，我就按何某兵的定位进行手术，如果我把握不好，就由何某兵自己操作。手术用的一次性冷冻消融针都是何某兵自己带过来的。原本手术结束后，这些一次性冷冻消融针应该由院感科和护士当场登记并销毁的，但每一次手术后何某兵都会回收一次性冷冻消融针。我问过他为何这么做，他说要拿回医院去以旧换新，所以我怀疑他有重复使用这些一次性冷冻消融针的行为，我不确定是否存在重复使用的一次性冷冻消融针然后按照一次性器材费用向医保报账，只是怀疑，因为做手术时看不出这些一次性冷冻消融针是旧的还是新的。后又供述称何某兵重复使用一次性冷冻消融针的问题，是知情的，作为肿瘤科科室主任，我没有制止何某兵是因为我没有权利去管这些事。使用冷冻消融针和冷冻探针的报销费用上都有我的签名，是因为何某兵要报账，每个月用了多少针，要科室确认，所以我就在报销单上签名了。具体有什么情况我不清楚。是何某兵提出向社保报销的，2015年的时候何某兵就跟我说要求氩氦刀手术医保报销，我就跟他说要他自己去找社保科申请。流程是以科室的名义申请，再提交社保科审批，都是何某兵在弄。每台手术使用多支是不能全额报销，我会限制每台手术拿去报销的冷冻消融针数量为两根。因为每个病人可以报销的医保份额有限，后面我们就让有医保的人自费了。四、鉴定意见广东广深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证人、被告人所做辨认笔录。2.案发现场勘验检查形成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人何某兵、刘某良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其行为应如何定性？2.被告人何某兵的行为是否还构成虚开发票罪？根据查明事实和证据综合裁断如下：一、关于被告人何某兵、刘某良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及其行为的定性。本案涉及的冷冻消融针是一种一次性使用的医用器材，在该器材的包装和使用说明书中均明确注明为一次性使用，且在说明书内容的警告中清楚的写明“该设备再消毒以及再加工的效果没有被验证；消毒不足而导致的患者感染和血源性病原体疾病传播等诸多风险增加；针杆隔热性导致性能降低，由此导致患者栓塞和治疗不足或过度风险增加”。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在2014年9月26日批准的医疗器械注册登记表中也明确规定冷冻消融针为一次性使用产品。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管委罗湖局出具的深市质罗食函[2018]81号复函亦显示涉案冷冻消融针的注册证及产品说明书上标注产品需一次性使用，该产品的使用手册警告再消毒及再加工的效果没被验证，可能存在风险。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管委罗湖局出具的《关于重复使用一次性医疗器械是否足以危害人体健康的复函》显示违规多次、反复使用涉案一次性医疗器械冷冻消融针危害人体健康的风险很高，可能对人体构成伤害或潜在危害。而被告人何某兵作为有医生资质的专业人员，即使在国家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也应严格按照医疗器械产品的使用说明对就诊者进行治疗。其作为该领域专业人员，却从未看过产品说明书，称不清楚涉案冷冻消融针为一次性使用产品，该辩解与事实不符，被告人购买的冷冻消融针数量远少于其使用数量，需通过虚开发票才能满足报销要求，该行为与其所称不知晓为一次性使用产品是相悖的，相关证人证言、冷冻消融针使用情况清单等证据均证实了被告人何某兵在手术过程重复使用了一次性医疗器械冷冻消融针。故应认定其主观上明知涉案冷冻消融针为一次性使用医疗器械，客观上违反强制性标准要求重复使用。其行为应以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论处。被告人刘某良辩称其对被告人何某兵重复使用一次性耗材的情况不知情，仅仅只是怀疑，经查，其作为肿瘤科主任兼主任医师，系氩氦刀手术过程中配合被告人何某兵的主刀医生，参与使用冷冻消融针对就诊者实施的手术，有对实施手术所使用的器材实行监管的职责，其在明知被告人何某兵违反医院对医疗器械保存、保管规定，违反强制性标准使用的情况下，在科室护士李某1、宋某1等人均向其反映被告人何某兵重复使用冷冻消融针的情况下，置就诊者的健康于不顾，仍然允许被告人何某兵继续重复使用冷冻消融针进行手术。证人梁某1、李某1、宋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均能证实其明知被告人何某兵重复使用一次性手术耗材的事实。被告人的供述亦证实，其对何某兵有明确获取非法利润的目的是明知并提供帮助的。综上，被告人刘某良称不了解被告人何某兵重复使用一次性耗材的情况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应认定被告人刘某良主观上明知被告人何某兵重复使用一次性冷冻消融针，并持一种放任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刘某良在科室人员向其询问、反映重复使用一次性冷冻消融针情况时，其明知该情形却未制止或上报，对被告人何某兵的行为仍积极予以配合。被告人刘某良的行为亦应以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论处。本案中，关于诈骗罪，二被告人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难以统一。而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是指销售明知是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医疗器械，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行为。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与诈骗罪的区别在于侵犯客体和犯罪目的不同，前者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医用器材的质量监督管理秩序和公民生命健康权，后者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产的所有权，前者的犯罪目的是获取非法利润，后者的犯罪目的是非法占有公私财物。本案涉案的冷冻消融针属一次性耗材，二被告人却未按规定釆购、管理和使用，被告人使用后带走、重复消毒、重复使用获取非法利润的行为，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侵犯了国家对医用器材的质量监督管理秩序和公民生命健康权，故本案定性更符合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的犯罪构成。二、关于被告人何某兵的行为是否还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何某兵为向流花医院提供报销所需冷冻消融针的购货发票，分别联系了与流花医院没有冷冻消融针业务的深圳市韵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华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济南和康医疗有限公司虚开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该行为与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的行为即重复使用和销售冷冻消融针的行为均出于非法获取利润的犯罪目的，系出于一个犯罪目的，实施数个犯罪行为，两个犯罪行为之间系手段与目的的关系，应从一重处罚，即按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处罚。被告人何某兵销售明知是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医疗器械冷冻消融针，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被告人刘某良明知被告人何某兵重复使用一次性手术耗材，仍积极给予配合，其二人的行为已构成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何某兵、刘某良犯罪事实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予以变更。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某兵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刘某良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何某兵不构成虚开发票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认为二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何某兵犯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刘某良犯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良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原判认定涉案冷冻消融针属于一次性使用医用器材证据不足；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涉案的冷冻消融针并非一次性使用的医用器材；三、没有证据证实刘某良的行为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四、涉案的冷冻消融针并未列入一次性使用的医疗器械目录，何某兵对其消毒灭菌后重复使用没有造成任何危害人体健康的后果，其目的虽然是牟利，但并不构成犯罪；五、原判认定刘某良主观上具有与何某兵共同犯罪故意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六、刘某良作为肿瘤科主任对于冷冻消融手术项目的具体运作没有任何决定权，其并不存在放任的故意。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刘某良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定罪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何某兵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医疗器械冷冻消融针，而予以销售；上诉人刘某良无视国家法律，明知何某兵重复使用一次性手术耗材，仍积极给予配合；原审被告人何某兵、上诉人刘某良的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何某兵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刘某良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某良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和相关证据的分析认定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一审阶段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一致，一审法院已予以充分注意并综合全案证据作出准确认定和评判，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某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永  鹰审判员 马  学  平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泽钜（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