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5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科科创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荷丹路********。法定代表人：朱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蓓，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铭桂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邱家湾********v>法定代表人：张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科科创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铭桂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桂鸿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46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铭桂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居间合同》中约定的融资放款方为青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A公司），但实际放款方并非青海A公司，故合同约定的居间费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实际发放融资款的是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但从经营范围和股东等情况来看，青海A公司与Z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从涉案融资条件的约定来看，Z公司发放的贷款期限为两个月，与系争《居间合同》约定六个月存在较大差异。因此，铭桂鸿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与涉案融资项目的完成缺乏必然的因果关系。2、铭桂鸿公司并未证明系其促成了系争《居间合同》。根据现有证据，系争融资项目与青海A公司毫无关联，实际出资人是Z公司，而Z公司已于2018年8月3日出具答复函，否认就涉案融资项目与铭桂鸿公司有过洽谈，铭桂鸿公司亦未提供任何其与Z公司进行洽谈的直接证据。《居间合同》中四次出现青海A公司的名称，不应当是笔误。3、Z公司与中科公司约定的贷款期限与《居间合同》中约定的融资期限并不相符。Z公司向中科公司的融资并无展期，Z公司的内部文件并不能证明融资贷款获得展期。此外，Z公司与中科公司的诉讼案件也是由于融资贷款未获展期所导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融资存在宽限期与事实不符。4、一审程序违法。中科公司并未收到2018年11月14日第二次开庭的传票。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本案，又以中科公司举证超期为由未采纳证据，属程序错误。铭桂鸿公司辩称，结合在案证据，系争融资项目就是通过铭桂鸿公司的居间介绍促成的。《居间合同》中将Z公司误写为青海A公司，纯属笔误。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铭桂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中科公司支付铭桂鸿公司居间服务费600万元；2、中科公司向铭桂鸿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科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3日，原名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更名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又变更为现名即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6月至9月期间，中科公司融资部负责人黄某与铭桂鸿公司业务经办人王某提出帮助中科公司进行短期融资。随后，经王某介绍，黄某指派其下属张某与Z公司员工陈某和石某对接融资事宜。期间，黄某和张某根据王某的要求，向王某提供了借款所需的资料，如中科公司基本情况资料、财务资料、对外并购、借款、担保、盈利能力、偿债能力情况说明等资料。王某与Z公司的陈某、石某联系沟通融资事宜。同年6月26日，中科公司的黄某、铭桂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Z公司的陈某、石某等人在中科公司共同洽谈融资事宜。随后，张文又陪同陈某、石某一同前往中科公司在常州的商铺，实地调研融资抵押物情况。同年7月中旬，华融昆仑的石某在中科公司与中科公司的业务员张某商谈融资的具体细节。同年9月16日，Z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了融资3亿元的借款合同。2017年9月16日，铭桂鸿公司、中科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双方约定中科公司同意由铭桂鸿公司向中科公司提供企业项目策划咨询及财务咨询服务，铭桂鸿公司同意并向中科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服务内容为：1、根据中科公司要求制定商务谈判方案，陪同中科公司与客户进行商务谈判，协调客户与中科公司之间沟通；2、协助中科公司进行项目推进，并协助完善客户提出的具体融资方案和要求；3、充分利用自身的项目资源、专业素养及以往项目经验，为中科公司提供专业居间服务；4、其他双方书面确认的事宜。项目策划成功是指中科公司根据铭桂鸿公司提供的方案或建议策略完成项目计划，或中科公司与铭桂鸿公司推荐的客户签订融资合同。收费方式为：本次融资交易的放款方为青海A公司，放款金额为三亿元，融资成本为年化12%，融资期限为6个月。本次融资金额的2%合计600万元作为本次融资项目铭桂鸿公司应收取的居间服务费，该款应于借款期在2个月按1%（300万元）收取，后续需要延期借款另收1%费用，中科公司应于放款比例当日一次性支付至铭桂鸿公司指定账户。若中科公司延迟支付上述居间服务费，则中科公司应以本项目融资本金3亿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罚息向铭桂鸿公司支付违约金，自中科公司延迟支付当日起计算。中科公司同意铭桂鸿公司可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调整具体本次融资项目居间服务费金额。铭桂鸿公司给中科公司提供本次融资的放款时间以青海A公司具体放款时间为准。铭桂鸿公司给中科公司提供本次融资的计息时间以青海A公司具体计息时间为准。双方同意对本合同的约定保密，未获得对方事先同意，不公开宣布或披露本合同中的事项。2017年10月10日，Z公司与C有限公司签订了《鸿雁1720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双方约定：Z公司委托C有限公司通过“鸿雁1720号”单一资金信托方式，以后者的名义向中科公司发放贷款，贷款金额3亿元，期限为2个月，信托放贷利率为年利率12%。同日，中科公司与C有限公司签订了《信托贷款合同》，双方约定C有限公司根据鸿雁1720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按照本信托委托人的意愿，以贷款人的名义向中科公司发放信托贷款3亿元，贷款期限为2个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2%。2017年10月13日和10月20日，C有限公司根据上述约定，分两次将合计3亿元的Z公司信托贷款资金支付给了中科公司。2017年12月12日，Z公司同意将上述3亿元信托贷款的期限变更为2年，另设宽限期6个月，利率为年利率12%。2017年10月下旬至12月，铭桂鸿公司的业务员王某分别与中科公司的员工黄某、张某继续为落实融资资金到位进行沟通，并于同年11月开始向法定代表人朱卉催讨居间服务费，但中科公司至今未向铭桂鸿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铭桂鸿公司、中科公司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铭桂鸿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铭桂鸿公司已按约向中科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帮助中科公司完成了向Z公司借款3亿元的融资事宜，但中科公司至今未按约向铭桂鸿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铭桂鸿公司要求中科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铭桂鸿公司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明显高于相关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酌情予以调整。中科公司辩称涉案融资的放款方Z公司与居间合同中约定的放款方青海A公司并不一致，故铭桂鸿公司并未按约提供居间服务。铭桂鸿公司诉称居间合同系其拟定，由于笔误将放款方Z公司写成了青海A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居间合同的目的在于中科公司根据铭桂鸿公司提供的方案或建议策略，与铭桂鸿公司推荐的客户签订融资合同，完成融资计划。而该合同的服务内容条款中亦未明确中科公司指定铭桂鸿公司居间介绍的具体客户名称。虽然涉案居间合同中在居间服务费支付方式的约定中注明放款方为青海A公司，但并不影响中科公司上述合同目的达成。其次，按照一般的商业常理，涉案居间合同所涉的融资金额高达3亿元，中科公司亦应当对铭桂鸿公司居间介绍的交易客户进行必要的商业背景调查，且中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青海A公司商谈过融资事宜，或指定铭桂鸿公司居间介绍的交易客户为青海A公司。再次，根据铭桂鸿公司提供的证据，在双方签订涉案居间合同前，中科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员已经在铭桂鸿公司的居间介绍下与Z公司进行了融资洽谈，且中科公司与Z公司的融资合同和居间合同又于同一时期签订，中科公司在签订涉案居间合同时应当知晓铭桂鸿公司为其提供居间服务所涉融资实际放款方为Z公司。故铭桂鸿公司关于涉案居间合同中所载明的放款方为青海A公司系其笔误造成的诉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一、中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铭桂鸿公司居间服务费600万元；二、中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铭桂鸿公司违约金（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5,7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0,770元，由中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询证函》及Z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出具的《关于对“中共中科科创文化集团支部委员会”、“中共中科科创文化集团纪检工作组”致我司询证函的答复函》，欲证明Z公司向中科公司发放信托贷款系以国民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为通道方，与铭桂鸿公司无关；2、《信托合同之补充协议》《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和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欲证明Z公司与中科公司之间的贷款不存在展期及宽限期；3、青海A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青海A公司与Z公司之间并无关联，不可能存在笔误。铭桂鸿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答复函中所载的通过其他公司发放信托贷款，与铭桂鸿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并不冲突；对证据2认为并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根据铭桂鸿公司提供的Z公司所作的批复，Z公司给予铭桂鸿公司的贷款设有六个月宽限期，与合同约定一致；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青海A公司与Z公司并无关联。本院认为，对证据1，Z公司在答复函中系表示其发放信托贷款与铭桂鸿公司无关，同时表示对中科公司、铭桂鸿公司之间的协议并不知情，因此，该答复函与本案争议的铭桂鸿公司是否为中科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事项并无关联性；对证据2，《信托合同之补充协议》《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中对《鸿雁1720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中信托期限和贷款期限的变更，与《居间合同》是否履行亦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铭桂鸿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铭桂鸿公司是否履行《居间合同》项下的居间服务，中科公司应否支付居间服务费。根据在案事实，铭桂鸿公司与中科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居间合同》，Z公司于同日与中科公司签订融资3亿元的借款合同。中科公司认为铭桂鸿公司并未履行《居间合同》的主要理由有两项，一是实际放款方与《居间合同》约定的放款方不同，二是贷款期限与《居间合同》约定的融资期限不符。铭桂鸿公司抗辩称放款方名称不一系笔误。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居间合同》对收费的约定，“鉴于铭桂鸿公司已经按本合同约定向中科公司提供上述服务，中科公司将按如下方式支付本次融资所需及向铭桂鸿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据此，双方在《居间合同》中对铭桂鸿公司完成的居间服务内容已进行确认。该约定与2017年6月至9月期间中科公司员工、铭桂鸿公司员工与Z公司员工的沟通情况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铭桂鸿公司已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中科公司以其上级公司与Z公司已存在融资为由进行抗辩，然而，就中科公司与Z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当日又与铭桂鸿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的原因，中科公司始终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再结合《居间合同》约定的放款金额与实际贷款金额均为3亿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铭桂鸿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第二，就实际放款方与《居间合同》的约定不一致的问题，尽管青海A公司与Z公司系独立的两家公司，但两家公司的名称确实存在相似、易混淆的情形。假如并非铭桂鸿公司所称的笔误情况，则中科公司应明知融资交易的放款方为青海A公司，然而，一方面，中科公司主张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就是从青海A公司融资，另一方面，本案中未无任何证据显示中科公司曾要求铭桂鸿公司履行从青海A公司融资的合同义务或曾与青海A公司进行联系，显与常理不符。因此，对铭桂鸿公司所称《居间合同》中放款方名称系笔误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实际贷款期限与《居间合同》约定不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放款方与借款方之间对实际贷款期限作出另行约定，并不影响对《居间合同》履行与否的认定，对中科公司该抗辩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铭桂鸿公司已提供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已帮助中科公司完成从Z公司的融资。因此，中科公司应按约向铭桂鸿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6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至于中科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向中科公司送达第二次开庭传票，中科公司已予签收。中科公司所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70元，由上诉人上海中科科创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卢 颖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