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民终3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冬英，女，194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信平（系原告曹冬英之子），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眭子剑，湖南弘天律师事务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永洪，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顺生，湖南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冬英与被上诉人盘永洪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双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3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冬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双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3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湘1123民初56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家的狗咬伤了上诉人，是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的调解录音资料（U盘）以及双牌县公安局何家洞派出所对凡顺荣的《询问笔录》里，都反映被上诉人家有狼狗；（2019）湘1123民初56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在双牌县中医院没有被诊断有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骨折，否定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双牌县中医院的用药明细，能反映用药是治疗骨折的，应该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规定，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承办法官告知上诉人自己找司法鉴定机构，却未考虑上诉人及其子女的法律知识水平，原判违反法定程序。 盘永洪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以及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所诉损害与答辩人饲养的狗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其治疗费用18,000多元依据不足。根据本案原审双方提供的证据证实，上诉人被狗咬伤之后，被上诉人及时陪同上诉人到双牌县疾控中心注射了狂犬疫苗，并到双牌县中医院对原告进行了全身检查，检查结果是上诉人没有任何外伤、内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不能成立，上诉人被狗咬伤的损失，被上诉人在起诉之前就已经全部、超额给付了。本案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 曹冬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41,552.85元，护理77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3,940.8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盘永洪家饲养了多条狗。2018年3月26日上午原告曹冬英去蔡里口购物，当原告曹冬英行至被告盘永洪屋门前公路上时，被被告盘永洪家饲养的一条狗咬伤臀部并致摔倒在地，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原告受伤后，被告立即将原告送往双牌县疾控中心注射狂犬疫苗，并为原告支付了因注射狂犬疫苗所花的费用374元，还为原告支付了因此次治疗时需花的车费和伙食费。2018年3月27日原告到双牌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23日出院，共住院56天，住院治疗共花医疗费17,686.48元，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029.81元。双牌县中医院出院记录：入院诊断：中医诊断：创伤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1.腰椎压缩性骨折；2.狗咬伤后；3.高血压病；4.慢性胃炎；5.急性支气管炎；6.风湿性心脏病。2018年3月27日《湖南省双牌县中医药影像诊断报告单》检查诊断：左下肺片状影，考虑乳头影或其他原因待查；左膈稍抬高，请结合临床；L1-L5腰椎骨质增生。L5-S1椎间隙变窄，椎间盘病变待查；T11及L2腰椎压缩变扁：压缩性骨折，意义待定；右侧骶骼关节旁类圆形高密度影：考虑结石或其他原因待查；右侧髋关节上方高密度影：考虑骨岛。以上结论临床，建议必要性其他检查。出院诊断：创伤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1.腰椎压缩性骨折；2.狗咬伤后；3.高血压病；4.慢性胃炎；5.急性支气管炎；6.风湿性心脏病；尿路感染。2018年4月27日《湖南省双牌县中医药影像诊断报告单》检查诊断：1-5腰椎骨质增生；L5/S1椎间隙变窄，椎间盘病变待查建议必要时CT进一步检查；第11腰椎、第1腰椎变形，考虑压缩性骨折；右侧输尿管结石?右髂骨豆状骨影：考虑骨岛或其他原因待查。2018年5月22日双牌县中医院外科诊断证明书：1.腰椎压缩性骨折；2.狗咬伤后；3.高血压病；4.慢性胃炎；5.急性支气管炎；6.风湿性心脏病；7.尿路感染。 原告曹冬英于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17日又至兴安界首骨伤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7天，花医疗费21,561.59元，另花肢体娇形器费用1200元。出院记录：入院诊断：中医：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肝肾亏虚型。西医：1.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AOA1型）；2.L5双侧椎板峡部不连并L5椎体向前Ⅱ°滑脱；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4.骨质疏松症。出院诊断：中医：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肝肾亏虚型。西医：1.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AOA1型）；2.L5双侧椎板峡部不连并L5椎体向前Ⅱ°滑脱；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4.骨质疏松症。原告认为其是被被告家的狗咬伤引起摔倒导致骨折而住院治疗的，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被告认为原告虽被狗咬伤但并未摔倒，原告住院是治疗自身的疾病，与其家里的狗咬伤原告无关，拒绝赔偿，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处理。 另查明，2018年4月1日，被告给付原告1000元（原告之子林信平代领）；于2018年5月21日给付原告2000元（原告之女林信娥代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冬英被被告盘永洪家饲养的狗咬伤臀部的事实，被告予以认可，被告作为狗的饲养人应对原告被狗咬伤臀部这一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支付了原告在双牌县疾控中心注射狂犬疫苗所花的费用374元，还为原告支付了因此次治疗时需花的车费和伙食费，故被告不应再承担因此次治疗所受的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被告家的狗咬伤致摔倒，但被告只认可原告被其狗咬伤，不认可原告摔倒的事实，因本案系饲养动物损坏责任纠纷，举证责任倒置，被告对原告被其狗咬伤没引起摔倒的事实负有举证的义务，但在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被其狗咬没引起摔倒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主张其被被告家的狗咬伤致摔倒的事实成立。鉴于原告被被告家狗咬伤摔倒时，原告已有70多岁，年老体弱，且原告在双牌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的第一天时间即2018年3月27日与原告被被告家狗咬伤的时间2018年3月26日极近，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推定原告在双牌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的腰椎压缩性骨折与原告被被告家狗咬伤摔倒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被告应对原告在双牌县中医院治疗的腰椎压缩性骨折所需花费的医疗费以及原告因治疗该损伤所受到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在双牌县中医疗治疗被诊断有高血压病、慢性胃炎、急性支气管炎、风湿性心脏病等疾病，众所周知，该疾病与原告被被告家狗咬伤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在双牌县中医院治疗前述疾病所需花费的医疗费应由原告自己承担；由于原告在双牌县中医院治疗的腰椎压缩性骨折所需花费的医疗费与原告在双牌县中医院治疗前述疾病所需花费的医疗费混合在一起，没有区分开来，不能确定两者各花费医疗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予以酌情考虑，由被告赔偿原告在双牌县中医院治疗腰椎压缩性骨折花费的医疗费以及因治疗腰椎压缩性骨折所受到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8,000元，又因被告已给付原告3000元，该款应予抵减被告赔付的款项，相抵后，被告还应赔偿原告损失15,000元。从兴安界首骨伤医院出院记录来看，原告被诊断有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肝肾亏虚型，但原告在双牌县中医院治疗时没有被诊断有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说明原告在兴安界首骨伤医院首次被发现有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已距原告被被告狗咬伤达3个月之久，不能当然推定原告在兴安界首骨伤医院诊断的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肝肾亏虚型与原告被被告狗咬伤摔倒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在兴安界首骨伤医院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及原告因此次治疗该伤所受到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损失应由原告自己承担。 综上所述，因原告的主张部分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盘永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曹冬英损失15,000元；二、驳回原告曹冬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原告曹冬英负担117元，被告盘永洪负担4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曹冬英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询问笔录，拟证明曹冬英被盘永洪狼狗咬伤导致骨折的事实。 被上诉人盘永洪质证意见:内容不真实，我家的小狗咬的，不是狼狗，是上诉人买通证人说谎。 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盘永洪对原判没有上诉，即认同了上述的证明内容，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审查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在广西界首骨伤医院治疗的“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是否系被被上诉人狗咬伤所致；二、上诉人在双牌县中医院治疗期间的用药是否全部用于治疗因狗咬伤导致的伤害。现评析如下： 一、上诉人曹冬英于2018年3月26日被被上诉人盘永洪饲养的狗咬伤后，于次日到双牌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1、创伤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为：1、腰椎压缩性骨折；2、狗咬伤后；3、高血压病；4、慢性胃炎；5、急性支气管炎；6、风湿性心脏病。于2018年5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1、创伤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为：1、腰椎压缩性骨折；2、狗咬伤后；3、高血压病；4、慢性胃炎；5、急性支气管炎；6、风湿性心脏病；7、尿路感染。从入院诊断与出院诊断结果来看，曹冬英均未被诊断出“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2018年6日10日至2018年6月17日，曹冬英入住新安界首骨伤医院，入院诊断为：中医：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肝肾亏虚型；西医：1、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A0A1型）；2、L5双侧椎板峡部不连并L5椎体向前Ⅱº滑脱；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出院诊断：中医：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肝肾亏虚型；西医：1、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A0A1型）；2、L5双侧椎板峡部不连并L5椎体向前Ⅱº滑脱；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4、骨质疏松症。因此，曹冬英在新安界首骨伤医院首次被诊断出患有“胸11”椎体陈旧性压缩骨折，此时，被狗咬伤已经三个月，不能当然认定本次损害后果与曹冬英被狗咬伤跌倒具有因果关系。同时，鉴定机构对此也无法进行鉴定。因此，曹冬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 二、从曹冬英在双牌县中医院的出院诊断来看，曹冬英患有多种疾病，其中部分原发疾病与被狗咬伤跌倒无直接因果关系，在无法析分两类治疗行为的情形下，原判酌情认定盘永洪赔偿各项损失18,000元，属正常行使裁量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能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60元，由上诉人曹冬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刘久平 审判员  周文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