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8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坤，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系原告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兴县华建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张保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锋，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风彩，女，1954年7月13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原审第三人：贾红坡，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上诉人张静、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定兴种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风彩、原审第三人贾红坡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1983号判决第一项,维持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23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确认涉案种子属于上诉人生产存在质量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应当依法撤销该判决,并依法改判,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判决认定上诉人生产的“京园二号”存在质量瑕疵的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张静提供的收据、《凭据》、第三人与17农户代表签订的《育苗协议》、载有“京圆二号”北京京益公4司”字样的种子外包装袋、系列案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的内容为依据,认定上诉人生产的“京园二号”存在质量瑕疵的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育苗协议》、收据、《凭据》均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关联性;因为上诉人生产的种子销售范围广,种子包装袋的来源无法证实为被上诉人赵风彩向被上诉人张静所销售的种子包装线;系列案生效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的内容仅是对事件的描述,上述证据均未能证明“京园二号”种子存在质量瑕疵。(二)田间鉴定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认为,正定县种子管理站组织进行本次鉴定前没有征求我公司意见,也没有通知我公司参加鉴定,更没有者虑同批次种子在其他地块生长情况,而且天气原因和在育苗管理期间对施苗和果实节位的影响,本次鉴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所以,本次现场鉴定,对于上诉人没有效力和约束力。(三)田间鉴定对于种子生产单位没有确认为上诉人。2018年7月30日,正定县种子管理站就《鉴定意见》首部中“对鹿泉市大河镇落凌农资服务站销售给贾红坡育苗并由赵小眼等农民种植的北京京益种苗研究中心(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京圆二号放子进行田间鉴定”的表述,做出书面说明,该表述不是鉴定结论,属于对鉴定委托事项的捕述。上述捕述,来源于申请人的申请书和贾洪波提供的购货凭据及开包的种子包装袋,对于涉案种子是否属于“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生产,鉴定意见未予确认。(四)系列判决没有认定涉案缺陷种子为上诉人生产（详见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系列判决书)。综上,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适用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作出的上诉人生产的“京园二号”确系存在质量瑕疵的产品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实际上述证据中未有证据能够证明“京园二号”种子存在质量瑕疵。二、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未超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产品责任纠纷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2013年6月2日,河北省正定县种子管理站组织进行田间现场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首部中“对鹿泉市大河镇落凌农资服务站销售给贾红坡育苗并由赵小眼等农民种植的北京京益种苗研究中心(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京圆二号茄子进行田间鉴定”的文字表述。如果本案原告及第三人认为涉案种子为上诉人种子质量缺陷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自2013年6月2日起对上诉人主张权利。实际上,无论是向政府部门投诉,还是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原告及第三人均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鉴定过程中,正定县种子管理站及专家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参加鉴定;第三人与原告的原有诉讼期间,原告及第三人也没有申请追加上诉人参加诉讼。另外,根据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4418号民事判决第六页表述“事发后,上诉人(张静)未向被上诉人拨露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或供货者”，该判决显示没有追加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根据《民法总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对于上诉人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诉求不受法律保护。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静在系列案中不能指明种子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供货者,系列案中农户的损失也应由张静赔偿。一审判决罔顾(2017)冀01民终44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张静未披露产品生产者或供货者的事实,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种子属于上诉人生产并存在质量瑕疵的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且该案已超诉讼时效，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静的全部诉讼请求。张静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29747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一审所诉第一项成立，但在判决第二项论理和裁判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销售种子系从被上诉人赵风彩处购买，赵风彩的种子从被上诉人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公司购买，因种子质量存在问题致上诉人被起诉印发系列案件，正定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现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于理于法有据，而正定法院在此问题的处理上存在两个标准，系列案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诉人行使追偿权驳回诉请，明显判决不公。特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特依法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赵风彩答辩称，张静、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第三人的损失系产品质量损失，由被告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二、被告赵风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依法确认被告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京园二号”茄子种存在产品质量瑕疵；二、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申请人损失297472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5日，第三人贾红坡与案外人赵花国等农户代表签订一份《育苗协议》，主要内容为由赵花国等农户指定品种，确认为北京京益公司的“京圆二号”，由贾红坡负责购种、育苗、管理全过程。协议签订后，贾红坡于2012年12月2日、8日从原告张静处购买品名为“京圆二号”，生产单位为北京京益公司的茄子种子290袋，经农户确认系协议约定的品种后，由贾红坡按照《育苗协议》负责育种。种植过程中，赵花国等17农户发现茄子苗长势不正常，向正定县种子管理站申请品种鉴定，后正定县种子管理站出具《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1、品种熟性主要与门茄坐果节位及膨果速度有关。根据该品种田间表现及特征征性调查情况，门茄坐果节位平均9.3，门茄节位较高，属中熟类型，与所提供的“京圆二号”茄子包装上对品种熟性的描述不符。2、茄子膨果速度主要与品种特性有关，也与蘸花药剂浓度、田间管理和气候条件有一定关系。后，赵花国等17农户因种植“京圆二号”茄子种存在质量瑕疵遭受经济损失为由将本案原告张静、第三人贾红坡诉至本院，诉请赔偿。本院依法审理后认为，第三人贾红坡与赵花国等农户代表签订的《育苗协议》系委托关系，故贾红坡从张静处购买种子即为赵花国等农户从张静处购买种子，赵花国等农户与张静依法形成买卖关系，遂认定赵花国等农户为消费者，张静为销售者，该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参照《鉴定意见》中“茄子膨果速度主要与品种特性有关，也与蘸花药剂浓度、田间管理和气候条件有一定关系”的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张静各承担赵花国等17农户80%的损失的赔偿责任，驳回各农户对贾红坡诉讼请求的17份民事判决书。张静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此系列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张静被判决赔偿赵花国等17农户的损失金额共计297472元。现原告张静称，已实际赔偿17农户的金额为3万元。另查明，北京京益公司系被告定兴种子公司的研发单位，被告定兴种子公司为依法领取了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从事批发、零售农作物常规种子、蔬菜种籽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围绕原告诉求，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一、被告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京园二号”茄子种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瑕疵。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其损失297472元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供的第三人贾红坡与17农户代表签订的《育苗协议》、收据、《凭据》、外包装袋证据中均载有“京圆二号”、“北京京益公司”字样的记载，且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在审理查明事实部分已查明认定“贾红坡于2012年12月2日、12月8日分两次从被告张静处购买品名为“京圆二号”，生产单位为北京京益公司的茄子种子290袋，被告贾红坡购回种子后，经原告确认系协议约定的品种后，由被告贾红坡负责育种。”，故，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具备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能够相互佐证证实被告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京园二号”确系存在质量瑕疵的产品，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原告的第一项诉求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定兴种子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17农户的系列案一直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系在2017年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于2018年向本院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本院对其援引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基于以上法律规定，因产品质量缺陷产生的侵权责任，销售者与生产者所负的系不真正连带责任，即在销售者或生产者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后，法律赋予其相互追偿的权利，由产品缺陷由谁导致而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故，本案原告作为被判决承担赔偿责任的销售者，如有证据可证实缺陷产品是由向其供货的销售者或生产者造成，其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其销售的销售者或生产者行使追偿权。故，原告提起本案第二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确认原告张静于2012年购买的由被告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涉诉“京圆二号”茄子种存在产品质量瑕疵。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元，原告张静负担4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静卖给赵花国等农户的“京园2号”茄子种系其从上诉人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给上诉人的。该种子业已经我院生效的（2017）冀01民终4399号等民事判决确认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该种子不存在质量问题与上述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相矛盾且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故上诉人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上诉人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本案已对其超过诉讼时效。经查，作为产品质量纠纷其权利侵害计算时间起点应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应从种子被鉴定存在质量问题时起算，且在原生效的民事判决中已认定购买种子的农户于2013年6月5日向有关政府部门请求保护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关于上诉人张静要求被上诉人赵风彩及上诉人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本案诉争中种子系上诉人张静从被上诉人赵风彩处购买，对于已生效判决上诉人张静赔偿赵花国等17农户的297472元种子损失，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张静的销售者同样负有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上诉人赵风彩的销售者亦对其负有赔偿责任，且其为该问题种子的最初销售者，二者对于农户的损失与上诉人张静均负有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张静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欠妥，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依法确认原告张静于2012年购买的被告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涉诉“京圆二号”茄子种存在质量瑕疵；”二、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赵风彩共同赔偿上诉人张静297472元，且互负连带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定兴县蔬菜种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瑞江审判员  李秀云审判员  寻 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