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3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登军，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肖丽，女，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枫，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与被上诉人赖登军、朱肖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被上诉人赖登军、朱肖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914452.5元及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豫17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李伟与赖登军、朱肖丽的合同撤销权之诉未被（2016）豫17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2016）豫17民终3165号和（2019）豫17民再30号民事判决所支持，但关于高息、复利问题，769号判决认为：“关于李伟持算账清单证明双方在算账时存在计算复利的主张不是撤销权之诉的审理范围，李伟可以另行主张”。30号判决认为：“不属于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但均未否认李伟向赖登军、朱肖丽出具的借条中存在高息和复利。（2018）豫民申4258号民事裁定明确指出：“李伟自2012年起向赖登军借款，2015年5月15日的当天连续向赖登军出具三份借条，合计金额2600000元，该三份借条虽为赖登军的债权凭证，但该借条形成是否有走账流水印证，借款金额及借款利率是多少，借款利息是否合法，原审没有予以查明”。李伟向赖登军、朱肖丽多支付914452.5元，是不争的事实，李伟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要求赖登军、朱肖丽予以返还。赖登军、朱肖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赖登军、朱肖丽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项914452.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5日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由赖登军、朱肖丽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登军、朱肖丽二人系夫妻关系。李伟经双方的共同朋友马中海介绍与赖登军相识，自2012年开始，李伟多次向赖登军借款。由于李伟未能及时向赖登军偿还借款，赖登军多次向李伟追要借款无果，2015年5月15日下午，赖登军、朱肖丽夫妻带领李昂等人将李伟及女友翁慧带到赖登军朋友位于驻马店市驿城区置地大道翡翠城的办公室，要求与李伟进行算账和还款。李伟与赖登军对于李伟所欠赖登军的借款及利息总额进行结算，双方通过核算后，李伟按照双方核算后的数额分别向赖登军、朱肖丽重新出具了三份借条和三份收条，其中向朱肖丽出具的一份借条及收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900000元，向赖登军出具的两份借条及收条分别载明的借款金额为900000元、800000元。同时赖登军、朱肖丽与李伟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于李伟借赖登军、朱肖丽借款2600000元没有现金支付给赖登军、朱肖丽，李伟同意将其承建的河南大海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驻马店剧团的房产以每平方3500元的价格顶账给赖登军、朱肖丽，双方对过户手续的办理及期限、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同时李伟又向赖登军书写了内容为今委托赖登军全权处理驻马店豫剧团欠李伟工程款2600000元的委托书和内容为收到豫剧团工程款2600000元的收条。后赖登军持李伟出具的借条、协议书、委托书、收条向驻马店豫剧团主张权利，驻马店豫剧团将位于驻马店市解放路驻马店豫剧团家属院的6套110平方米的住房和一套约50平方米的住房交给赖登军、朱肖丽，用于抵偿驻马店豫剧团欠李伟的2600000元欠款。2016年1月20日，李伟以赖登军、朱肖丽为被告以合同纠纷为由向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伟诉称其因承建的工程业务经营需要流动资金共计向赖登军、朱肖丽借款720000元，由于发包人没有向其支付工程款导致其未能及时向赖登军、朱肖丽还款。于是赖登军、朱肖丽于2015年5月15日下午带人采取暴力手段将其控制并被强制带到驻马店市置地大道翡翠城20楼一办公室内，对其采取言语辱骂和威胁，并威逼胁迫其按照赖登军、朱肖丽事先拟好的协议书、委托书、收条内容向赖登军、朱肖丽出具了借款金额分别为1800000元、800000元的借条、收条，其实际只向赖登辉借款720000元，根本不存在2600000元的借款。李伟请求1、依法撤销双方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2、依法撤销其向赖登军、朱肖丽书写的内容为委托赖登军全权处理驻马店豫剧团欠李伟工程款2600000元一事的委托书；3、依法撤销其向赖登军书写的内容为今收到豫剧团工程款2600000元的收据；4、依法撤销其向赖登军书出具的1700000元欠条及向朱肖丽出具的900000元欠条。赖登军、朱肖丽对于李伟的主张辩称，两人与李伟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2010年起产生，期间多次发生借款，账目比较琐碎，2015年5月15日晚，两人与李伟对于双方债权债务进行核对结算，李伟共欠其两人借款3400000余元，在双方朋友的劝说下，其两人免除了李伟800000余元的债务。双方在核对结算过程中系以商量、谈判的方式对债权债务的履行进行协商，两人没有对李伟进行言语辱骂和威胁，也没有采用暴力手段，李伟向其两人出具借条、收据、委托书、协议书均系李伟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现行法律禁止性和强制性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行为，请求依法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胁迫是以将来要发生的损害或以直接施加损害相威胁，使对方产生恐惧并因此而订立合同。因胁迫行为而导致合同可撤销，应符合的要件为1、胁迫人具有胁迫的故意；2、胁迫者实施了胁迫行为；3、受胁迫者因胁迫而订立了合同；4、胁迫行为是非法的。即胁迫行为给对方施加了一种强制和威胁，此种威胁必须是非法的、没有法律依据的，如果一方有合法的根据对另一方施加某压力，则不构成胁迫。李伟主张其在2015年5月15日向赖登军、朱肖丽出具的欠条、协议书、委托书、收条是在赖登军、朱肖丽的胁迫下签订的，由于李伟未提供证明赖登军、朱肖丽存在符合胁迫行为的相关证据，李伟主张的胁迫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胁迫行为的构成要件，李伟主张赖登军、朱肖丽存在胁迫行为的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李伟以胁迫为由请求撤销的事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伟持算账清单证明双方在算账时存在计算复利的主张不是撤销权之诉的审理范围，李伟可以另行主张。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豫17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李伟不服（2016）豫17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豫17民终31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豫17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和（2016）豫17民终316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伟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李伟申请再审称，李伟与赖登军之间存在借贷事实，但借据系李伟在赖登军等人胁迫下出具，且所写金额没有扣除已支付的高息，存在复利问题，借据载明金额远远高于实际借款金额，请求撤销（2016）豫17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和（2016）豫17民终3165号民事判决。对于李伟的申请再审理由，赖登军辩称，其与李伟系朋友，不会因为要账对李伟实施胁迫，双方之间的账目是真实的，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李伟的再审申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李伟自2012年起向赖登军借款，2015年5月15日的当天连续向赖登军出具三份借条，合计金额2600000元，该三份借条虽为赖登军的债权凭证，但该借条形成是否有走账流水印证，借款金额及借款利率是多少，借款利息是否合法，原审没有予以查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豫民申4258号民事裁定，指令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按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申4258号民事裁定对（2016）豫17民终3165号案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时，李伟与赖登军除一审、二审提供的证据及诉称、答辩理由外，李伟提交的新证据为李伟于2013年3月20日、3月21日向赖登军出具的借款金额分别为690000元、421350元的借条两份，两份借条合计借款金额1111350元，借条分别载明本息利息4分、5分计算。对于李伟提供的该两份借条，赖登军、朱肖丽质证意见为两份借条不是原来的借条，系李伟后来自己单独书写，借条原件每次算账时均已销毁。赖登军、朱肖丽提交的新证据为赖登军、李伟的共同朋友马中海于2011年10月21日出具的担保书，马中海为李伟向赖登军借款进行担保；赖登军于2011年5月4日向李伟支付借款1820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双方于2011年就存在借贷关系。李伟对赖登军、朱肖丽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李伟与赖登军对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款、每次借款双方均约定有借款利息的事实不持异议，李伟与赖登军、朱肖丽均认可2015年5月15日对双方之前存在的多次借款进行对账的事实。李伟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赖登军、朱肖丽存在胁迫行为，李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驳回李伟要求撤销2015年5月15日委托书、收条、欠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伟关于赖登军、朱肖丽对其实施胁迫行为、其系被胁迫出具委托书、收条、欠条、协议书的再审理由事实不足，不予采信。关于李伟再审所称的其在欠条中所写数额没有扣除已支付的利息及存在复利问题，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自愿原则是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基本原则，李伟与赖登军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是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的，李伟在再审中对此不持异议；李伟在合伙纠纷中诉请撤销的是撤销2015年5月15日委托书、收条、欠条、协议书的行为，关于高息、复利问题不属于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李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8作出（2019）豫17民再30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民终3165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李伟自2012年开始多次向赖登军借款，每次借款双方均约定了借款利息，因李伟未能及时向赖登军偿还借款，2015年5月15日下午，赖登军、朱肖丽与李伟对双方之间的欠款金额进行核算，李伟与赖登军、朱肖丽通过对双方之前存在的多次借款进行对账核算后，李伟对于欠赖登军、朱肖丽的借款重新向赖登军、朱肖丽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600000元的借条及收据，同时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李伟将其承建的河南大海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驻马店剧团的房产以2600000元的价格顶账给赖登军、朱肖丽，用于抵偿驻马店豫剧团欠李伟的2600000元欠款。李伟向赖登军、朱肖丽出具借条及签订协议书用李伟承建的房产顶账给赖登军、朱肖丽用于偿还借款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识表示，没有受到赖登军、朱肖丽胁迫的事实已经生效的（2016）豫17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2016）豫17民终3165号和（2019）豫17民再3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李伟向赖登军、朱肖丽出具的借条、收条有效，赖登军、朱肖丽对李伟享有合法的2600000元债权，同时根据李伟与赖登军、朱肖丽签订的协议书，赖登军、朱肖丽取得驻马店豫剧团欠李伟的2600000元欠款，用于抵偿李伟欠赖登军、朱肖丽2600000元欠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占有他人的财产，给他人造成损失。本案中，李伟主张其因工程用款先后向赖登军、朱肖丽借款共计700000元，即使按照赖登军、朱肖丽在其起诉赖登军、朱肖丽合同纠纷案件中明确认可截止至2013年3月20日借款本金111135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3月20日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为574197.5元，借款本息合计应当为1685547.5元。赖登军、朱肖丽却于2015年5月15日通过胁迫手段要求其出具借款金额为2600000元的借条及收条，两者差额为914452.5元，其以以房抵债的形式向赖登军、朱肖丽实际履行2600000元债务，其向赖登军、朱肖丽多支付914452.5元及利息应当返还。由于李伟与赖登军、朱肖丽之间具有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李伟与赖登军对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款、每次借款双方均约定有借款利息的事实不持异议，李伟与赖登军、朱肖丽均认可2015年5月15日对双方之前存在的多次借款进行对账的事实。李伟与赖登军、朱肖丽于2015年5月15日通过对双方之前存在的多次借款进行对账后，李伟对于欠赖登军、朱肖丽的借款重新向赖登军、朱肖丽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600000元的借条及收据，同时李伟与赖登军、朱肖丽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李伟将其承建的河南大海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驻马店剧团的房产以每平方3500元的价格顶账给赖登军、朱肖丽，用于抵偿驻马店豫剧团欠李伟的2600000元欠款。李伟向赖登军、朱肖丽出具借条及签订协议书用其承建的房产顶账给赖登军、朱肖丽用于偿还借款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识表示，赖登军、朱肖丽根据李伟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签订的顶账协议向驻马店豫剧团主张权利，取得驻马店豫剧团欠李伟的2600000元欠款以抵偿李伟欠赖登军、朱肖丽2600000元的债务的行为并无不当，赖登军、朱肖丽取得该2600000元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情形，李伟与赖登军、朱肖丽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李伟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赖登军、朱肖丽主张权利，要求赖登军、朱肖丽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914452.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44元，减半收取6472元，由李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赖登军、朱肖丽取得2600000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占有他人的财产，给他人造成损失。本案中，李伟自2012年开始多次向赖登军借款，因李伟未能及时还款，2015年5月15日下午，赖登军、朱肖丽与李伟对双方之间的欠款金额进行核算后，李伟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600000元的借条及收据，同时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李伟将其承建的河南大海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驻马店剧团的房产以2600000元的价格顶账给赖登军、朱肖丽，用于抵偿驻马店豫剧团欠李伟的2600000元欠款。李伟向赖登军、朱肖丽出具借条及签订协议书用李伟承建的房产顶账给赖登军、朱肖丽用于偿还借款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识表示，赖登军、朱肖丽据此取得驻马店豫剧团欠李伟的2600000元欠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赖登军、朱肖丽取得2600000元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关于李伟上诉称其向赖登军、朱肖丽多支付914452.5元利息，赖登军、朱肖丽应予返还的意见。李伟主张914452.5元是以借款本金1111350元，月利率2%为依据计算得出。赖登军、朱肖丽对1111350元的本金数额不予认可，且辩称双方已经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算账予以确认，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本院认为，自愿原则是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基本原则，李伟向赖登军、朱肖丽出具2600000元的借条系双方在自愿基础上协商的，现李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的利息核算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0元，由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风审判员  丁耀东审判员  于俊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