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一贵，男，瑶族，住连南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诚君，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晖，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威达，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妮，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汝珍，女，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昱，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一贵因与被上诉人马晖，原审被告黄汝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一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全部还清被上诉人的借款。（一）一审认定涉案借款本金数额为14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马晖所提交的2014年10月28日的《借条》，并未提供原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且，原判也对该《借条》不予采纳（原判第5页第7-8行），是正确的。但是，原判在之后的认定中，却又采纳了马晖所提供的《借条》，并认定2014年10月28日，唐一贵向马晖立写《借条》，载明:今借马晖人民币1400000元，月利率3分（原判第5页第15-17行）。原判既然不予采纳涉案《借条》，但所认定的事实又以《借条》为依据，显然是前后矛盾。上诉人认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发生了多笔的借贷，但双方从未进行结算。马晖所提供的《借条》并没有原件，且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官依靠个人的推断，直接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4年10月28日对借款进行结算，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与马晖并未在2014年10月28日对涉案的借款进行结算。（二）对于涉案借款本金的认定，应当根据马晖与唐一贵之间的银行转账金额的差额予以确定。第一，由于前述已论证了上诉人与马晖之间从未进行结算，故此，对于马晖借给上诉人的款项，应当根据马晖转到上诉人银行的账号的转账金额予以确认。根据马晖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即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以及庭后提交的新证据《银行转账凭证》，马晖汇至上诉人的款项具体如下:1、2012年12月19日4900000元;2、2013年1月21日3000000元;3、2014年1月20日500000元;4、2014年4月16日200000元;5、2014年5月23日200000元;6、2014年5月29日60000元;7、2014年6月27日200000元;8、2014年7月2日4900000元。据此，马晖汇给上诉人的款项，并没有一笔是1400000元的款项，前述8次汇款合计13960000元。第二，关于上诉人还款给马晖的款项，由于双方之间只存在借贷关系，没有其他的往来款，因此，上诉人汇给马晖的款项即为还马晖的款项。原判决对于上诉人还款的认定：“唐一贵在2014年10月28日确认借款后向马晖还款2275220.54元，并据此认为涉案1400000元已经还清。本院认为，马晖对该还款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并基于唐一贵在其后签署的《还款承诺》中对1400000元借款本金的确认的事实，唐一贵认为涉案1400000元已经还清的主张，证据及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判第7页5-10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4年10月28日之后向马晖还款的金额为2275220.54元，是正确的。但是，上诉人并未在2014年10月28日确认借款，上诉人对涉案的《借条》不予认可。其次，一审法院认为，马晖对该还款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并未指出具体的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对于马晖的借款，上诉人已全部还清。根据马晖所提供的证据即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以及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银行承兑汇票》、《进账单》，上诉人还给马晖的款项具体如下:1、2013年1月18日5000000元;2、2013年3月8日650000元;3、2013年3月20日1000000元;4、2013年3月27日1060000元;5、2013年9月9日1000000元;6、2013年11月6日300000元;7、2013年11月12日2500000元;8、2014年2月18日515000元;9、2014年4月22日509000元;10、2014年5月30日60000元;11、2014年7月17日500000元;12、2014年7月21日40000元;13、2014年8月18日500000元;14、2014年8月27日30000元;15、2014年9月26日250000元；16、2014年11月7日450360.63元;17、2015年1月29日994600元;18、2015年2月6日630259.91元；19、2015年9月17日200000元。据此，上诉人已向马晖还款合计16189220.54元。据此，马晖借给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为13960000元，而上诉人还款给马晖的金额为16189220.54元。更为重要的是，马晖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时间是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7月2日，而上诉人还款的时间是2013年1月18日至2015年9月17日，即马晖的每一笔的借款出借时间远远早于上诉人的还款时间，并且上诉人还多还了马晖2229220.54元。综上，上诉人已提交了还款的证明，且所还的金额远远高于马晖出借给上诉人的金额。并且，根据上诉人与马晖的交易习惯，马晖出借给上诉人的金额全部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到上诉人的银行账号，故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马晖应当提供其他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还欠其借款，否则，马晖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涉案的《还款承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而签名的。2016年11月15日，马晖约上诉人出去金海湾的一个大排档吃晚饭，上诉人去到以后坐下来，马晖就打了个电话，突然，从附近走过来十几个男的把上诉人围住。马晖要上诉人写个欠条，即再支付他1400000元，还要上诉人把房子抵押给马晖。因为借款早已还清，上诉人不同意再给钱，于是，上诉人打电话给儿子唐伟忠。唐伟忠知道后就报警了，还带着上诉人的四个侄子过来。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警察也过来了。之后，警察就带着上诉人和马晖去光明派出所。到了派出所由于警察认为上诉人和马晖之间属于经济纠纷，仅仅告知双方不能打架后，给了一个房间让上诉人和马晖谈话，就没有再管。上诉人与马晖在派出所待了一个晚上，期间，马晖一直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不同意。但由于马晖带来的十几个人都在派出所外面，上诉人也到了第二天中午，警察就催上诉人离开派出所，说上诉人待了一个晚上，不能继续待在派出所。之后，马晖带来帮手的其中一个人进来房间，上诉人听到他跟马晖说：如果上诉人不签字，等上诉人出去派出所以后，他们就把上诉人带走;上诉人还听到他跟马晖说：等马晖收到1000000元后，要给他们300000元的报酬。因为警察要赶上诉人出去了，上诉人怕出去后被马晖带来的人抓走，只能迫于无奈同意签字。除此以外，马晖还要上诉人找个担保人签字才放上诉人走，上诉人只好打电话给朋友黄汝珍过来担保，《还款承诺》是马晖写好后，再给上诉人和黄汝珍签字的。另外，根据前述，上诉人所还的款项远远超过马晖的出借金额，显然，上诉人并不欠马晖的钱，又怎么会自愿签下《还款承诺》，确认欠马晖1400000元呢？显然违背常理。只有在上诉人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会被迫签下如此荒谬的承诺书。综上，《还款承诺》是上诉人在受到马晖胁迫的情况下才写的，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马晖之间从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关于“马晖认为涉案借款利思按月利率2%计算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是正确的，但一审认为从涉案借款到期后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并没有欠马晖的款项，故上诉人无需支付马晖借款。其次，前述已论证涉案的《还款承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按照《还款承诺》中所确定的还款时间计算利息，缺乏依据。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欠马晖的借款，该利息也只能从马晖主张之日起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马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的还款承诺是在光明派出所签订的，上诉人也认可了签名的真实性，上诉人主张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以该《还款承诺》是合法有效的，对于本金的认定，应该认定为1400000元，上诉人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马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唐一贵向马晖返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二、黄汝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唐一贵向马晖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40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月2%的标准，从2014年10月28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四、案件诉讼费用由唐一贵、黄汝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期间，马晖、唐一贵之间因借贷关系发生多笔款项来往，且数额较大。2014年10月28日，唐一贵向马晖立写《借条》，载明：今借马晖人民币1400000元，月利率3分。2015年8月21日，唐一贵在上述《借条》的空白处加注：承诺于2015年10月1日前全部结清，于8月底前清偿300000元。2016年11月15日，唐一贵为承诺人、黄汝珍为担保人向马晖签署《还款承诺》，内容为：唐一贵就欠马晖人民币1400000元还款事项承诺如下：一、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欠款本金300000元；二、2017年1月起，每月10日前归还100000元共11个月，至2017年11月将全部借款本金结清；三、担保人黄汝珍为唐一贵向马晖还款1400000元提供担保；四、此承诺签字有效，此前相关借条全部作废，一切以本承诺书为准。2017年1月11日，黄汝珍向马晖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其后，马晖以唐一贵、黄汝珍不履行还款义务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唐一贵在2014年10月28日立写《借条》后，于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向马晖支付了4笔款项合计2275220.54元。在诉讼中，唐一贵据此认为关于上述《借条》的1400000元已经还清；马晖认为，该还款并不是偿还上述《借条》的1400000元款项，而是偿还其他借款，并提供了其于2014年7月2日向唐一贵借款49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唐一贵对该490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再查明，在诉讼中，马晖确认黄汝珍的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当事人订立的《借条》、《还款承诺》的内容及款项往来记录，并结合双方的陈述，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涉案借款是否还清的问题。（一）借款本金的认定。2014年10月28日《借条》表明，唐一贵在该日期确认借款本金为1400000元；结合双方此前存在因借贷关系发生多笔数额较大款项来往的事实，同时唐一贵在涉案《还款承诺》中亦确认欠马晖1400000元，马晖主张双方于2014年10月28日进行借款结算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对马晖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数额为1400000元。（二）还款的认定。唐一贵在2014年10月28日确认借款后向马晖还款2275220.54元，并据此认为涉案1400000元已经还清。一审法院认为，马晖对该还款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并基于唐一贵在其后签署的《还款承诺》中对1400000元借款本金的确认的事实，唐一贵认为涉案1400000元已经还清的主张，证据及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汝珍向马晖偿还20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唐一贵应承担向马晖偿还1200000元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在涉案《借条》中虽然有对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分的约定，但根据《还款承诺》中关于“此承诺签字有效，此前相关借条全部作废，一切以本承诺书为准”的内容可以看出，涉案《借条》中关于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已经失效，同时当事人在《还款承诺》中对借款利息亦无重新作出约定，故马晖认为涉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主张的借款利息应从涉案借款到期后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担保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汝珍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当事人在《还款承诺》中约定，涉案借款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7年11月，至马晖提起本案诉讼的2018年4月28日，并未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故对黄汝珍认为马晖主张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汝珍应依法按约定的保证范围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唐一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晖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1200000元为基数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黄汝珍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1200000元借款本金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马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86元，由马晖负担14846元，唐一贵、黄汝珍共同负担127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于案涉借款，唐一贵是否已经清偿。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还清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经审理查明，虽唐一贵在立写《借条》后，于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向马晖支付了4笔款项合计2275220.54元。唐一贵据此认为关于上述《借条》的1400000元已经还清，但马晖认为该还款并不是偿还上述《借条》的1400000元款项，而是偿还其他借款，并提供了其于2014年7月2日向唐一贵出借49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唐一贵对该490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唐一贵抗辩已经偿还案涉借款的主张依据不足。相反，马晖提供的《借条》、《还款承诺》及款项往来记录可证实案涉借款真实发生。由于原审被告黄汝珍向马晖偿还20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唐一贵向马晖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唐一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6元，由上诉人唐一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李 伊书记员  梁琳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