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凯佩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桐琴镇管湖工业园区**地块。法定代表人：高明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上海宸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品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番禺路********。法定代表人：朱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青，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凯佩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佩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品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5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佩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品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品领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到岗即为成功入职错误，候选人需要通过试用期才属于合同约定的成功入职；品领公司本意是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品领公司使用相似的公司名称及标志导致凯佩斯公司对合同签订主体产生重大误解，且品领公司推荐人员未过试用期频繁离职，致使凯佩斯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迟延支付服务费用，不应承担相应违约金。品领公司辩称，品领公司已经按约提供了服务，系凯佩斯公司自身原因导致该些人员未满试用期离职，与品领公司无涉。品领公司至今未按约支付服务费，理应支付欠款及相应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品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佩斯公司支付品领公司咨询服务费393,100元；2、凯佩斯公司支付品领公司迟延付款滞纳金117,930元；3、本案诉讼费由凯佩斯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品领公司明确延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凯佩斯公司未付款项的3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品领公司（乙方）与凯佩斯公司（甲方）签订《委托服务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按照甲方的以下职位要求，搜寻、筛选合适的人选推荐给甲方；职位描述由甲方提供每一职位的详细职位描述，各项要求应尽量明确，其中薪资待遇和福利条件应与委托的职位相当；职位薪酬由甲方与聘用员工协商确定，甲方应向乙方提供每一职位的薪酬范围；甲方在乙方推荐的候选人被成功聘用后，按每职位每人岗位年薪的20%支付乙方服务费；本合同所称的年薪总额包括税前基本工资、职务津贴、可确定的奖金、补贴以及福利，如果单个职位的服务费不到3万元，将按最低服务费用标准3万元收取；甲方应在乙方推荐人员签订聘用意向书后五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或聘用意向书复印给乙方，如在聘用意向书约定的上班之日，乙方推荐的候选人未能到甲方上班，甲方应该将该情况发生后的五个工作日之内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向候选人了解详细原因，如该候选人确实不能如约到甲方上班，乙方即日起按照委托招聘合同书，重新为甲方找寻新的候选人；甲方应在与推荐人员签订聘用意向书后五个工作日内将所聘人员的职位、年薪等情况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甲方应在候选人成功入职后，并在收到乙方出具的付款通知书和开具的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委托招聘费用的100%；甲方如对付款通知有任何异议，需在收到该通知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由乙方推荐给甲方并由甲方聘用的人员，自其开始在甲方工作之日起三个月之内，如发生聘用终止，乙方应为甲方提供相同职位的候选人，直到成功录用一次，该次委托招聘服务结束；但聘用的终止非因甲方未遵守与受聘人员之间的聘用合同条件，甲方在受聘人员终止聘用五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并按合同规定履行了其义务，否则乙方视为委托招聘服务结束；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方式向乙方支付全部款项，则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相对应逾期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滞纳金。上述协议签订后，品领公司按凯佩斯公司要求推荐人选，凯佩斯公司从品领公司推荐的候选人中筛选合适人员并发出录用通知。凯佩斯公司共向六位候选人发出录用通知，分别为王某、张某、沈某、周某、杨某、宋某，录用通知载明的职务、待遇具体为：王某职位副总经理，月薪40,000元，13个月薪资全年；张某职位运营经理，月薪27,500元，全年13个月基本薪资；沈某职位市场经理，月薪15,000元；周某职位销售负责人，月薪22,500元；杨某职位会计经理，月薪26,000元；宋某职位产品经理，月薪18,000元，最低年收入不低于30万元。2017年12月15日，品领公司向凯佩斯公司人员高某发送电子邮件，该邮件载明：请查收我们有关副总王某、业务经理张某职位的服务费用付款通知书，根据服务合同，我们的收费标准是按第一年的年薪的20%；请确认附件中的付费金额，我们会将正式发票开至公司；附件载明王某服务费104,000元，张某服务费71,500元，合计175,500元。2018年1月10日，品领公司开具三张购买方为凯佩斯公司的发票，金额分别为71,500元、100,000元、4,000元，发票金额合计175,500元。2018年1月11日，品领公司向凯佩斯公司寄送上述三张发票。2018年1月17日，凯佩斯公司将该三张发票邮寄退回给品领公司。之后，品领公司多次向凯佩斯公司催讨服务费用，双方并就付款方式进行协商。经协商，品领公司、凯佩斯公司又于2018年2月补签《委托服务合同书》，合同内容基本与2017年10月19日的《委托服务合同书》相同，针对“付款期限及方式”与“服务保证”两个条款有修改，并将滞纳金由日千分之五修改为千分之三。2018年补签的《委托服务合同书》“付款期限及方式”部分约定：甲方应在候选人成功入职后，在收到乙方的出具付款通知书和开具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委托招聘费用的50%；在候选人入职满90天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委托招聘费用的50%。“服务保证”部分约定：由乙方推荐给甲方并由甲方聘用的人员，自其开始在甲方工作之日其三个月之内，如发生聘用终止，甲方可以选择：1.乙方应为甲方提供相同职位的候选人，直到成功录用一次，甲方在替补候选人入职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委托招聘费用的50%，该次委托招聘服务结束；2.不需要乙方推送替补候选人，不再向乙方支付剩余委托招聘费用的50%，并视为该次委托招聘服务结束；注：（1）聘用的终止非因甲方未遵守与受聘人员之间的聘用合同条件；（2）甲方在受聘人员终止聘用五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并按合同规定履行了其义务，向乙方支付了委托招聘费用的50%；（3）本协议“付款期限及方式”部分约定的服务费用，按第一位成功推荐的候选人结算，不受替补候选人的年薪影响。同时，品领公司（乙方）与凯佩斯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是甲乙双方对《委托服务合同书》的补充，具有同等法律效用，如果补充协议条款与原合同不一致或发生冲突时，应当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在品领公司住所地的人民法院管辖解决。2018年2月23日，品领公司向凯佩斯公司人员高某发送电子邮件，该邮件载明：请见以下有关贵公司业务经理张某、销售经理周某、市场经理沈某职位的服务费用付款通知书，根据服务合同，我们的收费标准是按第一年的年薪的20%，候选人入职后，现支付服务费用的50%，请确认附件中的付款金额，我们会将正式发票开至公司；附件载明张某服务费71,500元，周某服务费54,000元，沈某服务费36,000元，合计161,500元，50%金额为80,750元。2018年2月27日，品领公司开具购买方为凯佩斯公司的发票，金额为80,750元，并已将该发票交给凯佩斯公司。2018年3月16日，品领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莎通过微信向凯佩斯公司人员高某发送付款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张某服务费71,500元，宋某服务费60,000元，杨某服务费67,600元，合计199,100元，50%金额为99,5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就王某在凯佩斯公司处入职事宜，品领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莎与王某之间有过多次沟通，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在2018年1月8日前已经从凯佩斯公司离职。一审审理中，凯佩斯公司提出：王某于2017年12月15日入职，2017年12月31日离职；杨某于2018年3月1日入职，2018年3月23日离职；周某于2018年1月15日入职，2018年3月9日离职；宋某于2018年3月1日入职，2018年12月31日离职；沈某于2018年1月15日入职，2018年9月18日离职；张某于2017年12月15日入职，至今还在凯佩斯公司处上班。品领公司对杨某、周某、宋某、沈某、张某在凯佩斯公司处入职、离职时间予以确认，对王某入职时间予以确认，但认为王某在凯佩斯公司所述的离职时间后，凯佩斯公司仍要求王某为其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品领公司、凯佩斯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委托服务合同书》及《委托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品领公司依约向凯佩斯公司推荐候选人，凯佩斯公司从中筛选，并向其中六人（分别为王某、张某、沈某、周某、杨某、宋某）发出录用通知，该六人在收到录用通知后亦已至凯佩斯公司处入职。因此，凯佩斯公司理应向品领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现品领公司、凯佩斯公司对应支付的服务费用金额有分歧，品领公司认为凯佩斯公司录用六名人员，应就六名录用人员全部支付服务费用；凯佩斯公司则认为只有沈某、张某、宋某成功聘用，王某、周某、杨某未成功入职，其仅应就沈某、张某、宋某支付服务费用。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凯佩斯公司应向品领公司支付服务费的具体金额。关于该争议焦点，品领公司、凯佩斯公司于2018年补签的《委托服务合同书》第6条约定：凯佩斯公司应在候选人成功入职后，在收到品领公司的出具付款通知书和开具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向品领公司支付委托招聘费用的50%；在候选人入职满90天后十个工作日内，凯佩斯公司向品领公司支付剩余委托招聘费用的50%。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沈某、张某、宋某在凯佩斯公司处入职天数超过90天，王某、周某、杨某在凯佩斯公司处入职天数未超过90天。故按照上述约定，凯佩斯公司就沈某、张某、宋某，应向品领公司支付100%的招聘服务费用；就王某、周某、杨某，凯佩斯公司应向品领公司支付50%的招聘服务费用。另外，2018年补签的《委托服务合同书》第8条亦约定，若品领公司推荐给凯佩斯公司并被聘用的人员在入职后90天内离职，凯佩斯公司可以选择由品领公司另行推荐候选人或者仅支付招聘费用的50%。虽然该条款适用的前提为凯佩斯公司在受聘人员终止聘用五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品领公司，并已按约支付委托招聘费用的50%，且终止聘用非因凯佩斯公司未遵守其与受聘人员之间的聘用合同条件；但是，品领公司、凯佩斯公司之间就本案合同的履行已经发生争议，双方不再具备继续合作的基础，故品领公司、凯佩斯公司双方应按目前的合同履行状况进行结算，即入职未满90天的受聘人员，凯佩斯公司支付招聘费用的50%。综上，基于王某年薪520,000元，周某年薪357,500元，杨某年薪338,000元，沈某年薪180,000元，张某年薪357,500元，宋某年薪300,000元，经计算，凯佩斯公司共应向品领公司支付服务费280,300元。品领公司还诉请要求凯佩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品领公司向凯佩斯公司开具发票后，经多次催讨，凯佩斯公司仍未按约付款，故凯佩斯公司应向品领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品领公司、凯佩斯公司于2018年补签的《委托服务合同书》约定每日滞纳金为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三，品领公司现将违约金调低至全部未付款项的30%，该做法系品领公司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且调整后的违约金诉请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另，凯佩斯公司认为，《委托服务合同书》所称的“成功入职”，是指受聘人员在凯佩斯公司处入职且试用期已届满。凯佩斯公司上述关于“成功入职”的解释，没有相应法律依据，且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凯佩斯公司关于“成功入职”的解释，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凯佩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品领公司服务费280,300元；二、凯佩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品领公司违约金84,090元；三、驳回品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10.30元，由品领公司负担2,556.81元，凯佩斯公司负担6,353.49元。二审中，品领公司、凯佩斯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争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条款。本案争议在于凯佩斯公司向品领公司支付服务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从2018年2月双方补签的《委托服务合同书》第4条、第6条的约定来看，凯佩斯公司向品领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条件在于品领公司推荐的候选人成功入职凯佩斯公司，对于品领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入职与否的界定合同中并未有明确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应作一般文意解释，即品领公司推荐的候选人与凯佩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到岗就职。现凯佩斯公司抗辩认为品领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在劳动合同试用期内频繁离职而拒付服务费，本院认为，试用期系指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考核期间，系法律赋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免责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向权利期间。品领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在其与凯佩斯公司所约定的劳动合同试用期内离职，显然与品领公司是否按约提供服务无涉。此外，按照《委托服务合同书》第8条的约定，凯佩斯公司聘用品领公司推荐人员后的三个月内，如发生聘用终止，仍可以要求品领公司提供替补候选人或不再支付剩余服务费用。然而凯佩斯公司从未要求品领公司提供相同职位的替补候选人，显然其对于已聘用品领公司推荐候选人是认可的。因此，凯佩斯公司理应依约向品领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并就其逾期付款行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至于凯佩斯公司所称混淆合同当事人的情形，凯佩斯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就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尽到审慎的义务，在《委托服务合同书》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提出就合同签订存在重大误解而行使不安抗辩权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佩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910.30元，由上诉人浙江凯佩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