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刑初15号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志红，又名刘侃，绰号“坎地落”，男，1981年1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案发前住新化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25日被逮捕。现押新化县看守所。辩护人张梅，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以娄检公二刑诉［2019］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志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9月27日在新化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燕、检察官助理贺凯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志红及其辩护人张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12月2日下午1时许，被告人刘志红与孙飞林、刘铁红、袁智辉、张军、袁坚纲、肖勇（均己判刑）等人在新化县上梅镇凯旋门歌舞厅跳舞时，被害人康某撞了袁智辉一下，袁智辉等人就打了康某几下，康某不服，讲“有本事别走，在那里等着”，随即离开了舞厅。袁智辉对刘志红、孙飞林等人讲要注意一下，等下可能要打架。不久，康某带陈某、杨某、曹某、余某等人持扁担、玻璃瓶等回到舞厅，康某持扁担打了刘志红头部一下，袁智辉见状就喊“给我搞”。刘志红、孙飞林一伙即从歌舞厅的沙发下面拿出事先带来的刀砍对方，双方开始斗殴。康某等人见刘志红等人拿了刀出来，便往外逃跑，刘志红、孙飞林等人追赶，刘志红发现康某被袁智辉等几个人围着打，便持刀向康某的大腿根部（左腹股沟处）捅了一刀，孙飞林也持刀向康某身上砍了几刀。康某被砍后往金穗宾馆方向跑，不久倒在地上，刘志红等人迅速逃离现场。后康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康某系被人用屠刀类锐器刺破股动脉造成急性大失血死亡。2019年3月25日22时许，被告人刘志红在冷水江市锑都大厦附近被民警抓获。该院向本院提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资料、到案经过、共同作案人相关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证人陈某、曹某、余某等人的证言；3．共同作案人张军、袁坚纲、孙飞林、肖勇、袁智辉等人的供述；4．被告人刘志红的供述与辩解；5．刑事技术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提取、辨认等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志红伙同他人，在聚众斗殴中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志红系主犯，有坦白情节，还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志红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在聚众斗殴中捅刺被害人康某左腹股沟的事实没有异议，辩解其没有杀人的故意。辩护人提出刘志红没有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仅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还提出刘志红有坦白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请求对刘志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1年12月2日13时许，被告人刘志红与袁智辉、孙飞林、肖勇、张军、袁坚纲、刘铁红（六人均已判刑）在位于新化县上梅镇火车站街的凯旋门歌舞厅跳舞。后被害人康某从楼上的百乐溜冰场下来，康某穿着溜冰鞋在凯旋门歌舞厅滑冰时无意撞了袁智辉一下，袁智辉一伙便围住康某殴打，袁智辉打了康某一个耳光。康某的朋友陈某、曹某将双方劝开，康某离开时说“有本事就在那等着”。袁智辉与刘志红等人商量要防止对方报复，准备了屠刀、木凳脚等工具，刘志红将事先带来藏在舞厅沙发下的一把屠刀拿出来。不久，康某纠集了陈某、曹某、余某、杨某、彭然等6人回到舞厅，其中康某、余某各持一根扁担、陈某拿一个醋瓶。康某持扁担打中刘志红头部，袁智辉见状就喊“给我搞”，刘志红一伙即持刀、木凳脚冲上前，双方开始斗殴。刘志红用屠刀捅了康某的左大腿根部（左腹股沟处）一刀，然后抱住康某，孙飞林持尖刀朝康某的上肢部位连砍数刀。康某被砍后往金穗宾馆方向跑，不久倒在地上。刘志红等人迅速逃离现场。康某随即被送往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康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3月25日22时许，刘志红在冷水江市锑都大厦附近被公安民警抓获。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志红的家属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双方达成和解，被害人家属对刘志红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新化县公安局新公刑鉴（2001）医字第50号刑事技术鉴定书、娄底市公安局公（娄）鉴（法医）字［2009］第001号鉴定文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康某身上共见十处创口。其中左腹股沟中段见有斜形3.6×2.1ｃｍ的创口，向右后上进入腹腔，创角上钝下锐，钝边0.3ｃｍ，创口下见有股动脉横断，衣服上有大量血迹，尸体全身皮肤苍白，尸斑不明显，说明康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康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新化县上梅镇火车站街凯旋门歌舞厅，凯旋门歌舞厅位于新化县百货公司大楼二楼，百货公司大楼共五楼，一楼为商场，三楼为百乐溜冰场。3、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与陈某、曹某和康某先在新化县上梅镇百乐溜冰场溜冰，然后到凯旋门歌舞厅玩，康某穿着溜冰鞋在歌舞厅撞了一个人一下，那人打了康某一个耳光，那人的朋友围住康某殴打，被其与陈某等人劝开。康某说他无故被别人打了一顿，要喊人把对方搞一下。于是康某和他各拿一根扁担，陈某拿一个玻璃瓶，一起与曹某、彭然、杨某冲向舞厅，康某朝对方一个人打了一扁担，对方2人各拿一把一尺多长的屠刀砍康某，另外几个则拿凳子打，在歌舞厅外的小巷子里看到3、4人围住康某，其中2人各拿一把刀砍康某，康某用扁担反抗，其中一个拿刀的人用手抱住康某，另外一人则用刀猛砍康某。4、证人曹某、陈某的证言，证明康某往楼下跑时已受伤，头部和脚部都是血，到楼下后对方有2个人在小巷子里砍击了康某，之后在往金穗宾馆的路上有1人持刀追砍康某。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康某与人在凯旋门歌舞厅内发生冲突后喊人帮忙，之后双方发生斗殴。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01年12月2日下午1点多钟，有两伙人在凯旋门歌舞厅斗殴。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看到康某持扁担带几个人冲到凯旋门歌舞厅去了。8、证人肖某1、孙某的证言，证明2001年12月份的一天，孙某的侄儿孙飞林与刘侃等几人到其家，称他们在凯旋门歌舞厅捅了一人，并要其去打听情况，其得知被捅的人已死，便要孙飞林等人离开。他们听孙飞林等人讲人主要是刘侃杀的，在场的人有孙飞林、“四毛”等人。9、同案人袁智辉的供述，证明2001年12月初的一天，其与孙飞林（绰号“孙猴子”）、刘志红（绰号“坎地落”）、张军、袁坚纲（绰号“曾三毛”）、刘铁红（绰号“四毛”）、肖俊勇等七人在新化县上梅镇凯旋门歌舞厅跳舞时，有一个年轻后生（经查是康某）穿着溜冰鞋到舞厅里滑，撞了他一下，双方发生争吵，他们几个人把康某打了一顿，他打了康某几个耳光。康某走时讲了一句“你们有本事就到这里等。”他们便商量做好打架的准备，当时他们一方的刘志红和孙飞林带了刀。不久，康某带了七八个人进来，手里拿了扁担、酒瓶子等东西，冲进来就打他们一伙人，其中一人用扁担打了刘志红头上一下。他就喊“给我搞”，然后刘志红用屠刀、孙飞林用砍刀砍对方的人，他用凳子砸对方，对方的人就往门外跑。后来才知道康某被砍死了。10、同案人肖勇的供述，证明2001年12月2日，其与刘侃（绰号“坎地落”）、袁智辉（绰号“鸭婆崽”）、张军、孙飞林（绰号“孙猴子”）、刘铁红（绰号“四毛”）、袁坚纲（绰号“曾三毛”）在凯旋门歌舞厅跳舞时与康某一伙人发生斗殴，康某一伙持扁担、木棒，他们一伙持屠刀，孙飞林朝康某屁股上砍了一刀，刘侃从前面朝康某大腿根部捅了一刀。11、同案人张军的供述，证明刘侃拿屠刀追杀对方，对方往舞厅外跑，他们7人便追。追到舞厅外的饺子店旁时，那个人（康某）的手、腿都流着血，刘侃持刀与拿扁担的康某对打，随后，刘侃从后面抱住康某，孙飞林拿刀朝康某的手上、脚上等部位砍了几刀，康某挣开往金穗宾照方向跑，当天下午他听说康某死了。案发前他知道刘侃带了刀，打架时他看到孙飞林也拿了刀，没看到其他人有刀。12、共同作案人袁坚纲的供述，证明双方发生了矛盾后，那个被杀死的人（康某）用扁担打中了“坎地落”（刘侃），袁智辉就喊“给我搞”，刘侃就从身上抽了一把屠刀出来刺中了康某的腹部，然后康某捂着腹部往外跑，他用凳子去打对方其他的人，在舞厅门口看到刘侃抱住康某，孙飞林则拿把刀朝康某手上、背上等部位剁，康某使劲挣开后往金穗宾馆方向跑。他们也跑了。他和刘铁红没有打康某。13、同案人刘铁红的供述，证明2001年12月2日，其与袁智辉、张军、刘侃、袁坚纲等人在凯旋门舞厅跳舞时与康某一伙发生斗殴。对方的人因打不赢就往舞厅门外跑，他们就追，孙飞林、刘侃围住康某砍，砍了会儿，他们就跑了。14、同案人孙飞林的供述，对方几个人拿扁担和玻璃瓶子冲进舞厅，打了刘侃一扁担，袁智辉就喊“给我搞。”刘侃和张军围住康某用刀砍，康某就往门外跑，他和刘侃等人便追。追至舞厅门外面的饺子店旁边时，有人递了一把刀给他。刘侃用刀猛砍康某，康某反抗，并将刀打落。刘侃就抱住康某，他用刀砍康某的头部、手和腿。康某挣脱跑了。15、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中被告人刘志红伙同孙飞林等人在斗殴中砍击康某并致其死亡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同案人孙飞林、袁智辉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刑罚，同案人刘铁红、张军、袁坚纲、肖勇以聚众斗殴罪被判处刑罚。16、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刘志红的性别、年龄、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17、辨认笔录，证明刘某1对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本案的被告人刘志红是他的儿子。18、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他儿子刘志红是1981年1月3日出生的，还有一个名字叫刘侃，外号叫“坎地落”，在燎原中学和科头中学读过初中，读书的时候是用“刘侃”这个名字，刘志红是户口本上的名字。2001年12月份的一天，刘志红在新化县凯旋门歌舞厅与人打架，用刀把别人捅死了，后就与刘志红失去了联系。19、提取笔录及学生花名册，证明新化县科头乡中心学校1996年级69班有一个名叫刘侃的学生，1981年1月出生，家住上××新田村，父亲刘某1，从燎原中学转入。20、证人周某、刘某2的证言，证明1996年或是1997年，上××新田村十三组的刘侃在科头乡中心学校69班读书，刘侃是初二的时候从燎原中学转学过来的，父亲叫刘某1。21、证人肖某2的证言，证明她与曾朝辉于2006年成为男女朋友，后两人在冷江××××等地做事，现在在冷水江租房居住，从没见曾朝辉使用过身份证，2019年3月25日晚上，她与曾朝辉一同在药店买药，公安民警将曾朝辉抓住，曾朝辉告诉她其真实姓名叫刘志红，还有一个名字叫刘侃。2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3月25日晚上，公安民警在冷水江锑都大厦附近将刘志红抓获。23、赔偿协议书、收据、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刘志红的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60000元，双方达成和解，被害人家属对刘志红予以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24、被告人刘志红的供述和辩解，供称其身份证上名字叫刘侃，户口本上名字叫刘志红，外号叫“坎地落”，父亲是刘某1。2001年年底的一天，其与张军、袁智辉、孙飞林、袁坚纲、刘铁红、肖俊勇到凯旋门歌舞厅跳舞，因难免会有打打杀杀的事，他带了一把杀猪的尖刀，孙飞林带了一把砍刀，两人将刀藏到了歌舞厅沙发的座垫下。不久，有一个穿溜冰鞋的男子（康某）撞了袁智辉一下，袁智辉打了康某几个耳光，康某不服气，让他们在舞厅等着。袁智辉把他们七个人喊到一起，说等下对方可能要来报复。不久，康某脱了溜冰鞋，带了两三个人持竹扁担返回，他正站在舞厅门口，被康某用扁担砸了一下头，他从沙发下拿出尖刀，对方两人看见他拿刀就往外面跑，他持刀去追但没追上，返回舞厅时看到孙飞林拿砍刀、张军拿板凳正与持扁担的康某对打，他冲上去，用尖刀捅刺康某的大腿根部一刀，孙飞林朝康某的肩膀、颈部、头部位置砍了几刀，康某就倒地了。他们一方的人就都跑了，他把刀交给孙飞林去处理。不久，他们听说康某死亡，他就四处逃亡，先后在益阳、冷水江、广东东莞、浙江杭州、江西上饶打工，2018年2月份回到冷水江，化名曾朝辉。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志红伙同他人，在聚众斗殴中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志红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对刘志红应依法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志红行为积极主动，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志红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刘志红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志红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志红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志红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仅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经查，被告人刘志红提前准备屠刀与人斗殴，明知有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在打架过程中捅刺被害人腹股沟部位，并在看到被害人涌出大量鲜血倒地之后，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措施，最终致被害人股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具有放任他人死亡的间接杀人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刘志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在与被告人一方发生争执后组织人员发起斗殴，被告人才进行反击，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经查，被告人刘志红一方的人员在被被害人无意碰撞之后即殴打被害人，并准备好了刀具防备报复，存在斗殴的故意，后双方进行聚众斗殴，不能认定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志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34年3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朝华审判员  陶极敦审判员  刘凯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童丁玲书记员夏鹏玲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