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轩，男，200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新华电脑职业培训学校学生，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芹，山西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龙，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现住太原市。原审被告：张天俊，男，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现住太原市。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高新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太原市高新区长治路**瑞杰科技中心******。负责人：赵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振龙，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员工，住太原市杏花岭区经园路山水庭院**楼****。上诉人李子轩因与被上诉人张锦龙、原审被告张天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高新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子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芹、被上诉人张锦龙、原审被告张天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高新营销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振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子轩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8民初88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为由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天俊共同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142362.45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关于本案何种因素导致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个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因租赁、借用、或者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即驾驶人属于盗窃、抢劫、抢夺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与使用人系父子关系，居住地址极其相近，被上诉人一审辩称对原审被告张天俊无证驾驶情形不知情即属于法律规定的“未经允许”的情形，并且案发前后被上诉人并未向有关公安部门报案涉案车辆被盗窃、抢劫或者抢夺，不属于法定的排除情形，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对原审被告张天俊无证驾驶其所有的机动车不知情的辩解，有义务举证证明何种因素导致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而一审法院认为举证责任由一个年仅18周岁、案发前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俊毫无联系的行人来承担，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2.关于被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资格驾驶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规定，被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本案中，被上诉人张锦龙庭审中辩称事发当天其对张天俊的无证驾驶行为并不知情，但原审被告张天俊和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张天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证是明确知情的，并且本案不属于盗窃、抢劫、抢夺涉案车辆情形，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何种因素导致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对其所有的车辆及车钥匙均具有谨慎的保管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锦龙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作为一个正常理性的自然人，其对自己所有人机动车及车辆专用钥匙均具有保管义务。本案中正因为被上诉人未尽到谨慎的保管义务，导致一个没有驾驶资格，不具有合格的驾驶技术的原审被告张天俊拿到涉案车辆的专有钥匙并且成功将车开走，在非机动车道行驶，进而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法律规定，依法向贵院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张锦龙辩称，张天俊开车的时候我在睡觉，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开走的车。张天俊称，车是我自己拿钥匙开的，钥匙在柜子上，张锦龙也在，但我并没用告诉张锦龙，以前自己也在村里开车。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高新营销服务称，根据张天俊的陈述，未经被保险人允许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人员，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不予赔付，请求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请。李子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学业损失费、鉴定费等共计277761.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1日9时30分许，张天俊未取得驾驶证驾驶×××号小型面包车，沿滨河东路由南向北在路西非机动车道内行驶至上兰村路段时，碰撞同向步行的李子轩，造成李子轩受伤的交通事故。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天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子轩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天俊将李子轩送往太钢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髋臼骨折（右侧、粉碎性）、股骨干骨折（左）、胸椎骨折（胸12）、腰椎骨折（左侧、腰3横突）、骶骨骨折（右侧）、休克、皮肤裂伤等症，于2018年4月9日出院，住院29天，出院医嘱建议：1.出院后继续卧床10天，10天后床上坐起；2.左股骨干骨折完全愈合后方可负重；3.出院一个月后复查，加强营养，不适随诊。后李子轩于2019年2月20日再次前往太钢总医院进行二次手术，于2019年2月28日出院，住院8天，出院医嘱建议：1.出院后3-4天换药一次，术后十五天拆线；2.出院后患肢功能锻炼，骨折完全愈合后方可负重；3.出院后加强营养，一个月后复查，不适随诊。以上两次住院共计37天，花费医疗费234110.65元，其中张锦龙垫付90448.2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高新营销服务部垫付10000元，李子轩自行支付133662.45元。2018年7月26日，李子轩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子轩的腹部肠系膜修补术后达十级伤残，胸12椎体压缩骨折术后达十级伤残，右髋关节活动功能受限达十级伤残。李子轩支出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张天俊与张锦龙系父子关系，涉事×××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张锦龙，事发时由张天俊驾驶，张天俊未取得驾驶证，该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高新营销服务部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系因张天俊违章驾驶的过错行为导致的侵权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可以作为判定本案事故责任主体主观过错程度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各侵权责任人按责任比例承担。另根据法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锦龙辩称，张天俊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李子轩对此不予认可，但李子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二被告系借用关系，亦不能证明张锦龙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本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者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部分由张天俊承担赔偿责任。李子轩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相关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关于李子轩主张的医疗费，依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所载金额234110.65元予以赔偿，扣除张锦龙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高新营销服务部已垫付部分，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133662.45元；关于李子轩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山西省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住院天数37天，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关于李子轩主张的营养费，结合李子轩出院医嘱中加强营养的诊疗建议及其伤情恢复对营养的需要，按照每天50元，计算70天，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3500元；关于李子轩主张的护理费，结合其伤情对护理的依赖，按照2018年度山西省城镇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6693元，计算90天，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11513.34元；关于李子轩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据2018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及李子轩的伤残等级计算，一审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74484元；关于李子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其伤残等级标准进行赔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关于李子轩主张的鉴定费，依据其提供的鉴定费发票所载数额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支持鉴定费1500元，但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当由张天俊予以赔偿；关于李子轩主张的学业损失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以上赔偿款首先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高新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及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张天俊赔偿，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高新营销服务部赔偿后享有追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高新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子轩护理费11513.34元、残疾赔偿金744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91997.34元；二、张天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子轩医疗费13366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35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42362.45元；三、驳回李子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7元，由李子轩负担121元，张天俊负担8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公民人身、财产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手续齐全，但是驾驶人张天俊没有相应的驾驶资质，经庭审查明，张天俊与张锦龙系父子关系，张天俊时常驾驶涉案车辆并无证驾驶出行，与张锦龙已形成事实上的借用关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张锦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所有的车辆及车钥匙具有谨慎保管义务，由于张锦龙的管理疏忽，导致张天俊时常无证驾驶车辆。因此被上诉人张锦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对李子轩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子轩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高新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子轩护理费11513.34元、残疾赔偿金744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91997.34元”；二、变更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天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子轩医疗费13366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35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42362.45元”；为“张天俊、张锦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子轩医疗费13366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35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42362.45元”；三、驳回李子轩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7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元，由张天俊、张锦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