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甘肃省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甘肃省清水县陇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住甘肃省秦安县。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被上诉人何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证据不足、审理程序存在瑕疵、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归还借款350000元，是以承诺书所载的内容为起诉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特殊朋友关系”，而书写承诺书纯属一种儿戏形式的虚拟承诺，也是一种在“特殊关系”下将许诺儿戏成承诺。并且，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给付过任何现金的事实存在。经诉辩和法庭调查，被上诉人在一审当庭撤销承诺书。因此，从被上诉人的撤销行为及一审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没有存在借贷关系。2.被上诉人以通话录音光盘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为依据，请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200000元。法庭在审理中，准许被上诉人将诉请350000元变更为200000元并进行审理。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认为，被上诉人因虚拟承诺借款系双方儿戏行为而撤销诉请，再以聊天录音记录为借款依据，依法应当另行起诉。而一审准许并审理，存在审理程序错误，应当裁定驳回，另行起诉。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200000元，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而导致的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当庭所提交的唯一证据录音光盘系双方聊天记录，首先，光盘证据来源系被上诉人偷录所得，其中双方语音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内容中未直接涉及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其次，录音来源不合法。依据最高院1995年作出的答复：偷录的录音证据不合法，不应当采纳。2.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借款200000元的过程漏洞百出、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既无借据，又无转款凭证，更无提款记录，且其不能向法庭说明如何向上诉人支付借款的时间、地点及在场人证。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陈述其录音不真实、借款不存在，不能证明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存在。但一审仍然错误认定，上诉人无法理解一审的审判原则。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七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仅凭录音光盘作为上诉人借款200000元的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双方借款事实的存在，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一审判决仅凭光盘录音的内容和何某的陈述，认定何某与杨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200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的判决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借据及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下，就凭单方陈述及偷录的光盘聊天录音而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在以“谁主张、谁举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下，实属法庭审理的不严谨，并据此作出错误判决，一则有失司法之公正，同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审理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上诉人不服，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彰显司法的公平公正。何某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清楚，判处得当。1.案件事实是，被上诉人何某与上诉人杨某是朋友关系，2010年前杨某以办水厂买设备为由提出向何某借款，后何某给杨某提供了借款。2010年1月1日，何某向杨某催要借款，杨某为何某出具承诺书一份；后何某再次催要，杨某称其愿意偿还借款，让何某宽限一段时间；2018年12月31日，何某再次催要，杨某称欠款其一定会偿还，贷款下来后还给何某。杨某一直未归还借款，何某诉至秦安县人民法院要求杨某归还借款本金。2.何某坚持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要求杨某归还200000元的借款。何某一审提供的证据承诺书与录音光盘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关系明确，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3.双方借款并非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只是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超过部分无效，但未超过部分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请求的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7日止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杨某在宽限期内未给何某归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考虑到诉讼成本等因素未提出上诉就利息再作主张，只想尽快拿到本金。何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某向何某支付借款3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某承担。诉讼中，何某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杨某归还何某借款本金200000元，及200000元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7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与杨某是朋友。2010年前，杨某以办水厂买设备为由提出向何某借款，后何某给杨某借了款。2010年1月1日，经何某向杨某催要借款，杨某为何某出具承诺书1份，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杨某兹因借何某人民币350000.00元，因本人无钱还偿，本人愿意将邢泉饮用水有限公司低给何某所有，任何人无权干舍，于2011年元月一日开始，剩余欠账，由杨某承担，于任何人无关。承诺人杨某：2010年元月1号。”事后，经何某催要，杨某称愿意偿还借款，让何某宽限一段时日。2018年12月31日，经何某催要，杨某称，欠钱一定会归还，款贷下来第一个给何某归还，后杨某未归还借款。何某于2019年4月3日起诉来院，要求杨某归还借款本息。庭审中，何某坚持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杨某要求驳回何某对350000元的诉讼请求，称350000元的借款是虚拟的，何某在2013年10月维权到2019年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对200000元的借款，如有证据，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何某与杨某之间是否存在350000元的借贷关系的问题。何某诉称杨某在2009年因开办水厂向其借款350000元，杨某对此表示否认，但从何某所举的证据承诺书与录音光盘的内容来看，该两份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了杨某与何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某虽在承诺书中写明其借有何某人民币350000元，但结合录音光盘的内容和何某的陈述，杨某当时向何某借款的数额并非350000元，而是200000元，故应认定何某与杨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某向何某借款的金额为200000元。关于何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何某在2018年12月31日向杨某催要借款时，杨某称欠钱一定会还的，款贷下来，第一个给何某还，杨某未拒绝还款，未侵害何某的权利，杨某应在催要后的宽限期内给何某归还借款。何某于2019年4月3日起诉，起诉前的一段时间应视为还款的宽限期，因此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时间应从宽限期届满之日即起诉之日计算。故该笔借款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何某要求杨某归还其借款本金200000元及200000元按月利率1%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7的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杨某向何某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存在，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何某可以随时要求杨某归还借款。但杨某在宽限期内未给何某归还借款本金，其已构成违约，杨某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的责任。故对何某要求杨某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何某虽称借钱时约定了利息150000元，利息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按实际还款时间长退短补，但杨某对350000元的借款表示不认可，何某除其陈述外未举出能够证明其与杨某约定借款利息的证据，应认定何某和杨某对借款无利息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何某与杨某之间的借款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双方在借款时对利息没有约定，故对何某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杨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何某借款本金200000元；2.驳回何某要求杨某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何某负担1000元，杨某负担22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中何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两份证据，承诺书及录音光盘，该两份证据相互映证，内容均反映出杨某承认存在借款200000元的事实，且杨某对此并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依据证据及何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确定为2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杨某主张何某在一审庭审中已撤销了承诺书，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何某辩称其并未撤销该承诺书，一审庭审记录也未显示存在何某撤销该证据的情形，且上诉人并无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某主张双方系“特殊朋友关系”，其书写承诺书纯属儿戏形式的虚拟承诺。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上诉人杨某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某主张光盘证据来源系被上诉人偷录所得，来源不合法，双方语音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内容中未直接涉及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何某提供的录音证据并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该证据与承诺书的内容相互映证，能够证明存在杨某向何某借款200000元这一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查明的事实，既存在杨某向何某借款200000元这一事实，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该借款期限已届满，又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杨某返还何某借款200000元本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斌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王梅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独海霞书 记 员  姜淏伟书 记 员  姜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