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9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跃辉，男，195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慧，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凯，男，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晨曦，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茹，女，196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闫跃辉因与被上诉人亢凯、王燕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跃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贾志慧，亢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晨曦，王燕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跃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改判律师费过高。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2015年10月13日亢凯与王燕茹签订协议，由闫跃辉承担还款连带责任，是判决错误。2015年10月13日亢凯与王燕茹签订协议，由王燕茹偿还向亢凯的借款共计1150万元，亢凯签字确认。由此，实际上已将其中800万债权转给王燕茹，与闫跃辉没有关系。亢凯在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闫瀚卿借款纠纷一案中确认了2015年10月13日《协议》的真实有效。且王燕茹电话通知了闫跃辉该债务由王燕茹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应还款数额有误，应当扣减46万元。3.该借款是诈骗行为，案外人王某已报警，公安已立案侦查。4.律师费过高。亢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闫跃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闫跃辉的上诉请求。1.亢凯与闫瀚卿签订了两次借款协议，第一次借款协议数额为800万元。该笔数额在2015年8月10日由闫跃辉和王燕茹承诺其二人替闫瀚卿偿还，并办理了相应公证手续。2.关于律师费，该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由闫跃辉和王燕茹承担。且律师费实际产生，符合法律法规规定。3.本案不存在欺诈，王某报案与本案无关。王燕茹辩称，同意闫跃辉的上诉请求，闫跃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亢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燕茹偿还亢凯借款本金621万元，闫跃辉对其中400万元本金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王燕茹给付亢凯借款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为：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5月13日，以102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减去案外人北京晶帆石英水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帆公司）偿还的26万元利息，另闫跃辉对其中800万元本金部分对应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5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2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另闫跃辉对其中400万元本金部分对应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闫跃辉和王燕茹共同承担亢凯所支付律师费4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闫跃辉和王燕茹原为夫妻，闫某为闫跃辉和王燕茹之子。二、2014年10月16日，亢凯作为出借人（甲方）、闫瀚卿作为借款人（乙方）、晶帆公司作为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00万元，交付方式为转账，借款利息自借款转入账户内起，月息为借款总额的1.8%，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止，每月支付利息，到期还本；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乙方应承担与本合同有关的律师费、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该《借款合同》经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4年10月19日，亢凯通过尾号1885工商银行账户将800万元转至闫某尾号2634账户。同日，闫某上述账户向亢凯上述账户转账24万元，闫跃辉和王燕茹称系砍头息，应予扣除。亢凯予以认可。2015年8月10日，亢凯作为债权人（甲方）与作为债务人（乙方）的闫跃辉和王燕茹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前述借款未还清，亢凯同意将该笔债务人民币800万元全部转让给闫跃辉，王燕茹自愿作为连带还款人，乙方承诺2016年8月10日前还清所有欠款，利息按照原借款合同计算；未按期还款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该《还款协议》亦经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条款中写明，乙方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债务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所有因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所产生的各种费用负担。后亢凯于2017年3月28日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公证处经核实债权债务问题，双方未能就具体欠款金额达成一致，公证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三、2014年11月5日，亢凯与闫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闫某向亢凯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5日至2014年12月4日；到期一次性还本，未如期偿还则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本合同产生纠纷的所有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资料费、公证费等全部费用由借款方承担。同日，亢凯出具收条，确认收到245万元。亢凯称扣收了闫某5万元系利息，故虽合同未写明利息，但实际按月息2%收取。闫跃辉和王燕茹称250万元《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且违约金标准过高。四、2015年10月13日，亢凯与王燕茹签订《协议》，内容为：2015年1月12日王燕茹将自己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抵押给亢凯及办理了委托售房公证给孙某。亢凯及孙某将该房屋出售给张某，人民币壹仟捌佰万元整。王燕茹抵押给亢凯该房屋时是替换王某抵押给杨某（亢凯的朋友），房屋地址位于朝阳区北苑路86号院1区7号楼负1至1层103室商业。亢凯于2015年5月13日将该房屋卖给张某，亢凯收到卖房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没有交给王燕茹，抵消了王某向亢凯朋友杨某的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在北京中信公证处做借款合同。王某与杨某的借款全部结清。现王燕茹与亢凯的债务总额为本金壹仟壹佰伍拾万元整（11500000），含北京市朝阳区捌佰万元已做转债手续。。闫瀚卿于2014年11月向亢凯借款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现亢凯同意将该债务转债到王燕茹名下。亢凯收到东直门房款后向广发银行支付本金74万元整，亢凯自己留26万利息，共计壹佰万元。闫瀚卿于2014年向亢凯借款贰佰伍拾万元己由闫瀚卿债务转债到王燕茹名下，包括本金壹仟壹佰伍拾万元王燕茹负责偿还。利息237万元，全部由王燕茹偿还，闫瀚卿和亢凯债务全部结清。对上述协议中的1150万元金额，闫跃辉和王燕茹称，亢凯向闫某出借800万元和245万元，均转移给王燕茹，共计1045万元，其中245万元债务转移已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5140号判决确认；后王燕茹又多借了100万元用于还广发银行贷款74万元并支付亢凯26万元利息，故总计1150万元。亢凯认可闫某245万元债务已经转至王燕茹，同时认可收到晶帆公司房屋出售款500万元，其中除向广发银行支付74万元及亢凯收取26万元利息，其余400万元不足以抵消王某500万元债务，王某的债权人杨某也不同意抵消，故对剩余400万元，亢凯认为是偿还本案本金。就500万元系抵消王某债务还是偿还原本案本金，闫跃辉和王燕茹提交王某与宋某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证明就杨某与王某的500万元债务关系，杨某在山东省威海市提起诉讼，虽一审二审未认定该500万元已由晶帆公司卖房款抵消，但该案已经启动再审程序，故该案二审判决并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亢凯称售房款500万元未交给杨某，杨某未授权亢凯收款。一审经查，杨某与王某、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杨某对亢凯与王燕茹签订的《协议》中涉及抵消其与王某债务的内容不予认可，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另案判决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不予采信，判决王某、宋某向杨某偿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王某、宋某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无杨某签字，杨某称未授权亢凯处理借款债务，亦无证据证明杨某指示王某、宋某向亢凯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维持原判。五、2018年9月29日闫跃辉向亢凯邮寄告知书，内容为闫跃辉本人告知。2015年8月10日与亢凯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800万元本息，于2015年10月13日该债务全部转债至王燕茹名下，与本人闫跃辉没有任何关系。亢凯对告知书真实性认可，并确认收到，但认为告知书内容并未经过亢凯同意。六、亢凯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签订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分别约定本案聘请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自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16万元。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为亢凯开具了4600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闫某与亢凯之间金额分别为776万元（合同金额为800万元，扣除当天支付的利息24万元）、245万元的两笔借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闫跃辉对其中776万元借款部分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所涉及的售房款500万元性质问题。焦点一、闫跃辉对其中776万元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须考察两次债务转移协议的内容及关系。其中，2015年8月10日《还款协议》确认将800万元债务转移给闫跃辉，王燕茹自愿作为连带还款人；2015年10月13日《协议》内容涉及多笔债务和款项事实的记载和确认，并非单独就800万债务进行说明，应系亢凯与王燕茹之间就王燕茹本人应承担的债务进行汇总确认，不涉及对闫跃辉债务的确认问题，也未明确免除闫跃辉对其中800万元债务的还款责任，故此《协议》并非对前次债务转移的新约定，原《还款协议》内容仍然有效，闫跃辉应对776万元债务的本金和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焦点二，本案所涉及的售房款500万元性质问题。亢凯认可涉案售房款500万元中76万元用于偿还王燕茹银行贷款，26万元用于向亢凯支付利息，剩余40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而王燕茹认为涉案售房款500万元与本案无关，并表示愿意偿还本案借款以及亢凯向广发银行的还款76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权利有处分权，亢凯在诉请中仅主张了全部借款本金中的621万元，依据不告不理原则，法院仅在当事人诉请范围内予以审查，对亢凯未主张的40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偿还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涉案售房款500万元性质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涉及；一审法院对亢凯诉请金额以及利息计算方法的认定亦系在亢凯处分权的基础上进行，不代表一审法院对涉案售房款500万元性质的认定。如另案再审程序中认定涉案售房款500万元系抵消杨某与王某之间债务，亢凯可就此未清偿部分另行主张。关于本案应还本金。800万元借款扣除24万元砍头息，故实际收款金额应为776万元，250万元借款实际收款245万元，本案借款本金总数为1021万元。除本案不予涉及的涉案售房款500万元性质以外，闫跃辉和王燕茹未另向亢凯还过本金，故对亢凯所主张的本金621万元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和违约金。金额为8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同时约定了利息，闫跃辉、王燕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利息原合同计算并约定了违约金，该利息与违约金之和超出年24%标准，亢凯按年24%标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亢凯自认应扣除26万元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金额为250万元的合同约定逾期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五，超出法律规定标准，故亢凯主张按年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律师费。两份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均约定了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亢凯主张律师费合法有据，亢凯亦实际交付，闫跃辉和王燕茹应予承担。因闫跃辉仅对800万元金额的合同承担责任，且亢凯仅对闫跃辉主张其中部分金额，故一审法院对闫跃辉承担的律师费金额按比例酌定。综上，一审法院对亢凯的诉讼请求在上述金额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燕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亢凯借款本金621万元，闫跃辉对其中376万元本金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二、王燕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亢凯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分两段计算：其中，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5月13日期间，以102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扣除已偿还26万元利息，闫跃辉对其中776万元本金部分对应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另2015年5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以62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闫跃辉对其中376万元本金部分对应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三、王燕茹支付亢凯追索债权所支付律师费46万元，闫跃辉对王燕茹该项给付义务中的27.8万元律师费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亢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闫跃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一，王燕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转入资金非1300万元，而是1254万元。证据二，受案回执等，用以证明亢凯涉嫌诈骗。亢凯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并非亢凯将借款汇给王燕茹的汇款凭证；证据二，只能证明王某报警，无法看出被举报人，亦无法证明亢凯涉嫌刑事犯罪。王燕茹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二，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一是闫跃辉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是应偿还借款本金总数是否有误；三是闫跃辉、王燕茹是否应当支付亢凯律师费及其数额。一、关于闫跃辉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项。闫跃辉主张根据2015年10月13日《协议》约定，闫跃辉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义务。亢凯不予认可。对此，第一，根据2015年10月13日《协议》约定：“闫瀚卿于2014年11月向亢凯借款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现亢凯同意将该债务转债到王燕茹名下。亢凯收到东直门房款后向广发银行支付本金74万元整，亢凯自己留26万利息，共计壹佰万元。闫瀚卿于2014年向亢凯借款贰佰伍拾万元己由闫瀚卿债务转债到王燕茹名下，包括本金壹仟壹佰伍拾万元王燕茹负责偿还。利息237万元，全部由王燕茹偿还，闫瀚卿和亢凯债务全部结清。”其中，涉及多笔债务和款项的确认，且系对亢凯与王燕茹之间的债务进行确认，最终亦表明“闫瀚卿和亢凯债务全部结清”，并未涉及闫跃辉承担债务问题。第二，2015年8月10日《还款协议》确认将800万元债务转移给闫跃辉，王燕茹自愿作为连带还款人，此后对于该《还款协议》中的约定并无明示变更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闫跃辉应对776万元债务的本金和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另，关于闫跃辉主张基于案涉借款，亢凯涉及诈骗，其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难以采信。二、关于应偿还借款本金总数是否有误一项。闫跃辉提交王燕茹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主张售房款1300万元，实际王燕茹仅收到1254万元，因此，应偿还本金应当扣减46万元。亢凯不予认可，亢凯主张其已经将借款本金全额支付，不应扣减46万元。对此，闫跃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46万元已支付给亢凯并用以偿还案涉本金。因此，闫跃辉主张的应偿还本金应当扣减4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闫跃辉、王燕茹是否应当支付亢凯律师费及其数额一项。闫跃辉主张律师费过高。对此，首先，两份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均约定了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其次，亢凯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再则，闫跃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律师费过高。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闫跃辉应承担律师费并酌定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闫跃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尚属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45元，由闫跃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