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5民终4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朱碧琼，女，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婵娟，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国全，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思勇，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钟国容，女，194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上诉人朱碧琼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全，原审被告钟国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朱碧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婵娟，被上诉人陈国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思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钟国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碧琼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15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停止对江津区白沙镇永康路拆迁还房10幢2单元×房屋的执行，解除对该财产的执行措施。事实和理由：朱碧琼与钟国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陈国全与钟国容之间的债权债务未确定，不存在逃避债务或逃避执行的问题。现金支付购房款是正常的，且有政府公务员作证。钟国容是根据朱碧琼的意见选定的争议房屋，再行交付，朱碧琼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争议房屋。朱碧琼购买房屋后，因政府相关部门原因导致朱碧琼无法办理过户登记，非上诉人导致。 陈国全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 钟国容庭后书面答辩称，2015年4月16日，答辩人与朱碧琼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要求朱碧琼现金支付购房款，支付款项时，有白沙政府工作人员、社区干部、答辩人的儿子何均在场。2016年8月22日，答辩人根据朱碧琼的意见选择了涉案房屋，并当场交付了房屋钥匙，由于政府原因一直未办理产权证。 朱碧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停止对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永康路拆迁还房10幢2单元单元×号房屋的执行，解除对该财产的执行措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13日，陈国全与钟国容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书》。协议约定钟国容将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原×村一社的土瓦结构房屋六间（建筑面积124.05平方米）以价格1500元出售给陈国全。合同签订后，陈国全给付钟国容购房款1500元，并入住该房屋。陈国全于2004年6月16日缴纳了房产契税75元，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并取得了编号为农房权证白沙（2004）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编号为津（白沙）集用（2004）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 2009年3月4日，陈国全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陈国全将自己在钟国容处购买并取得的房屋交付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人民政府拆除。陈国全依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选定了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人民政府提供的，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石猪槽还房A区5栋3单元×-1号、×-2号两套住房，面积均为77.7平方米。 2011年2月21日，钟国容起诉陈国全，请求确认与陈国全于2004年6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2011）津法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确认钟国容与陈国全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陈国全不服上诉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4日作出（2011）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5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12月20日，钟国容起诉陈国全、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人民政府，请求确认陈国全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2013）津法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确认陈国全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陈国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6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9月3日，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人民政府起诉陈国全，请求判令陈国全返还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石猪槽还房A区5栋3单元×-1号、×-2号两套房屋。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4）津法民初字第07661号民事判决，判令陈国全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前述两套还房腾退给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人民政府。陈国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54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3月31日，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人民政府（拆迁人）与钟国容（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内容同上。2016年8月22日，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征地拆迁办公室发出《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工业园区永康路（原万糖路）拆迁还房选房确认（通知）书》。通知钟国容，其2套还房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工业园区永康路还房12幢4单元×-1号和10幢2单元×-1号。 2015年8月28日，陈国全起诉钟国容，案号为（2015）津法民初字第07876号，陈国全请求：一、钟国容返还陈国全购房款1500元，并以1500元为基数从2004年6月13日起至款返还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钟国容赔偿陈国全两套住房面积为155.40平方米的经济损失共计466200元（155.4平方米×3000元/平方米）；三、判令被告赔偿朱碧琼维修、改建、扩建旧房产生的费用5000元；四、判令被告赔偿朱碧琼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费、税费共计1275元；五、判令被告赔偿朱碧琼自2011年起至2015所产生的诉讼费、代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等共计30000元；六、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该案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7）渝0116执保40号执行裁定，查封了钟国容的上述两套安置还房屋。该案判决后，陈国全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7876号民事判决；二、钟国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陈国全购房款1500元，并以1500元为基数，从2004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款付清为止；三、钟国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国全因购买房屋所致损失300000元；四、钟国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国全因购房时所缴纳的契税75元；五、驳回陈国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该判决生效后，陈国全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渝0116执2319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钟国容名下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工业园永康路还房10幢×-1（面积：77.65平方米）和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工业园永康路还房12幢×-1（面积：80.25平方米）住房两套。”之后本案朱碧琼以其于2015年4月16日已购买上述10幢×-1号房屋，并已支付等额价款为由提出异议。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6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以朱碧琼与钟国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未明确具体房号，朱碧琼没有证据证明钟国容出售的房屋就是其异议针对的房屋；朱碧琼未提供大额支付的银行转账或取款的凭证；朱碧琼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查封前占有争议房屋为由驳回了朱碧琼的异议。朱碧琼不服，遂诉讼来院。 一审庭审中，朱碧琼与陈国全、钟国容对涉案房屋因争议至今仍未过户到钟国容名下的事实无异议。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朱碧琼与钟国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对此证据钟国容无异议，一审法院可以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是朱碧琼与钟国容签订，至于签订时间，由于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不是2015年4月16日签订，因此签订时间可以认定为2015年4月16日。 二、朱碧琼提交的《收据》。对该证据，钟国容无异议，可以认定收据是钟国容出具，但仅凭此不能认定，朱碧琼向钟国容支付了购房款192500元。 三、朱碧琼提交的证据五，陈国全、钟国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此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碧琼已占用涉案房屋，更不能证明占用是在人民法院查封前。 四、证人证言。该证人关于《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间的陈述，因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不是2015年4月16日签订，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其关于购房款用现金支付的事实，因朱碧琼未提交购房款转账或取款的凭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本案，朱碧琼对涉案房屋主张足以排除法院执行的权利，须同时符合上述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对上述第（三）种情形，因朱碧琼并未提供《收条》载明款项的转账或取款凭据，而朱碧琼关于其丈夫是在工地从事挖井工作，工资较高，工资拿回来放起的陈述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朱碧琼已支付钟国容房价款192500元的事实。对上述第（二）种情形，朱碧琼提交了水、电、气卡和重庆市江津区渝津水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朱碧琼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且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9日裁定查封房屋前。综上，朱碧琼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钟国容购房款192500元，也不能证明其在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因此朱碧琼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碧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朱碧琼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朱碧琼向本院举示了：1、重庆市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档案中心档案查询结果，拟证明朱碧琼名下没有房产，购买涉案房屋是用于本人居住所需，并非与钟国容串通逃避债务与执行。陈国全质证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与关联性。2、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拟证明朱碧琼在钟国容处购买房屋和支付房款的事实。陈国全质证认为朱碧琼在之前多次开庭陈述的都是钱是放在家里的，并没有提到过取款这一事实，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在一审阶段没有举示，应当承担逾期举证的不利后果。3、朱碧琼申请证人陈云出庭作证，拟证明朱碧琼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将购房款支付给钟国容的事实，证人陈云陈述：其曾是高屋村社区主任，当时看到了买房屋的钱在桌子上放着的，大概有十万左右，一万一叠封着的，当时在场的有钟国容的孩子、何律师和杨明友。陈国全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客观真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人与买卖双方都不熟，不能给任何一方作证，其陈述在场有钟国容的儿子，钱是散着放在桌子上的与一审证人杨明友陈述的在场只有何焕开和带钱来的妇女，钱是用报纸包着的证言相矛盾。 经本院审理查明，朱碧琼通过其尾号为7878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1月11日取款10000元，同年1月16日取款5000元，同年1月20日取款70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朱碧琼对涉案房屋能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朱碧琼称192500元购房款中，有100000元是存放家中的现金，另外还取了几万元，借了几万元，有几万元定期。因朱碧琼三次银行取款时间与付款时间跨度大，无法确定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其陈述银行取款用于支付购房款无法得到有力证实。朱碧琼在一审、二审申请的证人在庭审中均表示不清楚朱碧琼支付购房款的具体金额。且该款项对于一般家庭来说属于大额开支，朱碧琼关于100000元现金存放家中并一次性支付钟国容房款192500元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及日常交易习惯，仅凭钟国容出具的《收条》无法认定朱碧琼支付所有购房款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同时，朱碧琼举示的水、电、气卡及重庆市江津区渝津水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朱碧琼所提异议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其请求阻却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朱碧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朱碧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海燕 审 判 员 倪洪杰 审 判 员 秦 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园媛 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