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顺发，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斌，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涛，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炳煌，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霞，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林顺发因与被上诉人杨炳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顺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斌、刘汉涛，被上诉人杨炳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顺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炳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炳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顺发与杨炳煌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林顺发与杨炳煌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炳煌转帐的60万元系基于双方签订的《模板、外脚手架及钢管内支撑工程施工合同》所支付的工程质量安全担保金，不是民间借款。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杨炳煌转帐的款项明显属于工程质量保证金而非借款，且林顺发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这一事实。但一审判决未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进行审理，并判令林顺发返还借款及利息，明显有误。2.杨炳煌提供的证据《借条》中，虽有提到“因为发包方的原因未能开工，现上述两笔60万元保证金转化为本人向杨炳煌的借款…….”，但保证金转化为借款应是在双方所签订的《模板、外脚手架及钢管内支撑工程施工合同》解除的前提下才发生，如该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杨炳煌根据合同约定仍需向林顺发交纳工程质量保证金。而一审诉讼中，杨炳煌并未提出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也未判决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并迳行做出林顺发返还借款及利息的判决，明显有误；二、一审判决判令林顺发承担律师费26000元，亦明显有误。一审判决判令林顺发返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明显有误，林顺发不应承担律师2.6万元。且根据杨炳煌提供的委托协议表明，律师费包含了一审及二审、执行阶段的费用，一审判决却在一审诉讼阶段就一并判决由林顺发全部承担，亦是错误的。 杨炳煌辩称，一、关于案件的定性问题。本案一审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正确，林顺发提出所谓的“担保金”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为杨炳煌向林顺发分包云霄县下河乡工业集中区安置房建设项目其中的B1、B2、B3、B4、C1、C2模板、外脚手架及钢管内支撑工程，林顺发要求杨炳煌交保证金60万元，杨炳煌两次转账支付，林顺发出具收据。后因工程未能开工建设，经双方协商终止分包关系，林顺发同意将60万元转化为借款，并重新向杨炳煌出具借条。林顺发在一审答辩称发包方未全部返还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该事实表明林顺发交纳的履约保证金绝大多数已返还，且工程因为发包方的原因一直未能开工，林顺发也向发包人催讨返还保证金，表明其也与发包人终止了承包关系。因此，杨炳煌与林顺发就终止分包关系保证金转化借款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据此审理判决定性准确，应予以维持；二、关于林顺发所称的解除《模板、外脚手架及钢管内支撑工程施工合同》问题。1.杨炳煌对林顺发在一审提交的《模板、外脚手架及钢管内支撑工程施工合同》尾部承包方签名处，签有杨炳煌、叶建才的合同已作废，林顺发以作废的合同，要证明存在遗漏主体，显然不能成立，杨炳煌在二审提交《模板、外脚手架及钢管内支撑工程施工合同》尾部承包方签名处，只有杨炳煌一人签名的合同，来证明林顺发提供的合同已作废事实。2.杨炳煌单独与林顺发签订的《模板、外脚手架及钢管内支撑工程施工合同》已终止，所以才有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达成终止共识后，由林顺发出具保证金转化借款的借条事实；三、关于一审判决林顺发承担律师费2.6万元问题。根据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司法厅闽价服[2013]67号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杨炳煌聘请律师支出2.6万元律师代理费，没有超出84万元标的一审收费标准。如果严格按收费标准计算，84万元收费是3.22万元。另外，根据《福建省物价局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等有关问题的通知》闽价服〔2015〕282号文件第一条第（二）规定：部分律师服务。除律师事务所和基层法律服务机构（包括乡镇、街道法律服务所）提供的下列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外，其他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1.担任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辩护人以及刑事案件自诉人、被害人的代理人；2.担任公民请求支付劳动报酬、工伤赔偿，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请求发给抚恤金、救济金，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民事诉讼、行政诉讼的代理人，以及担任涉及安全事故、环境污染、征地拆迁赔偿（补偿）等公共利益的群体性诉讼案件代理人；3.担任公民请求国家赔偿案件的代理人。在我省未出台新规定之前，上述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的律师服务收费项目，暂按《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司法厅关于核定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闽价服〔2014〕101号）规定的标准执行。本案的收费不属于政府指导价范围。根据《福建省司法厅办公室关于放开部分律师服务价格有关问题的通知》闽司办[2015]29号文件再次确认闽价服〔2015〕282号文件内容。2018年8月31日《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司法厅关于重新规范我省部分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告》闽价通告[2018]28号文件，再次确认除政府指导价案件外，其余案件收费全部放开实行市场调节价。再根据福建省律师协会公布的《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一）规定：“实行市场调节价的法律服务，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收费内容。”因此，杨炳煌与委托律师事务所就案件代理的范围、工作内容协商收费，符合所有规定，林顺发不懂规定，胡乱上诉浪费司法资源。因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炳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林顺发偿还借款60万元及从2015年9月1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暂计至2019年2月14日为24万元，合计84万元；2.请求判令林顺发支付律师费2.6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林顺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4日，林顺发向杨炳煌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下河乡安置房模板外架支持安全质量履约保证金60万元”，并有银行转账凭证。2018年2月12日，林顺发向杨炳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于2015年9月8日收到杨炳煌转账支付10万元，9月15日转账50万元，两笔共60万元用于云霄县下河乡工业集中区安置房建设项目B1、B2、B3、B4、C1、C2模板、外脚手架及钢管内支撑工程施工合同的保证金。收款后因为发包方的原因未能开工。现上述两笔60万元保证金转化为本人向杨炳煌借款，本人自愿从收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如因借款产生纠纷，由芗城区法院受理争议，并且杨炳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均由本人承担”。杨炳煌提供《委托协议书》及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以此证明其为本纠纷支付了律师费2.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条》的约定，60万元保证金转化为林顺发向杨炳煌借款，此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无论此前基础的法律关系性质为何，杨炳煌可直接根据借条确定的权利义务进行主张，即杨炳煌主张按民间借贷关系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林顺发应依约偿还借款60万元，并从2015年9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杨炳煌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杨炳煌主张其支付了律师费2.6万元，林顺发对此表示异议，认为其支付的律师费已包含了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的费用，但二审及执行程序尚未发生且不必然发生，杨炳煌该主张缺乏依据。根据“委托协议书”及“借条”的约定，杨炳煌所支付的上述律师费是为解决其与林顺发间关于60万元的纠纷而所支付的，且已实际支付2.6万元，故杨炳煌主张林顺发应支付该律师费，予以支持，林顺发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林顺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杨炳煌借款60万元，并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本金60万元的利息；二、林顺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杨炳煌律师费2.6万元。若林顺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12460元，减半收取6230元，由林顺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炳煌提供一份2015年9月6日的《模板、外脚手架及钢管内支撑工程施工合同》，该份合同的尾部签名仅有林顺发与杨炳煌的签名，证明林顺发一审提供的合同是作废的，实际履行合同是杨炳煌提供的该份，未有叶建才的签名。林顺发质证后对杨炳煌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杨炳煌提供的该份合同与林顺发提供合同的内容一样，但林顺发不清楚为何合同尾部签名不一样。 案经本院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1.本案的款项是否是民间借贷；2.林顺发承担律师费2.6万元是否合理合法。 本院认为，林顺发出具的涉案《借条》明确载明，将60万元保证金转化为林顺发向杨炳煌借款，故从该《借条》出具之日起，涉案的6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而非保证金。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模板、外脚手架及钢管内支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处理无关，应另行处理。因此，林顺发提出涉案款项不是借款，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保证金转化为借款应是在双方所签订的《模板、外脚手架及钢管内支撑工程施工合同》解除的前提下才发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林顺发出具的涉案《借条》明确约定杨炳煌支出的律师费由林顺发承担，林顺发承担本案一、二审、执行的律师费2.6万元，并未超过有关规定的收费标准，故林顺发提出其承担律师费2.6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林顺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林顺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志杰 审判员  傅 京 审判员  洪碧蓉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朱俊平 书记员谢简莹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