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慧，女，198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邹城市，现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惠东，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法定代表人：沈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闻博，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慧与上诉人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梁慧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沙钢公司未向梁慧足额支付工资，导致其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沙钢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已足额支付，不应支持加班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2、安保奖的发放是企业的经营自主权，沙钢公司并未向员工发放2018年度安保奖。二审审理中,沙钢集团公司申请撤回关于2018年度安保奖的上诉请求。梁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沙钢公司双方于200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沙钢公司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11.5万元。3、沙钢公司支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3万元。4、沙钢公司支付2014年3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基本工资差额4万元。5、沙钢公司支付2018年度（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年终奖8189元、绩效奖4452元、安保奖473元。6、沙钢公司支付2018年9月月度奖2500元、10月工资（含月度奖）1655元。7、沙钢公司支付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3.6万元。8、沙钢公司为梁慧缴纳2018年10月的社保及公积金。审理中，梁慧表示对于2018年9月月度奖认可仲裁裁决的结果2339元，并表示对于其主张的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变更为4536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梁慧至张家港市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于200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沙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1.5万元。3、沙钢公司支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3万元。4、沙钢公司支付2014年3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基本工资差额4万元。5、沙钢公司支付年终奖8189元、绩效奖4452元、安保奖473元。6、沙钢公司支付2018年9月月度奖2500元、2018年10月工资（含月度奖）1655元。7、沙钢公司缴纳2018年10月社保。8、沙钢公司支付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6万元。2019年1月4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8]第10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沙钢公司于2007年7月至2018年10月与梁慧存在劳动关系。二、沙钢公司应支付梁慧2018年9月月度奖2339元、10月工资（含月度奖）1655元、2018年9月加班工资201.36元、10月加班工资1036.12元，合计5231.48元。三、沙钢公司按张家港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规定的具体办法为梁慧办理社保补缴手续，补缴梁慧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所需费用由双方各自按规定承担。四、对梁慧要求沙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16年10月至2018年8月加班工资差额、2014年3月至2017年9月基本工资差额、年终奖、绩效奖、安保奖、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嗣后，梁慧不服，来院涉诉。因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另查明，梁慧为沙钢公司的员工，于2007年7月进入沙钢公司工作，梁慧在沙钢公司处正常工作至2018年10月10日。沙钢公司为梁慧缴纳了2007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社保。2018年10月10日，梁慧向车间主任刘雷（手机尾号2620）和人事副总雷学明（手机尾号1340）发送短信，内容为“我叫梁慧，工号74521，因沙钢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保，严重侵害劳动者权益，现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本人工作已全部交接，特此告知”。由沙钢公司制作下发的《关于做好2017年度职工干股绩效奖分配工作的通知》（其中第一条第3项载明“面临合同到期、解除合同、辞退、自动离厂等已离职人员不予发放”）。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2018年9月月度奖2339元、2018年10月的劳动报酬（不含加班费）1655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补缴社保及住房公积金不属一审法院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一、工资差额1、加班工资差额仲裁阶段，沙钢公司提供了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发放汇总表、有劳动者签字的收入发放明细表（发放日期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2017年年终奖、2017年绩效奖）、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的考勤汇总表、有劳动者签字的手工记录考勤表（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电子打卡记录（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梁慧质证后表示：1、对工资发放汇总表无异议。2、发放明细表中发放月份为2017年10月、2018年3月的表格中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仲裁阶段不申请鉴定；2017年度年终奖及绩效奖的两张发放明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3、考勤汇总表不予认可。4、手工记录的考勤表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5、电子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作如下陈述：我是上三班倒的，白班7：20进厂，到岗位了解情况，7：30分开始点名开班前会，8：00去接班，下午按规定16：00下班，基本上都要开会或者义务劳动，离开厂区至少要17：30。中班一般14：00刷卡进厂，14：00-15：00到岗了解情况，15：00开始点名开会，16：00交接班，凌晨0：00解除工作，然后开班后会，最早00：30分左右刷卡下班。夜班23：10分左右刷卡，先去岗位了解情况，23：30分点名班前会，24：00交接班，早上8：00交班，然后义务劳动，9：00下班。主张加班时间按每天工作10小时计算，按最低工资标准作为计算基数。沙钢公司对梁慧的陈述不认可，并表示梁慧系普通工人，但描述进厂的时间比领导还要早，实际上梁慧工作8小时，一般提前半小时进厂开会，白班会开班后会，差不多15分钟，中班及晚班基本上没有班后会，认可按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审理中，梁慧又陈述：白班的话，我原则上7点出门，7：10分在门卫刷卡，7：20分到车间岗位上，我们岗位需要提前看一下操作设备，转一下需要15分钟，7：40分到点名室，早会开到8：00，8：15分交接班。下午4：15分和下一个班组的人交接班，之后开班后会，班后会需要开1-1.5个小时，我们车间跟其他部门不一样，开会时间特别长，基本上每天都是如此，17：20-17：30才能下班。劳动者诉沙钢公司系列案件中可以看出沙钢对电子打卡记录进行了修改，证据没有。管惠东、吴惠琴、沙美芳等诉沙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劳动者对于沙钢公司提交的电子打卡记录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梁慧对沙钢公司提交的电子打卡记录沙钢公司不予认可，但其陈述的上、下班情况与该电子打卡记录记载的情况基本一致，结合其他案件中劳动者对沙钢公司提交的电子打卡记录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于电子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均同意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梁慧未能就2016年12月以前加班工资的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在仲裁阶段，梁慧对于沙钢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汇总表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计算梁慧实际发放到的加班工资。经计算，沙钢公司尚应支付梁慧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的加班工资差额3308.59元。2、基本工资差额梁慧主张2014年3月后沙钢公司称以后将30%的基本工资放入下一个月的月度奖金中予以发放，但事实上沙钢公司从基本工资中扣除了30%，却又没有放入月度奖金中，沙钢公司提供的收入发放汇总表上载明表格上17年7月之前的技能工资和普加工资是之后的70%，所以要求沙钢公司发放上述基本工资差额4万元。沙钢集团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梁慧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产假工资差额梁慧作如下陈述：我于2010年8月17日生育一子，当时产假128天，沙钢公司未按国家规定向我发放产假工资，对于产假工资差额现我主张4536元，是按产假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扣除产假时已发放的金额计算出来的，我是晚婚晚育，顺产，是按规定休息产假的。为此，提交了其发放工资的银行交易流水、结婚登记信息[梁慧（出生于1985年9月22日）与相兵兵（出生于1987年7月14日），结婚登记日期为2009年7月28日]、出生医学证明（载明梁慧与相兵兵于2010年8月17日生育一子相俊宇）、独生子女证、就诊资料（显示梁慧顺产）。沙钢公司认可梁慧按规定休产假的，对梁慧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产假工资已全部足额支付。仲裁阶段，梁慧及沙钢公司均认可梁慧休了140天的产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因结婚、怀孕、生育、哺乳等情形，降低女职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在孕期、产期、哺乳期间，用人单位不得单方解除与女职工的劳动（聘用）合同，变更女职工工作岗位应当征得女职工的同意。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劳动（聘用）合同期限届满的，用人单位不得终止劳动（聘用）合同，劳动（聘用）合同应当延续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女职工依法享有的孕期产前检查、产假、哺乳期内的哺乳时间等期间，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其工资。本案中，根据梁慧生育情况及其生育前后的工资发放水平，经核算，沙钢公司应补足梁慧产假工资差额2156.95元。二、年终奖、绩效奖、绩效奖1、年终奖梁慧表示其所主张的2018年度的年终奖应该于2019年春节前予以发放。2019年春节前沙钢公司处的员工发放到了一笔钱，但沙钢公司给员工发放该笔款项时注明的备注为2017年、2018年加班费，后公司让员工签字的表格，也是类似与之前提供的发放年终奖的表格是一样的。沙钢公司则表示今年单位取消年终奖，给工人补了两年的加班费。在陈东与沙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中，陈东表示其同事丁勤芳(海力码头)在过年前就发到一笔钱银行备注为奖金。沙钢公司为证明该笔款项实为2017年、2018年度的加班费，提交了如下证据：1、棒线装卸队2017、2018年度加班费、2018年年休假加班工资等发放明细表，其中丁勤芬实发额5662.05元。表格中有“丁勤芬”签字。2、交通银行张家港分行2019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其行下辖张家港锦丰支行2019年2月1日为沙钢公司办理了批量代付业务，沙钢公司提交给锦丰支行的单据上业务种类为空白，锦丰支行在办理业务过程中误认为该笔过年前的代发为年终奖，故向沙钢公司员工发送的手机提示短信及银行流水中备注为代发奖金。后经与沙钢公司确认实际业务种类为：代发工资——17、18年加班费。在庭审之后，一审法院向旁听庭审的丁勤芳（又名丁勤芬）做了调查笔录，其陈述交通银行发送的手机短信显示的是“代奖金”，对沙钢公司提交的有其签字的明细表中其的签名表示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受理王兴诉沙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王兴陈述沙钢集团公司发放了2016年度、2017年度绩效奖，尚未发放2018年度绩效奖；沙钢公司春节前曾以加班费的名义发放了一笔款项，该款应为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是否发放年终奖是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其次，根据交通银行出具的证明，以及另案当事人王兴的陈述，一审法院均无法认定沙钢公司已向全部在职员工发放了2018年度年终奖。梁慧关于2018年度年终奖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绩效奖关于绩效奖，梁慧在仲裁阶段作如下陈述：绩效奖是企业效益好发放的，2008年2016年、2017年都发的，绩效奖是在5月份左右发放的。沙钢公司则表示：绩效奖不是每年都有的，在年末由公司决定是否发放，如果年度上要发的话，一般会制定相关的发放制度，2018年度沙钢公司环保被罚款，可能会没有。在审理中提供了2017年度发放绩效奖的通知即《关于做好2017年度职工干股绩效奖分配工作的通知》。审理中，梁慧表示听同事讲，沙钢公司已向员工发放了2018年度绩效奖，证据没有，是听同事讲的，2018年度沙钢公司效益超历史最好记录，效益好了反而取消绩效奖，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做好2017年度职工干绩效奖分配工作的通知》上载明已离职人员不予发放，而绩效奖的发放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梁慧现既未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符合领取绩效奖的条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沙钢公司已向员工发放了2018年度绩效奖，故其要求沙钢公司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安保奖沙钢公司已支付梁慧2017年度安保奖444元，梁慧要求沙钢公司支付2018年度安保奖473元。沙钢公司同意在梁慧所在车间没有事故的情况下按上一年度安保奖金额444元的标准计发2018年度安保奖。第二次庭审中，沙钢公司确认梁慧所在车间2018年度未发生安全事故，但认为2018年度的安保交至今还没有发，如果单位要放安保奖，愿意给梁慧补足。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梁慧未提供证据证实沙钢公司在岗职工已领取2018年度安保奖，但梁慧所在车间2018年度未发生安全事故，按照惯例，沙钢公司应向梁慧支付2018年度安保奖，结合梁慧2018年在沙钢公司处的工作期限、梁慧2017年度安保奖数额，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安保奖为370元。三、经济补偿金仲裁阶段，梁慧主张沙钢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要求沙钢公司按每月1万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1.5万元（计算11.5个月）。沙钢集团对经济补偿金不予认可，认可劳动者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6039.42元。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沙钢公司未足额向梁慧支付加班工资，梁慧因此解除劳动合同，沙钢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经计算，梁慧解除劳动合同前12月月平均工资为7096.64元，结合梁慧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认定沙钢公司应支付梁慧经济补偿金为81611.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慧与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梁慧与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三、沙钢公司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梁慧2018年9月月度奖2339元、2018年10月的劳动报酬（不含加班费）1655元、加班工资差额3308.59元、产假工资差额2156.95元、2018年度安保奖370元、经济补偿金为81611.36元，合计91440.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梁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2018年9月月度奖2339元、2018年10月的劳动报酬（不含加班费）1655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加班工资差额，沙钢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与梁慧陈述的出勤时间基本吻合，参考其他案件中劳动者对沙钢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的质证意见，应当对该份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打卡记录中打卡时间超过9小时的，当日加班时间按1小时计算，不足9小时的按实际计算。一审法院核算应支付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加班工资差额3308.59元并无不当。关于基本工资差额，梁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产假工资差额，双方在劳动仲裁中均认可梁慧休了140天产假。二审中沙钢公司仅认可98天，与前述相反，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度年终奖，年终奖的发放与用人单位当年度经营效益及对员工的考核有必然的联系，本院无法确认沙钢公司是否应向梁慧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故梁慧关于年终奖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度绩效奖，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安保奖，沙钢公司并无异议。关于经济补偿金，沙钢公司未足额向梁慧支付加班工资属实，梁慧据此解除劳动关系，沙钢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慧、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