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志胜，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涛，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示范区创业街****。法定代表人：杨志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宏，男，该公司员工，住大同市东信广场**楼**1804。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倩，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辛志胜因与被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辛志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涛，被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宏、苏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志胜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677626.25元；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支付货款利息222139.0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利随本金）；4.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诉请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而经过双方对账后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确认欠货款677626.25元，一审法院认定货款617626.2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乔太平出庭陈述证明中提到的6万元借款系其个人向广源项目部所借，且其中5万元都由杨小晶使用，1万元出具了借条。上诉人要的是货款，至于乔太平个人从项目部借走的6万元跟本案货款是没有关系的，属于借贷法律关系，跟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也未就此事提出反诉，一审判决核减6万元不当。3.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开庭时对于该6万元明确表示是借款，按法律规定可以另行起诉解决。4.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在2012年底全部供货完毕，广源高速路基桥隧工程也全部完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全部验收合格，从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5.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后经被上诉人同意向被上诉人开具金额共计2577626.25元的发票，被上诉人接受且无异议。2012年底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迟迟拖欠货款不予支付，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从2013年1月1日起支付延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诉不应扣减6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1.乔太平个人从广源高速项目部账上支取6万元是不争的事实，该6万元的实质为项目部向乔太平这个志胜物资销售中心的经营者支付的货款。项目部欠付志胜物资销售中心（也即乔太平）货款，乔太平个人无受理项目部货款的合法依据，但其确实为涉案买卖合同的负责人。志胜物资销售中心注销后一直未向项目部提交变更账户的说明，导致项目部无法付款，在乔太平个人不断向项目部主张权利但拒绝提供相应手续的情况下，项目部才从账上向其支取了6万元。2.无论该6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均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如前所述，该6万元的实质为货款。辛志胜及乔太平均认可由辛志胜主张权利后，二人之间再行结算。也就是说乔太平是本案诉讼标的额的权利人之一，项目部已经给付给权利人之一的乔太平的6万元自然应当予以扣减。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认为该款项系乔太平向项目部的个人借款，也不影响路桥集团享有的应当扣减该6万元的抵消权。本案中，项目部欠上诉人及乔太平67万元货款，乔太平欠项目部6万元，在此情况下，项目部(也即路桥集团)完全有权主张抵消该6万元的债务，仅仅支付其61万元货款。二、上诉人所诉应从2013年1月计算利息的说法不能成立。首先，广源高速为政府投资，至今建管处也未能全额支付项目部全部款项。其次，不能付款是由于上诉人方的原因造成。原审已查明2014年1月，项目部仍向志胜物资销售中心支付款项，但由于志胜物资销售中心擅自注销，导致货款无法支付。辛志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77626.25元；2、判令被告承担延期支付货款的利息222139.0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28881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大同市城区志胜物资销售中心与被告于2010年9月1日签订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源高速路基桥隧工程第一合同段材料购销合同，约定：大同市城区志胜物资销售中心向被告提供工程所需材料，被告按双方实际发生的材料计量数向大同市城区志胜物资销售中心支付货款，双方都需严格执行合同条款内容，否则违约方除应继续履行相关义务外，还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实际发生的合同价款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大同市城区志胜物资销售中心依约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向被告提供共计2577626.25元的材料，但是被告仅支付1900000元货款，剩余货款未支付，经过大同市城区志胜物资销售中心多次催促仍未支付，违反了合同约定。大同市城区志胜物资销售中心属于个体工商户，现在已经注销，原告是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由经营者作为民事主体起诉。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迟迟未支付货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现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乔太平系朋友关系，二人共同出资成立大同市城区志胜物资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志胜物资销售中心），并共同经营。志胜销售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原告辛志胜，于2013年6月21日注销登记。2010年9月1日，志胜物资销售中心（供方）与被告下设的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源高速第一合同段项目部（需方，以下简称路桥广源项目部）签订两份《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源高速路基桥隧工程第一合同段材料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GY1B-CL-BWG-0039、GY1B-CL-GB-0043，两份合同对购买材料的名称、规格型号、生产厂家、数量、单价等分别作出约定。两份合同均约定：计量方法为按双方实际发生的材料数量计量，以需方开具的收料单为结算依据；双方经办人员应在每月26日对账确认当月实际发生数量，以核实后签字的票据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方式约定为，需方按广源高速公路建管处计量款拨付情况向供方支付货款，同时供方必须向需方提供正规的税务发票（含税金），否则不予结算。两份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如下：GY1B-CL-BWG-0039合同约定，供需双方需严格执行合同条款内容，否则，违约方除应继续按本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以外，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由双方协商解决；GY1B-CL-GB-0043合同约定，供需双方需严格执行合同条款内容，应继续按本合同履行相关义务，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由双方协商解决，违约方还应同时赔偿损失。原告对两份合同中供方盖章、签字无异议，但以被告提供的上述两份购销合同未加盖骑缝章为由，对违约责任约定提出异议，并提供为GY1B-CL-BWG-0039购销合同复印件，其中违约责任约定为供需双方需严格执行合同条款内容，否则，违约方除应继续按本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意外，还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实际发生的合同价款5%的违约金；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还应同时赔偿损失。购销合同签订后，志胜物资销售中心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被告开具金额共计2577626.25元的发票，原告提供的其中两份日期为2013年10月17日的发票显示的收款方名称为志胜物资销售中心。2018年9月路桥广源项目部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该项目部与志胜物资销售中心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9月14日志胜物资销售中心为该项目部提供五金配件、波纹管等材料，共计2577626.25元，已支付1900000元，账上余额677626.25元，账上余款含借项目部60000元。对此双方无异议。此证明仅限于账务说明，不作为法律起诉的依据。乔太平（男，身份证号×××）到庭佐证，证言中陈述，其与原告辛志胜共同投资成立并经营志胜物资销售中心，各自承接的业务各自负责；其经人介绍认识了路桥广源项目部的负责人杨小晶，由其代表志胜物资销售中心与路桥广源项目部签订购销合同，最初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逾期违约金与利息，并将一份合同复印件交给其，后来广源项目部为应付检查将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去掉并签订了新的购销合同，合同原件及复印件均未给其；志胜销售中心供货后，经多次催要被告迟迟不付款，且志胜物资销售中心注销后曾告知广源项目部，杨小晶答应以委托付款方式支付；其多次到被告及项目部处索要欠款，还因此多次报警，2018年9月份其与妻子再次到广源项目部催款，广源项目部出具了上述证明，证明中提到的6万元借款系其个人向广源项目部所借，且其中5万元都由杨小晶使用，1万元出具了借条；原告辛志胜为该笔业务出资50万元，由于被告一直不付款，原告至今未收回出资，其同意由原告起诉索要款项，款项要回后由其和原告再进行分配。原告认可乔太平的陈述，并称本案款项要回后由其与乔太平结算。另查明，被告提供达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及电子汇划收款回单，显示2014年1月13日路桥广源项目部于2014年1月13日向志胜物资销售中心通过建行转账支付5万元，次日因收款账号不存在款项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欠付款项的数额，以及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首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8年9月14日，路桥广源项目部与志胜销售中心进行对账，可以佐证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因此中断，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次，关于原告的主体问题。原告与乔太平共同成立并经营志胜销售中心，在该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原告作为登记的经营者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与乔太平均同意由原告作为经营者主张欠款后双方再进行分配，故原告主体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欠款数额。原、被告对2018年9月14日广源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中确认的欠款数额677626.25元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该证明中提到的借款6万元是否应予核减，对此，该6万元发生在志胜销售中心与广源项目部履行买卖合同期间，且乔太平当时代表志胜销售中心供货、结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借款为乔太平与广源项目部之间的借贷关系，故应从本案欠款中核减，核减后欠款数额为617626.25元。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关于违约金，原、被告提供的购销合同在违约金的约定上明显不同，结合庭审中乔太平关于签订合同经过的陈述，可以认定志胜销售中心与广源项目部在最后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变更了前期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此系双方合意对合同的变更，故原告关于违约金的主张，证据及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购销合同约定需方按广源高速公路监管处计量款拨付情况向供方支付货款，同时供方向需方提供正规税务发票，否则不予结算，现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计量款拨付情况，且2013年6月14日志胜销售中心注销，原告提供的发票中显示2013年10月17日向被告开具的发票中载明的收款方名称仍为志胜销售中心，原告关于志胜销售中心注销后多次告知被告的陈述无法认定，故原告主张从2013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依据不足，但广源项目部出具证明确认欠款数额之日起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款项，结合欠款数额、供货结束时间、发票开具时间等情况，酌情认定广源项目部应在2018年10月1日前付款，其至今未付，应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广源项目部系由被告设立，并非独立民事主体，应由被告承担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责任。判决：一、被告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辛志胜货款617626.25元及以617626.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辛志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2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该笔6万元借款的性质是否为乔太平与辛志胜的合伙债务。本案中，乔太平作为案涉6万元借款人，其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以个人名义向路桥广源高速项目部借款6万元，其中5万元由杨小晶使用，1万元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也认可该6万元款项并未计入志胜物资销售中心账户，故该借款不属辛志胜与乔太平的合伙债务，不应从货款中予以核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应付货款677626.25元，应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当从2013年1月1日起支付延期支付货款的利息的主张，因其未提供志胜物资销售中心注销后已向被上诉人告知的证据，结合路桥广源项目部述称2014年1月13日向志胜物资销售中心转账时因收款账号不存在，款项被退回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根据路桥广源项目部2018年9月出具的证明，酌情认定从2018年10月1日支付延期货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案涉6万元借款从确认的欠款数额677626.25元中予以核减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辛志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辛志胜货款677626.25元及以677626.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148元，由上诉人辛志胜承担3148元，由被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涛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李国虎 二O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惠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