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列区陈大镇大源村民委员会班竹溪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陈大镇大源村班竹溪**。 负责人：吴永生，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旺，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清永，男，198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群，三明市梅列区利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梅列区陈大镇大源村民委员会班竹溪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班竹溪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黄清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班竹溪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吴永生及该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旺，被上诉人黄清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班竹溪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清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清永承担。事实和理由：1.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请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属于自己的款项份额，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请求权的行使依法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中，大源村委会于2014年5月20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班竹溪5000亩山地征用补偿费分配方案。黄清永已经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至其一审起诉时，已过两年诉讼时效。2.本案讼争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制定及实际持有并发放讼争土地补偿款均系大源村委会，因此班竹溪村民小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黄清永系非农业户口，其户口虽于2004年3月1日迁入班竹溪村民小组处，但并未与班竹溪村民小组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属于“空挂户”性质。班竹溪村民小组也未在黄清永提交的《申请报告》中作出同意其享有班竹溪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承诺。 黄清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是正确的。班竹溪村民小组公布本案讼争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方案后，黄清永及其父亲从未中断向班竹溪村民小组主张讼争土地征用补偿款的权利，班竹溪村民小组在一审庭审中也对此予以承认。2.从案涉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看，案涉土地被征收对象系班竹溪村民小组，大源村民委员会仅作为见证方，并且讼争土地征用补偿款实际上系由班竹溪村民小组发放的，因此大源村民委员会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3.黄清永的父亲于2003年提交的《申请报告》显示其申请将黄清永的户口迁回班竹溪村民小组，并享有班竹溪村民小组一切村民待遇。黄清永的户口回迁后，也均享有班竹溪村民小组的待遇。因此，班竹溪村民小组认为黄清永不具有班竹溪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清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班竹溪村民小组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款161850元；2.本案诉讼费由班竹溪村民小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黄清永于1989年6月25日出生于班竹溪村民小组，户口亦落在班竹溪村民小组，原属班竹溪村民小组村民。1997年，因班竹溪水电站建设征地，黄清永的户口农转非迁入陈大镇非农业集体户。2003年12月27日，黄清永的父亲黄启明向班竹溪村民小组和大源村村委会申请将黄清永的户口迁回班竹溪村民小组，班竹溪村民小组49户农户中的45户签字表示同意。2004年2月27日，经大源村村民大会以及班竹溪村民小组、大源村村委研究决定同意黄清永的户口迁回班竹溪村民小组。随后，黄清永于2004年3月1日以并户移居形式将户口迁回其父亲黄启明住址三明市梅列区陈大镇大源村班竹溪**。 2.2008年、2009年、2010年，班竹溪村民小组分配集体收入时，黄清永有分得相应的款项。 3.2014年2月19日，梅列区人民政府与班竹溪村民小组、三明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三方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约定梅列区人民政府需征收位于班竹溪半洋、大板、梅仔板、马根全、土地桥、溪仔尾耕地面积约210亩，补偿标准为耕地15.80万元/亩,大源村委会作为鉴证方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同年5月20日，大源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两委会议研究决定，对大源村班竹溪500亩山地征收补偿分配方案按2014年1月分配方案分配，对户户口寄户在该村的，享受分配。2014年6月2日，班竹溪村民小组代表表决同意2014年班竹溪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以大源村分配方案为准。随后，班竹溪村民小组以每人161850元标准发放上述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款，但未发放给黄清永，故导致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班竹溪村民小组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本案中，被征收的班竹溪半洋、大板、梅仔板、马根全、土地桥、溪仔尾面积约210亩耕地属于班竹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该村民小组的代表在《征收土地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之后，班竹溪村民小组制定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因此，班竹溪村民小组是本案适格被告。2.关于黄清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诉讼时效规定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本案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认定及权益的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是以集体财产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占有、使用、分配的权益，是基于物权所产生的请求权，且征地补偿费是农村农民基本的生活保障，属基本生存权利，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3.班竹溪村民小组是否应支付给黄清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款161850元的问题。黄清永原系班竹溪村民小组，其将户户口迁回班竹溪村民小组系经班竹溪村民小组以及大源村委会村民民主程序讨论同意，新加入取得班竹溪村民小组成员资格。黄清永在申请回迁户户口时同意放弃行政村村民的经济待遇，未放弃班竹溪村民小组的待遇，且在黄清永户户口回迁后，竹溪村民小组还于2008年、2009年、2010年向其发放集体收入。因此，黄清永属于班竹溪村民小组成员，班竹溪村民小组应当向其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款161850元。综上所述，黄清永因加入取得班竹溪村民小组成员资格，其依法享有班竹溪村民小组成员同等待遇。黄清永主张要求班竹溪村民小组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款1618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如下：梅列区陈大镇大源村村民委员会班竹溪村民小组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黄清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款161850元。案件受理费3537元，减半收取计1768.50元，由梅列区陈大镇大源村民委员会班竹溪村民小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班竹溪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2005年11月、2014年、2014年-2017年、2018年小组分配款项记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黄清永在班竹溪村民小组历年来均未享受过相关待遇分配，其在本案中也不符合分配条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清永质证认为，班竹溪村民小组提交的2005年11月记录单未有原件可以核对，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持有异议；其对2014年记录单的真实性无异议，2014年-2017年记录单、2018年记录单上均无体现款项内容，但该三份记录单证明班竹溪村民小组尚有未向黄清永分配相关款项，侵害黄清永合法权益的事实。黄清永向本院提交班竹溪村民小组与梅列区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3月19日签订的《土地收储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班竹溪村民小组于2008年4月2日向三明市国土资源局梅列分局出具的《关于要求将征地款转回开发区发放的报告》复印件一份、银行流水记录单及黄清永父亲黄启明存折记录一份、户户口本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黄清永于2008年-2010年均有参与班竹溪村民小组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及其他租金分红的事实。班竹溪村民小组质证认为，其对黄清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无法证明黄清永具有参与分配2008年班竹溪村民小组土地征用补偿款的事实。本院认为，班竹溪村民小组提交的2005年11月记录单未能提交相应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班竹溪村民小组提交的2018年记录单并未载明款项内容性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亦不予采信；黄清永对班竹溪村民小组提交的2014年及2014年-2017年记录单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班竹溪村民小组对黄清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黄清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黄清永提交的该系列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班竹溪村民小组于2008年具有向黄清永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项的事实。班竹溪村民小组除对黄清永是否属于“寄户”持有异议外，其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黄清永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黄清永提出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班竹溪村民小组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3.黄清永是否具有班竹溪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应分得讼争土地征用补偿款的问题。 1.关于黄清永提出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黄清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自始至终通过其父亲向每一届班竹溪村民小组长主张发放讼争土地征用补偿款。班竹溪村民小组对此辩称，其始终拒绝黄清永的要求，认为不应当向其主张讼争土地征用补偿款，而应该向大源村委会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关于“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黄清永通过其父亲向班竹溪村民小组提出讼争土地征用补偿款的主张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应认定黄清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班竹溪村民小组提出黄清永提出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2.关于班竹溪村民小组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在案证据表明，班竹溪村民小组系案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该村民小组的代表在《征收土地协议书》上进行签字确认。并且，班竹溪村民小组对案涉被征收土地制定了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方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班竹溪村民小组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 3.关于黄清永是否具有班竹溪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应分得讼争土地征用补偿款的问题。黄清永的户户口虽因班竹溪水电站建设征地于1997年农转非迁入陈大镇非农业集体户。黄清永的父亲黄启明于2003年12月27日向班竹溪村民小组和大源村委会申请将黄清永的户户口迁回班竹溪村民小组，竹溪村民小组49户农户中的45户签字表示同意。2004年2月27日，经大源村民大会以及班竹溪村民小组、大源村村委研究决定同意黄清永的户户口迁回班竹溪村民小组。此，黄清永将户户口迁回班竹溪村民小组已经过班竹溪村民小组以及大源村委会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同意。清永户户口回迁后，竹溪村民小组还已于2009年、2010年向其发放了相关集体收益款项。在案证据还表明，班竹溪村小组于2008年向具有班竹溪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成员发放了相关被征用土地补偿款。黄清永亦参与取得了该次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因此，应确认黄清永在本案讼争土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因加入取得了班竹溪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要求班竹溪村民小组支付讼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款161850元，依法应予以支持。班竹溪村民小组提出黄清永系“空挂户”，不应参与分得本案讼争土地征用补偿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班竹溪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元，由梅列区陈大镇大源村民委员会班竹溪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学斌 审判员  林玮玮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丽敏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