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刑终1844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某辉，男，1999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姚安县，住深圳市福田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1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xxx，xxx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某辉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粤0304刑初12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金某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月17日22时许，被害人罗某与被告人吃完晚饭后相约来到深圳市福田区皇悦酒店605房间，当罗某在该房间洗完澡后欲与金某辉发生性关系时，金某辉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黑色折叠刀逼迫罗某说出其微信、支付宝等转账密码。随后，被告人金某辉通过被害人罗某的微信、支付宝、招商银行卡、平安银行卡、建设银行卡共计转出人民币117409.4元人民币至其微信或支付宝账号，并逼迫罗某向其发微信语音及信息说明上述资金是罗某借给其的。在被害人微信转账受限后，被告人金某辉从被害人建设银行卡向被害人微信进行了零钱充值操作，金额50000元，但被害人罗某恳求被告人留些钱给其过年，该50000元未再转至金某辉名下且金某辉又转回了9400元给被害人。凌晨，被害人罗某离开案发酒店后随即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被被告人金某辉抢劫。被告人则于凌晨离开案发酒店后，随即携带行李离开其居住的宿舍，于当天凌晨住进深圳市福田区莫某168酒店，并准备于当天下午离开深圳。2018年1月18日，公安民警在深圳市福田区酒店内将被告人金某辉抓获，当场查获其案发当晚使用的黑色折叠刀一把。案发后，被告人委托其家属向被害人退还了108000元，尚未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涉案黑色折叠刀一把（照片）。2.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对账单等，证实：被害人罗某名下卡号62×××57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于2018年1月17日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给被告人60000元；于2018年1月1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告人49409.4元；于2018年1月18日向被害人的微信零钱充值50000元。被害人罗某名下卡号62×××64的平安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证明该账户于2018年1月17日转账出6000元；又于2018年1月18日转账回一笔9400元及一笔50000元。被害人罗某名下卡号62×××92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该账户于2018年1月17日晚23:55转账出2000元。被告人金某辉名下卡号62×××78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该账户于2018年1月17日晚至2018年1月18日收款情况。3.照片说明书，证实：被告人金某辉及被害人罗某微信资料截图，证明被告人微信昵称为“对方正在输入”。被害人与被告人的微信对话页面截屏，证明2018年1月17日晚23:27被害人罗某微信账户被转账10000元至被告人金某辉的微信账户。被害人手机短信息中95511平安银行客服短信息，证明2018年1月17日晚23时30分被害人罗某的平安银行账户转账6000元。被害人手机短信息中95533建设银行客服短信息，证明2018年1月17日晚23:27、23:44、23:45、23:47、23:48，被害人罗某建设银行账户被连续转账5笔10000元；2018年1月18日凌晨00:09被转账9409.40元，凌晨0:11至0:13被连续微信充值5笔10000元，凌晨01:01至01:02被连续转账4笔10000元。被害人微信服务通知截屏，证明2018年1月17日晚23:55,被害人罗某微信账户被转账2000元至被告人金某辉微信账户，支付端账户系招商银行。4.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1月18日，民警在深圳市福田区酒店内将被告人金某辉抓获，当场在其随身物品中查获案发当晚使用的黑色折叠刀一把。5.报警回执存根，证实：被害人罗某于2018年1月18日凌晨01时40分报案。6.被告人身份材料、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抓获经过等书证。二、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罗某在案发当晚凌晨一时许离开案发现场后当即报案，报案时述称，其和被告人在案发三个月前认识，系同性恋关系。被告人是高科德水疗会所的保安员，以前帮其停过车。其与被告人一共见过六次面，被告人一直都以各种借口向其借钱。发生过三次性行为，第一次发生完其给了他三千元，第二次发生完给了其一万元买手机，均不需偿还。第三次即2018年1月17日，被告人发微信约其吃饭，晚上8时左右，其与被告人在福田区皇悦酒店旁的东北饺子馆吃饭，这次其没有答应借钱给其。因喝了点酒，两人饭后就到石厦宾馆休息一下。晚上11点半左右，其在宾馆房间洗完澡出来时，被告人拿着一把半尺长的刀对着其，逼其说出微信、支付宝、银行卡密码等，其不说，被告人就用脚踢其；这把刀是一把黑色的带尖头的可以合起来的刀。被告人拿过其手机登录其微信，威胁其说出了密码。后从其微信上转了一万元到他的微信上，因微信账户限定每日转出金额上限一万，被告人不能继续微信转账。然后被告人就登录其名下62×××92招商银行网银转出2000元到他的卡里，又从其62×××64平安银行转出6000元到他的卡里。接着被告人又用其手机登录其支付宝账号，威胁其说出转账密码，共转出9笔各一万元和一笔9409.4元的款项到他的支付宝。期间他还从其微信绑定的建设银行卡充值了5万元到其的微信账户，然后他用他的微信扫其的微信付款二维码，扫走了5万元。完了其求他留点钱给其回家过年，后他就用他的微信转了两笔9400元和5万元到其的平安银行卡上。其总共损失108009.4元。其被被告人踢伤了，但是被告人没有用刀砍其。其和被告人微信聊天记录中说其是自愿借钱给他的话，是被告人拿刀逼其说的，文字是他拿着其的手机输入的。被告人对其实施抢劫时一直说“我注意你很久了”，其就知道他预谋很久了。转完钱后其害怕被告人杀人灭口便上去安慰他，说这钱算送给他的，他的情绪才慢慢稳定，紧接着发生了性行为。后被告人就让其和他一起出来退房，让其上的士先走，其在的士上报警了。被害人罗某辨认出被告人金某辉为案发当晚抢劫其的人，辨认出被告人金某辉威胁其使用的刀具。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金某辉辩称其没有实施抢劫，其与被害人于2017年11月份认识，系同性恋关系，共发生过3次性关系，第一次事后给了其2000元，第二次事后给了其10000元买手机。其与罗某第一次发生性关系不是自愿的，但事后罗某给了其钱，也就算了。第二次赴约是因为罗某说要给其买手机。第三次发生在2018年1月17日晚，当晚八点左右被害人罗某约其在皇悦酒店附近的东北菜馆吃饭。期间，罗某问其缺不缺钱，需不需要借钱，其说可以。吃完饭后，罗某就拉其去附近酒店要跟其开房。其在侦查阶段称进入房间之后，罗某因为喝了点酒想要跟其发生性关系，其不同意，罗某为了让其顺从便陆续向其转账9万多，转完钱后，罗某就想跟其一起洗澡，其不同意，之后罗某就开始搂抱其，其激烈反抗，他就在厕所摔倒了，然后他就自己洗澡，洗澡出来后，其两人发生了性行为，其跟他说其要回老家，聊了没多久二人就离开了。其在庭审阶段称其在罗某洗澡时拍下了他的裸体视频以威胁他借钱给其投资外卖店，罗某在其威胁之下陆续向其转账共计108000元。该笔涉案款项是借款，有罗某发的微信语音及信息证明，其在侦查阶段称其不知道罗某为什么要在房间内给其发微信信息及语音，其当时正在房间内烧水，没听到、没看到罗某发语音及信息，其在庭审中称当时被害人发信息时其在场并且知道。其的银行卡是农业银行卡，卡号是62×××78。警察找到其时在其身上搜到一把弹簧刀，其在侦查阶段称这把刀是其在宿舍捡到的，一直放在其宿舍的包里，并没有带到案发现场，其在庭审阶段称被害人于11月份带其去大梅某玩时其带了该把弹簧刀去削水果，被害人见过该把弹簧刀，之后其一直放在包里，案发那几日没有使用过。四、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五、电子数据。1.涉案现场录像光盘两张，证实：案发现场的房间状况。2.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两人案发当晚相约见面的过程。原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金某辉判处十年以上十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认为，结合上述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于被告人金某辉案发当晚有没有实施以暴力、胁迫方法劫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可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认定：1.作案工具。被害人在案发当晚凌晨1时至2时许离开案发现场后第一时间报案并当即在派出所接受了民警的询问调查，在询问过程中对案发经过做了说明并对作案工具黑色折叠刀做了准确的描述——“一把黑色的带尖头的可以合起来的刀”；当天中午11时许，民警在莫某168酒店内抓获被告人并当场查获黑色折叠刀一把，该刀具与被害人描述的作案工具特征完全相符，被告人辩解称这把黑色折叠刀在当晚并没有带去案发现场从而主张其没有以暴力威胁被害人；但按正常逻辑与情理分析，如果案发当晚如被告人所说其并没有携带该刀具并以之作为胁迫工具，被害人在凌晨第一时间报案的时候是无法预见或猜测到被告人会在回宿舍收拾行李时特意带上该刀具准备离开深圳的。2.以转账事实为核心的各项证据所印证的事实经过。关于转账的原因，被告人在本案侦查阶段先是辩解为借款，庭审时称是投资款，后又称是拍了被害人的裸体视频后敲诈所得。根据转账发生的时间点、金额可以看出，行为人在凌晨时分几乎是在以一种搜罗的方式通过不同的平台连续支取钱款，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借款行为或其他民事行为模式。被告人主张在其与被害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一条文字信息时间为案发当晚凌晨01：07，内容为“小金，哥帮助你的，收下吧。我向你银行卡也转了几万，你以后有能力了再还给哥”；但这一细节被害人在案发凌晨第一时间报案时已经向公安机关述称被告人威胁其先用语音发送后又用文字发送了同样的内容；被告人在本案侦查阶段被问及为何当时两人同在一个小房间内还要用微信聊天发消息时称其不知道；结合上述转账行为的不合常理之处，被告人关于案发当晚的钱款是由被害人自愿支付的主张与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至于敲诈勒索一说，既无所谓的裸体视频佐证，也与被害人陈述不符，且被告人的反复多变亦使其这一主张可信度极低。被告人金某辉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法迫使被害人告知其交易密码，通过手机操作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劫取被害人银行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以被害人裸体视频要挟被害人向其转款因而仅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解理由，与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犯罪金额，其中既遂部分为117409.4元，中止部分为50000元，但由于既遂金额已构成数额巨大，以此作为确定法定刑幅度的依据。被告人在案发当晚返还9400元给被害人，案发后委托家属返还108000元给被害人，本案犯罪所得已基本全额返还，量刑时酌情考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金某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金某辉上诉提出：一、案发时其没有携带任何工具；二、是被害人主动约其出去，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房间也是被害人开的，其是临时起意并非预谋犯罪；三、案发当天其没有退钱给被害人；四、其偷拍被害人的裸体视频并威胁被害人给其钱，还威胁被害人发微信称钱是其向被害人借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罪名错误，应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害人的钱其已如数退还，其年龄尚小，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原判定性错误，本案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的陈述自相矛盾，出尔反尔，且有悖常理；三、金某辉是初犯，主观恶性小，自愿认罪，案发后主动退还涉案款项。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对上诉人金某辉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定罪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某辉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法劫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在案各项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上诉人金某辉抢劫的犯罪事实。上诉人金某辉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和相关证据的分析认定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一审阶段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一致，一审法院已予以充分注意并综合全案证据作出准确认定和评判，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永  鹰审判员 马  学  平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林泽钜（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