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正良，男，汉族，1972年7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纪，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泽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运河路****杭州余杭崇广物流基地****。 法定代表人：曹卫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珍，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怀远县凯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商贸服务中心**v> 法定代表人：张开红。 原审被告:怀远县金凤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商贸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金凤。 上诉人温正良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泽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杰公司）、怀远县凯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怀远县金凤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正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泽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泽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温正良与泽杰公司之间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泽杰公司和浙江宏图经编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签订合同后，因宏图公司没有运输能力，故通过运满满平台发布信息，和温正良签订协议，温正良按照泽杰公司的指定装运布料进行苫盖，并将货物运达目的地，双方之间实为雇佣关系。二、布料受潮不能完全确认为是雨淋所致，不能排除自身属性所造成的。温正良按照约定将货物运达至目的地后，在卸货时并为发现苫盖雨布有破损。三、布料受潮没有经过专业检测，不能依据手感来判断认定受潮数量为15卷。且未经第三方公估，不能推定为全损。货物损失金额，泽杰公司始终未取得温正良同意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温正良认可货物损失，剥夺了温正良的实体权利。四、泽杰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通知温正良货物损失为210888.35元，保险公司在理赔时，泽杰公司和保险公司确认货物损失也为210888.35，并且保险公司是按照货物损失210888.35进行理赔，但一审法院将货物损失认定为加税金额244629.02元，采用双重标准，损害温正良的权利。五、对案涉损失，温正良无过错且不能排除货物损失是由于自身原因所致，故即使发生货物损失，温正良也不承担责任。因货物已投保险，温正良所能预见即使遭受损失，也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泽杰公司放弃向保险公司全额索赔的权利，转而向温正良要求赔偿，超出了温正良在运输货物时所能预见的结果。泽杰公司投保金额为80万元，远超过货物价值。泽杰公司在温正良准备装货时，就明确告知该货物已投保，如有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不会让温正良承担。就责任承担来说，全部由温正良承担，违背公平原则。六、关于2000元差旅费用，不应由温正良承担。泽杰公司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差旅费用，根据证据，也仅有曹卫军是泽杰公司人员，其他二人与泽杰公司无关。七、原审法院以货物运输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予以解除，适用法律错误。温正良已经按照要求将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履行己方义务，泽杰公司依约应当足额支付费用，扣除已付运费2000元，尚欠运费7100元。返程运费8500元，泽杰公司仅支付5000元，泽杰公司还欠温正良返程运费3500元。八、一审法院判决温正良承担财产保全费，适用法律错误。泽杰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财产保全裁定书及保全费票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保全费。 泽杰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属于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双方在2018年1月10日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由温正良接受泽杰公司的委托，负责运送第三方公司宏图公司所拥有的布料，并且就发车时间、抵达时间、运费结算方式以及支付方式，包括货物在途期间发生货损，如何赔偿等相关情况都做了明确约定。因此双方之间是典型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按照合同法第288条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的约定。温正良应当承担其承运布料在运营期间发生的毁损灭失等相关赔偿责任。2、案涉布料受损的原因是温正良在途期间在承运期间未尽到其作为承运人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所致。因此，温正良应当承担由此给泽杰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案涉布料受损的原因非温正良所言自身汗水所致受潮。在保险公司出具的汇款确认书及相关材料当中都已经明确载明，该批布料受损原因为雨布渗水。并且根据宏图公司以及保险公司等多方现场确认布料受损，结果为淋湿而非受潮。根据宏图公司确认结果，案涉15卷布因淋湿报废。其化学性质改变后不能涂层。3、就布料的受损情况以及布料价值，泽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做了明确的说明，并且在事故发生后，泽杰公司已经在2019年1月29号通过微信告知温正良，温正良在微信中已经予以认可，受损布料金额为244629.02元，该结果与宏图公司就该批布料开具给买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金额一致。4、温正良以泽杰公司投保80万（全额投保）为由认为泽杰公司应当向保险公司进行全额索赔。但本案当中，泽杰公司在第一时间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申请，保险公司也已经按照其订立的保险条款，向泽杰公司进行赔付。泽杰公司投保并不意味着免除温正良作为承运人对其承运过程当中发生货损进行赔偿的义务。 泽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正良赔偿其损失74985.34元；2.解除泽杰公司与温正良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泽杰公司无需继续支付剩余运费；3.判令温正良返还5000元运费；4.判令温正良返还2000元油卡；5.凯旋公司、金凤公司就温正良上述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温正良、凯旋公司以及金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案外人宏图公司委托泽杰公司运输一批货物（40卷布料）至广东省柏拉图塑胶有限公司，当日，泽杰公司与温正良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温正良负责前述货物的运输事宜，总运费为9100元，签约过程中，温正良出具其运输车辆（皖Ｃ×××××、皖Ｃ×××××）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载明机动车所有人分别为凯旋公司、金凤公司。泽杰公司还就该单40卷全部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总票面金额为665710.45元）投保了货物运输险，保额为80万元。合同签订的当日，泽杰公司依约交付货物，温正良完成装车并发车，泽杰公司还向温正良先行支付了2000元油卡。运输途中，部分货物淋湿毁损，经确认，淋湿的布料共计15卷（32012米、12吨），市场价值244629.02元，扣除残值60000元（废丝5000元/吨），泽杰公司应向宏图公司赔付损失184629.02元。就前述货损的发生，泽杰公司向其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现场查勘，确定受损货物价值为210888.35元（该数额加上16%税率即为244629.02元），残值为60400元（12.08吨×5000元/吨）依据保险合同，以核损金额150488.35元（210888.35元-60400元）×（1-免赔率20%）确定理赔金额为120309.68元，并向泽杰公司实际赔付了该120309.68元。另外，货损事件发生后，泽杰公司派员乘坐飞机从杭州赴广东处理该事件。还查明，货损发生后，经泽杰公司与温正良共同协商，由温正良将淋湿的布料从广州柏拉图运回宏图公司，双方仅口头约定了该笔返程运费的数额，泽杰公司为此向温正良实际支付了运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泽杰公司以自己名义委托温正良运输宏图公司所有的货物，形成的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案涉合同中的相对方是明确的，泽杰公司为托运人，温正良为承运人，合同关系直接约束泽杰公司与温正良。案涉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货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应由温正良依法向泽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温正良关于泽杰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凯旋公司、金凤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故泽杰公司要求凯旋公司、金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中，泽杰公司与温正良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货物运输合同应予解除，故泽杰公司关于解除双方之间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是，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适用返还原则，本案中，合同双方约定的运费为9100元，运输的40卷布料中的15卷毁损，但其余25卷已运抵目的地，合同属部分履行，故泽杰公司就温正良依约履行的部分负有支付运费的合同义务，按照卷数计算（40-15）÷40=0.625，按照价值计算（665710.45元-244629.02元）÷665710.45元≈0.633，两者大体相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泽杰公司应向温正良支付运费5687.5元（9100元×0.625），故泽杰公司关于其无需支付剩余运费、温正良应返还2000元油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温正良的相应抗辩意见成立，即合同解除后泽杰公司应向温正良支付3687.5元（5687.5元-2000元）运费。该3687.5元运费在性质上属于金钱债务，可以与同做为金钱债务的货损金额在本案中进行抵销。（三）关于货损金额，泽杰公司主张其就本次事故已向宏图公司实际赔付64238.34元（184629.02元-120309.68元），并提供货物损失清单、赔付协议、保险标的损失清单、保险赔付书、货物运输保险查勘报告、增值税专用发票、说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经保险公司依法确认无误，上述证据对案涉货物的种类、卷数、米数、重量及市值、残值均予以明确体现，且能相互形成有效印证，价格亦属合理，温正良亦在微信中对此予以认可，现温正良仅以价格未经其签字确认、未经评估鉴定为由，对货损金额提出异议，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温正良还提出货物受损系天气和货物自身属性原因、装卸过程其亦无过错，一方面，温正良作为实际承运人对在途货物全程控制，其负有妥善装载保管保障货物安全运达的义务，但其在本案中并未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另一方面，温正良亦未充分举证证明泽杰公司指示的装卸方式有明显瑕疵，况且装载不当并非引发淋湿事故致货物受损的主要原因，至于货物（布料）自身属性因素造成货损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对其温正良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泽杰公司还抗辩称泽杰公司办理了货物运输保险并承诺一旦发生货损由保险理赔，为标的货物进行投保系泽杰公司预先为规避自身（而不是相对方）风险所为，这也是现代保险制度的本意，法律并未规定实际侵权人可因保险而减轻、免除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泽杰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保险公司履行了保险责任后，仍有权就不足额赔付部分向实际责任方温正良主张赔偿。综上，泽杰公司主张温正良应赔偿其货物损失64238.3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四）关于返程运费，双方已约定了返程运输事项并实际发生5000元，泽杰公司主张运费应为7500元，温正良主张运费应为8500元，但双方仅为口头约定，均不能证明己方的主张，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泽杰公司提出温正良应返还该返程运费5000元和温正良提出泽杰公司应返还返程运费差额的主张，均不予支持。（五）关于预期利益损失6117元（7500元-5000元+12717元-9100元），如前所述，7500元系泽杰公司口头约定，并无证据支持；12717元为泽杰公司主张的其与宏图公司约定的运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超过温正良与泽杰公司订约时可以预见的其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范围。综上，原审法院对泽杰公司主张预期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交通费4630元，泽杰公司仅提供4张发票，但发票并未体现去返程时间、地点及人数，经法、地点及人数司举证，泽杰公司向法庭补充提交携程机票购买记录等证据，反映出系3人座飞机出行，温正良亦对交通费发生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根据合理必要的原则，酌定支持交通费为500元（杭州-广州）×2人×2=2000元。综上，温正良应向泽杰公司支付损失62550.84元（64238.34元+2000元-368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温正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泽杰公司损失62550.84元;二、驳回泽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温正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5元，由温正良负担706元，由泽杰公司负担219元；保全费840元，由温正良负担641元，由泽杰公司负担199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泽杰公司要求温正良赔偿的损失金额，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温正良对货损金额的确认。聊天记录中所涉的货损金额，也能和泽杰公司提交的货物损失清单、赔付协议、保险标的损失清单、保险赔付书、货物运输保险查勘报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其他证据相印证。泽杰公司要求温正良赔偿扣除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保险金额后的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温正良以双方系雇佣关系，损失未经专业检测，存在布匹自身原因造成损失的可能，布料受损不能推定为全损，向其索赔超出预见范围等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其对自己的相关主张，也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温正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已有详细阐述，本院不赘述。关于泽杰公司主张的差旅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合理必要原则，酌情支持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运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的金额，结合部分履行的比例，扣除泽杰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确定泽杰公司应付的运费，并在本案中扣除正确。温正良在二审中要求泽杰公司支付3500元返程运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泽杰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判决结果，在本案中分担保全费用，由温正良部分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温正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温正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林叶红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