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攀，女，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北省咸丰县，委托代理人：徐达节，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季亚琴，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仲华，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代理人：张吉繁，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鑫涌五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横滘头村方浦鑫涌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38361735B。法定代表人：周仲华。原审第三人：李志邦，男，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林攀因与被上诉人周仲华、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鑫涌五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涌公司）、李志邦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仲华起诉请求：1.确认周仲华、林攀于2018年5月5日签订的《定金协议》、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厂房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2.林攀向周仲华返还转让费810000元及以81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林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周仲华与林攀于2018年5月5日所签订的《定金协议》、于2018年5月12日所签订的《厂房经营权转让协议》均系无效合同；二、限林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仲华返还款项810000元；三、限林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仲华支付上述款项利息（以81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受理费6038.09元，由林攀负担。林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仲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周仲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依法应当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林攀与李志邦就承租案涉的物业达成协议，林攀将物业分租给租客，林攀对案涉物业享有了收益后，周仲华主动找到林攀，希望林攀将收益权转让给他，双方才签订了《定金协议》、《厂房经营权转让协议》。林攀根据约定帮助周仲华为股东的鑫涌公司与李志邦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并协助周仲华及鑫涌公司与租客对原有的租赁合同进行了变更，林攀退出了其与李志邦及其与租客的租赁合同关系，由鑫涌公司直接与李志邦及租客形成新的租赁合同关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本案中林攀没有将租赁物交付给周仲华或鑫涌公司使用、收益，周仲华或鑫涌公司也无须向林攀支付租金，林攀与周仲华之间的纠纷并不是租赁合同纠纷。（二）本案的特点是林攀将其与李志邦及其与租金的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周仲华指定的鑫涌公司，双方在签订的合同名称就是《厂房经营权转让协议》，是林攀将相关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给鑫涌公司，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的案由。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一书第137页所列举的：“如甲乙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经甲同意，乙与丙签订协议，乙将承租房屋的全部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予丙，此后若甲丙因房屋租赁问题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应将案由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若乙丙因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合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应将案由定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本案应当将案由定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二、双方签订的《定金协议》、《厂房经营权转让协议》不是无效合同，林攀无须返还转让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林攀与周仲华之间不是租赁合同纠纷，对于他们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不能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由于双方合同约定转让的是“厂房经营权”，是林攀将有关权利义务转移给周仲华，该民事法律行为并没有违反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更无须返还转让款。三、即使认定合同无效，林攀也无须全额返还转让款。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并不会必然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对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周仲华所支付的810000元包括林攀此前支付给李志邦的押金176625元，给中介方的中介费48000元、林攀承租期间对租赁物的进行装修装饰的装修费176662.5元，合计401287.5元，给李志邦的押金，因为租赁合同已改到鑫涌公司名下，押金的权利也一并转给了鑫涌公司，如果判令林攀返还对林攀明显不公。对于这部分款项，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也从810000元中扣除，而不应当全额返还。四、原审判决仅凭李志邦陈述就确定租赁物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合同效力问题，是法院必须依法查明事实后做出的法律判断。原审判决仅凭李志邦陈述就确定租赁物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到规划部门调取租赁物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证据，就做出合同无效的判决，是认定事实不清。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一、鑫涌公司和李志邦2018年6月份签署《厂房租赁合同》，但落款日期是林攀和李志邦签署《厂房租赁合同》的2017年7月19日，证明经过林攀从中撮合，李志邦与周仲华指定的鑫涌公司在2018年6月份达成合意，林攀和李志邦2017年7月19日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关于林攀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给了鑫涌公司，且该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追索至2017年7月19日。也就是说，周仲华是通过鑫涌公司直接与李志邦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林攀与周仲华之间不存在转租的行为与事实。周仲华关于“笔误”，李志邦关于“转租”、“不知情”等抗辩，则明显不成立。二、通过支付案涉81万元转让价款，周仲华（包括通过鑫涌公司）已经获取了林攀对案涉厂房进行改建、扩建、装修的利益；获取了林攀开发的梁建超、余洋、包哲等客户的转租溢价收益，获取了林攀支付给李志邦的押金收益等对价利益。（一）《厂房仅经营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甲方按原状。”，即按照2018年5月12日签订合同时林攀对案涉厂房进行了改建、扩建、装修后的现状。证明周仲华通过鑫涌公司获取了林攀对案涉厂房进行改建、扩建、装修的对价利益。（二）周仲华在编号0009806《收据》签署的相关文字内容证明，周仲华获取了林攀交付李志邦的176625元押金对价利益。（三）周仲华在编号302476、726252、726259三份《收据》复印件签署的相关内容证明，周仲华（或通过鑫涌公司）获取了林攀开发的梁建超、余洋、包哲等客户的转租租金溢价收益的对价利益。（四）微信通话记录，证明周仲华（或通过鑫涌公司）获取了林攀开发的其他商户的转租溢价收益的对价利益。三、公平原则或对价原则，是处理无效合同关系的基本原则。即便案涉合同无效，周仲华基于支付810000元转让费已经获取了相应对价，诉请返还，也违背公平原则。假设周仲华主张其取得的对价利益低于810000元转让款，依法也应当由周仲华举证证明。周仲周仲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林攀的上诉请求。鑫涌公司口头述称：与周仲华的答辩意见一致。李志邦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周仲华诉请确认其与林攀签订的《定金协议》、《厂房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因此支付的款项。从上述协议来看，双方达成协议的标的物为林攀与李志邦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的物业租赁经营权”；故本案案由应当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周仲华与林攀签订的《定金协议》、《厂房经营权转让协议》的标的物为林攀与李志邦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的物业租赁经营权”，故本案应当审查林攀与李志邦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李志邦在本案一审答辩状中确认没有为案涉的厂房办理任何报建手续，而其余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厂房已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房产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林攀与李志邦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债权的转让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且不得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以无效的债权转让他人是转让标的不能。综上，周仲华与林攀签订的《定金协议》、《厂房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双方因此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返还，故周仲华诉请林攀返还其已支付的款项是合理的。一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案涉的合同无效后，林攀仍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故本院对林攀二审提出周仲华支付款项后取得的权益需要返还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林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6.18元，由林攀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