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负责人：许颖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猛，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家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梦。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翠华、钱家康、李晓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残疾赔偿金167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2800元、误工费3960元，合计254460元（以上均为责任后金额），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曾翠华在一审中提供淮安市淮阴区集西站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所有的土地已被全部征收完毕。现经上诉人向出具证明的村委会书记袁维生核实，认可证明由其盖章签字，但未对证明内容进行核实确认。经上诉人调查，被上诉人曾翠华家中仍有土地，事实与村委会证明内容不符，上诉人提供视频录像以证明上述事实。因村委会拒绝再次出具证明，申请法院进行调查。一审中被上诉人曾翠华提供淮安瑞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于2017年3月在该单位从事保洁工作，经上诉人调查核实，该单位于2018年11月27日才成立，成立日期于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故证明系虚假材料，被上诉人曾翠华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城镇标准和误工费等损失。3.曾翠华鉴定时已年满60周岁，鉴定时并未进行残疾器具的实际安装，属于不能确定发生的损失，应该待实际损失发生后再主张。一审按照五次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明显过多，超出人均寿命，上诉人认为一次性处理，三次较为合理。曾翠华辩称：曾翠华在土地被征收完后一直在城镇工作，从事保洁工作，以城镇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相关的证明是真实、有效的，曾翠华家里土地确实因铁路修路被征收。另外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认定合理。综上，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钱家康、李晓梦未发表意见。曾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钱家康、李晓梦支付曾翠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89225.3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钱家康、李晓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16时30分，钱家康驾驶苏Ｈ×××**号小型轿车，沿山深线（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丁集镇农庄村路口时，与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的曾翠华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曾翠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翠华与钱家康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苏Ｈ×××**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李晓梦，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曾翠华受伤后被送到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7日行左大腿截肢术+VCD吸引术，于2018年11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转当地社区医院康复治疗，循序渐进行残肢功能锻炼。同日，曾翠华又入住淮安市淮阴区集中心卫生院进行康复治疗，于2018年12月14日出院。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生住院医疗费37208.95元，在淮安市淮阴区集中心卫生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432.54元。此前还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生检查及门诊治疗费用5508.84元，上述医疗费合计47150.33元。双方就相关损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即于2019年1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根据曾翠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淮安市淮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曾翠华伤情及三期等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曾翠华因故致左下肢离断，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膝关节以以上肢体缺如的致残程度分级为六级；因故致右侧2-11肋骨及左侧第2-5肋骨陈旧性骨折（共计14根）伴右侧第5、6、10肋骨断端呈畸形愈合的致残程度分级为九级。2.被鉴定人曾翠华受伤后的误工期为损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包括住院期间），营养期为90日。经质证，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曾翠华申请，依法委托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对曾翠华安装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根据患者伤情等情况，左侧大腿需配置普通适用型特殊装置大腿假肢，价格为49000元，此假肢的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2.左侧大腿需配置大腿带锁硅胶套，硅胶套价格为8000元，此硅胶套使用年限为一年，无维修费；锁具价格为3000元，此锁具使用年限为四年，无维修费。3.由于患者为初次安装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康复训练住宿费用为60元/天，住院康复期需要陪护一名。4.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经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但保险公司提出，假肢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另根据淮安市淮阴区集镇西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因铁路建设，曾翠华户土地已被征收完。保险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曾翠华家尚有承包地且以该土地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还查明，保险公司曾于2018年11月16日向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0000元，但曾翠华于2018年11月16日办理出院结算时未使用该笔费用。对曾翠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7150.33元，有两次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记录、门诊费收费票据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曾翠华及钱家康均不同意扣除，故对保险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3．营养费2700元。4．误工费666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曾翠华实际误工天数为111天，曾翠华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发生交通事故前工资收入为每月1800元，故误工费应为1800/30×111=6660元，对于曾翠华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9000元。6．残疾赔偿金，47200×20×0.52=490880元。曾翠华系失地农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该项费用。7．假肢费用24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的假肢使用年限结合平均寿命，确定按安装及更换共五次计算。8．假肢维修费用41650元，49000×5%×17=41650元。9．硅胶套费用136000元，8000×17=13600元。该项费用亦应按17年计算。10．锁具费用15000元。11．假肢康复训练期间费用6600元（其中误工1800元、陪护3000元、住宿1800元）。12．交通费760元，根据就诊情况酌定。13．鉴定费5100元。14．精神抚慰金26000元。15．施救费、停车费210元。16．车辆损失费酌定为1500元。以上合计1036110.33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当事人依据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曾翠华121500元，因钱家康与曾翠华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对于曾翠华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其中的60%，即（1036110.33-121500）×60%=548766.2元。保险公司共计赔偿曾翠华670266.2元。保险公司向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缴纳的10000元，因曾翠华并未实际使用，故不应计入预付款，不应从其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可由保险公司自行办理退还手续。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曾翠华各项损失合计570266.2元。二、驳回曾翠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5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1.网上打印的淮安瑞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司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才核准成立。2.照片复印件四份，证明上诉人去曾翠华所在村委会了解情况，实际情况与一审提供材料不符。村委会书记告知曾翠华家还有一些地，具体情况该村委会书记也并不是很了解，也不愿意再出证明。曾翠华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曾翠华从事保洁工作是事实，因为曾翠华所在单位的老板名下有几个公司，当时盖章人员随便拿一个章盖的。对于村委会照片，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从上诉状内容看上诉人所称的袁书记所在村委会确实出具了证明，说明对真实性、合法性是认可的，另外根据曾翠华了解村委会公章在镇里，如需开具证明需要镇里审查，所以曾翠华认为一审提交的证明内容属实。二审中，本院对江苏睿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煊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一份，由周淼签字确认。王煊认可一审中被上诉人曾翠华提供的淮安瑞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的真实性，陈述其是淮安瑞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办公地点对外挂牌是江苏睿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江苏睿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成立，曾翠华实际是为该公司工作的，当时因王煊出去招投标，江苏睿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章被带走，所以未能加盖该公司的公章。并提供江苏睿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加盖江苏瑞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王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上诉人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一审中曾翠华提供了虚假材料，与其实际单位不符。被上诉人曾翠华对调查笔录及王煊提供的上述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仅从照片复印件上无法反映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王煊的陈述，其系江苏睿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淮安瑞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淼亦对王煊陈述的内容签字确认，故对王煊上述陈述内容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曾翠华陈述，其没有土地，土地在子女婚后已经分掉，现在曾翠华两个儿子还种一点地，每个人不到一亩，原先被征收了2亩多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2.应否支持误工费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3.应否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及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曾翠华主张其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一审中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虽然与实际情况略有出入，但被上诉人曾翠华陈述仅存有少量土地，已不足以维持其基本生活。上诉人虽不认可上述事实，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结合王煊的陈述，可以证明曾翠华事发前在其单位工作并领取工资，曾翠华并不是依靠土地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曾翠华是否存在误工损失，虽然一审中出具证明加盖的单位印章有误，但江苏睿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煊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并得到淮安瑞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淼的确认，根据王煊陈述结合其提供的公司营业执照等资料可以证明曾翠华于2017年3月起在江苏睿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每月现金发放工资18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每月1800元作为曾翠华误工费计算标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3，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和修理费应否予以赔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曾翠华遭受人身损害造成左大腿截肢、肋骨骨折，分别构成六级和九级伤残的事实已存在，残疾辅助器具费是为保障其正常生活，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所必然支出的费用，同时根据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曾翠华需配置普通实用性特殊装置大腿假肢及大腿带锁硅胶套，为避免诉累，故赔偿义务人在本案中对此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书意见“左侧大腿需配置普通适用型特殊装置大腿假肢，价格为49000元，此假肢的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左侧大腿需配置大腿带锁硅胶套，硅胶套价格为8000元，此硅胶套使用年限为一年，无维修费；锁具价格为3000元，此锁具使用年限为四年，无维修费。由于患者为初次安装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康复训练住宿费用为60元/天，住院康复期需要陪护一名。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结合人均平均寿命及事故责任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春花审判员  柏娟娟审判员  朱 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