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6刑终137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玉菊，女，1957年11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江口县，公民身份号码5222221957********，土家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江口县桃映乡溪口村**，现住铜仁市碧江区金滩金苑小区****。2017年12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仁市万山区看守所。援助辩护人付阿娜，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女，1955年10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土家族，文盲，无业，住铜仁市碧江区。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秦波，男，1987年12月27日出生，土家族，公务员，住铜仁市碧江区。系杜某之子。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玉菊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8）黔0602刑初1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玉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9日在本院第一审判法庭公开并网络直播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冉强、代理检察员彭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玉菊及本院通知由铜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援助律师付阿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秦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2月7日8时许，被害人杜某因拔被告人杨玉菊栽种的葱与杨玉菊发生口角并抓扯，杜某将杨玉菊的一颗门牙打掉，双方于当日在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凉水井派出所处理该纠纷。次日凌晨6时许，杨玉菊再次来到其栽葱的菜地发现杜某，二人相互对骂并扭打在一起。期间，杨玉菊用双手抠杜某双眼，导致杜某双眼受伤。经铜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杜某双眼视力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一级；被害人杜某双眼视力损伤情形属于二级伤残。另查明，杜某因双眼受伤于2017年12月8日被送往铜仁市人民医院治疗，次日被送往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直至2018年2月9日出院，共住院63天。在铜仁市人民医院住院产生治疗费6566.24元，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学住院产生治疗费56068.02元以及专家会诊费5000元，担架费240元，以上合计67874.26元。杜某出院后到铜仁仁爱眼科医院、铜仁博爱医院及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门诊复查产生费用752.8元。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玉菊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使用特别残忍手段致被害人重伤且造成严重残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杨玉菊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又否认其抠伤杜某双眼，不认定其构成自首。另外，原判根据相关规定判决杨玉菊赔偿杜某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12000元）80627.06元、营养费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护理费571050元（包括住院期间护理费9450元及出院后护理费5616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400元、病历复印费169元，共计667696.0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杨玉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杨玉菊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杜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67696.06元。三、驳回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玉菊不服，以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判处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杨玉菊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以特别残忍的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结果加重情形。杨玉菊系初犯、偶犯，表现一贯良好，杜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一审量刑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杜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一审在医疗费中未支持外聘专家会诊费不当；2.一审认定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较低；3.杜某受伤前有劳动收入，一审法院未支持不当；4.残疾辅助器具费即购买导盲犬20万元的费用系合理费用，应予支持；5.鉴定费3000元已实际支付，且系政府指导价，应当予以支持；6.杜某因本案受伤导致残疾，理应赔偿273311.21元残疾赔偿金；7.交通费10076.5元是除一审主张10486.5元交通费外应支付的费用，与杜某的治疗有关联性，应予支持；8.杨玉菊的犯罪行为及事后不认罪给杜某造成严重精神痛苦，故精神抚慰金30000元应赔偿。委托代理人提出相同的代理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认定杨玉菊犯故意伤害罪的定性准确，且也属于法律规定的以特别残忍的手段致人伤残的情形。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建议法院对杨玉菊作出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7年12月7日8时许，杜某因拔杨玉菊栽种的葱，与杨玉菊发生口角及抓扯，并打掉杨玉菊一颗门牙；次日凌晨6时许，杨玉菊再次发现杜某在自己栽葱的菜地后，与杜某对骂并扭打在一起，期间双手抠伤杜某双眼；杜某双眼视力的损伤程度经鉴定属于重伤一级，双眼视力损伤属于二级伤残。杜某因双眼受伤共住院63天，产生医疗费62634.26元、专家会诊费5000元、担架费240元、以及出院后的门诊复查费752.8元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且上诉人杨玉菊及杜某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玉菊因民事纠纷与被害人杜某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抠伤杜某双眼并致其双眼球破裂，导致双眼视力损伤达重伤一级和伤残二级的特别严重残疾后果，手段特别残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案发后，杨玉菊虽主动到案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否认伤害杜某双眼的事实，依法不成立自首。关于杨玉菊所提一审量刑过重及辩护人所提杨玉菊系初犯、偶犯，杜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严重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一天，杜某因扯杨玉菊种的蔬菜，与杨玉菊发生抓扯并打掉杨玉菊一颗门牙，后公安机关通知双方到派出所协调处理；案发当天早晨，杜某在双方纠纷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又擅自进入杨玉菊栽种的菜地，进而导致本案的发生，即杜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但不属于重大或者严重过错。杨玉菊因发现杜某采摘自己所种蔬菜后，与杜某发生争吵进而抓扯并不计后果朝杜某眼部乱抓乱抠，导致杜某双眼球破裂及无光感的特别严重后果，手段特别残忍，符合刑法关于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情形，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本案中，杨玉菊无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且被害人杜某的损伤程度已达特别严重残疾的情形，对杨玉菊依法本应从重处罚，但鉴于一审已考虑杨玉菊主动到案等情形，判处杨玉菊有期徒刑十一年，在量刑上已充分体现了从轻，虽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但尚不足以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再对其从轻判处，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杜某所提一审未支持外聘专家会诊费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已将其主张的外聘专家会诊费5000元计入医疗费之中，故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所提一审认定的月护理费标准较低的问题。经查，一审认定其住院期间的日护理费为150元及出院后的月护理费为4500元，该护理标准符合当前一般护工的护理费标准，依此计算的护理费符合客观实际，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所提其受伤前有劳动收入，依法应计算误工费的问题。经查，杜某虽在一审中提交世家酒店出具的劳动关系及月工资收入证明和二审中提交世家酒店10月、11月工资表，拟证实杜某受伤前在世家酒店工作及领取报酬，且月工资为2870元，但公安机关为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对世家酒店前台收银员刘亚及世家酒店保安王群进行询问，二人均证实杜某系世家酒店老板之母及杜某经常来酒店找王群闲聊，故对杜某主张其在世家酒店务工及有劳动收入的事实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所提要求杨玉菊赔偿其因被伤害致残而支付购买导盲犬20万元费用的主张，经查，法律对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已作出界定，即造成被害人残疾的，物质损失还应包括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而发生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合理费用，即所谓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被害人因伤致残后为恢复受损的器官功能而配置的相应器材费，而本案中，杜某被损害的双眼经治疗后已趋于稳定，导盲犬并非受损眼睛恢复治疗所应配备的残疾辅助器具范畴，故此主张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所提鉴定费3000元已实际支付，应予支持的问题。经查，杜某在一审中提交的鉴定费发票金额仅为1400元，一审据此支持其1400元的鉴定费，故对杜某主张超出的鉴定费，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所提除一审支持的交通费外，杨玉菊还应支付10486.5元交通费的问题。经查，杜某在一审中为支持自己的交通费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量的交通费凭证，但所提交的交通费凭证大部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不能证实相应凭证与治疗杜某的伤情具有关联性，但一审考虑到杜某从铜仁到贵阳治疗确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费，酌情考虑交通费5000元，符合客观实际，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所提要求杨玉菊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因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的范畴，即该主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检察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靳 皓审判员 杨 军审判员 罗宇睿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黄泽峰书记员朱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