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传航，女，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传德，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1，男，200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传德，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2，女，201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传德，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耀平，男，195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陕西亿安建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胜连，女，195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上诉人魏传航、彭某1、彭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耀平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传航及上诉人魏传航、彭某1、彭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传德与被上诉人王耀平及委托其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胜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传航、彭某1、彭某2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晋0109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695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基础法律关系及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魏传航之夫，彭浩字、彭某2之父彭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均为工程相关费用及工人工资的结算,并非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就草率认定彭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为民间借贷，应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上诉人魏传航之夫，彭某1、彭某2之父彭飞与被上诉人为合作关系，被上诉人负责从煤矿承揽工程，彭飞负责招揽工人进行施工，待被上诉人与煤矿进行结算后，再将工程相关费用及工人工资支付给彭飞，由彭飞向工人发放。但因被上诉人与煤矿结算时间与彭飞向工人支付工资的时间不一致，经常会影响按时向工人支付工资，由于工人数量多、开支大，彭飞自己垫资能力有限，因此彭飞会先以其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预支工人工资，待被上诉人与彭飞结算后再将预支的部分扣除。彭飞去世后，由其胞弟彭想代为与原告继续合作至2018年1月，合作及结算方式与之前保持一致。上述事实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人工资表》、《工人花名册》、《考勤表》、《安全技术措施》、《借支单》、《吕梁泰鑫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制度汇编》、《沙曲矿火药、雷管领用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原件均未备注，无法证明转账用途，但结合其提交的一份2015年02月11日的《借款单》上“彭想代”的字样，以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充分证明，彭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为工程相关费用及工人工人工资的结算，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完全错误，彭飞作为借款人签字的《借款单》所涉的相关款项均不是被上诉人对彭飞的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是彭飞向被上诉人书写借款单完全是在杜撰事实。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全部借款单上均载明：“单位或部门：柳林项目部”、“申请借款金额”、“批准借款金额”，审批环节又明确备注项目经理、分管领导、财务审核、经营副总、董事长等等签字，上述借款单完全不能认定是彭飞向被上诉人借款所出具的借款单，最基本的常识是如果彭飞向被上诉人借款，那么为何需要如此多公司经营中的相关岗位人员签字？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除了上述相关情况外，在借款人签字栏有时出现的是彭飞印鉴，有时甚至由其胞弟彭想代签字，这类情况连借款单最基本的格式条件都不具备了，一审法院对此应是明知，不顾法律最基本的公平与正义，请二审予以纠正。四、在彭飞带领工人在被上诉人所承包的项目干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的判决所默认的事实为彭飞带领数百工人免费为被上诉人打工，该判决再次无视最基本的生活常识。被上诉人是其所出具的借款单所述柳林项目的承包方，彭飞从被上诉人处承揽工程找人具体施工，也即被上诉人需要向彭飞支付工程款，对于这一关系,被上诉人所出具的山西西山金信建筑有限公司矿建一公司沙曲工程二部的《证明》能予以佐证，山西西山金信建筑有限公司其实就是被上诉人所挂靠的公司，彭飞所招揽的工人的工资均由彭飞予以发放。在彭飞担任施工负责人期间，被上诉人未曾向任何彭飞施工队伍中的任何人支付工资，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了这些工人的姓名与联系方式，本次诉讼,上诉人再次提交一些工人更详细工资及考勤资料，以助于法庭查明事实。此外，彭飞带领这数百名工人在被上诉人多个项目施工多年，彭飞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过除被上诉人外的发包单位或矿山业主所支付的工资，因为彭飞和发包单位或矿山业主就没有直接发生承揽关系，均是被上诉人承包后再由彭飞承揽施工，那么被上诉人支付给彭飞的款项不是劳务费或者工程款又是什么？彭飞预借款项支付工人工资就是建筑行业的惯例，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理睬，请二审予以查明。五、被上诉人依据向法庭出具的借款单向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诉讼主体不适格，有彭飞亲笔签名的借款单,到底是彭飞向哪家公司出具的,法庭应当予以查明，通过企查查或者天眼查可知，被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或者大股东的公司有数家，其在这些公司内均可能担任董事长，被上诉人仅在借款单董事长签字栏签字不能说明该借款单是彭飞向被上诉人个人出具的，相反一定能说明有彭飞亲笔签字的借款单，是彭飞因为业务需要向某公司出具的，被上诉人签字的行为一定是履行公司董事长职责而非代表个人，本案借款单彭飞到底是向哪个公司出具的?以及被上诉人到底是履行哪个公司董事长职责而以董事长名义审批借款单,这是本案的基础事实，法庭应当查清楚,也一定要查清楚，否则本案就是事实不清，本案一审判决为使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能够被支持,忽略上述事实，粗暴认定“彭飞给原告书写借款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以上三、四、五点是上诉人对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的补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查明事实后将本案依法改判。还上诉人一个客观公正的裁决，还法律一份应有的公平与正义！被上诉人王耀平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判决依据借款单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认定被答辩人丈夫彭飞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清楚明白。原判决依据被答辩人作为彭飞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且被答辩人未提出放弃继承的书面请求这一客观事实，认定被答辩人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承担偿还答辩人借款的义务，有理有据。原判决依据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条款作出判决，准确无误。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被答辩人辩称答辩人与其夫彭飞为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为相关工程费用及工人工资的结算无事实依据。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答辩人丈夫彭飞因做生意及治病需向好友答辩人借款，至今未还。答辩人提交的借款单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的事实亦是答辩人与彭飞之间的民间借贷。被答辩人辩称答辩人与彭飞为合作关系无任何事实依据。被答辩人虽提交了给工人发放工资的名册及火药、雷管领用单等证据，但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体现出答辩人与彭飞之间是合作关系，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合作的权利义务关系。三、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答辩人与彭飞是合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答辩人称答辩人与彭飞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却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合作关系的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王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欠款1107万元，同时偿还其中以34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4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其中69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4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四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彭飞系业务上的朋友。2015年1月22日，彭飞给原告书写借款单，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给彭飞转账100万元；2015年2月11日，彭飞给原告书写借款单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第二日原告通过银行给彭飞转账100万元；2015年3月20日彭飞给原告书写借款单向原告借款220万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给彭飞分别转账100万元、100万元和20万元，共计220万元；2015年4月23日，彭飞给原告书写借款单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第二日原告通过银行给彭飞转账100万元；2015年8月4日彭飞给原告书写借款单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给彭飞转账100万元；2016年8月28日彭飞给原告书写借款单向原告借款10万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给彭飞转账10万元；2016年9月30日彭飞给原告书写借款单向原告借款50万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彭飞50万元；2016年10月28日彭飞给原告书写借款单向原告借款15万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给彭飞转账15万元；以上八次借款共计695万元，该借款还未还，彭飞于2017年6月13日因病去世，彭飞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其妻魏传航，其子彭某1，其女彭某2，其母刘胜连，上述法定继承人于2017年6月21日以股权转让发生纠纷将本案原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现原告要求彭飞的法定继承人偿还借款1107万元及利息损失，诉至本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彭飞八次书写的借款单及原告通过银行转款695万元的转账凭证，足以认定借款的事实，对原告该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认定。庭审中，被告方提供了山西西山金信建筑有限公司矿建一公司沙曲矿工程二部矿建五队A组自2013年至2018年期间给工人发放工资名册，及火药、雷管领用单等证明原告与彭飞之间的经济往来均为工程劳务费用结算并非借贷关系，但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彭飞之间是怎样的合作关系，也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合作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对被告方的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2016年7月13日彭飞书写的两份借据，分别是96万元和316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偿还责任，庭审中原告提交的是两份借据的复印件，且庭审中被告要求原告出示原件，对其提交的复印件不予质证，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提供原件或其他相关证据后另案处理。作为彭飞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四被告未向本院提出放弃继承的书面请求，故四被告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应承担偿还原告借款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魏传航、彭某1、彭某2、刘胜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偿还原告王耀平借款69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董监高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2014年3月15日“吕梁泰鑫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制度汇编”等证据，拟证明彭飞与被上诉人王耀平之间的经济往来，为合作关系。但该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其中内容均不能说明本案款项往来存在其他用途。本院对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争议属于何种民事法律关系。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未清偿的债务，数额是多少。被上诉人提交了作为借款人的彭飞八次向其出具的借款单，以证明存在本案借款事实。尽管借款单所载明的信息还与他人有关，但借款单并未载明款项与工程款及合作有关，结合被上诉人王耀平通过银行从其个人账户直接向彭飞个人账户转款695万元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彭飞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上诉人诉称，彭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均为工程相关费用及工人工资的结算,为合作关系，彭飞预借款项支付工人工资是建筑行业惯例，涉案695万元应是民间借贷之外的工程款项，但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本案中彭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695万元经济往来关系，应确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彭飞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合作关系，可另案解决。彭飞收到被上诉人出借款695万元后未及时履行归还义务。彭飞去世后，作为彭飞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刘胜连未向法院提出放弃继承的书面申请。一审认定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刘胜连应在继承彭飞遗产实际价值内承担偿还被上诉人王耀平的借款本息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魏传航、彭某1、彭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50元，由上诉人魏传航、彭某1、彭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河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任 华 二○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