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佳午，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利花，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波，男，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干，湖南省涟源市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初红，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陈友祥。上诉人汤佳午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波、李初红、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佳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利花与被上诉人李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干、被上诉人李初红均已到庭，被上诉人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佳午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382民初字135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李海波、李初红不是重庆天开公司的务工人员，系五矿蓝山绿化项目土方造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海波、李初红与上诉人汤佳午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的行为也不是职务行为。（1）被上诉人李海波、李初红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重庆天开公司职工，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李海波、李初红口头陈述就认定了李海波、李初红系重庆天开公司的务工人员；还在案件事实部分把李海波、李初红支付给汤佳午的10000元材料款在没有任何佐证的情况下也认定为是郭庆雨经过李初红支付给汤佳午的；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李海波、李初红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口头陈述就认定了所谓的本案的“案件事实”。（2）本案中《砂石料供应合同》及《万境蓝山砂石对账单》均为两个自然人以其自已的名义签订，未加盖任何重庆天开公司或项目部的公章。两个自然人被上诉人自行确认砂石料的价格和数量，直接支付材料款项；且在签订合同前李海波、李初红从未告知过汤佳午他们是重庆天开公司职工代替公司签订合同，《砂石料供应合同》及《万境蓝山砂石对账单》上也未有“重庆天开公司”的字样，一审过程中李海波、李初红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重庆天开公司的职工。（3）委托付款的授权委托书仅仅只是李海波、李初红委托重庆天开公司来代其支付款项，系委托付款，并非债务的转让。在受托人未按照《授权委托书》及《承诺函》的约定履行完全部的付款职责时，委托人应就受托人未履行的部分继续承担付款责任，李初红、李海波作为《砂石料供应合同》的合同主体，应就未付砂石料款项承担付款义务。同时在该授权委托书中李海波也承认了其为承建方（即实际施工人），李海波、李初红与重庆天开公司之间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实质上不存在任何的职务关联。（4）按照职务行为的三个成立要件，公司职工的职务行为应当同时满足三点条件：“其一，具有单位工作人员的身份和地位；其二，以单位的名义实施行为；其三，行为在单位的职权范围内。”显然李海波、李初红与上诉人汤佳午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的行为不能满足上述条件，即不是职务行为。2、本案中李海波、李初红以其自己的名义作为需方主体与汤佳午签订了《砂石料供应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发生了买卖供需关系，被上诉人李海波、李初红是本案涉案砂石料的实际购买人。（1）《砂石料供应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李海波、李初红，李海波、李初红系五矿蓝山绿化项目土方造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砂石料实际也被李海波、李初红用于其承建的涉案土方造型绿化工程中。(2)李海波、李初红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重庆天开公司实际使用了该砂石材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的需方主体为李海波、李初红，供方主体为汤佳午，重庆天开公司不属于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现供方汤佳午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砂石料供应的合同义务，需方李海波也已对账认可，李海波、李初红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在收取货物后应承担付款义务。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其不同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重要特点，就在于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即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效力，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其他人不得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上的责任。处理合同纠纷依据的就是合同，除了法律规定，不能任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不能以物的性质或物的流转方向来判断合同的相对人。2、李海波应按照《承诺函》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李海波向汤佳午出具了《承诺书》“现有公司支付汤佳午款项，如未按期支付，产生逾期利息，每天2％由本人支付。”李海波在自愿合法的情况下出具该承诺书，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并未代李海波、李初红履行完全部付款义务，承诺函所列明的情况已满足，李海波应就其未付的款项支付逾期利息。被上诉人李海波答辩称，我要求上诉人提供《买卖合同》的原件来，是汤佳午使用非法手段强迫我去公司签订的，《承诺函》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签订的，我一直是带工人在外务工，不存在去参与汤佳午的工程。被上诉人李海波的代理人梁学干补充答辩称，1、《砂石料供应合同》李海波签字是在2016年3月18日，是汤佳午扣押了李海波的车使用了非法手段。2、一审判决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货款，汤佳午却非要我的当事人给付是什么意思。李海波经手的石料款转移支付还有7万元由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代理支付，汤佳午以及重庆公司都签字确认，2016年3月签订《承诺函》，在2016年6月钱没有到位的时候上诉人为什么没有告知，因此该《承诺函》也超出了时效。3、合同的主体是汤佳午、李初红，还迫使李海波签字，那么就有三个人的签字，当时转移支付汤佳午同意重庆天开公司，现在又不同意这不符合规定，上诉人应该按照一审判决向重庆天开公司执行款项。被上诉人李初红答辩称，1、上诉人认定我不是重庆天开公司的务工人员，是否有证据能够证明我不是重庆天开公司的员工。2、如果说我与重庆天开公司是承包的关系，在合同结算书上面从来没有体现李红初的名字，至于后来发生的我都不知情，我人都在广东打工。3、30万的《砂石料供应合同》是我签字的，是我的一个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被上诉人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未到庭未进行答辩。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三被告支付其货款4.322万元；2、由被告李海波支付从2016年6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019年3月25日止的逾期利息为3.2145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公司于2015年7月之前承建了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承包五矿万境绿化项目，并成立了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郭庆雨，被告李海波系该项目部班组长、被告李初红临时材料保管员。2015年7月2日，需方：李海波、李初红（简称甲方），供方：汤佳午（简称乙方）签订了《砂石料供应合同》，原告从2015年7月2日起向五矿万境绿化项目开始供货，至12月21日止，2016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李海波兑账，被告李海波《万境蓝山沙石对账单》上签字认可货款8.32207万元，同月21日，由郭庆雨经过被告李初红付给原告1万元货款，其余7.32207万元，由被告公司的五矿万境蓝山绿化项目部负责人郭庆雨向原告出具了《承诺函》，其内容为“根据我公司与李海波、汤佳午三方签订的授权委托书，现由我公司直接支付汤佳午五矿万境蓝山一期一批次项目李海波班组采购的砂石欠款共计73220元（大写：柒万叁仟贰佰贰拾元整）我公司承诺该款项分三批次支付至汤佳午账户。如未按承诺支付，我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第一次支付时间：2016年4月10日，支付金额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第二次支付时间：2016年5月10日，支付金额25000元（大写：贰万伍仟元整）；第三次支付时间：2016年6月10日，支付金额33220元（大写：叁万叁仟贰佰贰拾元整）；收款人信息：开户行：长沙市建设银行雨花支行，户名：汤佳午，电话：188××******，账号：62×××78”。同日，被告李海波向郭庆雨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其内容有：本人李海波承建五矿万境蓝山一期一批次景观绿化工程中采购汤佳午砂石，现砂石欠款73220元，委托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并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其内容为“现有公司支付汤佳午款项如未按期支付，产生逾期利息每天2‰由本人支付”。后被告公司付给原告3万元，其余4.322万元未支付。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1、谁是实际买受人，是谁欠原告的货款；2、李海波、李初红在本案中的地位；3、被告公司是否已将货款全部付给了原告。关于争执焦点1、2、3，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李海波、李初红原系被告公司的务工人员、为了被告公司承包五矿万境绿化工程项目需要砂石，就以其名义与原告签订了《砂石料供应合同》，故应当由被告公司向原告支付价款，同时由被告公司向原告出示了《承诺函》，约定了支付期限，目前只履行了3万元的义务，还欠原告货款4.322万元，现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其货款4.32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李海波、李初红不是实际购买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其债务应由被告公司承担，由被告李海波承担逾期利息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李海波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公司之间未约定利息，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告的利息可保护从2016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据此，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汤佳午货款4.322万元，并支付以本金4.322为基数从2016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原告汤佳午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诉讼费减半收取842元，由被告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李海波、李初红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对本案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从双方所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看，是李海波、李初红与汤佳午所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来看，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应当是合同的当事人，即为李海波、李初红与汤佳午。因此李海波、李初红对本案应当承担义务。李海波提出，《砂石料供应合同》及授权委托书、承诺书是其受胁迫所签订，但李海波未有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李海波、李初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是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或受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签订合同的，因此一审认定其是职务行为或受其委托不当。但从被上诉人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李海波、汤佳午三方所签的授权委托书看，是李海波委托被上诉人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仅为代付行为，而并非债权债务发生转移。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在承诺按时支付，并愿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对本债务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同时李海波也向汤佳午承诺：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如未按期支付，产生逾期利息每天2‰由其支付，其约定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现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在代为支付期间，仅给付了3万元，尚欠汤佳午4.322万元，对此，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与李海波、李初红应当承担责任。因上诉人汤佳午对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未及时付款向李海波提出利息请求，对汤佳午的的利息可从2016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汤佳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上诉要求改判，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字135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李海波、李初红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汤佳午货款43220元，并支付以本金43220为基数从2016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汤佳午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842元，二审诉讼费1658元，合计250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天开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李海波、李初红负担。审判长  王旺山审判员  李云霞审判员  蒋国保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凤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