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颖川自动化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万丰社区万丰中路******D5-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58049353。法定代表人：陈小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金平，男，汉族，1973年1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发娣，女，汉族，1973年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欣，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颖川自动化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金平、高发娣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金平、高发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颖川公司向邹金平、高发娣提供自2013年公司设立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会计凭证、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供邹金平、高发娣查阅复印；2.判令颖川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审计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颍川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成立，由法定代表人陈小明与邓某某共同出资，比例分别为95%、5%，陈小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19日、20日，邹金平向陈小明微信转账共10万元。2017年2月26日、3月22日、6月5日，高发娣通过银行账户向陈小明分别转账5万元、30万元和5万元，共计40万元，备注为“股权投资款”。2017年6月5日，陈小明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其已收到高发娣50万元，此款项为股份转让金。《收款收据》上还加盖了颍川公司公章。但后来颍川公司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东仍为陈小明、邓某某。2017年11月29日，邹金平、高发娣向该院起诉颍川公司、陈小明及邓某某，要求颍川公司、陈小明及邓某某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该院作出（2017）粤0306民初293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邹金平、高发娣与陈小明虽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已就邹金平、高发娣受让陈小明所持有的颍川公司25%股权达成合意，且邹金平、高发娣已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参与了颍川公司的运营，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成立且生效。2019年3月22日、3月27日，高发娣、邹金平分别向颖川公司营业执照上的住所地发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记载查阅的目的是为了了解公司资产及实际经营状况，更好的对公司事务参与和监管。颖川公司不确认收到上述查阅申请书，辩称邹金平、高发娣起诉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目的是为了拿给案外人张某某（案外人张某某向该院起诉颍川公司、陈小明、邓某某的合同纠纷，已经一审、二审判决，现陈小明、邓某某、颍川公司已经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查），颖川公司未向邹金平、高发娣就查阅问题作出答复，也未向邹金平、高发娣提供要求查阅的资料。庭审中，颖川公司确认陈小明以70万元的款项转让了颖川公司25%的股权给邹金平、高发娣，但因邹金平、高发娣未付清股权转让款以及因邹金平、高发娣的原因造成颍川公司出现亏损，不确认邹金平、高发娣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本案的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是邹金平、高发娣是否是颍川公司的股东，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二是邹金平、高发娣查阅颍川公司的账簿是否具有正当理由。关于第一点，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邹金平、高发娣与陈小明就邹金平、高发娣受让陈小明所持有的颍川公司25%的股权达成合意，且邹金平、高发娣已支付股权转让50万元，并参与了颍川公司的运营，邹金平、高发娣与陈小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成立且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颍川公司的股东为陈小明和邓某某，陈小明同意转让股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邹金平、高发娣具备股东资格。至于颖川公司主张邹金平、高发娣未支付剩余款项不影响邹金平、高发娣的股东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邹金平、高发娣作为股东向颖川公司发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书面申请查阅，并说明查阅的目的是了解公司资产及实际经营状况，根据邹金平、高发娣提供的证据可以得知申请书已经寄送颖川公司地址，颖川公司未答复也未同意邹金平、高发娣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该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颖川公司当庭辩称邹金平、高发娣查阅的目的是为了给案外人提供信息将损害颖川公司利益，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股东知情权系股东的法定权利，邹金平、高发娣作为颖川公司的股东，应当享有该项权利，故对邹金平、高发娣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因邹金平、高发娣与颖川公司未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陈小明于2017年6月5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邹金平、高发娣的股权转让款，可推定邹金平、高发娣入股时间为2017年6月5日，邹金平、高发娣受让股权时理应知晓颖川公司的经营状况再行决定是否受让，故邹金平、高发娣要求查阅成为股东之前的会计账簿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邹金平、高发娣可查阅颖川公司2017年6月5日成为股东之后的会计账簿。根据会计法的相关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故对邹金平、高发娣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颖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公司2017年6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会计凭证、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给邹金平、高发娣查阅，查阅地点为颖川公司办公场所，查阅期限为十个工作日；二、驳回邹金平、高发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颖川公司承担。颖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驳回邹金平、高发娣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金平、高发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庭审中，颖川公司确认陈小明以70万元的款项转让了颖川公司25%的股权给邹金平、高发娣”“邹金平、高发娣具备股东资格”与事实不符。颖川公司和陈小明从来没有确认上述事实，陈小明更没有“转让了颖川公司25%的股权给邹金平、高发娣”，颖川公司和股东邓某某与邹金平、高发娣不存在任何联系和纠纷。陈小明个人与高发娣有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跟邹金平没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是陈小明个人，并非颖川公司，更不是股东邓某某。陈小明写的是《收款收据》,不是出资证明，不能证明邹金平、高发娣对公司有投资行为；《收款收据》注明收到高发娣50万元转让金，一审判决也阐明“载明其已收到高发娣50万元，”表明一审法庭清楚这个事实，并没有写收到高发娣40万元、收到邹金平10万元转让金。颖川公司、陈小明与邹金平股权转让纠纷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邹金平、高发娣具备股东资格”没有证据，不能看到邹金平、高发娣诉状上说“邹金平、高发娣实际拥有股东资格”就判决“邹金平、高发娣具备股东资格”。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与事实不符。邹金平、高发娣不是公司股东，也没有提供公司股东的身份证据。一审提供的唯一证据——（2017）粤0306民初29331判决书也没有确认邹金平、高发娣是公司股东，一审根据推理得出邹金平、高发娣是公司股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书摘录（2017）粤0306民初29331判决书“关于第一点，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邹金平、高发娣与陈小明就邹金平、高发娣受让陈小明所持有的颍川公司25%的股权达成合意，且邹金平、高发娣已支付股权转让50万元，并参与了颍川公司的运营，邹金平、高发娣与陈小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成立且生效”，并据此认定邹金平、高发娣是公司合法股东，属断章取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已成立且生效”与邹金平、高发娣成为合法股东是一种可能条件，而不是必然条件，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粤0306民初29331判决书认定陈小明个人与邹金平、高发娣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也认同并加以引用；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就是高发娣取得公司部分股份的所有权。既然是合同，那就有合同的履行、权利义务终止、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高发娣应付清后面20万元转让款(陈小明多次追讨还是没付，将通过司法程序追讨)，才算完成了合同的履行。合同履行期间，邹金平、高发娣先请流氓地痞威胁恐吓、再以“陈小明以入股为由骗取邹金平、高发娣钱物”起诉、恶意冻结公司账号、查封公司设备等，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款规定，邹金平、高发娣已经中止了股权转让合同，致使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及高发娣无法取得公司部分股份的所有权，并负全责，应承担合同违约和赔偿责任，并补清未交款项。股份所有权转移的实现，需要有两个条件，即股份转让合同已经生效、股份交付。股份所有权的转移，首先应该有一个股权转让合同，这个合同应该是一个有效合同。合同生效后，受让人支付对价、公司为受让人办理手续使其取得股权。受让人取得股权，则是通过股份的交付来完成的，即股份的交付是股份所有权转移的标志。“股权转让合同已成立且生效”并不等于股份所有权转移。邹金平、高发娣中止了股权转让合同，致使高发娣无法取得公司部分股份的所有权。所以，一审根据“邹金平、高发娣与陈小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成立且生效”，就认定邹金平、高发娣是公司的合法股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粤0306民初29331一案中，邹金平、高发娣是以“陈小明以入股为由骗取邹金平、高发娣钱物”、无股权转让合同的存在为由，要求公司、股东邓某某、陈小明返回已支付的50万元，（2017）粤0306民初29331判决书以“邹金平、高发娣与陈小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成立且生效”说明股权转让合同实际存在且生效，不应归还已付的50万元，说明“颍川公司、邓某某并非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邹金平、高发娣要求其承担责任，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不是证明邹金平、高发娣已经是公司的合法股东。一审根据“邹金平、高发娣与陈小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己成立且生效”，就认定邹金平、高发娣是公司的合法股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邹金平、高发娣既然不是公司的合法股东，当然就不存在查看公司账册的说法。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一审诉求是查看公司账册，确认邹金平、高发娣是否是公司合法股东当然就是关键,（2017）粤0306民初29331号判决并没有确认股东身份；邹金平、高发娣也交不出其股东身份证明。然而，一审法院直接要求开户银行打印公司来往明细账、并交给邹金平、高发娣，致使未开庭邹金平、高发娣就达到诉求的目的。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颖川公司就管辖权提出异议时，由一个审判员作出了（2019）粤0306民初7032号民事判决书，应诉和开庭通知书也没说采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开庭时也没说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判决书上直接说简易程序独任审理，逃避正常的审核流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有失公允。邹金平、高发娣辩称，2017年6月，颖川公司和邹金平、高发娣经协商由邹金平、高发娣受让公司25%的股权，邹金平、高发娣出资后，颖川公司并未配合邹金平、高发娣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经（2017）粤0306民初29331号民事判决认定邹金平、高发娣已实际获得公司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资格并不以工商是否登记受到影响，邹金平、高发娣依法享有股东权利，因此有权主张对公司的财务状况的知情权。二审中，邹金平、高发娣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颍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邹金平、高发娣在（2017）粤0306民初29331号案件中作为原告提交的起诉状以及该案的判决书，还提交了本案一审的庭审笔录和判决书，其上显示邹金平、高发娣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尚有20万元款项未予支付，用以证明邹金平、高发娣实际已中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故邹金平、高发娣不能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邹金平、高发娣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邹金平、高发娣已提起本案诉讼实际要求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颍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起到其所称的证明作用，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陈小明作为颍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持有颍川公司95%股权的大股东，明确主张其要求邹金平、高发娣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称将会以诉讼等方式要求邹金平、高发娣支付剩余20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院查明：在（2017）粤0306民初29331号案件中，陈小明、邓某某提交了《颍川科技机制制度讨论》、“公司股东群—中庸”微信聊天记录、“颍川股权办理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主张邹金平、高发娣已实际参与颍川公司经营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争议焦点是邹金平、高发娣能否以颍川公司股东身份行使股东知情权。陈小明、邓某某作为颍川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95%和5%的股东，认可以70万元价款出让陈小明持有的公司25%股权，且已收取邹金平、高发娣支付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在（2017）粤0306民初29331号案件中陈述邹金平、高发娣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要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陈小明亦表明将会以诉讼等方式要求邹金平、高发娣支付剩余2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陈小明、邓某某与邹金平、高发娣均根据合同约定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306民初29331号判决的内容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由于并无证据证明当事人曾就邹金平、高发娣行使股东权利与支付股权转让款之间的先后顺序进行约定，故按照公平诚信原则，邹金平、高发娣也能按照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比例享有部分股权，行使涉案股东知情权。颍川公司以其并未变更关于股东信息的公司工商登记以及股东名册并未记载邹金平、高发娣系公司股东为由主张邹金平、高发娣不能行使股东权利。但是，我国公司法采取的是登记对抗主义，即登记并非当事人获得股东资格的生效要件，对公司内部而言，股东登记与否并不实质影响股东行使权利、享有股东利益，而股东知情权纠纷属公司内部争议，并不涉及公司以外的第三人，故不能以登记信息作为衡量股东资格及行使股东权利的唯一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确认享有股权的实质性认定标准之一。因此，在邹金平、高发娣已支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且颍川公司全部股东要求邹金平和高发娣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主张邹金平和高发娣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下，邹金平、高发娣在公司内部享有包括股东知情权在内的股东权利并无法律障碍。颍川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悖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颍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深圳市颖川自动化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