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02民初1975号 原告：南平中粮华港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罗源工业园区南路**。 法定代表人：严生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煜，男，南平中粮华港饲料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富生，男，195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红，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南平华港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高新区罗源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庆水，总经理。 原告南平中粮华港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华港公司）与被告王富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依被告王富生申请，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通知福建省南平华港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平华港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原告中粮华港公司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依法作出（2019）闽0702民初2228号民事裁定，查封被告王富生名下的房产一套。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中粮华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煜、陈平，被告王富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南平华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粮华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富生偿还中粮华港公司货款100万元；2.王富生赔偿中粮华港公司利息损失（从2017年8月22日起至货款100万元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粮华港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王富生偿还中粮华港公司货款978985元；2.王富生赔偿中粮华港公司利息损失（从2017年8月22日起至货款978985元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王富生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王富生自2016年9月起向中粮华港公司购买饲料，并未支付货款。2017年8月22日，南平华港公司、王富生及案外人范贤胜向中粮华港公司出具《证明》，共同确认：2016年9月，中粮华港公司并购南平华港公司资产中不包含客户王富生、范贤胜放置于南平华港公司合计250万元款项；至今，南平华港公司未将100万元款项归还王富生，也未将150万元款项归还范贤胜；并购完成后，王富生、王富生继续使用中粮华港公司的产品，并未支付货款，累计金额250万元（王富生100万元，范贤胜150万元）；截止2017年8月22日，王富生尚有100万元货款未支付给中粮华港公司，范贤胜尚有150万元货款未支付给中粮华港公司。王富生长期拖欠货款，造成中粮华港公司经济损失，中粮华港公司特提起诉讼。 王富生辩称，一、王富生向南平华港公司预付了100万元款项，该笔款项在中粮华港公司并购南平华港公司后经其同意已用于抵扣货款。现中粮华港公司起诉要求王富生支付100万元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016年1月2日，王富生向南平华港公司预付了100万元款项，南平华港公司于同日向王富生出具收款收据一张。2016年9月20日，南平华港公司与中粮华港公司签订《资产重组并购协议》，将其相关资产、债权债务（包括对王富生所负的100万元债务）等全部转让给中粮华港公司，但上述并购未公告通知王富生。并购完成后，南平华港公司经理张毅同时兼任中粮华港公司的经理，南平华港公司的业务员等所有人员也一并转入中粮华港公司工作，职位均保持不变，且两家公司的生产及办公也均为同一地址。由于中粮华港公司与南平华港公司并购后，并未向王富生告知并购的相关情况，南平华港公司有理由认为中粮华港公司与南平华港公司是同一家公司。王富生在并购后继续向中粮华港公司购货，所有货款仍然是月结，不存在欠款。后来，王富生要求还款，时任中粮华港公司经理张毅提出以货抵债，故此后王富生根据张毅的安排在不同月份进行以货抵债，直至抵完100万元款项。若中粮华港公司不同意以货抵债的话，其在当时就应当提出异议，但其直至2017年8月要求张毅离职的时候才提出异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与张毅之间有什么问题或矛盾不应牵扯到王富生。且根据货款月结的交易习惯，若当时中粮华港公司不同意以货抵债的话，王富生有欠款，双方是不可能继续合作到2019年初，由此也可以说明讼争货款已经抵付的事实。综上所述，王富生认为其对南平华港公司享有的100万元债权在中粮华港公司并购后，已经中粮华港公司的经理同意全部用于抵付货款，王富生不存在中粮华港公司诉称的欠款，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若中粮华港公司不认可以货抵债，其与南平华港公司应对王富生的1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粮华港公司诉请的货款也应与上述100万元债务相抵销。2016年1月2日，王富生向南平华港公司预付100万元款项。2016年9月20日，南平华港公司与中粮华港公司签订《资产重组并购协议》，将其相关资产、债权债务（包括对王富生所负的100万元债务）等全部转让给中粮华港公司，并确认标的资产的转让价格为41728089元，但上述并购未公告或通知债权人。根据并购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中粮华港公司与南平华港公司应对王富生上述1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此情况下，若中粮华港公司不认可以货抵债，那么其诉请的货款也应与上述100万元债务相抵销。三、王富生于2019年3月31日向中粮华港公司预付了货款21015元，然而中粮华港公司至今不发货，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中粮华港公司与南平华港公司应对王富生的1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述100万元债权已与中粮华港公司诉称的货款相互抵销，王富生不存在所谓有欠款。同时，对于王富生预付的21015元货款，中粮华港公司也应当予以返还。故请求法院驳回中粮华港公司的诉讼请求。 南平华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后提交一份《情况说明》称，一、关于150万和100万款项的性质。王富生与范贤胜是南平华港公司的大客户，南平华港公司当时为了留住这两个大客户，提出其若向南平华港公司预付一定的货款，可享受每包多优惠一元的政策。因此，范贤胜与王富生分别于2016年1月向南平华港公司预付了150万元和100万元的货款，上述250万元系预付款，而非借款。二、上述250万元债务根据资产重组并购协议约定已由中粮华港公司一并承接，中粮华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9月20日，南平华港公司与中粮华港公司签订了《资产重组并购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南平华港公司的相关资产、业务及相关债权债务（包括范贤胜和王富生的上述250万元预付款）等全部转让给中粮华港公司，由中粮华港公司一并承接，并确认标的资产的转让价格为41728089元。但上述并购未公告通知相关债权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250万债务依法应由中粮华港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中粮华港公司现主张上述250万元债务不包括在并购协议附后的债务清单中，缺乏事实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中粮华港公司提交的《证明》一份。王富生对该证据有异议，但未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王富生提交的福建农信社转账凭证一份、《收款收据》一张。中粮华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已经《收款收据》的出具方南平华港公司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南平华港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7日，经营范围为畜禽、水产配合饲料、浓缩饲料生产、销售。中粮华港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6日，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福建中粮华港饲料有限公司。中粮华港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畜禽、水产配合饲料（粉料、颗粒料）、浓缩饲料生产、销售；预混合（核心料）饲料生产、销售；编织袋生产；农产品的收购、销售；家禽、家畜收购、销售；蔬菜、水果种植；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 王富生、案外人范贤胜系南平华港公司的客户，多年来均在南平华港公司购买产品。2016年1月2日，王富生通过其福建农村信用社账户，向南平华港公司的出纳徐双双账户转账100万元。同日，南平华港公司向王富生出具一张《收款收据》（编号：0000559），载明：“今收到王富生现金1000000元（其他应付款）”。 2016年9月20日，南平华港公司与中粮华港公司签订一份《资产重组并购协议》[编号：中粮华港（2016）第CZ-001号]。该协议约定：南平华港公司将其拥有的资产评估报告[即北京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8月5日编制的中企华评报字（2016）第1237-2号《资产项目评估报告》及《资产评估说明》]中所确定的标的资产，以及与其相关联的债权、负债和劳动力一并转让给中粮华港公司；转让价格为41728089元，其中不动产（房产）价格为710万元，其他资产价格为34628089元。该协议附件二《与标的资产关联的债务清单》中列明与本次标的资产关联的全部债务明细为：银行贷款500万元，应付账款14684500元，其他应付款84041.50元，合计19768541.50元。《资产重组并购协议》签订后，南平华港公司的总经理张毅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在中粮华港公司担任总经理。中粮华港公司使用南平华港公司的场地、人员开展经营活动。 2016年9月起，王富生、范贤胜停止向南平华港公司购买产品，转向中粮华港公司购买产品。截止2017年8月22日，范贤胜尚欠中粮华港公司货款150万元，王富生尚欠中粮华港公司100万元。2017年8月22日，王富生、范贤胜、南平华港公司共同向中粮华港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载明：“公司客户：王富生（地址：永安市）于2016年5月将人民币100万元放置于福建省南平华港饲料有限公司；公司客户：范贤胜（地址：南平市）于2016年元月将人民币150万元放置于福建省南平华港饲料有限公司。后附福建省南平华港饲料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款单。2016年9月，南平中粮华港饲料有限公司并购福建省南平华港饲料有限公司资产。并购协议中不包含客户王富生、范贤胜放置于福建省南平华港饲料有限公司的合计250万元款项。至今。福建省南平华港饲料有限公司未将100万元款项归还客户王富生，也未将150万元款项归还客户范贤胜。并购完成后，客户王富生、范贤胜继续使用南平中粮华港饲料有限公司产品，并未支付货款，累计金额250万元（王富生100万元，范贤胜150万元）。截止2017年8月22日，王富生尚有100万元货款未支付给南平中粮华港饲料有限公司，范贤胜尚有150万元货款未支付给南平中粮华港饲料有限公司。特此证明。”南平华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毅在该《证明》落款处签名并加盖南平华港公司公章，王富生、范贤胜亦在该《证明》落款处签名。2019年3月31日，王富生向中粮华港公司支付货款21015元。中粮华港公司以王富生尚欠货款为由，诉至本院。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粮华港公司向本院申请保全王富生的财产，并支付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王富生从2016年9月起向中粮华港公司购买产品，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王富生对于中粮华港公司主张的尚欠货款100万元形成于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22日期间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富生向南平华港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款项，能否抵扣或抵消中粮华港公司主张的尚欠货款100万元。本院认为，南平华港公司与中粮华港公司签订《资产重组并购协议》，将其拥有的资产评估报告中所确定的标的资产，以及与其相关联的债权、负债和劳动力一并转让给中粮华港公司。该协议签订前，南平华港公司与中粮华港公司均系独立的公司。该协议签订至今，南平华港公司与中粮华港公司仍为独立法人，均未注销，亦未设立一家新的公司。因此，南平华港公司与中粮华港公司签订《资产重组并购协议》转让资产的行为，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合并行为。又根据王富生、范贤胜、南平华港公司共同向中粮华港公司出具的《证明》，并购协议中不包括王富生向南平华港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因此，王富生向南平华港公司支付100万元款项，应当由王富生向南平华港公司主张权利，与中粮华港公司无关。王富生提出以其向南平华港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抵消其尚欠中粮华港公司的100万元货款债务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王富生辩称并购协议签订后，中粮华港公司同意“以货抵债”，即以王富生向南平华港公司预付的100万元抵扣货款100万元。中粮华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王富生作为主张事实成立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富生与南平华港公司、中粮华港公司之前存在“以货抵债”的约定，王富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王富生提出其向南平华港公司预付的100万元，抵扣其尚欠中粮华港公司的100万元货款债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富生辩称其于2019年3月31日向中粮华港公司支付货款21015元的事实，中粮华港公司予以确认，并同意在尚欠货款100万元中予以抵扣，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富生向中粮华港公司购买产品后，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粮华港公司主张王富生支付货款978985元，并赔偿从2017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以及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富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南平中粮华港饲料有限公司货款978985元，并赔偿南平中粮华港饲料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从2017年8月22日起至货款978985元付清之日止，以实际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 二、王富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南平中粮华港饲料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652.10元，减半收取计7326.05元，由王富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华强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张玉萍 书记员陈芳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期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