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新福，男，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荣（系邹新福儿子），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金龙，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水荣，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金明，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原审第三人：刘德友，男，194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区。 原审第三人：刘祥，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第三人：郑梅友，女，194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区。 上诉人邹新福因与被上诉人邹金龙、原审第三人邹金明、刘德友、刘祥、郑梅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新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合同《江山市坛石水泥厂大石山石灰石矿经营权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期间。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和矿山资源不足等导致矿山停止经营，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中的“经营”不仅仅指矿山开采。而被上诉人邹金龙在江山市坛石水泥厂大石山石灰石矿（以下简称大石山矿）采矿权被取消后，与其弟弟邹金华继续利用矿山场地进行石料粉碎加工生意，且一直向包括上诉人邹新福在内的其他合伙人隐瞒矿山采矿权被取消的情况直至本案发生。2.由于邹金龙对矿山进行超速开采。截至2015年3月仅仅不到五年半的时间里就将可开采至2019年9月28日的全部100万吨矿石全部开采完毕，从而导致矿山采矿权被取消。所有采矿收入也由邹金龙全部收取。而且邹金龙从矿山的采矿权被取消到本案发生的4年多时间里，一直没有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将矿山的采矿权被取消事实通知邹新福。即使将采矿权作为承包合同履行的条件，矿山的采矿权被取消完全是邹金龙自己行为造成的，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应以矿山采矿权正常届满期限2019年9月28日作为《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3.《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内容是对支付承包款的时间的约定，所谓“先经营后交付”仅仅指被上诉人在每半年承包期过去后才支付承包款。 邹金龙答辩称，1.大石山矿的经营范围仅为矿山开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依法核准的经营业务。矿山停止经营后，他人在该闲置集体土地上堆放碎石料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没有从事过石料加工生意。2.超量开采问题在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就已经存在。在被上诉人承包经营之前，矿山一直由上诉人进行超量开采。《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的每年采矿量的限额。3.《承包合同》中约定“先经营后交付”，经营是支付承包款的条件。合同还约定，如果停止经营，双方另外协商，而不是继续支付承包款。邹新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金明、刘德友述称，《承包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只有开采矿山，不存在石料加工。被上诉人不存在经营不善、非法经营和掠夺性开采的情况，矿山是因为政策的原因被停止开采。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一起委托被上诉人经营，约定先经营后交付，先经营是交付承包款的条件。 刘祥、郑梅友未陈述意见。 邹新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金龙向邹新福支付截至2019年2月19日的承包款446664元，支付滞纳金160932.19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之后以446664元为基数，按月2%继续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邹金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新福、邹金龙及邹金明、刘德友、刘祥、郑梅友自2003年2月起开始合伙承包经营大石山矿。2014年2月20日，邹金龙作为乙方，邹新福以及第三人邹金明、刘德友、刘祥、郑梅友作为甲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矿山经营许可证等权证属于全体股东，大石山矿山由邹金龙承包经营，期限为2014年2月20日至2024年2月19日；承包款第一年为40万元，第二年起按每年10%逐年递增；承包款的支付方式为每半年支付一次，即每年的7月30日和次年1月30日前付清当年承包款，先经营后付款，超期未支付承包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按2%月息计算滞纳金；原矿山现有财产、债权债务由邹金龙全额承担，由乙方自行安排，甲方无权参与，承包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税费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具体账面结清要支付现金给股东，邹金龙在合同签字后两个月内付清；承包期内，如遇不可抗拒力因素和矿山资源不足等导致矿山停止经营，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等事项。同日，邹新福、邹金龙签订《双方协议》，约定：在承包合同生效后，邹金龙在承包款之外额外每年支付邹新福20000元，其他按承包合同条款执行。2014年2月28日，邹新福、邹金龙就大石山矿山承包前债权债务及应付邹新福款项进行了清算，确认：邹新福累计原始投资216000元，留存投资款183333.30元；邹金龙需支付邹新福应付未付工资、投资款返还、应付利息分红等，合计183856.4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邹金龙向邹新福支付了183856.40元清算款项及第一年的承包款93333元。 2015年2月15日，江山市国土资源局向大石山矿山发送了《告知书》，内容为：你矿山企业于2009年9月28日经挂牌取得江山市坛石水泥厂大石山石灰石矿10年的采矿权，受让矿山石灰石储量100万吨，根据动态监测单位提供的2009年至2014年的《矿山储量年报》显示，你矿出让储量已开采完，尚存在超规模开采现象，现我局告知你矿，请接到告知书之日起停止矿山开采作业，不再办理矿山采矿延续手续，并按规定补交超规模开采的出让金及相关费用，矿山停止开采后，请你矿按照《浙江省矿山自然生态环境治理责任书》履行矿山自然生态环境治理义务。自2015年3月起，大石山矿山停止开采。2015年8月17日，大石山矿山的采矿权被注销。2016年5月18日，江山市国土资源局向大石山矿山发送了《责令对矿山自然生态环境进行治理的通知》，内容为：再次责令大石山矿山按《江山市坛石水泥厂大石山石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方案》进行治理，治理时限至2016年8月底，届时未完成治理义务的，将按照浙江省财政厅、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进一步落实矿山生态环境治理备用金收取管理办法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的有关规定采取相应的行政措施。后邹金龙对大石山矿山自然生态环境采取了相应的治理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邹新福、邹金龙及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涉案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涉案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期内，如遇不可抗拒力和矿山资源不足导致矿山停止经营，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该条应该认定为是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情形的约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储量开采完毕，大石山矿山根据江山市国土资源局2015年2月15日发送的《告知书》要求，于2015年3月起停止开采。综合涉案承包合同的缔约目的及全部条款，应该认定前述“停止经营”中的“经营”，就是指矿山开采。因此，涉案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自2015年3月起已终止。现邹新福依据涉案承包合同的约定要求邹金龙支付至2019年2月19日的承包款446664元及滞纳金160932.19元，不予支持。退一步而言，即便涉案承包合同的第七条不是约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情形的条款，由于涉案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款的支付方式为先经营后交付承包款，而邹金龙自2015年3月起已根据相关行政部门的要求停止开采，邹新福要求邹金龙支付2015年2月21日起的承包款及相应的滞纳金亦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规定，判决：驳回邹新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6元，减半收取计4938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8958元，由邹新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新福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江山市民爆公司出具的大石山矿2014-2016年购买使用爆破物品数量情况，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2015年3月开始不开采的事实并不属实；证据二、从江山市自然资源规划局调取的大石山矿2009年-2015年度的固体矿产资源基础表，拟证明邹金龙超速开采。邹金龙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对象，证据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超额开采的事实。邹金明、刘德友同意邹金龙的质证意见，刘祥、郑梅友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上显示最后一次爆破时间是2015年2月14日，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3月后还在继续开采，证据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超速开采的事实，年开采量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亦不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大石山矿因出让储量被开采完于2015年2月15日被江山市国土资源局告知停止开采，并于2015年8月17日被注销采矿权，大石山矿于2015年3月起停止经营。对此情形，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另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的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上诉人邹新福依据《承包合同》要求被上诉人邹金龙支付承包款和滞纳金。《承包合同》并未约定按照采矿量支付承包费，故被上诉人邹金龙是否存在超速开采行为不属于其支付承包费的事由。合同约定承包款半年支付一次，先经营后支付。邹金龙自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经营大石山矿，经营范围为矿山开采，邹金龙已经按期支付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承包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5年2月至2019年2月的承包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新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76元，由邹新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王琳琳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曾柳 书记员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