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韩前街**。法定代表人：祝海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占军，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友，河北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成，男，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占军、尹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3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尹成承担还款责任并自被上诉人胡占军起诉立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计算利息，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被上诉人尹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l、一审法院仅凭一张货款欠条就认定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是错误的。首先，该份货款欠条不是上诉人出具；其次，该货款欠条的章不是上诉人的章，货款欠条出具日期之前上诉人已经变更了公司名称，因此该份货款欠条对上诉人不具备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胡占军一直是与本案的另一被上诉人尹成联系，也是被上诉人尹成向被上诉人胡占军要货并给付其货款的，并达成货款欠条的。从此可以说明被上诉人胡占军与被上诉人尹成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故根据冀高法2018第44号文件第49条规定，挂靠人以自己名义与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买卖合同，材料设备供应商起诉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责任的，不予支持。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胡占军也只能向被上诉人尹成主张相关权利。3、一审法院判决利息从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是错误的，因为货款欠条没有履行期限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被上诉人胡占军一审未提交要求上诉人履行的证据，故只能从被上诉人胡占军起诉立案要求上诉人履行债务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占军辩称，2013年，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承德市双滦区御水花园四期101-106号住宅楼、4号商业楼、幼儿园、19号商铺工程。于2015年9月30日，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7月，答辩人为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项目供应隔墙板。于2016年9月向答辩人出具货款欠条一张，并加盖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公章。根据上述事实，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尹成应当连带给付答辩人工程款。一是在本案中，法院认定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尹成，其双方行为违反了合同的强制性规定。但是在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尹成达成买卖协议时，被上诉人尹成对外所使用的是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答辩人当时并不知情二人存在的是挂靠关系，在施工现场所树立的施工牌也是上诉人的名称。答辩人依约供应隔墙板完毕后，于2016年9月由被上诉人尹成向答辩人出具货款欠条一张，并加盖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公章。双方虽然未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但在本案中，至迟应该在出具货款欠条之日予以支付。未予支付的，构成违约。同时认定，被上诉人尹成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准许被上诉人尹成挂靠本公司并以本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尹成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答辩人主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尹成支付货款、利息是合法有据的，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在上诉事实理由中称，货款欠条的盖章不是上诉人的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答辩人认为是合法有效的，在上诉人准予被上诉人使用公司名义经营的时间是在2013年，上诉人变更公司名称的时间是2015年，在一审中，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仅证明了上诉人原公司的行政、财务、合同三枚章已经收缴，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尹成使用的项目部公章已经收缴，且公司变更名称是公司内部行政行为，收不收缴对外使用的项目部章也是公司内部行为，不能以此为由对抗第三人，因此，上诉人的该事由并不能成立。二是上诉人在上诉事由中引用冀高法2018第44号文件第49条规定第一句话是错误的。首先，答辩人在与被上诉人尹成商定买卖合同时，答辩人并不知情尹成与上诉人存在的是挂靠关系，只有在一审中，上诉人出示了与尹成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管理协议》，被法院认定为是挂靠关系时，答辩人才知道二人之间存在的是挂靠关系，而且，在施工现场树立的施工牌都是上诉人的名称，并没有任何材料显示尹成是挂靠人，因此，答辩人应当是与上诉人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应当适用该文件第49条第二句：“挂靠人以被挂靠单位名义签订合同，一般应由被挂靠单位和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再依据向答辩人出具的货款欠条并加盖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又符合该文件第51条的规定：“施工企业的项目部印章对外订立合同的，该印章具有缔结或结算的效力，施工企业应当对加盖该项目部印章的合同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该项目部公章是被上诉人尹成私刻，但没有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据该文件第53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与施工企业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行为人私刻施工企业印章的，施工企业不能证明合同相对人对私刻印章的情形是明知的，施工企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根据上述三条法律规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过错。而且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银行对账单，亦能够证实上诉人截止到2019年2月3日累计三次向答辩人支付货款11万元，而且这几次货款的给付，均是答辩人向上诉人联系催促支付的，并非是与被上诉人尹成联系支付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尹成辩称，其未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胡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03090.00及利息（以2030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承德市双滦区御水花园四期101#-106#住宅楼、4#商业楼、幼儿园、19#商铺工程。2013年4月3日，该公司与被告尹成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协议》将该工程交由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尹成负责具体施工。2014年7月，被告尹成以原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亚东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胡占军口头约定，原告为该公司承德御水花园小区四期工程工地供应隔墙板。截止至2016年9月18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尹成向原告胡占军出具了《货款欠条》一份，载明：“今有唐山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德御水花园四期工程项目，截止2016年9月欠胡占军材料款313090元（叁拾壹万叁仟零玖拾元）（隔墙板材料款）经核对无误，双方认同。送货方原告胡占军签字，收货方被告尹成签字并加盖了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亚东项目部公章”。被告中润滨海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2018年2月14日、2019年2月3日分三次给付原告材料款50000.00元、30000.00元、30000.00元共计110000.00元，尚欠原告材料款203090.00元，该款经原告催要未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5年9月30日，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名称变更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尹成系被告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德御水花园四期工程”项目责任人和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尹成以原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亚东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胡占军口头订立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亦应按双方约定时间及时给付货款。因双方对给付期限未作书面约定，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综合本案，至迟应该在被告出具货款欠条之日予以支付。被告未予给付，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立即给付货款并自2016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润滨海公司与被告尹成所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被告尹成与被告中润滨海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被告中润滨海公司准许被告尹成挂靠本公司并以本公司“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亚东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被告中润滨海公司对被告尹成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润滨海司变更公司名称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更名后原行政、财务、合同三枚章已收缴，不能证明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亚东项目部公章被收缴。被告尹成于2016年9月18日为原告出具了加盖唐山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亚东项目部公章的欠条，该行为是双方的对账行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存在于被告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之前，被告中润滨海公司以变更公司名称、公章被收缴为由拒绝承担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另外，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亦能够证明被告中润滨海公司曾向原告支付过材料款的事实，故被告中润滨海公司主张不承担原告剩余材料款给付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尹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胡占军货款人民币20309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30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尹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胡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案涉材料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给付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关于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案涉材料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尹成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工程项目经营管理协议》，但该协议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价款等主要合同条款，被上诉人尹成在一、二审诉讼中未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尹成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于法有据。被上诉人尹成以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亚东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胡占军达成供应隔墙板的口头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胡占军依约交付隔墙板后，被上诉人尹成作为购买人有支付价款的义务。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拘束力，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包括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与责任的相对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尹成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被上诉人胡占军与被上诉人尹成之间的隔墙板买卖合同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均应独立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胡占军与相对人尹成做出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只能在相对人胡占军和尹成之间产生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尹成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履行给付货款义务。被上诉人尹成为被上诉人胡占军出具的加盖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亚东项目部公章的欠条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但在该欠条出具日期之前的2015年9月30日，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变更了公司名称，涉及的公章均已收回，被上诉人尹成在时隔一年后再在欠条中还加盖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亚东项目部公章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被上诉人胡占军在一、二审诉讼中未有提交案涉隔墙板送货凭证及收货单予以证明。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胡占军要求非合同相对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但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合同签订人，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尹成并出借其施工资质，对此应在欠付被上诉人尹成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尹成对案涉材料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一审判决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给付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被上诉人尹成于2016年9月18日为被上诉人胡占军出具货款欠条，所欠货款至迟应该在被上诉人尹成出具货款欠条之日予以支付。但被上诉人尹成未予给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尹成给付货款并自2016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3民初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尹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胡占军货款人民币20309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30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3民初7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被告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尹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胡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上诉人尹成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胡占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6.34元，减半收取217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6.34元，合计6519.51元，均由被上诉人尹成负担。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上诉人尹成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音审判员 李红梅审判员 孙琳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刘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