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兵，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生涛，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春，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晓兵因与被上诉人陆生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晓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必向被上诉人支付15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规定，陆生涛将安徽亚旅仙寓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寓山公司）15万股股权转让给郑晓兵，因此，该转让协议应该是股权转让协议，因双方都不可能是仙寓山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就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其他合理方式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以至于仙寓山公司登记股东骆红、李京鸿没机会就该《股权转让协议》提出异议，故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委托投资关系。2015年7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吴某共同购买仙寓山公司50万股股权，从三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和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的内容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就投资事宜是否支付报酬进行协商，相互之间不存在委托投资协议，故双方之间不是委托投资关系，只是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吴某将钱交给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向仙寓山公司投资。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因签订转让协议而成为债权债务关系。即使案涉转让协议有效，因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就不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郑晓兵也不欠陆生涛15万元转让款。因被上诉人未与仙寓山公司协商将出资转为对公司债权，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也未通知债务人仙寓山公司，所以该债权让与无效，当然上诉人也就不可能欠被上诉人15万元转让款。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有可能成为仙寓山公司的隐名股东，隐名股东也可以显名，被上诉人可以通过显名成为仙寓山公司股东，而不能将其投资风险转嫁给同是隐名股东的上诉人。五、安徽省石台县公安局已对仙寓山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 陆生涛辩称：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吴某系将投资款交给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向仙寓山公司投资，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转让协议，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系以上诉人的名义向仙寓山公司投资，仙寓山公司并不知道陆生涛其人，因此无需履行通知债务人的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陆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晓兵向陆生涛支付15万元，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郑晓兵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陆生涛、郑晓兵及案外人吴某签订股权购买协议一份，载明：“兹有郑晓兵、陆生涛、吴某自愿合资购买安徽亚旅仙寓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50万股，1.0元/股，合计50万元，其中郑晓兵购买25万股，即人民币25万元；陆生涛购买15万股，即人民币15万元；吴某购买10万股，即人民币10万元。后续股权所得收益及风险由3人按出资比例收取和承担，股权出让由3人共同商定。”郑晓兵、陆生涛、吴某在协议上签字，见证人王某,4在协议上签字。 庭审中，陆生涛、郑晓兵均向法庭提供了仙寓山公司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为仙寓山公司，乙方为郑晓兵，协议书载明“……第三条认购价格、认购方式和认购价款1、甲乙双方统一本次定向发行股份的价格为壹元/股。2、乙方向甲方认购50万股，总金额为：发行价格×认购股数，即人民币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陆生涛还向法庭提供了仙寓山股东信息登记表，登记表上载明了郑晓兵的基本身份信息及银行账户信息。郑晓兵向法庭提供了仙寓山公司开具的50万元收据，收款事由为购股权。 2016年12月20日，陆生涛与郑晓兵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现陆生涛将仙寓山壹拾伍万股权转让给郑晓兵，后续风险与收益与陆生涛无关。转让款拾伍万元于2017年3月底前一次付清。仙寓山结付的2016年利息归附陆生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陆生涛在转让人处签字，郑晓兵在受让人处签字，见证人由王某,4签字。 陆生涛曾因案涉转让协议中的15万元转让款于2018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陆生涛于2019年1月8日提交了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苏0623民初54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陆生涛撤诉。 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陆生涛、郑晓兵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的案由应如何确定。3、陆生涛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从双方的手续与陈述中综合判断。陆生涛、郑晓兵与案外人吴某共同出资购买仙寓山公司总计50万股股权，郑晓兵是仙寓山公司登记的出资人，后陆生涛、郑晓兵签订了转让协议，双方意思表示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此时陆生涛、郑晓兵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债权债务关系，系因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务。陆生涛、郑晓兵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转让款15万元于2017年3月底前一次付清，郑晓兵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时支付转让款，郑晓兵至今没有及时给付，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第二，案由在两次立案时均是股权转让纠纷，但基于以上判断，双方之间并不是股权转让纠纷，而是因双方出资仙寓山公司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将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第三，对于陆生涛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郑晓兵久拖不付款的行为客观上给陆生涛的资金周转带来损失，故陆生涛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郑晓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陆生涛1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郑晓兵提交2019年6月14日其与安徽省石台县公安局警官的电话录音光盘和录音整理资料，以证明仙寓山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安徽省石台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 经质证，陆生涛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及通话人员的身份有异议，认为即使忽略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能证明郑晓兵与仙寓山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该证据恰好支持了陆生涛的主张；陆生涛在2016年12月20日已将案涉投资权益转让给了郑晓兵，无论仙寓山公司处于何种状态，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相应的民事权益均应由郑晓兵自己行使，与陆生涛无关。 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安徽省石台县公安局发函了解仙寓山公司是否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该局立案侦查，该局寄来立案决定书一份，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李京鸿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 经质证，郑晓兵、陆生涛对该立案决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陆生涛认为该立案决定书与本案无关，在法院未作出生效刑事判决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李京鸿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更不能认定案涉15万元属于李京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围。 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安徽省石台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郑晓兵提交的录音资料与立案决定书的内容相吻合，能够证明仙寓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京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仙寓山公司的股东为李京鸿、骆红，法定代表人为李京鸿。目前仙寓山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李京鸿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郑晓兵及其他购买仙寓山公司股份的人均未被登记为仙寓山公司的股东。陆生涛称郑晓兵已委托王某,4申报了50万元的债权，且南通地区的投资人形成共识，即不参与破产清算，而是把股份转到与仙寓山公司关联的水公司，郑晓兵也在进行产品的推销；郑晓兵则称其确实委托王某,4处理相关事宜，但王某,4有无申报债权其不清楚，其只是从王某,4处拿了水产品帮其推销，如有盈利，可弥补相应损失，其并未成为水公司的股东。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陆生涛与郑晓兵之间签订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陆生涛主张郑晓兵支付15万元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从陆生涛与郑晓兵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看，双方针对的系仙寓山公司的股权，且无证据证明郑晓兵当时明知不能获得仙寓山公司的股权而仍愿意以15万元获得陆生涛的所谓15万股权，故该协议应系股权转让协议，而非一般的债权债务协议。该转让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仙寓山公司的股东一直是李京鸿、骆红，郑晓兵从未成为仙寓山公司的股东，也未取得过仙寓山公司的股权。仙寓山公司目前已进入破产程序，其法定代表人李京鸿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郑晓兵今后也不可能再取得包括陆生涛、吴某股份在内的仙寓山公司的50万股股权。既然陆生涛不能取得其隐含在郑晓兵名下的仙寓山公司股权，而其将不存在的股权转让给郑晓兵，则其无权要求郑晓兵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但郑晓兵应配合陆生涛共同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审理仙寓山公司破产案件的法院申报债权，陆生涛也可在刑事案件或破产案件处理结束后，依其与吴某、郑晓兵2015年7月2日股权购买协议中的约定，分享相关权益。 综上所述，郑晓兵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依据二审新出现的证据进行的改判，不属一审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9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陆生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陆生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志霞 审判员  张志刚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