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景谋，男，195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妹仔，女，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西妹法定继承人）暨原审第三人：陈景华，男，195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西妹法定继承人）暨原审第三人：陈美钦，女，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西妹法定继承人）暨原审第三人：陈美珍，女，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暨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福建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暨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福建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西妹法定继承人）：严青峰，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西妹法定继承人）：严青松，男，1974年7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西妹法定继承人）：严姝晴，女，2000年1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陈景谋、林妹仔因与被上诉人林西妹、原审第三人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林西妹死亡，本院依法通知林西妹法定继承人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均系林西妹子女）、严青峰、严青松（均系早于林西妹死亡的林西妹女儿陈美英子女）、严姝晴（陈美英已故次子严青健女儿）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严青峰、严青松、严姝晴经通知均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景谋、林妹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陈景谋、林妹仔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景华、陈美珍、陈美钦签订《调解协议书》没有得到林西妹的授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景谋与林西妹的授权代表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在基层人民调解员及福建电视台综合频道《第一帮帮团》的主持下签订。因为第三人陈景华、陈美珍、陈美钦将母亲林西妹与陈景谋隔离，不让陈景谋与林西妹见面，在签订《调解协议书》前，村委会调解员及《第一帮帮团》栏目组的工作人员曾当面与林西妹进行交流，若是陈景华、陈美珍、陈美钦没有得到林西妹的授权，人民调解委员会及《第一帮帮团》栏目组的工作人员没有必要在现场协调并起草、组织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根据《调解协议书》的记载，陈景华、陈美珍、陈美钦也已经获得母亲林西妹的授权。另，林西妹收到陈景谋支付的购房款多年，一边花着陈景谋的购房款养老，一边否认《调解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有违诚信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无权代理、超权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明确记载第三人陈景华、陈美珍、陈美钦已经获得林西妹的授权（陈景华、陈美珍、陈美钦在签约时及签约后均未提出过异议），且本案诉讼中林西妹委托的代理律师都是由陈景华、陈美珍、陈美钦委托的。因此，陈景谋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有权代理林西妹。如同本案经过调解后，林西妹又提出其委托律师的签字不是本人签字一样，是不能成立的。另，即使林西妹没有授权第三人签订《调解协议书》，第三人的签约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在调解委员会（基层群众组织，依据人民调解法开展工作）、福建电视台综合频道《第一帮帮团》全程报道的情况下，陈景谋有理由相信代表林西妹出面商谈的代理人获得了代理权，第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调解协议书》也应当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 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辩称，一、陈景谋、林妹仔所谓第三人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获得林西妹的授权，签订《调解协议书》，但至今未见到任何林西妹对第三人的授权证明，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林西妹与第三人均已确认林西妹未授权第三人行使处分权，林西妹也未对第三人的行为进行追认。二、表见代理的实质还是无权代理，这与陈景谋、林妹仔所谓的第三人获得授权自相矛盾。其次，表见代理的构成需要有信赖基础，但陈景谋、林妹仔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林西妹曾经授权第三人行使讼争房屋的处分权，故陈景谋签订协议时无善意的信赖基础，因此第三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签订《调解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陈景谋与第三人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若如陈景谋、林妹仔所谓的第三人经林西妹授权，那么签订协议的双方应当是陈景谋与林西妹，而非陈景谋与第三人。四、陈景谋与林西妹是母子关系，陈景谋理应对林西妹尽赡养义务，而陈景谋却认为母亲花他的钱养老是不诚信的行为，很显然，在陈景谋的意识中已经排斥赡养林西妹，更不用提在行为上排斥赡养义务。正因如此，才有了第三人基于林西妹赡养问题而与陈景谋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子女之间将林西妹的财产作为换取陈景谋对林西妹尽赡养义务的条件，但却未曾考虑他们的行为是否合法。五、协议约定的购房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显失公平。更何况林西妹只是知晓子女对其赡养问题进行协商，而不知晓将其安置所得的45平方米作价处分。综上，本案无证据证明林西妹对第三人的授权行为，第三人与陈景谋对讼争房屋签订《调解协议书》为无权处分行为。即使林西妹死亡，法定继承人也还有其他人，且即使发生继承，也不代表第三人取得处分权，故本案不因权利人林西妹死亡变成有权处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严青峰、严青松、严姝晴未作答辩。 陈景谋、林妹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判决确认原告与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南大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属于被告林西妹的45平方米征收补偿安置权益归原告所有；三、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并协助原告办理XX安置房的交房手续；四、判决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1日，以陈景华、陈美珍、陈美钦为甲方，以陈景谋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在母亲林西妹的授权下，和乙方就拆迁安置房分割问题产生不同的意见，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在福建电视台《第一帮帮团》栏目和胪雷村委会的见证下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议定2013年8月1日林西妹、陈景谋（母子关系）以乙方的名义与甲方福州南大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码ANO.0000144号协议中“第二种”：A产权调换，安置房指标75平方一套，60平方一套，做以下分割：（1）其中75平方米现房安置由陈景谋买受林西妹45平方米安置份额，林西妹房产按照拆迁办计算的价格，由乙方陈景谋付给甲方陈景华、陈美珍、陈美钦三兄妹；（2）林西妹45平方米的房产价款，扣除2013年7月5号兄妹签订的母亲赡养协议中约定的陈景谋付给林则春的20万元人民币后，在天内由乙方通过银行转账给甲方提供的银行账号，作为赡养母亲的费用；（3）母亲的赡养问题：A.按现在的健康状况，生活费和护理费每月2000元，费用均从母亲的赡养费用中支出；B.如母亲的健康状况发生变化需要另请护工或就医，由长子陈景华做主选择就医医院和治疗方案；C.若母亲的赡养费用超支，由四子女均摊。（4）甲方陈景华、陈美珍、陈美钦兄妹三人放弃对母亲房产的继承。二、协议生效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做好房产过户公证手续，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三、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庭审中，林西妹确认未授权陈景华、陈美珍、陈美钦签订《调解协议书》，陈美珍、陈美钦也确认签订《调解协议书》时未经林西妹授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调解协议书》系原告陈景谋与第三人陈景华、陈美珍、陈美钦所签，庭审中，被告林西妹确认未授权本案第三人签订《调解协议书》，陈美珍、陈美钦也确认签订《调解协议书》时未经林西妹授权，且被告林西妹对本案第三人的上述行为未予追认，故《调解协议书》对被告林西妹不发生法律效力。《调解协议书》并非原告与被告林西妹所签，现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调解协议书》对被告林西妹不发生法律效力，现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南大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属于被告林西妹的45平方米征收补偿安置权益归原告所有以及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并协助原告办理XX安置房的交房手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陈景谋、林妹仔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陈景谋、林妹仔提交了署名严青峰、严青松、严姝晴的《声明书》和严青松、严姝晴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严青峰、严青松、严姝晴（林西妹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对第三人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处分涉案房屋无异议。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质证称，声明人和林西妹的关系有待法庭核实，即使是林西妹的法定继承人，声明也和本案无关，本案审理的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法定继承人在未经授权情况下，无权代表权利人处分。经查，严青峰、严青松、严姝晴经本院通知未参加诉讼，《声明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景谋、林妹仔提出，未认定林西妹获得征收补偿安置的房屋系陈景谋自建，林西妹获得补偿权利的来源为陈景谋的房屋和林西妹的户口；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表示无异议；严青峰、严青松、严姝晴未作陈述。经查，陈景谋、林妹仔提出林西妹获得征收补偿安置的房屋系陈景谋自建没有证据证明，亦与本案无关。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调解协议书》约定陈景谋买受林西妹享有的45平方米安置房份额，但签订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陈景谋和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且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是以自己名义签订。代理系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本案中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并非以林西妹的名义签订协议，故其行为不是代理，更不构成陈景谋、林妹仔所称的表见代理。作为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无权处分林西妹的财产，《调解协议书》中“甲方（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在母亲林西妹的授权下”只是当事人自称，福建电视台《第一帮帮团》栏目和村委会参与调解亦不能改变无权处分的性质。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的处分行为未经林西妹追认，订立协议后亦未取得处分权，现林西妹死亡，也无有效证据证明陈景华、陈美钦、陈美珍的处分行为得到林西妹所有法定继承人的追认，故陈景谋、林妹仔诉请要求确认《调解协议书》有效及按照协议履行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景谋、林妹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陈景谋、林妹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 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