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贺继明，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尚乾，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立如（又名胡立余），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军，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章郁之，男，195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超，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文军，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银辉，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榕，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湘乡市育段乡万盛米厂,住所地湘乡市育段乡东塘村。经营者：刘吉阳，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湘乡市，个体经营。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银辉，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榕，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胡尚乾、胡立如、贺继明因与被申请人刘超、刘文军、章郁之，原审被告湘乡市育段乡万盛米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湘03民终1098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7）湘民申19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根据（2017）湘民申1933号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依法公开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尚乾、胡立如、贺继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被申请人刘超、刘文军、章郁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湘乡市育段乡万盛米厂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胡尚乾、胡立如、贺继明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和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3民终109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325000元，并赔偿三上诉人的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22日起计算至退还之日）。3、依法判决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申请再申所依据的法定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下列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被申请人刘文军在一审法院调查时称:“…现在库存大概有300吨稻谷没有加工，其中包括有原告起诉状所称应加工未加工完的稻谷…”，而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仅仅收取了3350Kg稻谷，被申请人也没有举证证明2015年正月十五之后另外大量收取了稻谷。也就是说，2016年正月十五日双方进行交接时，库存有大量稻谷，达不到交接条件。原审在认定该事实时，只称“三原告依约来到万盛米厂办理交接手续未果”，故意对被申请人库存大量稻谷导致无法交接的违约事实不作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1、原审认为，“因合同解除，三被上诉人单方势必已不能使该部分投资达到预期的效用，故此存在相应的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无任何法律依据。对机械设备进行技术改造，提高了设备的性能，且合同解除时设备运转正常，已经投入生产，原审在被申请人一方未提供任何损失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会造成损失是错误的。并且3350公斤稻谷在合同解除时没有任何价格变动，不可能会造成损失。2、原审认为，三被申请人未依约将库存稻谷加工完毕，但并非合同主要义务，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的合同，2016年正月十五日进行交接，交接时被申请人一方应将现存稻谷全部加工完毕。但到了交接时间，被申请人原来所存稻谷却占用了大部分的仓库，直接导致合作以后无法另行收购稻谷进行生产，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再审申请人才据此提出解除合同。另外，再审申请人已经作出让步，同意以市场价格受让被申请人未加工完的稻谷，但被申请人却反而要挟再审申请人，要求以比市场更高的价格将稻谷出售给合伙体，使合伙体才开始就蒙受数万元的损失。被申请人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不同意采取补救措施，其违约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直接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再审申请人有权单方面解除。3、即使因解除合同行为造成了损失，也应当由被申请人提供证据进行计算或者评估后确定，原审按照再审申请人的投资额的一定百分比来计算本案的损失(325000×30％)，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章郁之、刘超、刘文军答辩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5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以后，再审申请人即进场参与米厂的运营和管理。由贺继明主持对生产设备进行技术改造，对进场线路进行更换，投资近40余万元，2016年农历正月十五之前贺继明还主持了收谷工作（收购稻谷3350kg，花费8643元）、印制了有其头像的包装袋。上述事实与再审答辩人、再审被答辩人双方陈述基本一致。上述费用总计408643元，该费用是双方合作之后的投资，双方合作关系解除以后，该部分投资不可能达到预期的效果，甚至还有可能产生因产能过剩、人工成本的因素导致再审答辩人的损失扩大的情形。因此再审被答辩人理应对该投资各承担一半的责任。二、本案中合同的主要义务是再审答辩人负责将万盛米厂交接双方共同经营，再审被答辩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投资款，双方合同主要义务均已履行，合同解除双方均应承担一定责任。本案中再审被答辩人已经履行了交付投资款的义务，再审被答辩人在正式交接之前就已经参与了万盛米厂的运营和管理。双方有争议的是再审答辩人在约定的交接日期有部分稻谷未完成加工，但是并不影响将万盛米厂交给再审被答辩人经营。原有稻谷全部完成加工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该情形也不属于法定解除的事由，且再审答辩人同意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合同，但再审被答辩人坚持解除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于合同解除双方均应承担一定责任。因此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再审被答辩人理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在确定的交接时间之前，被答辩人就已经在参与万盛米厂的运营和管理，本案中没有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因双方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申请再审的法定情形，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原审被告湘乡市育段乡万盛米厂未进行答辩。贺继明、胡尚乾、胡立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订立的《入股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325000元并赔偿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2日原告贺继明、胡尚乾、胡立如与被告章郁之、刘超、刘文军签订了一份《入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原厂所有机械设备共作价65万元，甲方乙方各占32.5万元。…四、交接时间：定如2016年农历新正月15日。…六、流动金甲方在甲乙双方合作之日起提供流动金250万元，乙方提供50万元…八、甲方现库存稻谷在交接时均加工完，合作后所收稻谷待后再加工…”。2015年12月18日原告胡立如通过银行转账和部分现金的方式向被告方缴纳了325000元。之后原、被告花费40余万元对米厂的机械设备进行了改造，对进厂线路进行了更换，并印制了有原告贺继明头像的大米包装袋。2015年12月30日原告贺继明经手收购了3350Kg的稻谷，花费8643元。至2016年正月十五日止被告方另外收购了一些稻谷。2016年正月十五日（阳历2月22日）三原告依约来到万盛米厂办理交接手续未果。3月21日原、被告经湘乡市育段司法所调解未果。原告于2016年3月诉至本院。另查明，2011年12月20日被告章郁之、刘超、刘吉阳与陈建云就湘乡市万盛米厂签订了转让协议；2014年阴历正月刘吉阳将其在万盛米厂的股份转让给了被告刘文军，但均没有在湘乡市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方申请，对现存于湘乡市万盛米厂的2套清理筛、农谷机、去石机各1台、米机3台、抛光机2台、色选机3台、动力筛2台、电子称、气泵各1台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诚实信用的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在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中对交接时间及交接条件进行了约定，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并按约定时间前往办理交接，被告亦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方没有按约将库存稻谷加工完毕并与原告方办理好交接，违反了原、被告合同约定。对于原告方要求解除与被告方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后，对米厂进行了技术改造和新收购了一些稻谷，对于改造花费的费用原、被告双方陈述相关不大但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从有利于原告方的角度考虑，本院酌情认定花费了400000元，加上收购稻谷的费用8643元，共花费了408643元，该费用系原、被告合作后的投资，原、被告之间的合作解除后应对该投资各承担一半的损失即各承担204321.5元。原告方在签订合作协议后缴纳了325000元，扣除应承担的204321.5元，故被告方应退还三原告120678.5元。对于原告方的其他损失，因原告方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也没有事实依据，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湘乡市育段乡万盛米厂是否应承担责任？陈建云已将万盛米厂进行了转让，万盛米厂的权利义务由本案三被告刘超、刘文军、章郁之享有与负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胡尚乾、胡立如、贺继明与被告刘超、刘文军、章郁之于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二、由被告刘超、刘文军、章郁之给付原告胡尚乾、胡立如、贺继明120678.5元；三、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三原告对湘乡市万盛米厂的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履行给付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00元，财产保全费2150元，合计人民币5250元，由三原告胡尚乾、胡立如、贺继明承担2250元，由三被告承担3000元。贺继明、胡尚乾、胡立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三被上诉人退还三上诉人325000元，并赔偿三上诉人的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22日起计算至退还之日）；3.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技改投资和3350kg稻谷的收购费共计408643元是否系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失。三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正式合伙经营前，双方投资对生产设备进行了技改，上诉人贺继明经手收购了部分稻谷，以上行为均是双方为合伙经营所作的筹备工作。关于合伙筹备期间产生的生产设备技改费用，因该投资技改的价值已经添附于三被上诉人所有的设备之上，故该费用并不能认定为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关于上诉人贺继明收购的稻谷，该稻谷存放于万盛米厂，价值尚存，亦不能认定为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虽然双方花费的该部分投资款价值尚存，但上述行为系双方以合伙经营的目的共同所为，因合同解除，三被上诉人单方势必已不能使该部分投资达到预期的效用，故此存在相应的损失。二、三上诉人对于合同的解除应否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交接时间未依约将库存稻谷加工完毕，双方因此产生纠纷，三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但三被上诉人违反的并非合同主要义务，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三上诉人可要求三被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因该情形不属于法定解除的事由，且三被上诉人同意继续履行，但三上诉人坚持要求解除合同，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合同的解除，三上诉人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三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合同解除的全部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鉴于三上诉人对合同的解除负有相应的责任，且合同的解除产生了一定的损失，本院二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扣除三上诉人应承担的损失部分，酌定三被上诉人应退还三上诉人227500元（325000×70%）。一审将408643元投资款全部认定为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并由三上诉人负担一半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认为该部分投资款并非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其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二审部分予以采纳。此外，因三上诉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故本院二审对其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继明、胡尚乾、胡立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被上诉人章郁之、刘超、刘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上诉人贺继明、胡尚乾、胡立如227500元；四、驳回上诉人贺继明、胡尚乾、胡立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减半收取3100元，财产保全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合计11450元，由上诉人贺继明、胡尚乾、胡立如负担3435元，被上诉人章郁之、刘超、刘文军负担8015元。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三再审申请人与三被申请人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正式合伙经营前，双方投资对生产设备进行了技改，再审申请人贺继明经手收购了部分稻谷，以上行为均是双方为合伙经营所作的筹备工作。关于合伙筹备期间生产设备技改、定制大米包装袋等行为系双方以合伙经营的目的共同所为，因合同解除，再审申请人与再被申请人双方势必已不能使该部分投资达到预期的效用，故此存在相应的损失。三再审申请人对合伙协议解除负有一定责任，三再审申请人以三被申请人没有将库存稻谷在交接前加工完为理由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三被申请人在合同约定的交接时间未依约将库存稻谷加工完毕，双方因此产生纠纷，三被申请人对此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但三被申请人违反的并非合同主要义务，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三再审申请人可要求三被申请人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因该情形不属于法定解除的事由，且三被申请人同意继续履行，但三再审申请人坚持要求解除合同，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合同的解除，三再审申请人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三再审申请人要求三被申请人承担合同解除的全部违约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鉴于对合伙协议解除，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合伙双方均有损失，三再审申请人和三被申请人都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在二审期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扣除三再审申请人应承担的损失部分，酌定三被申请人应退还三再审申请人227500元（325000×70%）并无不妥。因此，三再审申请人主张将全部投入款325000元全部返还并承担损失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继明、胡尚乾、胡立如再审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贺继明、胡尚乾、胡立如的再审申请，维持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3民终109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文军审 判 员  刘 静审 判 员  肖瑞芬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梁 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