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22民终6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平地勘水文地质勘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万波，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科右前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逍遥，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古达木，该公司职员。一审第三人：王雪明，男，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华，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波，内蒙古鼎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于伟利，男，198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兴安盟电视台职工,户籍地内蒙古兴安盟阿尔山市。上诉人四平地勘水文地质勘查公司（以下简称四平地勘公司）与上诉人科右前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一审第三人王雪明、一审第三人于伟利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平地勘的法定代表人孙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万波、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古达木、一审第三人王雪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华、张云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于伟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平地勘公司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再给付上诉人工程款650250元以及相关利息款113143.5元（650250元×4.35%×4年）。事实及理由：1、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王雪明用上诉人的公章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第三方协议书合法有效，系错误认定，因为该认定没有证据证明王雪明有资格代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结算工程款，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授权可以将上诉人的工程款抵顶楼房给王雪明所有；2、本案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和王雪明都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授权王雪明有资格代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可以结算工程款；3、本案中王雪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将上诉人的工程款抵顶楼房给王雪明，同时王雪明私自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该协议书违反了民法总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系无效协议；4、王雪明系一审法院追加的当事人，王雪明明知自己无权处分工程款而为之，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碧桂园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认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雪明述称，一审判决认定王雪明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协议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因为涉案工程本身就是王雪明实际施工的，用房屋抵顶工程款给王雪明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碧桂园公司与于伟利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也是合法有效的，王雪明有权处理与涉案工程有关的全部事宜。四平地勘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进行任何投入，无权就工程主张任何权利。王雪明与四平地勘公司不是表见代理关系，是一种违法的挂靠关系，是王雪明借用其资质与碧桂园公司签订了数份施工合同，四平地勘公司没履行任何合同义务，王雪明不应对四平地勘公司并不存在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碧桂园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内2221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雪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错误，事实上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此可见，表见代理是在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由被上诉人负责兴安盟碧桂园小区丹枫泊翠及喜居标段降水工程施工，并且委托王雪明负责管理现场施工所有事项，即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供的项目开工令、工程形象进度确认单、竣工验收确认书、结算书等材料看，案涉工程自开工到竣工结算均由王雪明负责与上诉人接洽处理。并且被上诉人对于王雪明的行为均予以认可。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雪明能够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处理有关涉案工程所有事宜，包括工程款计算及支付。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王雪明代表其与上诉人订立合同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于伟利、王雪明（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三方签订的工程抵楼款的协议书中，虽没有被上诉人的盖章，但王雪明的签字同样能够代表被上诉人。故该协议中抵扣的365940元应该受到法律保护。此外，该工程款2015年7月7日进行了最终结算，迄今为止已经有三年之久，被上诉人如果不认可该1350000元已经为王雪明、于伟利抵扣购房款，为何迟迟不向上诉人主张利益，偏偏在与王雪明产生纠纷后向上诉人主张。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即使计算利息，起算日期错误。在本案中涉及两份施工合同，其中丹枫泊翠段施工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完毕，双方均不存在未履行义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喜居标段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该工程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款的70%，剩余30%待工程结算后支付。在该工程验收合格后，由被上诉人提供相关材料申请付款后支付70%的工程款。在2015年7月7日双方对于工程总价达成最终合意后，也应当按照其前述条件付款。但时至今日被上诉人都没有向上诉人申请过支付工程款。并且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同意王雪明、于伟利抵扣购房款。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内2221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予以改判。四平地勘公司答辩称，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王雪明陈述意见与对四平地勘公司上诉请求的陈述意见一致。四平地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碧桂园公司给付我公司工程款13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5、6月份期间，我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了兴安盟碧桂园丹枫泊翠苑小区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及兴安盟碧桂园囍居苑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书,两项工程总造价为5145840元，我公司系工程实际投资人，工程完工后，在未经我公司许可的情况下，碧桂园公司私自将工程尾款1350000元用房屋抵顶给王雪明，碧桂园公司如此支付工程款系违约行为，目前我公司多次与其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恳请法院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现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碧桂园公司按照本金1350000元,年利率4.35﹪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给付利息234900元,本息合计1584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份，四平地勘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了兴安盟碧桂园丹枫泊翠苑区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及兴安盟碧桂园囍居苑区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就囍居苑区降水工程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就该两处小区的降水工程达成一致协议,两项工程总造价为5145840元，该工程由王雪明负责现场施工,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碧桂园公司用其开发的两处房产(位于××园)以工程款的形式抵顶给了王雪明,抵顶工程款金额为1350000元,其余工程款均打入四平地勘公司账户,王雪明将抵顶的其中一处位于××园房产卖给于伟利。王雪明、于伟利与碧桂园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30日、12月26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中就抵顶的房屋位置及抵顶金额进行了约定,其中王雪明与碧桂园公司、四平地勘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一、三方一致同意碧桂园公司应付给四平地勘公司的应收帐款中的人民币650250元冲抵王雪明应付给甲方的购房款650250元(位于××园);三、碧桂园公司、四平地勘公司、王雪明共同确认: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应收帐款和购房款收款凭证互为开具后,即视为碧桂园公司已向四平地勘公司支付了该笔应收帐款,王雪明已向碧桂园公司支付了该笔购房款。不管该笔应收帐款及该笔购房款的支付期限原作如何约定,均视为已按期支付,各方互不就付款期限追究相对方任何责任,协议书上盖有四平地勘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第二份协议书系碧桂园公司、于伟利及王雪明三方所签订,该协议书上四平地勘公司并未盖章。四平地勘公司认为,王雪明私自用四平地勘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且碧桂园公司在未经四平地勘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将工程尾款1350000元用房屋抵顶给王雪明，碧桂园公司如此支付工程款系违约行为，故诉至法院,要求碧桂园公司给付工程款1350000元,并按年利率4.35﹪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给付利息234900元,本息合计1584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四平地勘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四平地勘公司已按约定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碧桂园公司应按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四平地勘公司请求碧桂园公司给付工程款1350000元,因碧桂园公司与四平地勘公司及王雪明之间签订了顶账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碧桂园公司用楼房抵顶工程款650250元,该协议应属有效,故应扣除该楼房顶帐款650250元后,余款699750元应由碧桂园公司支付给四平地勘公司;碧桂园公司提交的与于伟利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因该协议书上并未有四平地勘公司公章,未得到四平地勘公司认可,故对碧桂园公司辩称的于伟利所购买房屋亦属抵顶工程款的辩解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碧桂园公司辩称,在第二份与于伟利所签的协议书上,虽未有四平地勘公司公章,但王雪明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因该案中施工合同双方为四平地勘公司及碧桂园公司,合同上加盖的系四平地勘公司公章,并且用楼房抵顶650250元的协议书上亦加盖了四平地勘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名章,而其余款项均打入四平地勘公司帐户,故王雪明不能形成表见代理关系,碧桂园公司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王雪明辩称,与四平地勘公司系挂靠关系,用楼房抵账工程款四平地勘公司、碧桂园公司均知情,一审法院认为,王雪明与四平地勘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纠纷业经一审法院及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不存在挂靠关系,故王雪明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四平地勘公司认为第一份顶账协议书中的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系王雪明私自所盖,对顶账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四平地勘公司将公章及名章交由王雪明,其双方对办理相关事宜并没有明确约定,王雪明在顶账协议上加盖公章及名章行为,四平地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王雪明私拿公章签订协议,故该行为合法有效,其诉称的该份协议书在其不知情情况下签订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四平地勘公司诉请的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四平地勘公司请求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应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的利息为121756.5元(69975元×4.35﹪×4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科右前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四平地勘水文地质勘查公司工程款699750元,利息121756.5元,本息合计821506.5元。二、驳回原告四平地勘水文地质勘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64元，由被告科右前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015元,原告四平地勘水文地质勘查公司负担7049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四平地勘公司提交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内民申115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王雪明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碧桂园公司应继续向四平地勘公司支付工程款。碧桂园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三方签订的抵扣工程款协议是否有效与王雪明是否为实际施工人没有关联，抵扣协议中有四平地勘公司及孙成的签章，足以证明四平地勘公司认可650250元抵扣事项。王雪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王雪明未收到该份裁定书，且该裁定不能证明四平地勘公司是本案合法债权人。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王雪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四平地勘公司要求碧桂园公司给付工程款650250元以及相关利息款113143.5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碧桂园公司是否应给付四平地勘公司工程款650250元及利息。四平地勘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碧桂园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四平地勘公司支付工程款。四平地勘公司请求碧桂园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50000元,因其与碧桂园公司及王雪明之间签订了顶账协议书,约定碧桂园公司用楼房抵顶工程款650250元,协议有四平地勘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孙成的名章，应认定该协议系四平地勘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应按照协议约定扣除该楼房顶帐款650250元,余款699750元由碧桂园公司支付给四平地勘公司。经本院生效判决及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确认，王雪明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碧桂园公司不应直接向王雪明支付工程款，碧桂园公司与王雪明及于伟利签订的抵顶工程款协议书，无四平地勘公司公章，且其明知王雪明是施工项目负责人，并在以房抵顶工程款前一直向四平地勘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其上诉称有理由相信王雪明的行为系表见代理不能成立，对四平地勘公司不发生抵顶工程款的法律效力。因碧桂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四平地勘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据四平地勘公司请求判决碧桂园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给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四平地勘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8.93元，由上诉人四平地勘水文地质勘查公司负担11433.93元，由上诉人科右前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延红审判员 曲 威审判员 杨丽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嘉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