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海平，女，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大庆石化设计院经济师，现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洋，男，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东北石油大学保卫处工人，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晖，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海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黑069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被上诉人王海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海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69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对76736元外的73944元也应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1日出具的借条真实有效，根据该借条内容计算可知，截至2018年12月21日该借条应还款本息合计19.5万元，因此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19万元。在上诉人提供的大量与被上诉人发生在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2月份之间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多次提及并与被上诉人确认应偿还数额为19万元，被上诉人也认可。而被上诉人主张的还款分别是2015年9月29日的1万元以及2016年10月29日的5万元，这两笔款项合计6万元，不是小数目，是否归还对欠款数额影响明显，被上诉人不可能没有此一时。但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1月份都还认可还款19万元，并多次表示能按照该数额进行偿还，这表明被上诉人之前的还款并非对涉案借条的偿还。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只存在该一笔借贷。上诉人多次将钱款直接借与被上诉人，也曾几次委托其母亲将钱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在本案借贷之后，被上诉人又几次向上诉人借款，对此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的交付凭证以及借条凭证。被上诉人所称的还款实际是对这几次借贷的偿还，并非是对本案借条的偿还。正因如此，上诉人才将已偿还的借条、欠据等原件归还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对已归还欠条、借据等未提出任何异议，意味着被上诉人认可其还款是对归还欠条借据的偿还。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司法解释的规定：一方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庭审中举证了除本案借贷之外的尚有其他借贷存在，被上诉人却未就偿还该笔借贷提供任何证据，仅言辞表示偿还，明显不符合规定。王海洋辩称，录音并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已经还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还清，与本案中的还款无关，如需证明被上诉人还款并非案涉款项，该证明责任在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武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欠款本金78000元及利息72680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50680元（截至2019年3月21日），同时支付相应经济损失5000元，总计1556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海洋于2014年10月21日，为案外人李宝龙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李宝龙人民币柒万捌仟元整（78000.00）按月利率3%付息，并于2015年10月21日本息全部还清借款人：王海洋2014年10月21日”。李宝龙与原告武海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8月离婚，并于2018年9月6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李宝龙将对被告王海洋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武海平，并通知了被告王海洋。2015年9月29日，被告王海洋通过支付宝用其农村信用社银行卡账号分两次，每次5000元向原告武海平的建设银行账号转款，共还款1万元；2016年10月29日，被告王海洋通过支付宝用其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向原告武海平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款5000元。同日，被告王海洋在中国建设银行向原告武海平的建设银行账户存款45000元，共还款5万元；2017年5月14日，被告王海洋向原告武海平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款1万元。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原告武海平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李宝龙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691民初60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被告王海洋所有的价值155680元的财产；查封原告武海平与李宝龙共有房产（价值155680元部分），原告武海平交纳保全费129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起诉时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案外人李宝龙将对被告王海洋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武海平，并通知了被告王海洋，被告王海洋对转让事项予以认可。原告提供的被告王海洋签字确认的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78000元借贷关系，虽被告仅认可实际收到借款6万元，另18000元为利息，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此加以证实，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诉争借条中载明的78000元借款不真实，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借款金额为78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即：“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双方对借款在已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虽未具体约定本金和利息的还款顺序，被告仍应当先支付利息，再抵充本金。本案中，双方借条约定月利率为3%，但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所提交的利息计算证明，均明确表示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对此，应视为其自愿放弃部分利息。被告王海洋于2015年9月29日向原告还款1万元，自2014年10月21日至此还款日已过11个月零8天，此段期间利息应为17576元【（11+8/30）*78000*2%】，截至当日，仍剩余本金78000元、利息7576元未予偿还；被告王海洋于2016年10月29日向原告还款5万元，自2015年9月30日至此还款日已过13个月，此段期间利息应为20280元（13*78000*2%），截至当日，仍剩余本金55856元【78000-（50000-7576-20280）】；被告王海洋于2017年5月14日向原告还款1万元，自2016年10月30日至此还款日已过6个月零15天，此段期间利息应为7261元（6.5*55856*2%），截至当日，仍剩余本金53117元【55856-（10000-7261）】。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22个月零7天），被告还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3117元、利息23619元（22+7/30）*53117*2%，合计76736元。关于原告武海平提出的被告王海洋所还5万元款项系被告所欠原告母亲陆某的借款，而与此笔争议的78000元借款无关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被告所还上述款项系其他借款，而与此笔借款无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陆某与被告王海洋有其他纠纷，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即律师费用5000元的主张，因双方对此项内容并未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海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武海平剩余借款本金53117元、利息23619元，合计76736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二、驳回原告武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07元（已减半），由原告武海平负担848元，由被告王海洋负担859元；保全费1298元，由被告王海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武海平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1.铁力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桃山信用社存款凭条一份、铁力市农村用用合作联社桃山信用社存款凭条回单两份（提交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原件退回）、大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民分理处银行流水明细原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曾让其母亲陆某在2015年9月26日向王海洋账户存款3万元，该笔借贷王海洋未出具欠条也未完全偿还。2015年8月18日陆某向武海平账户存款3万元，该存款凭条下方备注“抬给王海洋”。当天武海平将3万元全部取出并出借给王海洋。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复印件的内容以及出具时间为2015年8月18日可以证明该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王海洋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2015年9月26日的借款被上诉人已经还清，并且出借人是陆某，与本案双方借贷无关。2015年8月18日证据与被上诉人无关，因为该凭条是陆某转给武海平的凭条，不是转给王海洋的，与王海洋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证人证言一份、证人身份证明二份。欲证明：王禹系武海平单位领导，在王海洋亲属来武海平单位因借贷关系发生争执时出面调解，亲眼见到过两张欠款凭证原件，即2015年8月18日的40800元的欠条和本案的78000元的借条，并证实王海洋亲属认可2015年8月18日的欠条已经偿还完毕，并取走该欠条。结合证据一以及一审中的欠条复印件，进一步证实2015年8月18日的欠条真实存在，并且被上诉人表示已经转账偿还。王海洋质证称，对两份身份证明无异议，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因为该证人没有出庭。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该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3.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陆某给王海洋转款，但是王海洋没有还给证人和武海平。王海洋质证称，证人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且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参与了旁听，故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8月18日，武海平的母亲陆某向武海平转账3万元。2015年9月26日陆某向王海洋转账3万元。陆某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其向王海洋支付的款项均系按照武海平的要求支付，王海洋均系向武海平借款。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海洋已向武海平支付的款项是否系偿还武海平提起本案诉讼所主张的款项，以及王海洋尚欠诉争借款的金额如何确定。1.关于王海洋已向武海平支付的款项是否系偿还武海平提起本案诉讼所主张款项的问题。武海平主张的78000元本金系依据2014年10月21日王海洋为案外人李宝龙出具的借条而产生，且李宝龙向武海平转让该债权的事实已经通知王海洋，故武海平有权依据2014年10月21日借条向王海洋主张权利。关于该借条记载的出借本金是否为78000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王海洋实际收款78000元，且王海洋二审中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认可一审判决，故本院认为武海平主张的借款本金为78000元成立。首先，2015年9月29日，王海洋通过支付宝用其农村信用社银行卡账号分两次，每次5000元向武海平的建设银行账号转款，共还款1万元。2016年10月29日，王海洋通过支付宝用其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向武海平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款5000元。武海平主张该两笔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而是清偿双方的其他借款。为证实其主张，武海平于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案外人陆某于2015年9月26日向王海洋转账3万元的凭证，陆某本人亦认可该3万元的实际出借人系武海平，其系依据武海平的要求将3万元存入王海洋账户的。同时，王海洋认可该笔借款的存在，但主张该笔款项已经现金清偿完毕。本院认为，通过各方陈述，可以证实武海平与王海洋存在2015年9月26日发生的3万元借贷关系，王海洋虽主张该款清偿完毕，但无证据予以佐证，故武海平关于2015年9月29日王海洋清偿的1万元以及2016年10月29日王海洋清偿的5000元并非偿还诉争78000元，而是清偿2015年9月26日借款的一部分这一抗辩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其次，2016年10月29日王海洋在中国建设银行向武海平的建设银行账户存款45000元。武海平主张该款系偿还2015年8月18日王海洋向其借款的3万元本金及利息，并出示2015年8月18日陆某向武海平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该凭证无法体现款项已经实际向王海洋支付，武海平陈述的现金支付无证据佐证，王海洋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武海平主张的2016年10月29日王海洋还款45000元并非诉争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再次，2017年5月14日王海洋向武海平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款1万元，该款项武海平仅陈述系其要求王海洋偿还的一部分钱，但未明确具体哪部分，故该款应属于对本案争议款项的偿还。2.王海洋尚欠诉争借款的金额如何确定。本案中，双方借条约定月利率为3%，但武海平系基于本金78000元均未予清偿而要求的利息，其诉讼请求及所提交的利息计算证明，均明确表示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视为其自愿放弃部分利息并无不当。根据上诉对于案涉款项已清偿及未清偿部分的认定，争议款项尚欠金额计算如下：1.2016年10月29日王海洋向武海平还款45000元，自2014年10月21日至还款日共计24个月零9天，此期间利息为37908元【78000×2%×（24＋9/30）】，截至当日，剩余本金70908元【78000-（45000-37908）】。2.2017年5月14日王海洋向武海平还款1万元，自2016年10月30日至还款日共计6个月零15天，此期间利息为9218元【70908×2%×（6＋15/30）】，截至当日，剩余本金70126元【70908-（10000-9218）】。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共计22个月零7天，王海洋还应偿还武海平借款本金70126元、利息31182元【70126×2%×（22＋7/30）】，合计101308元。综上，上诉人武海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故本院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黑069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二、王海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武海平剩余借款本金70126元、利息31182元，合计10130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三、驳回武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7元，由武海平负担596元，由王海洋负担1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元，由武海平负担540元，由王海洋负担1109元。一审保全费1298元，由王海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余审判员 傅 佳审判员 李美鸥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赵其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