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4民终2676号上诉人（原审起诉人）：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吉大水湾路**南方证券大厦**。负责人：王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涛，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启升，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广和律所）因不予受理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1847号不予受理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24日，原审法院收到广和律所的起诉状。广和律所诉请：1.判令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向广和律所支付欠付的律师顾问费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广和律所系广东省司法厅核准设立的律师事务所，2017年8月30日，玉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玉林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拟发行企业债券（“2017玉林地产企业债”）聘请广和律所作为其专项法律顾问，双方签订《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合同约定：广和律所为玉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本次“2017玉林地产企业债”的发行提供专项法律顾问服务，在企业债券发行成功当日玉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广和律所支付律师费20万元，如企业债券发行不成功，则玉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广和律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2017年10月19日，就律师费的支付方式，玉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和律所、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三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此前《专项法律顾问合同》中律师费支付义务由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广和律所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不仅多次前往广西列席债券发行筹备的相关会议，还就发行过程中的相关法律问题作出解答，积极的配合、协助玉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开展工作，但由于国内外经济政策环境等外界不确定因素的影响，债券发行工作迟迟未有实质性进展。2019年4月18日，玉林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向广和律所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称“截至2019年3月底，发行债券工作无实质性进展，且已超出约定发行周期，无法实现发债目的，履行合同已无意义。”显示本次企业债券发行已终局性处于“发行不成功”状态。接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广和律所向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发函，就本次债券发行过程中的律师费支付问题请求出具解决方案，但至今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玉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仍未向广和律所支付律师费或回复解决方案。综上，广和律所认为，各方签订的《专项法律顾问合同》《三方协议》自盖章签字时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现债券发行已被认定发行不成功，按合同约定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广和律所支付律师费用10万元，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至今仍未向广和律所支付实属违约。为维护广和律所合法权益，现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广和律所诉讼请求。另，广和律所曾以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为被起诉人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不在该院辖区；合同没有约定履行地，则接收货币一方即广和律所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而广和律所的住所地不在该院辖区，故该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并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桂0902民初2769号民事裁定，对广和律所的起诉，该院不予受理。原审法院收到上述案件后，于2019年7月29日向广和律所出具《告知书》，告知广和律所其协议诉讼管辖地不在原审法院管辖范围，原审法院对该案件无管辖权，广和律所应当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2019年8月2日，广和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广和律所实习律师何启升提交了申请，要求原审法院作出书面不予受理裁定。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广和律所与玉林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后玉林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广和律所（乙方）和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丙方）又签订了《三方协议》，《三方协议》亦载明是对《专项法律顾问合同》的补充，该协议仅对律师顾问费的具体数额及支付方式进行确认，其他条款未作修正。鉴于《专项法律顾问合同》中第八章第一点对解决争议方式已作约定“因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一切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或向玉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仲裁协议无效”，故本案仲裁协议条款虽属无效，但诉讼管辖条款的约定明确，且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背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应为有效条款。《三方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应遵从管辖协议约定，即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而甲方玉林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为玉林市玉州区秀水路**，不在原审法院管辖范围，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依法应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裁定：对广和律所的起诉，原审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广和律所不服原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管辖权存在争议，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应与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协商解决，而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在未与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事先沟通的情况下径行出具不予受理裁定，属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之间因管辖权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了的，报请它们的共同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案中，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已向广和律所出具(2019)桂0902民初2769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被起诉人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不在该院辖区，起诉人住所地亦不在该院辖区，故该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裁定不予受理。在前述裁定生效后，上诉人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却被告知本案存在有效协议管辖，有管辖权法院应为玉林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的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在该等情形，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事实上对本案管辖权发生了争议，依据前述规定，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应与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协商共同解决本案的管辖权争议，协商不成的，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也应报送共同上级法院请求确定本案管辖。而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径行出具的不予受理裁定，违反了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上诉法院应撤销原审法院裁定，并指令第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二、原审法院的不予受理裁定剥夺了上诉人的起诉权与实体权利。现时，两地法院均出具不予受理裁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实质上面临无案可立，实体权利受到损害而无处可救济的境地。而这种境地的产生，源于两地法院对本案合同管辖条款的理解存在分歧。两地法院司法适用尺度的不同导致上诉人至今无法立案，事实上也是将立案登记制人为前置地增加审查环节，变立案登记制为立案审查制的结果，也与当前司法改革的大背景不相符合。即使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认为自己确无管辖权，大可在受案后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而非像如今两地法院轮番推脱称其无管辖权，使上诉人合法权利受损而无救济余地。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全面考量本案实际情况，从降低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是否应对上诉人广和律所的起诉予以立案。首先，上诉人广和律所依据《专项法律顾问合同》《三方协议》提起本次诉讼，诉请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顾问费，本案系合同纠纷。上诉人广和律所曾以与本次起诉相同的被告和诉请向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桂0902民初2769号民事裁定，以被告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不在该院辖区为由，对广和律所的起诉不予受理。其次，上诉人广和律所提供的上述合同文本显示，《专项法律顾问合同》的签订方为甲方玉林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和乙方广和律所，合同约定“因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一切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或向玉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三方协议》签订方为甲方玉林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和乙方广和律所、丙方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协议未签订约定管辖条款。第三，如果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关于合同纠纷的法定管辖规定，由于上述案涉合同和协议均未约定合同履行地，且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上诉人广和律所为接收货币一方，其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而广和律所的住所地位于珠海市香洲区辖区。综合上述原因，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法定期间内不能判定起诉、自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先行立案”的规定，为保护当事人依法行使诉权，对于上诉人广和律所对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可先行立案。综上，上诉人广和律所提出原审法院应受理其起诉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不予受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184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刘秋萍审判员  陈海凤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异书记员  徐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