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6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临沂河东农村合作银行凤凰岭支行，住所地：临沂市河**凤凰岭驻地。负责人：邢继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山东沂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发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开发区重沟办事处驻地。法定代表人：孙树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海，男，1969年12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坤，临沂经济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山东银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城建时代广场1946。法定代表人：姚玉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逢学，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树飞，男，1988年7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凤凰岭办事处董家庄村**。原审第三人孙树雷，男，1989年8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原审第三人孙宝平，男，1962年12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上诉人山东临沂河东农村合作银行凤凰岭支行（以下简称合行凤凰岭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鲁发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发公司）、张海及原审第三人山东银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鸿公司）、孙树飞、孙树雷、孙宝平担保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2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行凤凰岭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本次上诉案件受理费及原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中认定质权无效的原因为：一、质物已超出监管期限；二、不能确定由原审法院查封的10649箱钻尾螺丝成品为本案涉争议的监管质押物；三、根据《物权法》第210条之规定，因质物仍然存放于鲁发公司的仓库内，不能证实质物实际交付。合行凤凰岭支行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认定属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阐释如下：1、根据合行凤凰岭支行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四条中4.1、《仓库租赁协议》第二条、均约定质押监管期限为自借款发放时起至协议还款日止，上述两份协议均有出质人鲁发公司的签章确认，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在案涉质物被查封时不在出质人认可的监管期限内的描述。银鸿公司的监管报告中标注的监管期限不能改变合行凤凰岭支行、出质人。鲁发公司、及银鸿公司共同约定监管期限至借款协议还款日的事实。2、根据原审中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查封的两份财产清单，上有第三人银鸿的现场监管人员刘英的签字，足以证实在争议标的物被查封时，合行凤凰岭支行委托的监管人员仍在对争议质物进行监管，查封的质物仍系合行凤凰岭支行控制下的质物。但法院的查封系法院代表国家行使的公权力行为，监管人员无权对法院的行为进行阻止，但其行为已经表明向公权力机关宣示了权利，合行凤凰岭支行在知悉上述情况后第一时间与一审法院执行法官及查封权人进行协商质物的处置问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质物优先受偿申请，在协商未果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十日向山东临沂河东农村合作银行凤凰岭支行出具（2015）河执字第868、869、870、871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合行凤凰岭支行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质权问题，从而形成本案诉讼，故本案不存在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对一审法院的查封未有异议的情形，同时证实本案争议的标的物系合行凤凰岭支行委托银鸿公司监管的质押物。3、合行凤凰岭支行与出质人鲁发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与银鸿公司共同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山东鲁发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动产质押监管方案》、《质物交接清单》等相关协议，第三方银鸿公司与出质人。鲁发公司签订了《仓库租赁协议》，协议中均明确出质人。鲁发公司自愿将其所有的质物质押给合行凤凰岭支行并同意由银鸿公司租赁其仓库对质物进行监管。在《质物交接清单》签发时起，质物已经转移至合行凤凰岭支行的委托人银鸿公司占有，同时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中“山东鲁发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银鸿资产监管区示意图”，银鸿公司对监管区域按照约定进行了隔离、标签张贴等一系列控制质押物的行为，故一审法院按照《物权法》第210条认定的未转移质物的占有，质权未设立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及基本事实，足以证实合行凤凰岭支行对案涉争议标的物享有质权，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不当，望二审法院给予公正判决。上诉人二审庭审对上诉事实和理由进行补充称：1、一审法院把监管期限认定为质押权行使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物权法对于质押权行使期限并未规定，质押权行使期限应按诉讼时效计算。2、涉案物质虽然形式上仍存放在上诉人仓库内，但物质实际控制权已经转移，质物的出入库均受到严格控制，将交付仅理解为空间上的转移是片面的。3、上诉人委托监管人对质物进行监管，防止质物被出质人任意处分，可见已实现了对质物的留置，涉案物质已经交付给了上诉人。4、第三人监管表明上诉人一直对质物行使占有的权利，该行为符合物权法206条规定。被上诉人张海称涉案资产未交付时错误的。被上诉人张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二、该涉案的质物监管期限为1年自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该涉案的质物已过质押及监管期限。本案中的张海在2015年3月20日申请查封了被上诉人山东鲁发筑材料有限公司仓库内的货物，不属于质押物，不属于质押期间的货物。被上诉人鲁发公司未答辩。原审第三人银鸿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监管期限经双方后来补充约定，监管期限延长至司法机关查封为止。合行凤凰岭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合行凤凰岭支行对鲁发公司所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确定的质押物半成品478.93吨及产成品10706件享有质权，并在处置过程中对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诉讼费由鲁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4年2月10日合行凤凰岭支行与鲁发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万元用于购买建材，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0日起至2015年2月9日止。同时第三人孙树飞、孙宝平做为担保人与合行凤凰岭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对鲁发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同日合行凤凰岭支行与鲁发公司及第三人银鸿公司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其中约定：鉴于合行凤凰岭支行与鲁发公司签订了河东合行凤凰岭支行高动质字2014年第0001号动产质押合同，为保障质押合同及所担保的主合同的履行，鲁发公司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作为质物质押给合行凤凰岭支行。合同约定“监管期间为丙方根据本协议代理甲方控制质物并对甲方承担质物监管责任的时间区段为本笔借款放款日起至协议还款日止…监管期间，国家有权机关要求丙方协助冻结、查封或处置质物或除本协议三方外任何他人就质物主张任何权利的，丙方应当立即通知甲方…《质物交接清单》是返还质物的唯一有效凭证。未有甲方签发的《质物交接清单》，丙方无权将质物放予任何他人。《质物交接清单》非加盖甲方预留的印章且经甲方指定人员亲笔签字，并经本协议7.2款规定的审核确认程序，质物不得返还。丙方必须按照《质物交接清单》上注明的各项要素办理提货…”。同日签订的合同还有仓库租赁协议、山东鲁发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银鸿资产监管区示意图、出质人质物权属及品质证明、预留印鉴和签字样式、质物交接清单、山东鲁发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动产质押监管方案、动产质押清单、补充协议。在动产质押清单中，质押的产品包括“半成品400吨估值3200000产成品估值1000000”。补充协议中，甲方为合行凤凰岭支行，乙方为银鸿公司，约定内容包括“鉴于甲方、乙方签订的原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中的相关事项进行补充…若出现质押对应债权未实现的情形，将原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监管期限延期至司法机关查封之日止…原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中所约定条款在延期内继续有效，相关仓库租赁关系自动续期”。该协议由银鸿公司及合行凤凰岭支行两方签字捺印。2015年3月20日张海向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孙树飞、孙宝平、鲁发公司，案号为（2015）河民初字第856、857、858、859号。根据张海的查封保全申请，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依法在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及不动产登记中心查封了相应财产。同日对孙宝平、孙树飞做调查笔录，其二人陈述“9800平方米房产，这是有房产证的，厂房面积是29000平方米，另外20000平方米是不带房产证的，抵押财产不包括11648平方米沿街楼和20000平方米厂房。罗庄法院查封的33.511亩土地和9800平方米代房产证的房产”。2015年7月20日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鲁发公司的钻尾螺丝成品3925箱，8月3日查封钻尾螺丝成品6724箱。2017年5月27日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河执字第868、869、870、87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告执行人鲁发公司所有的10649箱钻尾螺丝作价931300元，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张海抵偿欠款。该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张海时起转移”。一审庭审中合行凤凰岭支行提交三十九份银鸿公司出具的动产质押监管报告，该报告的期限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所有三十九份报告的封面均注明有“质物监管期限：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合行凤凰岭支行的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确认《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确定的质押物半成品478.93吨及产成品10706件享有质权，并在处置过程中对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双方争议的标的物为2015年7月20日及8月3日由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查封的钻尾螺丝成品10649箱，那么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应为：2015年7月20日及8月3日由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查封的钻尾螺丝成品10649箱是否为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中因滚动质押产生的动产。根据合行凤凰岭支行提交的证据质物交接清单及动产质押清单，2014年2月10日合行凤凰岭支行、鲁发公司与第三人孙树飞、孙宝平签订合同时，质押财产约定为400吨半成品及价值100万元的成品，质押期限自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因此按照合同约定自2015年2月10日起无论滚动质押的库存为成品还是半成品，均不再属于质押范畴之内。虽然原告提交质押监管合同补充协议，并约定“鉴于甲方、乙方签订的原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中的相关事项进行补充…若出现质押对应债权未实现的情形，将原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监管期限延期至司法机关查封之日止…原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中所约定条款在延期内继续有效，相关仓库租赁关系自动续期”，但该协议中没有被告鲁发建材的签字捺印，故该补充协议不能在鲁发公司未签字捺印的情况下，对鲁发公司享有所有权的财产进行处分。即使鲁发公司认可合行凤凰岭支行与银鸿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在合行凤凰岭支行提交的监管报告中也可看出，监管期限至2015年3月21日结束，而监管结束时显示的库存为478.93半成品及10706件产成品。因此合行凤凰岭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一审法院在2015年7月20日及8月3日所查封的10649箱钻尾螺丝为478.93半成品及10706件产成品的衍生品，从而亦不能证实10649箱钻尾螺丝为合行凤凰岭支行、鲁发公司及第三人孙树飞、孙宝平约定的滚定质押财产。再退一步讲，即使10649箱钻尾螺丝由478.93半成品及10706件产成品加工产生，该产品也已经不再监管期限范围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质押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出质人与职权人以书面形式订立的质押合同，在合同签订时合同即生效成立，但质权的设立需质押财产转移至质权人占有生效。本案中虽然有合行凤凰岭支行、鲁发公司及第三人均签有监管协议，但是合同约定的滚动质物始终存放于被告鲁发公司院内的仓库，并由鲁发公司以保障库存的形式始终进行生产经营，在一审法院根据张海的申请依法查封被告鲁发公司的相关财产时，作为监管公司的银鸿公司亦没有提出异议，故合行凤凰岭支行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478.93半成品及10706件产成品与（2015）河执字第868、869、870、87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处置的10649箱钻尾螺丝之间的关系，因此也就不存在在张海申请执行（2015）河执字第868、869、870、871号案件中，对10649箱钻尾螺丝享有有限受偿权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行凤凰岭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合行凤凰岭支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与鲁发公司、银鸿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方案，方案第4条3项，涉案资产查封时有监管人签字，说明涉案质物仍在监管人控制范围内，证明本案质物仍控制在监管人处，并不是监管期限到期监管解除而是延长了。被上诉人张海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质权人要求监管的申请书，没有提交三方另行签订的协议，没交付货款。本院查明，上诉人与鲁发公司、银鸿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方案第四条第三项，具体约定为“质押贷款到期时，如果出质人未按期全部归还贷款本息，质权人要求继续监管的，出质人、质权人另行与监管人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并另行支付监管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即出质人交付质物，质权人占有质物，是质权设立的法定条件。实践中，出质人既可以将质物交付给债权人本人，也可以按照债权人的指示，将质物交付给债权人指定的第三人。即依法设立质权，债权人既可直接占有质物，也可通过第三人间接占有质物。债权人通过第三人间接占有质物的，其应当指示第三人实际接收并控制、监管质物。质权自受托人实际占有质物时设立。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案涉质物监管期限的确定及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合行凤凰岭支行与鲁发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同日，合行凤凰岭支行与鲁发公司及银鸿公司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以鲁发公司的估值320万元的400吨半成品及估值100万元的产成品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债务的履行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方式为流动质押，并由银鸿公司对质物进行监管。三方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可见，协议约定的监管期间为本笔借款放款日起至协议还款日止，并明确注明本笔借款期限为一年。即由三方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确定的质物的监管期限为一年。同时根据三方于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签订当日签订的《山东鲁发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动产质押监管方案》中“质押贷款到期后，如果出质人未按期全部归还贷款本息，质权人要求继续监管的，出质人、质权人另行与监管人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并另行支付监管费。”的约定，这里所指的“质押贷款到期”即指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届满，即至2015年2月9日。但2015年2月9日后三方并未另行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即应认定在三方原《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期满后，未再续签新的质押监管协议。本案中，合行凤凰岭支行与银鸿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案涉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山东鲁发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动产质押监管方案》同日形成，显然不是《山东鲁发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动产质押监管方案》中约定的续签的新质押监管协议，同时该补充协议的签约方中不包括出质人即鲁发公司，但补充协议又对属于出质人的质押财产及仓库的租赁权进行了处分，协议中涉及出质人财产方面的约定均无效。因协议中对监管期限的约定自然涉及到质物，故也应认定无效。综上，应认定监管协议于2015年2月9日到期，银鸿公司的监管责任应随监管协议的到期而自动解除，在此之后，银鸿公司继续占有《动产质押监管协议》项下约定的质物已无合法依据。因三方《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的质押方式为流动质押，在满足一定条件的前提下出质人可以提取质物，亦可交付新质物，即案涉质物可以变动，且在出质期间存放于由监管人租赁的出质人仓库内。如上所述，在协议约定的监管期间届满后银鸿公司不能继续合法有效占有质物，结合质物可变动及存放于出质人仓库中的事实，应当认定在此种状态下，案涉质物已返还给出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质权人将质物返还于出质人后，以其质权对抗第三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此种情况下，即使如本案中存在银鸿公司在监管期间届满后继续占有存放于出质人仓库内的质物，且出质人鲁发公司对其占有行为予以追认的事实，亦不能发生合行凤凰岭支行继续合法间接占有质物、以其质权对抗第三人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合行凤凰岭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合行凤凰岭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伟审判员  杨建义审判员  崔岩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