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8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煜，女，197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职工，住石家庄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萍，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阳，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桂芬，女，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蓝天五交化退休职工，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和平，北京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那虹，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满族，无业，住石家庄市裕华区。上诉人靳煜因与被上诉人贾桂芬、原审被告那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靳煜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196号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为:(一)、那虹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32000元;(二)、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靳煜对上述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体现在,原审法院无视案涉款项的实际用途,没有任何依据地将其认定为上诉人靳煜与原审被告那虹的共同债务。具体为:(一)无视本案基本证据1、工商登记材料、结婚登记材料等证据证明,石家庄市瑞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图公司”)成立于2006年,成立于那虹和上诉人靳煜结婚(2010年)之前,原系那虹的婚前个人财产。后经股权转让,成为那虹之子那大禹名下的企业。上诉人靳煜既未与原审被告那虹共同经营,也未将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可以说与上诉人靳煜毫无关系。所以,原审法院把案涉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毫无依据。2、反映案涉款项进出往来的银行账户明细单证实,案涉款项既未被用于上诉人靳煜与那虹的夫妻共同生活,也未用于两人其他经营活动。尤其是,在上诉人靳煜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借的单笔金额已经远远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所需,显然不属于上诉人靳煜与原审被告那虹的夫妻共同债务。需要说明的是,本次庭审过程中,对上诉人靳煜是否使用了原审被告那虹的银行卡及是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被上诉人有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靳煜与原审被告那虹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有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靳煜与那虹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原审法院进行了调查,被上诉人均无证据加以证明(见本次一审庭审笔录第4、5页)。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和上诉人靳煜有关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判令靳煜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根本的事实依据。(二)无视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对案涉借款用途的自认。被上诉人在原审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案涉借款用于经营石家庄市瑞图工贸有限公司,这已经构成了其对案件事实的自认。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其借款用于那虹及那大禹经营瑞图公司的事实,应作为定案依据。而不是刻意扭曲,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三)需要强调的是,作为重审案件,本次一审程序开始之前,市中院在发还重审裁定中明确指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并明确要求“本案中那虹借款132000元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谁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重审时请查明并作出认定显然,原审法院根本没有采纳二审法院的上述监督指导意见!(四)无视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生效判决已经被撤销的基本情况。原审法院作出原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内容,所依据的是石家庄市裕华区法院(2014)裕民一初字第01165号判决,该判决已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冀民申1747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并已指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次一审开庭之时,上诉人已经将该裁定作为证据提交,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裕华区人民法院(2014)裕民一初字第01165号民事判决已被撒销,不具有起码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也依法组织了质证程序。此事实记载于本次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而原审法院无视该重要证据,仍依据已失效的判决认定上诉人靳煜承担还款责任,显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上述,在瑞图公司成立于上诉人双方结婚之前,而且此笔大额借款用于了瑞图公司,未用于婚后共同生活等情况下,原审法院仅仅凭借借款时间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机械地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这完全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于2018年1月18日开始施行),更违背了市中院发还重审裁定中的监督指导意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肆意扩张了被上诉人的权利行使范围,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的认证程序,涉嫌枉法裁判。如前所述,在上诉人提交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申1747号民事裁定,证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靳煜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已不存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虽然对该证据组织了举证质证程序,但在裁判文书之中却没有任何提及,更谈不上对该证据的评判,甚至释法说理!这种遗漏重要证据,作出与(2017)冀0104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完全相同的判决的司法行为,肆意践踏了国家法律,而且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得到纠正。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望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贾桂芬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借款的基本事实,即数额、时间、出借方式等问题,我们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二、上诉人靳煜与原审被告那虹原系夫妻关系,在答辩人出借涉案款项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所借款项亦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之企业,故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还款义务于法有据,也符合一般家庭生活原则。三、家庭成员之间对于款项的使用,并不为外人所知,以本案为例:虽然那大禹系瑞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通过屡次审理及法院可知,那虹才是该公司的真正控制人。如果单纯要求债权人举证证明资金用途,那么无疑增加了债权人的举证责任,给了债务人逃避债务的机会,不利于诚信社会的建设。四、瑞图公司成立于上诉人与那虹婚前,持续经营至二人婚后,实际经营者为那虹,二人系夫妻关系,未明确财产各自所有,上诉人必然享受瑞图公司的盈余,实际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五、关于(2014)裕民一初字第01165号民事判决,迄今为止并未被撤销,再审案件正在贵院审理;但本案的一些基本事实是存在的。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那虹述称，这个公司是我儿子那大禹在经营，成立的时候也是在婚前，那大禹法人经营，所以我只是协助经营。被上诉人贾桂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原告通过其妹妹贾某认识的被告那虹。2014年3月，被告那虹因扩大生意陆续向原告借款5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四分。2014年3月28日，原告通过其妹妹贾某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那虹转款38万元；通过贾某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那虹转款92300元，共472300元；剩余27700元是被告那虹欠原告妹妹贾某的利息计入本案本金。同日，被告那虹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贾桂芬现金伍拾万元整”。借款后，被告那虹一直未还款。靳煜与那虹在借款时为夫妻关系，对此债务应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那虹在借款当日即2014年3月28日从其建设银行账户支取两笔现金，分别为20万元、50000元，那大禹民生银行账户同日续存20万元。2014年3月30日，那虹从其建设银行账户现金支取45000元，同日那大禹民生银行账户续存82300元。2014年4月2日，被告那虹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卡取32000元，同日那大禹民生银行账户续存32000元。原告贾桂芬提交证据如下：借条、裕华法院庭审笔录各一份，银行转账流水二页、录音五份。原告贾桂芬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证人贾某证实，贾桂芬是通过其建设及工商银行账户将借款转账至被告那虹银行卡中，共计472300元，27700元是那虹应还贾某的利息，借款时贾桂芬与那虹约定过月息4分。被告那虹质证意见：对借条、银行转账流水无异议；对录音及庭审笔录不认可，不能说明约定了利息；对证人证言所说的与事实不符，借款应以实际到账为准，所借款项没有约定利息。被告靳煜质证意见：对借条、银行转账流水不认可，称其不知情该笔债务；对录音及庭审笔录均不认可，涉案借款与靳煜无关，不能证明约定了利息及是否支付了利息；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被告靳煜并不知情借款的发生，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约定了利息。被告那虹提交证据如下：借款情况一览表各一份，建设银行流水一页、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明细详单一页、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六页、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六页，收据二份、银行取款小票二份，上述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在了瑞图公司。原告贾桂芬质证意见：被告那虹非瑞图公司股东，无法证实本案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那虹从其银行取款约30万无法证实存入其子那大禹银行卡中。被告靳煜对证据无异议。被告靳煜提交证据如下：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瑞图公司股东名录、股东会决议二份、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股东出资情况表、结婚证、离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述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经营瑞图公司了，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贾桂芬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靳煜没有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借款是那虹个人债务。被告那虹对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交付借款为生效要件。原告于2014年3月28日出具的借条显示借款金额为50万元，但原告提供银行转账流水证实实际向被告转账472300元，借款本金应以实际转账为准。被告那虹也承认收到原告借款，且也承认未偿还过原告借款，故被告那虹应偿还原告借款472300元。原告称，借条中的借款数额与转账金额不符，是因剩余27700元为被告那虹欠原告妹妹贾某的利息计入本案本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因原被告未有书面约定，且未有证据证实被告那虹按固定比例偿还过原告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那虹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与被告那虹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本院支持被告那虹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关于被告靳煜责任承担问题，通过被告那虹提交的那虹、那大禹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实，被告那虹将本案借款大部分转账给其子那大禹，其中132000元用于偿还贾某借款，关于贾某的借款部分经石家庄市裕华区法院（2014）裕民一初字第0116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用于偿还贾某借款的部分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余借款部分用于偿还借款、支付员工工资、购买材料等，无法证实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其余借款部分不宜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那虹、靳煜偿还原告贾桂芬借款本金132000元及利息（以13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那虹偿还原告贾桂芬借款本金340300元及利息（以340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贾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于被上诉人提出132000元用于偿还贾某借款，而该借款由石家庄裕华区法院（2014）裕民一初字第01165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用于偿还该借款的本案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石家庄裕华区法院（2014）裕民一初字第01165号民事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认定那虹欠贾某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判决结果，而非单纯事实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实施，应以该解释为认定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那虹偿还原告贾桂芬借款本金340300元及利息（以340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那虹偿还原审原告贾桂芬借款本金132000元及利息（以13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贾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审原告贾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原审被告那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桂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建民审判员  史亚宁审判员  张国顺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