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2民终2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天鹅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2007968921034。法定代表人：陈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炜，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住，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020000617014XY。负责人：蒋开建，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祥，男，汉族，1983年5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系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湘亮，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上诉人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2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炜，被上诉人株洲市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祥、袁湘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2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程序违法；国土资源局应当按行政法规收缴费用，而不应当以民事诉讼；补缴土地出让金是法定义务，不是约定义务，补缴土地出让金不是基于平等主体，补缴土地出让金是规划局同意变更规划设计，导致补缴土地出让金是基于规划局的行政行为，从法律基本原则因果关系一致的原则来看，补缴土地出让金是行政行为，国土局应当通过法定的追缴程序，申请非诉执行。二、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我们容积率变更的时间是2008年，国土局按现在2018年的规定来计算我们应交的土地出让金，我方认为是错误的。三、国土资源局之所以要来收我们这个土地出让金的费用，是因为土委会作出的一个审核，而这一切我方都没有在场。被上诉人株洲市国土局答辩：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程序正当，符合法律规定。株洲市国土局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纯收益1976.76万元及利息6,589.2元（按年利率6%从2018年4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实际以原告支付全部费用为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缴纳土地纯收益的滞纳金118,605.6元（每日按3‰从2018年4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实际以原告支付全部土地纯收益为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编号为株国土合字［2007］第1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让位于株洲市荷塘区红港东路天鹅花园（宗地所在图幅编号：83000025）的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宗地的容积率不高于4.0，被告如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必须依法办理有关批准手续，并向出让人申请，取得出让人同意，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应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办理土地变更登记。补充协议约定按照《出让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办理改变土地用途和土地使用条件批准手续后，由受让人按照批准变更时新旧土地使用条件下该宗地的土地市场价格差额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此后，被告将该宗地用于建设“天鹅国际”住宅小区，该项目竣工容积率为5.55。2018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天鹅国际住宅小区项目的土地及相关情况的汇报与请示》，写明项目容积率调整为5.55。2018年1月16日，株洲市规划局向原告出具《关于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鹅国际”住宅小区竣工验收及容积率变更情况说明》，载明项目容积率为5.55。2018年4月4日，原、被告就该宗地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确认了该宗地项目竣工容积率为5.55，被告承诺在2018年4月8日前一次性向原告补缴土地纯收益金1976.76万元，如被告未按期缴纳的，原告可依照株国土合字［2007］第1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3‰向原告缴纳滞纳金。后被告未向原告缴纳土地纯收益金，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关于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程序还是行政诉讼程序的问题。土地使用权是国家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将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出让给受让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法律关系中，只代表国家对土地所有权进行处分，并不是以土地管理者的身份出现，双方在签订出让合同时，法律地位完全平等，合同的订立遵循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已明确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归入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纠纷。关于补偿协议效力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如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必须依法办理有关批准手续，并向出让人申请，取得出让人同意，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应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原、被告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按照《出让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办理改变土地用途和土地使用条件批准手续后，由受让人按照批准变更时新旧土地使用条件下该宗地的土地市场价格差额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被告在2018年1月15日向原告作出《关于天鹅国际住宅小区项目的土地及相关情况的汇报与请示》写明项目容积率调整为5.55，故原告关于补缴土地纯收益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补充协议书》并不存在无效或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对《补充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土地纯收益1976.7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未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按时缴纳土地纯收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被告需在2018年4月8日前一次性向原告补缴土地纯收益1976.76万元，如被告未按期缴纳的，原告可依照株国土合字［2007］第1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3‰向原告缴纳滞纳金，故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缴纳土地纯收益的滞纳金118,605.6元（19,767,600元×3‰×2天，暂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之后的滞纳金按相同标准计算至土地纯收益全部付清之日止。因已经计算了逾期支付土地纯收益的滞纳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株洲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纯收益金19,767,600元；二、被告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株洲市国土资源局支付逾期缴纳土地纯收益的滞纳金118,605.6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之后的滞纳金按相同标准计算至土地纯收益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株洲市国土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1,156元，由被告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6月12日向株洲市政府及株洲市规划局、荷塘区政府呈交了“要求将容积率由4.0提高到5.23—5.4的请示报告”。2007年6月18日至6月29日荷塘区政府、株洲市规划局及株洲市政府时任副市长分别作出了表示同意的相关批示。2007年9月6日株洲市规划局以株规（2007）106号文件“关于华龙房地产公司请求调整苏堤雅射（现天鹅国际）建设项目规划条件问题的回复”向株洲市政府办进行了回复，并抄送株洲市国土局。在该文件中，市规划局该地块规划设计条件的变化可按建设部（2002）270号文件规定的程序进行处理，追加的土地出让金建议市人民政府视情况进行减免。2008年6月25日下发了“株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天鹅国际项目报建优惠政策的批复”，该项目按调整容积率报建。2009年11月4日，经株洲市规划局同意将该项目2号栋和3号栋的架空层建设为商居房，2018年1月16日株洲市规划局向株洲市国土局《关于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鹅国际”住宅小区竣工验收及容积率变更情况说明》中确认2009年经政府批示，审定容积率为5.55，报建面积由95229.08平方米增加到97567.36平方米。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补交土地纯收益金是适用民事诉讼程序还是行政诉讼程序？二、一审法院计算土地纯收益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是否构成逾期履行违约？一、关于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程序还是行政诉讼程序的问题。土地使用权是国家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将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出让给受让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法律关系中，只代表国家对土地所有权进行处分，并不是以土地管理者的身份出现，双方在签订出让合同时，法律地位完全平等，合同的订立遵循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亦明确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归入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上诉人提出，本案补缴土地出让金是经市规划局同意变更规划设计导致补缴土地出让金，是基于规划局的行政行为，从法律基本原则因果关系一致的原则来看，补缴土地出让金是行政行为，国土局应当通过法定的行政追缴程序追缴。但是当事人双方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必须依法办理有关批准手续，并向出让人申请，取得出让人同意，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应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双方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按照《出让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办理改变土地用途和土地使用条件批准手续后，由受让人按照批准变更时新旧土地使用条件下该宗地的土地市场价格差额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018年4月4日，双方就该宗地已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故应当归入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上诉人认为属于行政案件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计算土地纯收益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及2018年4月4日的《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上诉人于2018年1月15日向被上诉株洲市国土局递交了“关于天鹅国际住宅小区项目土地相关情况汇报与请示报告”，请求在完善用地手续时给予优惠。但被上诉人株洲市国土局对此没有答复，并于2018年3月6日向上诉人下达株国土催（2018）第1号土地出让金催缴通知，确定补交土地出让金19,767,600元。上诉人认为2018年4月4日与被上诉人株洲市国土局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字，是为配合国土局完善用地手续，而非真实同意《补充协议书》内容，没有证据支持。故该《补充协议书》是有效协议，双方应当履行。上诉人未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按时缴纳土地纯收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有误，适用法律法律判决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1,156元，由上诉人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辉审判员  赵庆华审判员  阳桂凤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