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福，男，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培林，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小勇，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天学，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杨国福因与被上诉人谭培林及原审被告陈天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支付利息的判决；2.改判杨国福不支付从2017年10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本案保全费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谭培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供装饰材料协议》关于结算方式有约定，余下货款在9月30日前付清，逾期付款应按照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利息3倍来支付余款利息。结合结算单来看，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9日，如果协议中的9月30日指的是2017年9月30日，很显然是违反常理，还未结算就要求杨国福支付货款，杨国福该支付多少货款，因此，协议中的9月30日最早应该是2018年9月30日。2.杨国福与谭培林交易金额高达820000元，杨国福已经支付了谭培林570000元，因谭培林未给杨国福开具发票，杨国福才未支付余下货款，出具发票是谭培林的义务，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的光荣义务。只要谭培林出具发票杨国福立即支付余下货款，因此，不能把杨国福合法的权利剥夺，不能把谭培林偷税的违法行为予以支持。3.正是因为双方存在履行时间上的争议，杨国福已经支付了570000元却没有得到发票，才要求谭培林出票即付。谭培林辩称，杨国福上诉称应当从次年即2018年9月30日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1.杨国福和谭培林是在2017年5月8日签订的《供装饰材料协议》，该合同约定的“余下的货款在9月30日前付清”，确定的时间是2017年9月30日，而不是2018年9月30日。2.谭培林在2017年9月30日前已经履行完毕，在2017年9月30日前《供装饰材料协议》约定的价款金额已经确定。3.杨国福和谭培林在2017年10月19日进行的结算，只是对欠款金额多少进行的结算，并没有将余款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重新约定为次年即2018年9月30日。杨国福上诉称系因谭培林不提供发票，其才未支付余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供装饰材料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谭培林需向杨国福提供税务发票，也没有约定谭培林提供发票为支付买卖合同余款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请求驳回杨国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天学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谭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国福、陈天学连带支付谭培林尚欠货款260000元，2019年3月27日前的利息93080元，共计353080元；2.依法判令杨国福、陈天学从2019年3月28日后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国福、陈天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谭培林作为乙方与杨国福、陈天学作为甲方签订《供装饰材料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厨房、厕所、阳台、卧室、客厅进门口、楼梯踏步、楼梯的地砖、踢脚线，砖的颜色以送来样板为准；乙方联系车辆将瓷砖送往甲方工地并保证施工用砖；结算方式：所送瓷砖到工地150000元货款后，支付50000元，以此类推。全部材料到货后，3日内支付总价款的1/3现金，余下货款在9月30日前付清。如果到时候没有支付清，甲方愿意按照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利息3倍来支付余款利息和本金等。当日，谭培林给陈天学银行转款10000元作为履约定金。合同签订后，谭培林向杨国福、陈天学的施工工地提供了地砖。2017年10月19日，谭培林经与杨国福结算，杨国福给谭培林出具了《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谭培林送地砖38-41号总砖款大写捌拾贰万元（820000）。经办人：杨国福。2017年10月19日。以上款扣除原预付款”。后杨国福、陈天学陆续支付了570000元，尚欠260000元货款至今未付。谭培林催要无果，于2019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2017年3月28日，重庆市万州区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利川市祥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重庆市万州区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利川市祥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清水湾38#、39#4个单元主体已封顶、40#、41#4个单元已完成到5楼主体的剩余工程量。陈天学作为重庆市万州区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杨国福在本案庭审审理中陈述：“陈天学挂靠重庆市万州区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工程。我与陈天学是合伙，我管理工程上进材料，是施工员，陈天学是项目经理”。一审法院认为，谭培林与杨国福、陈天学签订的《供装饰材料协议》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谭培林履行了供货义务，杨国福、陈天学共同作为《供装饰材料协议》的购买方签字，应共同承担向谭培林支付货款的义务。杨国福辩称其与陈天学的行为是代表重庆市万州区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根据杨国福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庭审陈述，本案所涉工程系陈天学挂靠在重庆市万州区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该公司名义承包，杨国福、陈天学系合伙关系，杨国福、陈天学与谭培林签订的《供装饰材料协议》并未经过重庆市万州区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确认，杨国福、陈天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谭培林签订合同的行为经过了重庆市万州区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或事后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经过了重庆市万州区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追认，故杨国福、陈天学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杨国福辩解其与陈天学不承担本案支付货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杨国福出具的《结算单》，谭培林共计向杨国福、陈天学的工地提供了820000元的地砖，并向陈天学交纳10000元的履约定金，扣减杨国福、陈天学已经支付的570000元后，尚欠260000元货款未付，因此，谭培林要求杨国福、陈天学支付尚欠货款2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所签《供装饰材料协议》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杨国福、陈天学逾期付款应按照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利息3倍来支付余款利息，该约定明显过高，谭培林自行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于2017年10月19日才办理货款的结算，谭培林主张从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调整为从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国福、陈天学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支付谭培林尚欠货款2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款26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0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二、驳回谭培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298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5718元，由杨国福、陈天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供装饰材料协议》约定“余下的货款在9月30日前付清”，该9月30日是指2017年9月30日还是2018年9月30日，即杨国福上诉主张应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的利息能否成立；2.杨国福能否以谭培林未向其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本案余欠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杨国福与谭培林虽然是在2017年10月19日进行的结算，但该结算行为仅系买卖双方对合同价款的确定，并不影响原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现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产生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其次，案涉《供装饰材料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8日，按照通常理解，该合同中约定的“余下的货款在9月30日前付清”，只要合同条款中没有明确表明该9月30日是指2018年9月30日，则应当理解为签约同年即2017年9月30日；再次，案涉《供装饰材料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工程必须在2017年8月30日前完工”，该约定也能印证该9月30日是指同年即2017年9月30日的合理性。综上，本院确认案涉《供装饰材料协议》约定“余下的货款在9月30日前付清”，该9月30日是指2017年9月30日，即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前。一审判决认定杨国福、陈天学从结算之日即2017年10月19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错误，因谭培林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杨国福上诉主张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我国税收管理的相关规定，开具发票虽然是出卖人的法定义务，但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的主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人的主义务是支付价款，即开具发票的义务仅为出卖人的附随义务，只有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先开具发票再付款的情况下，买受人才能以此对抗出卖人的价款请求权。本案中，双方并未在案涉《供装饰材料协议》中明确约定先由谭培林向杨国福开具发票后，再由杨国福向谭培林支付货款，且杨国福在一审中也未提起反诉要求谭培林向其开具发票。因此，杨国福在本案中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现谭培林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一审法院判决杨国福向谭培林支付余欠货款并无不当，杨国福上诉主张因谭培林未向其开具已付货款的发票，其有权拒绝支付余欠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国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元，由上诉人杨国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玉婷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