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11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开心哈利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南海鑫城4F-A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080154826C。法定代表人：张万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开心哈利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心哈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开心哈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和上海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心哈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上海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作品的性质与对应立案方式、举证方式决定其为汇编作品，不享有放映权；2．上海灿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是涉案原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不能以自己是原作品的著作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3．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必要的当事人，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4．开心哈利公司缴纳版权费的行为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规范，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即使侵权，也只应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上海灿星公司答辩称：1．涉案作品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2．涉案作品的片段具有独创性，也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3．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故无需举证证明获得了词曲以及其他著作权人的授权；4．一审判决判赔金额适当。上海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开心哈利公司立即在曲库中删除歌曲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7期《四季》，并停止其复制、播放该歌曲作品的侵权行为；2．判令开心哈利公司赔偿上海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3．判令由开心哈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上海灿星公司提交了《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公开出版物，内容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1至11期的节目内容。其中，《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7期中即包含了歌曲《四季》的视频。上海灿星公司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文件，并提供对应文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庭审查验，上海灿星公司提交的上述照片和视频均通过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均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上述照片和视频文件证明取证人员于2018年8月11日13时37分来到位于重庆市黔江区南海鑫城4F-A1“英皇纯K量贩”（KTV名称），取证人员进入该场所的“A16”包房，通过点播系统在KTV中点播涉案歌曲并进行放映。最后，取证人员取得了金额为86元并加盖开心哈利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一张。经过比对，开心哈利公司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歌曲与上海灿星公司提供的公开出版物中的相应歌曲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根据消防通道疏散示意图显示，开心哈利公司现有包房58间。本案中，上海灿星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包含取证人员劳务费、差旅费、时间戳的服务费、律师费、取证消费费用、光盘等办公用品购置费用。除了取证消费费用是确定的金额86元，其余费用由法院酌定，合理费用平均分摊到93个案件中。2016年9月30日，上海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该授权委托书附件一《音乐类电视节目》影像的著作权授权给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领域内进行使用，广州宝声公司对此享有独家授权且可以转授权，同时广州宝声公司有权在授权范围内对授权标的以自己的名义维权。2017年1月23日，广州宝声公司向上海灿星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前述获授权的音乐作品在重庆地区的使用并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授权给上海灿星公司，且授权上海灿星公司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案件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开心哈利公司提交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歌曲点唱报告和版权费分配细则》《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侵权纠纷的指导意见》、（2018）豫民终351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35号民事裁定书，（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判决书、（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件中传票、诉状、证据目录（包括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卡拉OK业务合作协议）等证据，旨在证明开心哈利公司已经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是受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调整的义务主体，因此开心哈利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不符合侵权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还证明上海灿星公司已将《中国好歌曲》相关权利排他许可案外人，不能再就相同作品相关权项主张权利。上海灿星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上海灿星公司质证后认为，上海灿星公司与音集协之间没有建立任何合作关系，开心哈利公司是否向音集协交费与本案无关，不能否定开心哈利公司侵权行为的客观存在，也不能证明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且即便上海灿星公司授权给了案外人独家使用，但上海灿星公司仍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开心哈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2017）沪长证经字第151号公证书、证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作品公开出版物、取证光盘、照片及相应的时间戳认证证书、消费票据、授权书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三：一是上海灿星公司对案涉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开心哈利公司是否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三是开心哈利公司应否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责任。现分别作如下评述：关于上海灿星公司对案涉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问题。《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上海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公开出版物，开心哈利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涉案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因此，可以认定上海灿星公司享有《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7期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开心哈利公司辩称上海灿星公司已经将涉案作品以排他许可的方式授权给广州宝声公司，不能再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上海灿星公司于此前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了授权书，授权的内容为“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在授权范围内对授权标的以自己的名义维权”，但该授权并未排除上海灿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且广州宝声公司已于2017年1月23日向上海灿星公司出具了授权书，将包括案涉作品在内的授权作品在重庆地区使用并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授权反授权给上海灿星公司，即相当于将原上海灿星公司向对方授权的权利部分回收，故上海灿星公司有权就案涉作品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开心哈利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开心哈利公司是否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享有的著作权问题。开心哈利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被诉歌曲与上海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其行为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7期享有的著作权。开心哈利公司抗辩涉案歌曲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不是同一部作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歌曲《四季》剪辑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7期，开心哈利公司使用歌曲《四季》的行为，事实上是使用《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7期的部分片段，开心哈利公司使用部分作品的行为同样侵害该作品的著作权，故开心哈利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开心哈利公司应否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责任问题。开心哈利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开心哈利公司辩称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开心哈利公司为证明上述观点提供的相应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开心哈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案涉歌曲的来源，且开心哈利公司作为KTV经营者亦应当知道音集协并非有权管理所有歌曲。本案中，音集协并未管理上海灿星公司主张的案涉歌曲，故开心哈利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开心哈利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金额，上海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开心哈利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开心哈利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以及上海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的维权费用共计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开心哈利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上海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7期《四季》所享有的著作权，并从曲库中删除该歌曲；二、开心哈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400元；三、驳回上海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开心哈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系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完成的综艺节目，其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其连续的画面反映出制片者的构思、表达了某种思想内容，具有独创性，应当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作品是指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可见汇编作品的独创性在于对数据或者文字材料的选择和编排上，而本案中，《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独创性在于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并非单纯的对被诉歌曲进行选择和编排，且开心哈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为汇编作品，故开心哈利公司提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构成汇编作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开心哈利公司提出上海灿星公司举示其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据不足，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被汇编的原作品的著作权人或经过原作品著作权人授权，故不能以该若干首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而非汇编作品，上海灿星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备案光盘、公证书等证据，已经足以认定上海灿星公司系《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著作权人。由于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在开心哈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点播放映的歌曲的著作权属于其他权利人的情况下，上海灿星公司无需再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开心哈利公司未经上海灿星公司许可，将《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中的片段作为单首歌曲进行复制、放映，其对每个片段的使用行为均构成独立的侵权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上海灿星公司并未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剪辑出相应画面的片段制作单独的音乐电视作品，且开心哈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片段存在其他著作权权利人，故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必要当事人，也不存在程序瑕疵。开心哈利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开心哈利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上海灿星公司举示的证据中包含了其在开心哈利公司营业场所分别点播的所有被诉侵权歌曲的视频，而这些被诉侵权视频又分别包含了《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不同的视频片段，故一审法院将每一个被诉侵权歌曲的播放均作为一个单独的侵权行为并分别立案审理并无不妥。同理，上海灿星公司是否分别提交所有的被诉侵权视频亦不影响本院对侵权事实的认定。开心哈利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开心哈利公司提出其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开心哈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海灿星公司系音集协的会员，且其作为相关行业的经营者，在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时，并未要求音集协出具对其许可使用的作品享有著作权或经过著作权人合法授权的权利证明，开心哈利公司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亦并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上海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开心哈利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开心哈利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程度、经营规模及上海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开心哈利公司赔偿上海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的维权费用共计400元并无不当，开心哈利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开心哈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开心哈利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黑小兵审 判 员 周 露审 判 员 宋黎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戈光应书 记 员 刘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