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邵阳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邵阳大道宝庆东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刘序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粘厝埔鑫华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翟红兵，该工会委员会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汀锋，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龙湖镇粘厝埔华鑫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粘为江，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上诉人邵阳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邵阳纺机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鑫华公司工会），原审第三人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8）湘0503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阳纺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8）湘0503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鑫华公司工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鑫华公司工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鑫华公司工会2011年9月2日、2012年6月1日从鑫华公司工会账号转出400000元、100000元，其时间、金额与定期存单的时间、金额相吻合，鑫华工会控制两份存单，认定鑫华公司工会是两份定期存单的所有人属事实认定错误。鑫华公司工会账号在2011年9月2日转账支出近1000000元，显示对方账号的为97800元，其他未显示对方账户，一审认定定期存单所有权人是鑫华公司工会没有依据。一审认定定期存单的资金来源于鑫华公司工会基本账户与《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相违背。金钱属于种类物，案涉的400000元、100000元自进入鑫华公司的账户就为鑫华公司所有。故原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鑫华公司工会辩称，邵阳纺机公司以转账未显示账户及存款在谁名下就归谁所有为由上诉系认识错误，与事实和证据不相符，也存在适用规定错误。鑫华公司工会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因鑫华公司工会不具有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开户资质而采用了鑫华公司的开户资质文件。涉案定期存款的资金来源于鑫华公司工会，定期存单账户不具有结算功能，不适用《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适用的是《人民币单位存款管理办法》。涉案的定期存单预留的印鉴是鑫华公司工会的，支付存单内的资金需要提供鑫华公司工会的印鉴，并转入鑫华公司工会的基本账户，不能取现也不能打入其他账户，涉案定期存单的资金是由鑫华公司工会支配控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执行阶段异议时适用，不是执行异议之诉时适用的依据。货币系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及所有”原则，但本案定期存单账户内的资金系通过银行转账实现，并非以交付作为“物”的货币实现。鑫华公司未实际控制货币，不具备适用“货币占有及所有原则”的条件。同时，定期存单内的资金除了银行利息，无任何其他的资金往来，不产生货币混同的情况。一审判定涉案存单资金系鑫华公司工会所有，应予以维持。鑫华公司陈述称，鑫华公司工会是案涉账户的实际所有人。鑫华公司工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账户名为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x及账号为x内的资金为鑫华公司工会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邵阳纺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8月27日，鑫华公司工会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龙湖支行申请开设基本账户，账户名为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账号x。因鑫华公司工会当时不具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开户资质文件，故向银行提供的系第三人的资质文件。2011年9月2日、2012年6月1日，鑫华公司工会从上述尾号4618的基本账户分别转出40万元、10万元，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龙湖支行申请开设一年期定期存单，银行为其开设的两份定期存单账号分别为x和x，户名均为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鑫华公司工会并在该行预留了印鉴为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财务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翟红兵私章，该两份定期存单背面均载明注意事项：“存单请妥善保管，保持平整。此证实书仅对存款单位开户证实，不作为质押的权利凭证。存款单位支取定期存款只能以转账方式将存款转入其基本账户。支取定期存款时，请在右侧加盖预留印鉴”。此后，该两份定期存单每年到期转存，本金无变动，仅增加利息收入。2017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7）湘0503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鑫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邵阳纺机公司支付货款884890元及违约金206186元，判决生效后，邵阳纺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湘0503执966号执行裁定，划拨了显名账户为鑫华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龙湖支行账号为x的人民币470000元以及账号为x的人民币115000元。本案鑫华公司工会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4月6日作出（2018）湘05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该异议请求，因此导致本案发生。2018年10月26日，邵阳纺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600000元现金存款做担保，一审法院对该担保款予以冻结，邵阳纺机公司于同日领取了一审法院划扣的案涉款项585000元。另查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闽05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厦门大经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鑫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随机摇号指定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担任鑫华公司管理人，该管理人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证明书，证明：“2009年8月27日，鑫华公司工会委员会在银行开立账户时，因不具备相关开户资质文件，以鑫华公司加内设机构名称开立专用货币存款账户（账户名：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账号：x）。鑫华公司工会委员会分别于2011年9月2日、2012年6月1日分别出资400000元、100000元开立定期账户x及账户x，涉案这两个账户在银行预留的印鉴亦是鑫华公司工会委员会。因此，涉案账户x及账户x资金的实际所有人是鑫华公司工会委员会。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鑫华公司工会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本案鑫华公司工会提供的证据显示，账号为x的账户系鑫华公司工会的基本账户，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账户的银行流水、转账支票、记账凭证均能证实鑫华公司工会分别于2011年9月2日、2012年6月1日转账支出400000元、100000元，其时间、金额与x定期存单及x定期存单完全吻合，能够证明涉案两份定期存单的资金来源于鑫华公司工会的基本账户，鑫华公司工会是真正的资金所有人；涉案两份定期存单的背面载明的“注意事项”明确指出：“存款单位支取定期存款只能以转账方式将存款转入其基本账户。支取定期存款时，请在右侧加盖预留印鉴”，则该两份存单中的资金不能取现，不能转入其他账户，只能转账支取至鑫华公司工会的基本账户，且鑫华公司工会在银行预留的印鉴亦是鑫华公司工会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第三人无法支配该资金。综上，鑫华公司工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定期存单内的资金来源于鑫华公司工会，其所有权人为鑫华公司工会，虽然因鑫华公司工会的基本账户采用了第三人的开户资质文件，而导致涉争的两份定期存单的显名账户为第三人的名称，但鑫华公司工会和第三人之间并无转移该资金所有权的合约，而只有双方有转、受让合约的前提下，交付、占有才能发生所有权转移的后果。鑫华公司工会预留印鉴的行为表明，鑫华公司工会并无将该资金转让给第三人的意思表示，鑫华公司工会通过预留印鉴的行为及该存单到期后只能凭印鉴转账返还至鑫华公司工会基本账户的这一操作方式，已经将该资金特定化，只有鑫华公司工会才能独立支配该资金，除鑫华公司工会外，包括第三人在内的其他任何人均无法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该资金。故账号为x及x的两份定期存单内的资金为鑫华公司工会所有，并未转让给第三人。因鑫华公司工会尾号4618的基本账户有几笔转账给其他公司的转账汇款，一审法院要求鑫华公司工会提供相关证据以查明该工会基本账户是否与第三人经营混同，鑫华公司工会提供的证据显示，几笔转账给其他公司的款项，均用于开展工会活动购买奖品、发放职工福利等。故鑫华公司工会的基本账户与第三人的经营无混同，进一步说明来源于鑫华公司工会基本账户的案涉两份定期存单的款项独立于第三人。综上，鑫华公司工会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邵阳纺机公司提出银行出具的与原件相符的印章系“椭圆形的业务办讫章”明显错误，不是有效的证据形式，一审法院认为该业务办讫章对外有证明该业务是由银行办理完毕的功能，且经办人的位置加盖了银行工作人员私章，两枚印章均与办理该业务的印章相符，且经一审法院向该银行核实，证实上述从银行调取的文件具有真实性，邵阳纺机公司提出的上述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邵阳纺机公司提供了担保后，领取了执行款项是否影响本案审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申请执行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故邵阳纺机公司提供了现金担保款后领取了执行款项，并不妨碍本案的审理。三、关于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厦门大经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是否影响本案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五条规定：“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应当解除对被执行人财产的保全措施。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被执行人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裁定终结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目前第三人仅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尚未被宣告破产，故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账户名为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x及账号为x定期存单内的资金为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案件受理费80元，由邵阳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执行中划扣的财产属于鑫华公司工会还是鑫华公司所有。工会经费的来源包括了工会所属的企业、事业单位上缴的收入。工会与所属的企业、事业单位在财务上存在一定的联系，工会经费的账户应与所属的企业、事业单位的账户彼此独立。鑫华公司工会有自己的账户，属于工会的资金应存入鑫华公司工会的账户。鑫华公司工会主张涉案定期存单系鑫华公司工会用鑫华公司的名义存入银行，这与财务制度相违背。鑫华公司工会用鑫华公司的名义存入资金，系鑫华公司工会与鑫华公司之间的约定，对第三人不产生效力。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一般情况下，第三人可直接根据该账户名称判断存款的所有权人。现涉案定期存单的账户名是鑫华公司，故涉案存单的所有权人应为鑫华公司。同时，货币系种类物，完成交付时所有权发生转移，鑫华公司工会将400000元和100000元存入鑫华公司账户时，该资金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鑫华公司工会不是存入资金的所有权人，其要再次取的存入资金的所有权需要依据与鑫华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龙湖支行的约定。鑫华公司再次取得所有权系鑫华公司工会、鑫华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龙湖支行履行约定的结果，而不是涉案定期存单资金来源于鑫华公司工会的结果。现鑫华公司工会、鑫华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龙湖支行未履行约定，鑫华公司工会不能取得涉案定期存单资金的所有权。鑫华公司工会通过印鉴、转账方式控制涉案款项，其控制涉案款项的行为也仅是其为了确保与鑫华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龙湖支行的约定能够履行的手段，不影响对银行存款所有权人的认定。故原审依据资金来源于鑫华公司工会及鑫华公司控制涉案定期存单资金而认定涉案定期存单资金的所有权人为鑫华公司工会错误，应予以纠正。邵阳纺机公司主张涉案定期存单内的资金为鑫华公司所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邵阳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8）湘0503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8880元，由福建鑫华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曾昭远审 判 员  刘劲松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 助理  张红丽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