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安泰街道斗西路**福商大厦**04店面B01间。 法定代表人：林丽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芬，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孟欣，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正建，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娟，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正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8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正建一审诉讼请求。2.何正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何正建是与鼎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冠达公司与鼎鑫公司为两个独立的主体，且冠达公司并未向鼎鑫公司派遣工作人员。一审判决认定鼎鑫公司系冠达公司的生产部门，受冠达公司管理，冠达公司为鼎鑫公司招聘员工，安排工作，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1.何正建在尼日利亚是根据鼎鑫公司的安排提供劳动，冠达公司从未对何正建在尼日利亚的工作进行过任何指示或安排，何正建的工作内容亦不是冠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一审判决完全无视冠达公司与鼎鑫公司系两个业务不重合的独立主体，径行认定鼎鑫公司为冠达公司的生产部门，缺乏事实依据。2.何正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群名称为“鼎鑫矿业”，且聊天内容恰恰证明了何正建实际上接受的是鼎鑫公司的管理制度。而何正建并未提供《人事任命通知书》原件予以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无法确认，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证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却以此认定鼎鑫公司是受冠达公司管理的，进而认定何正建与冠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何正建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仅能证明何正建与林锦秀、林锦冰、林青等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无法证明前述人员系受冠达公司委托向何正建支付劳动报酬。冠达公司与何正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何正建支付任何报酬。4.冠达公司并未向其他公司派遣工作人员，一审判决关于冠达公司为鼎鑫公司招聘员工的事实认定也是错误的。二、冠达公司与何正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何正建支付工资、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 何正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冠达公司与何正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错误。1.冠达公司在智联招聘网发出的招聘广告及冠达公司实际控制人林锦冰在冠达鼎鑫微信群发布的人事任命通知，均是以冠达公司名义作出。2.何正建与冠达公司人事经理谢露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印证谢露是冠达公司员工，负责冠达公司在国内招聘驻尼日利亚员工及工资发放、往返机票预定以及相关费用报销等一切行政性事务行为。何正建与冠达公司实际控制人林锦冰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印证了上述事实。何正建、谢露等人在冠达鼎鑫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中体现了谢露负责通知驻尼日利亚员工工资发放时间等工作。林锦冰是冠达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冠达公司和鼎鑫生产部门的重大人事和财务等业务。可以证实何正建是冠达公司的员工，何正建的工资多少及谁负责工资均是冠达公司决定，而不是冠达公司所主张的林锦冰只是代发鼎鑫公司部分员工工资。3.何正建在尼日利亚工作期间，其每月收到的工资均是通过冠达公司员工林青、林锦秀、林锦冰等人账户转出。现冠达公司主张林青、林锦秀、林锦冰等人只是接受鼎鑫公司委托代发工资，然而却没有鼎鑫公司转发给代发人林锦冰、林青、林锦秀等人工资转账凭证相佐证，即该代发工资和代发工资监管协议是为逃避与冠达公司劳动关系而事后补签的，且工资委托书的委托内容也存在诸多矛盾。4.冠达公司主张尼日利亚鼎鑫公司是否存在不得而知。如存在，该涉外企业在中国也没有招聘权，何正建不可能自己去尼日利亚应聘，结合冠达公司在智联招聘网贴出的招聘广告，印证何正建确实是冠达公司招聘的，并被派往尼日利亚工作。二、冠达公司应依法向何正建给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30000元。三、冠达公司应依法向何正建给付工资3250元和经济补偿金12000元。 何正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冠达公司向何正建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7日工资26800元；2.冠达公司向何正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0000元（每月工资12000元×10个月25天）；3.冠达公司向何正建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何正建与鼎鑫公司签署《员工入职确认函》，确认入职尼日利亚鼎鑫公司。2018年3月12日，何正建被安排前往尼日利亚工作。2019年1月1日，冠达公司出具《人事任命通知》，载明“任命陈秋斌为鼎鑫生产厂长，全面负责厂区生产管理等相关工作。……抄送：鼎鑫所有高管。”2019年3月8日，何正建从尼日利亚回到国内。何正建在职期间，工资均由冠达公司的员工林锦秀、林青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汇入何正建账户，每月工资为12000元。2019年2月28日，冠达公司工作人员林青通过转账形式给何正建支付了最后一笔工资12000元。另查明，冠达公司与何正建约定工资的结算方式为“工资压两个月，在每月25号左右（月底前）发放。”2019年3月15日，何正建向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3月22日，该仲裁委员会以“不合符受理条件”作出鼓劳人仲案不字[2019]第05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何正建与冠达公司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结合何正建提供的冠达公司发布的招聘广告信息、《人事任免通知书》、何正建与冠达公司关于工作管理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确认鼎鑫公司系受冠达公司管理，冠达公司为该公司招聘员工，并负责员工的工作安排。故何正建主张鼎鑫公司为冠达公司的生产部门，何正建实际上是与冠达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的规定，何正建、冠达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何正建的工资一直由冠达公司发放，且何正建的日常工作安排、管理也由冠达公司负责，故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何正建在冠达公司处已工作满一年，应依法认定为何正建、冠达公司双方已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于何正建主张冠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26800元的诉请，结合何正建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双方约定工资结算方式，可以认定冠达公司支付何正建的工资只支付到2019年1月份，尚欠3250元，故何正建诉请冠达公司支付上述拖欠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何正建主张冠达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0000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的规定，故对于何正建诉请冠达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何正建主张冠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及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的规定，故对于何正建诉请冠达公司支付12000元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条、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正建支付尚欠工资3250元；二、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正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0000元；三、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正建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四、驳回何正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何正建提供的冠达公司的招聘广告信息、冠达公司的《人事任命通知》、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说明何正建系冠达公司招聘的员工，前往尼日利亚鼎鑫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冠达公司应向何正建支付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符合规定，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冠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冠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陈碧珍 审判员  马 青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江丽丽 书记员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