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1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汪武，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利，安徽百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经铭（曾用名“雷雨”），男，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汪武因与被上诉人雷经铭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8）皖0881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汪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利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雷经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汪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杨汪武不须向雷经铭支付87050.26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以雷经铭提交的2018年9月25日的雷经铭在光阳门窗制作安装工地清单作为定案依据，进而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务报酬为411170.26元，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以王某、方某系杨汪武的朋友为由，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存在严重错误。3.杨汪武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一份雷经铭出具的证明，该份证明足以证实雷经铭欠付案外人孙晓军工资30000元，杨汪武已经垫付了该笔欠付的工资，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 雷经铭答辩称，1.总计411170.26元的工资是双方当事人核算后，由杨汪武计算并书写的，应视为杨汪武认可该数额。2.就杨汪武主张已支付的66400元工资，其中36400元，杨汪武仅提供了三位证人证言，而三位证人均系杨汪武的亲属和朋友，其证言可信度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另外30000元，雷经铭书写的证明材料仅能反映孙晓军安装部分的价款是30000元，不足以证明杨汪武已垫付该笔款项。即使付款属实，雷经铭没有签字认可，该付款也与雷经铭无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雷经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汪武支付欠雷经铭的劳务工资87050.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经铭从事门窗制作安装工作，与杨汪武从2010年开始有业务往来，先后为杨汪武承接的位于桐城市范围内的24处工程及石台县“上海兰花苑小区”工程制作或安装门窗，双方于2014年结束合作。2010年至2015年期间，雷经铭先后在杨汪武处支取费用323120元。2018年3月27日、4月18日，双方当事人第一次就双方往来期间的业务量及价款进行计算，但未达成一致。以上事实有雷经铭提交的2018年3月27日双方结算清单、2018年4月18日双方之间的手机短信、杨汪武提供的雷经铭收款记录等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雷经铭提交的2018年9月25日“雷经铭在光阳门窗制作安装工地清单”，证明杨汪武确认双方往来价款为411170.26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该清单工程量虽为雷经铭提供，但该清单中所载的工程量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核对的工程量基本一致；关于价款，因双方均未提供书面合同证明对案涉价款有明确约定，事实上双方形成的是事实上的劳务合同且对价款约定是不明的，而该清单中的价款为杨汪武提供，现雷经铭表示接受，另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多次协商中，双方对对方提出的价款均表示不能接受。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该清单应视为双方对价款的补充协议。故，综合分析后，一审法院对该清单上所载的工程量及价款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务总报酬为411170.26元。2、杨汪武申请王某、方某、杨某出庭，证明其在雷经铭认可的领款记录外，还给付了雷经铭3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证人王某、方某为杨汪武的朋友，证人杨某为杨汪武的弟弟，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亦无法辨识证人证言的真假，故对该三人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定。3、杨汪武提交的雷经铭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杨汪武为雷经铭垫付了30000元工人工资，应当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该书面证明材料内容为：“石台兰花苑孙晓军安装面积根据本人计算如下：应付工资价值叁万元整。证明人：雷经铭。2018年9月25日。”该证明从内容上看只能证明孙晓军安装部分的价款为30000元，不能达到杨汪武已经垫付工程款30000元的目的，故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雷经铭为杨汪武承接的工程制作安装门窗，双方已形成事实上劳务合同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工程量、价款进行明确约定，但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工程量、价款在协商后达成一致，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对未尽事宜的补充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现雷经铭早已按照杨汪武要求完成劳务，杨汪武应当按照补充协议向雷经铭支付报酬411170.26元，现杨汪武仅支付323120元，余款因双方之间存在纠纷未予支付，现要求杨汪武立即支付劳务工资87050.2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汪武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雷经铭劳务工资款87050.26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6元，减半收取988元，由被告杨汪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汪武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以下四份证据：雷雨分别于2010年10月16日、2010年12月29日出具的收条；孙晓军于2010年出具的金额为3000元的收条，雷经铭对该笔款项签名同意预支；杨汪武的记账簿一页。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除一审认定的已付款项外，杨汪武还向雷经铭支付了12960元，另外还向孙晓军支付了30000元。雷经铭质证认为，对该两份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两笔款项均包含在一审认定的已付款项中，其中，9000元计入2010年11月16日支付的10820元中，3960元计入2011年4月28日胡和平16.5平方米3960元中；至于孙晓军出具的3000元收条，收条上的签名不是雷经铭的签名；杨汪武的记账簿上没有雷经铭的签名。杨汪武申请复核原审卷宗第101页和第130页的雷经铭的短信记录、雷经铭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结合杨汪武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杨汪武已向孙晓军支付了30000元。雷经铭质证认为，一审确认的总的劳务报酬411170.26元中未包含该笔款项，因此，杨汪武是否向孙晓军支付了30000元，与雷经铭无关。雷经铭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不申请复核。本院认定如下：杨汪武提交的收款人署名为“雷雨”的两份收条，因雷经铭曾用名“雷雨”，且对该两份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采信；杨汪武提交的孙晓军出具的3000元收据、有孙晓军签名的杨汪武的记账簿以及原审卷宗第101页雷经铭的短信记录、第130页雷经铭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其证明目的均为杨汪武支付给孙晓军的30000元应计入已支付给雷经铭的劳务款中。由于孙晓军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到庭，收条及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经再次核对，杨汪武同意按2018年9月25日的工程量清单确认工程款总额为411170.26元。2.一审期间，杨汪武提交了有雷雨签名的记账簿及部分收条，经核对，雷雨认可其先后在杨汪武处支取费用323120元。原审卷宗第120页中记载2010年10月16日支9000元(从售楼中心支，有条据)，2010年12月29日阳台款3960元（有条据）。对照杨汪武一审提交的桐城光阳门窗厂支款记录，没有对应日期的支款记录。二审期间，杨汪武提交了雷雨分别于2010年10月16日收到9000元、2010年12月29日收到3960元的收条。经再次核对，杨汪武认可2010年12月29日收条中的3960元计入记账簿中2011年4月28日阳台款。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原审判令杨汪武支付雷经铭工程款87050.26元，处理是否正确，杨汪武上诉主张原判对工程款总额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对已付款项漏计，该上诉理由能否成立。 围绕二审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工程款总额问题，如上所述，经二审再次核对，杨汪武同意按2018年9月25日的工程量清单确认工程款总额为411170.26元。其次，关于已付款项问题。一审期间，经核对，雷经铭认可其先后在杨汪武处支取费用323120元。二审期间，雷经铭又称其对2013年2月2日的27577元只认可其中的7577元，因此，已付款项应为303120元。经二审核对，杨汪武的记账簿中明确记载2013年2月2日支27577.00元，雷雨签名确认。雷经铭虽对该笔进账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之规定，二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杨汪武上诉称除支款记录的323120元之外，还有三笔款项漏记。第一笔是杨汪武在一审期间申请证人王某、方某、杨某出庭以证明另行给付的现金36400元。由于证人王某、方某为杨汪武的朋友，证人杨某为杨汪武的弟弟，属于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杨汪武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以作证，因此，原判对该三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进而未将杨汪武主张的36400元计入已付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笔是支付给案外人孙晓军的30000元，如上所述，无法核实收条及签名的真实性，因此，杨汪武上诉主张将上述款项计入已付雷经铭的工程款，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笔是二审提交的收条中载明的12960元，其中，2010年12月29日收条中的3960元，经二审核对，杨汪武认可与其在一审提交的记账簿中所记录的2011年4月28日阳台款重复。2010年10月16日收条中的9000元，雷经铭虽辩称亦已计入记账簿中2010年11月16日支付的10820元中，但杨汪武不予认可，且雷经铭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该收条中的9000元与杨汪武记账簿中记录款项存在重复计算，雷经铭作为举证责任人，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二审确认雷经铭先后在杨汪武处支取费用323120元＋9000元＝332120元。扣除上述已付款项，杨汪武还应向雷经铭支付劳务报酬411170.26元-332120元＝79050.26元。 综上所述，杨汪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8）皖0881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杨汪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雷经铭人民币79050.2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雷经铭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杨汪武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减半收取988元，由杨汪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上诉人杨汪武负担1770元，被上诉人雷经铭负担2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马 骥 审判员  潘 红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海燕 书记员王丹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八条第四款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 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