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满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云山花园路**博远云山名苑********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2MA4W35AK0K。法定代表人：谢X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声平，广东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广新路**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11603133。法定代表人：全露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广东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强，男，汉族，1983年1月16日出生，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俸铵，男，汉族，1966年9月13日出生，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i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广东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坪山区马峦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马峦街道体育一路**会信用代码：11440300MB2C173847。法定代表人：王超，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安，男，该办事处城建办主要负责人。上诉人惠州市满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满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黄埔建总）、陈家强、梁俸铵、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坪山区马峦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马峦街道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满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10民初1390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惠州满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广州黄埔建总、陈家强、梁俸铵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保全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对于未定价但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量，惠州满春公司在一审补充证据材料的第六项予以提交。一审判决遗漏审查该部分证据，并错误认为惠州满春公司没有提交相关情况，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录音证据是惠州满春公司一方沙X与广州黄埔建总一方陈家强，在协商撤场六天之后关于工程结算款项的对话录音，有多人在场、多方录音。从接到这单工作到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从协商退场到联系结算，都是陈家强代表广州黄埔建总与惠州满春公司的谢X娇、黄X进、沙X等人进行接洽，而没有广州黄埔建总的其他人员，梁俸铵也是向陈家强负责。二、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存在明显错误。1.惠州满春公司对于截至2018年4月2日累计发生施工工程款项3640247.4元，提供了详细的工程量单据、现场图片、施工人员微信群记录等证据证实，对于双方没有结算确认签字的部分，也提交了原始施工材料单据。除了惠州满春公司已经拿到的经广州黄埔建总确认的的工程量核算单据，还有一部分工程量单据，惠州满春公司人员已经签字确认，在广州黄埔建总一方手中。即惠州满春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第六项证明：大量绿植栽种和绿化施工，广州黄埔建总及其负责人以各种理由拖延确认惠州满春公司该部分的实际施工工程款为1302538.6元。2.广州黄埔建总提交两份转账支付证据，一笔1323726.11元，一笔1000000元，显示用途均为“付苗木款”。支付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10日、2018年2月7日。这些款项只是惠州满春公司工程总价款的一部分，也就是“苗木款”的一部分。而且广州黄埔建总在2018年2月7日就付清了工程全款，这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2月7日工程还正在继续施工之中，4月2日协商撤出场地，在2月7日是不可预见的。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本案建设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广州黄埔建总从头到尾只有陈家强一人出来接洽和安排工作、管理督导整个施工过程，广州黄埔建总也明确认定陈家强是其委派工作人员。一审庭审中，广州黄埔建总承认惠州满春公司2018年4月2日经双方协商一致退场，该协商过程中也是陈家强代表广州黄埔建总。而且，陈家强安排支付的两笔款项2323726.11元，广州黄埔建总都支付到惠州满春公司，项目中标后分包施工、施工安排、款项支付、退场协商、结算确认等等，均是陈家强代表广州黄埔建总，广州黄埔建总从来没有异议或者其他安排。根据《合同法》第49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惠州满春公司完全有理由认为陈家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项目相关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广州黄埔建总承担。广州黄埔建总、梁俸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惠州满春公司一审提交的施工记录确认表、工程量登记表、种植移交单、工程进度申请表，广州黄埔建总对于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2397738.2元予以确认，并且，广州黄埔建总已经向惠州满春公司实际支付了2623726.11元，已超额支付，惠州满春公司主张广州黄埔建总累计工程施工款3640247.4元，尚欠其工程款1436561.29元没有事实依据。2.惠州满春公司一审提供通话录音认为陈家强已经确认尚欠工程尾款108万元，即便该证据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基本属实”，但陈家强作为广州黄埔建总的员工，广州黄埔建总并没有授权其代表公司进行工程尾款的结算，该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广州黄埔建总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因双方对于工程质量及工程款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要求惠州满春公司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确认其所主张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即核实存疑部分金额892579.23元，但在第二次开庭后，惠州满春公司并没有提交，也没有其他的证据证明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其主张的工程款是36540247.4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峦街道办辩称：惠州满春公司与马峦街道办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其只是广州黄埔建总的一个分包商，惠州满春公司的上诉与马峦街道办没有关系。陈家强未作答辩。惠州满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黄埔建总向惠州满春公司偿付工程款1440247.4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115219.8元，共计1555467.2元（违约金按工程款每日千分之一自2018年5月9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7月28日，请求计至实际付清之日）；2.陈家强、梁俸铵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广州黄埔建总、陈家强、梁俸铵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惠州满春公司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交《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申请》，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1.广州黄埔建总向惠州满春公司偿付工程款1436521.29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害赔偿金116358.22元，共计1552879.51元（损害赔偿金按工程款每日千分之一自2018年5月9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7月28日，请求计至实际付清之日）；2.陈家强、梁俸铵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工程发包人马峦街道办在欠付工程款1436521.29元范围内对惠州满春公司承担偿还责任；4.广州黄埔建总、陈家强、梁俸铵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7年7月20日惠州满春公司与广州黄埔建总签订《施工合同》（甲方广州黄埔建总签章处由梁俸铵签署，广州黄埔建总当庭表示对实际工程予以追认），约定将“深圳市坪山区马峦街道办事处示范路景观提升工程-绿化种植项目”发包给惠州满春公司。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承包方式、工期及施工要求、工程价款及结算以及工程款支付时间等内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工程实行综合单价包干，综合单价详见附件，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地点为深圳市坪山区XX路，工程内容为道路两侧绿化种植。双方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甲方由梁俸铵签署），约定“因图纸变更，苗木品种和规格部分改变，现经双方协商确定以下苗木定价（附清单）”。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惠州满春公司在坪山区体育××、××大道也做了绿化种植，双方未另行签订相关合同。惠州满春公司施工期间为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4月2日。经双方协商，惠州满春公司中途退场。2.工程款支付情况。广州黄埔建总于2018年1月10日向惠州满春公司转账支付1323726.11元（用途“付苗木款”），并于2018年2月7日向惠州满春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摘要“付苗木款”），惠州满春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确认收到上述两笔工程款。3.总工程分包禁止及工程款支付情况。马峦街道办述称马峦街道办创建XX路示范路景观提升工程EPC是马峦街道办与广州黄埔建总签订，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不得分包、转包；整个项目款项为3900余万元，马峦街道办已依约按照进度已向广州黄埔建总付款2900余万元。惠州满春公司、广州黄埔建总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对有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涉案绿化工程验收情况。惠州满春公司主张涉案绿化工程已于2018年9月20日验收通过。惠州满春公司完成的绿化工程经过陈家强、梁俸铵验收，双方协商惠州满春公司退场且退场之后惠州满春公司没有收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反馈。双方合同约定只是绿化种植，不含养护。惠州满春公司提交《工程项目终验会现场图片》佐证。陈家强、梁俸铵辩称惠州满春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涉及项目相关，并主张陈家强、梁俸铵只进行工程量的确认，没有验收。根据合同约定惠州满春公司应当提交验收申请报告，陈家强、梁俸铵组织验收，但惠州满春公司未提出验收申请报告。马峦街道办述称，马峦街道办不会对局部绿化完工进行验收而是总体验收，2018年6月15日完成初验，2018年9月20日召开了终验会，初验后有整改期间，9月20日验收当天苗木是存活的，但合同约定绿化工程在验收之后还有半年养护期。对该争议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如下：根据惠州满春公司提交《施工合同》“五、质量及施工要求”的相关约定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惠州满春公司在2018年4月2日退场时，陈家强、梁俸铵及马峦街道办并未对涉案绿化工程组织验收。虽然如此，惠州满春公司在中途退出时将相关工程移交给陈家强、梁俸铵，马峦街道办作为发包方在2018年6月15日完成初验，2018年9月20日完成终验，且终验时苗木存活，虽然最终验收后还有半年养护期，但工程已于2018年9月20日验收通过，因此应当视为惠州满春公司完成的涉案绿化工程验收合格。2.欠付工程款情况。惠州满春公司主张惠州满春公司施工累计工程款为3640247.4元，广州黄埔建总尚欠惠州满春公司工程款1436521.29元，经协商陈家强明确欠惠州满春公司工程尾款为1080000元。惠州满春公司提交《施工记录确认表》《工程量登记表》《移苗种植移交单和绿化施工班组工程进度申请表》《通话录音》佐证。广州黄埔建总辩称惠州满春公司施工累计工程款为2397738.2元，广州黄埔建总已支付2623726.11元，不存在欠付。广州黄埔建总提交《银行网上电子回执》《情况说明》《交易详情》《合同内（表1）、苗木（协议1）表2、未定价部分（表3）》佐证。马峦街道办述称马峦街道办曾因涉案工程劳资纠纷主持协调，对惠州满春公司、广州黄埔建总之间的其它纠纷不清楚。对该争议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如下：首先，关于工程量问题。广州黄埔建总根据惠州满春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经广州黄埔建总确认的工程量核算工程款为2397738.2元并提交《合同内（表1）、苗木（协议1）表2、未定价部分（表3）》佐证，其中合同内（表1）核算金额为1386113.4元、苗木（协议1）表2核算金额为859006元、未定价部分（表3）核算金额为152618.8元。一审庭审中，惠州满春公司确认其统计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包含未经广州黄埔建总确认部分，并表示广州黄埔建总核算的表1、表2基本符合事实（惠州满春公司主张的金额相应为1465062元、872646.8元），但对未定价部分（表3）有重大分歧（惠州满春公司主张的金额为892579.3元），需要庭后核实。双方主要分歧点在于未经广州黄埔建总书面确认的部分工程量及工程款。为查明该事实，法庭明确要求惠州满春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核实情况，逾期不提交视为认可广州黄埔建总的主张，惠州满春公司表示清楚，但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关情况，也未提交评估鉴定申请，因此对该争议事实惠州满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通话录音提及的工程尾款问题。惠州满春公司主张陈家强已确认工程尾款为1080000元并提交《通话录音》（案外人沙X与陈家强通话录音）佐证。陈家强代理人表示因陈家强被关押在龙岗看守所，录音未经陈家强本人核实无法判断录音真实性，且通话双方都是公司员工不能代表公司，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为查明该通话录音真实性，法庭分别向案外人沙X（系惠州满春公司股东之一）、陈家强调查核实。经核实，虽然该通话录音作为证据本身存在重大瑕疵（惠州满春公司及案外人沙X主张录制时间为2018年4月8日，但案外人沙X提交的原始载体显示录音文件制作时间为“2019/2/22”），但陈家强确认通话录音内容基本属实。尽管如此，广州黄埔建总明确表示陈家强不能代表广州黄埔建总，惠州满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家强、梁俸铵已获得广州黄埔建总的授权并能够代表广州黄埔建总对工程尾款进行结算。因此，尽管通话录音反映的内容基本属实，也不能作为广州黄埔建总认可工程尾款为1080000元的依据。最后，广州黄埔建总主张工程款为2397738.2元，实际支付2623726.11元，已超额支付。对此，广州黄埔建总解释其先付了2323726.11元，后来因工人到街道办要求支付工资，故又代惠州满春公司支付了300000元。惠州满春公司认为按照工程款支付惯例，即便全部完成工程也不会立即支付100%工程款，广州黄埔建总付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10日、2月7日，已付工程款可以确定是2018年2月7日之前发生工程量的部分工程款，在2018年2月7日至4月2日期间惠州满春公司有大量施工，2月7日之前的付款不可能涵盖之后的施工。对此，广州黄埔建总主张在2018年4月8日至4月26日期间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并提交《情况说明》《交易详情》佐证。根据广州黄埔建总提交的证据，广州黄埔建总先后于4月12日、26日分两次向案外人刘X城支付工人工资100000元、机械施工费100000元，另外100000元广州黄埔建总主张是案外人陈X叶向案外人黄X进转账40000元以及向惠州满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X娇支付现金60000元。惠州满春公司对该300000元不予认可，理由是惠州满春公司不清楚案外人刘X城与广州黄埔建总之间有无其他用工关系，案外人陈X叶与黄X进之间的100000元是案外人黄X进与陈家强个人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广州黄埔建总提交的《情况说明》有案外人刘X城的签名和捺印，从情况说明内容看也与涉案工程相关，且惠州满春公司提交证据中也有案外人刘X城签名等信息，可以认定该200000元系广州黄埔建总向惠州满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另外100000元是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惠州满春公司不予确认，广州黄埔建总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属于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可认定广州黄埔建总在2018年4月12日至26日期间向惠州满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00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举证责任规则，惠州满春公司主张广州黄埔建总欠付工程尾款，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惠州满春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惠州满春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涉案《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广州黄埔建总违反合同禁止分包的约定，将涉案绿化工程分包给惠州满春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其次，在合同无效情形下惠州满春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是否有法律依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主张工程价款的前提是工程验收合格。本案中，虽然双方对涉案工程是否已通过验收存在争议，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惠州满春公司作为涉案绿化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完成的绿化工程经发包方验收合格，可依法主张工程款。最后，在合同无效情形下惠州满春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是否有事实依据问题。虽然涉案工程经发包方验收合格，惠州满春公司可依法主张涉案工程款。但是惠州满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广州黄埔建总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如前所述，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款争议点在于未经广州黄埔建总确认的工程量。虽然惠州满春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广州黄埔建总提出对惠州满春公司证据中未经广州黄埔建总确认的工程量不予认可的反驳意见，理由充分。广州黄埔建总的反驳削弱了惠州满春公司证据证明力。对此，惠州满春公司对该争议事实有进一步补强相关证据的责任。在第一次庭审中惠州满春公司表示对前述双方争议部分工程量及工程款需要庭后核实，一审法院已明确释明惠州满春公司限期提交书面明确意见，逾期不提交视为认可广州黄埔建总的主张，但惠州满春公司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关意见，应承担不利后果。虽然惠州满春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录音证据，但如前所述即便录音内容基本属实，根据代理制度惠州满春公司还应举证证明陈家强的“协商结算”行为已获得广州黄埔建总授权，协商结果应由广州黄埔建总承担。但是，惠州满春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交相应证据。综上，广州黄埔建总是否存在欠付惠州满春公司工程款；如果欠付，具体数额是多少？惠州满春公司对上述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上述事实真伪不明，惠州满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惠州满春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惠州市满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惠州满春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惠州满春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2018年3月25日的工程量登记表，该表由沙X、刘X成、陈X卓签名，证明惠州满春公司种植了广州黄埔建总不确认的绿植部分。广州黄埔建总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向陈家强进行调查，问：通过录音及文字版你多次提到满春公司绿化工程款尾数108万元，这个数字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有无向满春公司支付。陈建强答：当时108万元是个概数，双方协商以108万元为基数计算工程款尾数。但108万元没有付给满春公司，而是付给了工人班组和机械班组。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工程进度申请表中列明的未定价部分以及其他部分工程量的工程款应否由广州黄埔建总支付。本案涉案工程的施工期间为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4月2日。惠州满春公司对于截止2018年4月2日累计发生施工工程款为3640247.4元进行汇总，并向广州黄埔建总提供了工程进度申请表，该表中包括四部分：合同内、苗木（协议1）、未定价部分以及其他部分。广州黄埔建总对合同内（表1）价款859006元、苗木（协议1表2）价款1386113.4元予以确认，但对于未定价部分（表3），仅确认152518.8元，总计价款23977382.2元。对于其他部分，共计409959.30元，广州黄埔建总未予确认。之后，广州黄埔建总根据其确认的工程量，向惠州满春公司支付工程款2323726.11元。对于争议焦点部分即广州黄埔建总未确认的未定价部分以及其他部分的工程款应否支付的问题。在二审审理中，惠州满春公司提交新的证据为2018年3月25日工程量登记表，该表由沙X、刘X成、陈X卓签名，与此前即2017年12月23日之前所有的由惠州满春公司提交经广州黄埔建总确认的工程量登记表中的签名人均一致，结合广州黄埔建总支付工程款2323726.11元的款项时间为1月10日、2月7日，3月10日微信群仍然在讨论工程填土、施工照片以及惠州满春公司退场的时间为4月2日等情况，证明惠州满春公司在广州黄埔建总支付2323726.11元的工程款后，惠州满春公司仍然在施工，故该工程量登记表可作为惠州满春公司未定价部分的工程量结算依据。因广州黄埔建总已认可前述部分未定价部分的部分工程量为152518.8元，其价格是按照惠州满春公司工程进度申请表中所列价格进行的确认，故3月25日未定价部分的工程量，本院亦按照工程进度申请表中的价格予以认定。经核算，3月25日工程量登记表中工程量为740060.5（892579.3元-152518.8元）元。对于其他部分工程量，惠州满春公司主张为409959.30元，两项工程量总计为1150019.8元（740060.5元+409959.3元），广州黄埔建总不予认可。但根据惠州满春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以及陈家强对该录音的确认，最终协商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08万元。广州黄埔建总确认陈家强为公司项目员工，但认为陈家强不能代表公司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自始至终均由陈家强负责，亦是由陈家强代表广州黄埔建总与惠州满春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广州黄埔建总亦未否认陈家强是涉案项目的员工，故本院认定陈家强认可拖欠的工程款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广州黄埔建总承担，故应当按照惠州满春公司与陈家强代表广州黄埔建总协商后确认的108万元为未支付的工程款。因广州黄埔建总又分别于2018年4月12日、26日分两次向刘X成支付工人工资共计200000元，扣减该部分款项，广州黄埔建总还应向惠州满春公司支付工程款880000元（108000元-200000元）。综上，惠州满春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满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80000元；三、驳回惠州市满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99元，由惠州市满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53.2元，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814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惠州市满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33.4元，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21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9元，由惠州市满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53.2元，广州市黄埔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81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李开宇（兼）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