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远程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621214909A。法定代表人：郑福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鑫，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明，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凤，女，汉族，1960年10月14日出生，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益秀，女，汉族，1936年04月14日出生，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词玲，女，汉族，1986年03月17日出生，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词进，男，汉族，1988年09月09日出生，重庆市巫山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从河，重庆赤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重庆市远程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词玲,余词进,李宗凤,梁益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程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85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梁益秀、李宗凤因余承豪死亡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重庆市巫山县双龙镇下湾村村委员会的证明应当作为法院认定本案客观事实的依据。2019年2月24日，巫山县双龙镇下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梁益秀、李宗凤二人不依靠死者余承豪生前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该证明具有村民委员会的签章，同时具有该村委会支书、村长、会计的签字。符合证据的三性。上诉人认为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组织，最能客观真实的了解其村民的生活状态以及村民的生活来源。而一审法院以不能单凭下湾村村民委员会的一份证明简单认定为由，否定该证据证实的客观事实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以及《重庆市劳动局关于工伤类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的通知》第十二条的规定亦能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供养亲属不仅需达到规定的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年龄，同时需具备其系依靠死者生前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两个条件需同时具备，缺一不可。《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以及《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条第二款均要求供养亲属不仅需达到规定的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年龄，同时需具备其系依靠生者死前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两个条件需同时具备，缺一不可。而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梁益秀、李宗凤达到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年龄，要求上诉人支付二人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对法律的规定进行了个人主观理解。该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同时，被上诉人还需提供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供养亲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结论。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梁益秀共生育七子女，且其并非系依靠死者余某生前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被上诉人李宗凤在余承豪死亡时，具有劳动能力，更不依靠死者余承豪生前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支付二人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被上诉人辩称，一、对上诉人提交的村民委员会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后，被上诉人向下湾村村支书、主任以及会计进行核实，表示并未出具过该证明。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是否依靠余承豪生前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证明应当由街道办事处或乡镇人民政府。三、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夫妻间又互相抚养的义务，余承豪去世时，其母亲梁益秀已经年满81周岁，妻子李宗凤已经年满57周岁，对其母亲和其妻子有法定赡养及抚养义务。况且其儿子天生余词进天生弱智，31岁至今未婚，女儿余词玲属于健康贫困户，李宗凤的生活主要依靠余承豪的收入。四、上诉人提到被上诉人除达到法定年龄还要丧失劳动能力属于对法律的认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情况包括根据法律的规定能推定除的另一事实。二被上诉人梁益秀、李宗凤明显已经具有相应的劳动能力以维持生活。远程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远程路桥公司不支付梁益秀、李宗凤因余承豪死亡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审理中变更）；2.本案诉讼费由梁益秀、李宗凤、余词玲、余词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程路桥公司系依法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余承豪（本案受害人，1959年2月8日出生，系梁益秀之子、李宗凤之夫、余词玲、余词进之父）在远程路桥公司承建的巫山县绕城路路基挖方边坡整治工程白水河工地上做小工。2017年11月4日11时许，余承豪在该工地的挡土墙处休息时突然晕倒。同日12时37分被送往巫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前交通动脉动脉瘤破裂出血；2.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伴脑疝；3.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11月6日7时30分，余承豪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1.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前交通动脉破裂出血；3.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伴脑疝。2017年12月8日，巫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视同工伤决定书》（巫山人社伤险认字〔2017〕227号），认定余承豪突发疾病死亡由远程路桥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远程路桥公司不服，提起诉讼。2018年9月26日，巫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237行初6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远程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9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渝02行终3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3日，梁益秀、李宗凤、余词玲、余词进为申请人向巫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远程路桥公司（被申请人）承担余承豪死亡的用工主体责任。2019年1月23日，巫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山劳人仲案字（2018）第1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重庆市远程路桥有限公司支付梁益秀、李宗凤、余词玲、余词进因余承豪工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00元、丧葬补助金33,696.00元。二、重庆市远程路桥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因余承豪工亡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梁益秀60,652.80元、李宗凤210,263.04元。三、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共计976,931.84元，摈除重庆市远程路桥有限公司已支付的50,000.00元，重庆市远程路桥有限公司还应支付梁益秀、李宗凤、余词玲、余词进926,931.84元，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完毕。”后远程路桥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另查明，余承豪与李宗凤共生育一子一女，即余词玲、余词进。梁益秀共生育余某等七个子女。余某死亡后，梁益秀等四人收到远程路桥公司的赔偿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的，以其死亡当日计算一次性工亡待遇和工亡职工供养亲属年龄，以其死亡次月起供养亲属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待遇。《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职工因工死亡的，以其死亡当日计算一次性工亡待遇和工亡职工供养亲属年龄，以其死亡次月起供养亲属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待遇。余某在远程路桥公司承建的工地工作间隙休息时突发疾病死亡，经巫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应由远程路桥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等相关规定，梁益秀、李宗凤、余词玲、余词进作为余承豪的母亲、配偶和子女，依法应当享受工伤待遇。由于远程路桥公司没有为余承豪参加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工伤保险待遇依法应由远程路桥公司支付。远程路桥公司对支付因余承豪死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无异议，予以确认。余承豪死亡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616.00元/年，故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672,320元（33,616.00元/年×20倍）。余承豪死亡时上一年度重庆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616.00元/月，其丧葬补助金为33,696元（5,616.00元/月×6个月）。余承豪死亡后，梁益秀等四人已领取远程路桥公司给付的赔偿款50,000元，在已确定赔偿责任后应予摒除。对于余承豪死亡时本人工资情况。余承豪生前在远程路桥公司工地上做小工是实，但工资情况不明，双方意见分歧，也均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余承豪本人工资的情况下，参照巫山县当年建筑业小工工资行情150元/天即3,262.50元/月认定为余承豪的本人工资。《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重庆市2016年职工平均工资为5,616元/月，一审法院认定的余承豪的本人工资3,262.50元/月低于该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的60%，即应按该标准60%计算即3,369.60元/月作为余承豪的本人工资标准计算相关待遇。本案中，远程路桥公司称梁益秀共生育包含余承豪在内的七个子女，有其他赡养人，余某生前并非为梁益秀提供了主要生活来源，并提交了巫山县双龙镇下湾村委会的《证明》来证明；余承豪死亡时，李宗凤已满57岁，具有劳动能力；故远程路桥公司不应当支付梁益秀、李宗凤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远程路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梁益秀、李宗凤因余承豪死亡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该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第三条规定，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关于一次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渝人社办(2011)184号]第二条第（一）款第5项规定，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未满18周岁，且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遗属，以18周岁作为失去供养条件，以应按月发给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为标准计发;其他遗属以应按月发给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计发20年，但需扣除已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月份，5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周岁减发1年，但最低不少于10年，70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发。一审法院认为，余承豪死亡时梁益秀已年满81岁，已丧失劳动能力，赡养梁益秀系余承豪作为儿子的法定义务，余承豪生前是否为梁益秀提供了主要生活来源，单凭巫山县双龙镇下湾村委会一份证明是不能简单认定的。梁益秀作为余承豪的母亲，享有相关供养亲属抚恤金合情、合理、合法。为此，远程路桥公司要求不支付梁益秀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李宗凤系余承豪的配偶，夫妻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余承豪死亡时其已年满57岁，按照上述规定，应当享有供养亲属抚恤金。为此，远程路桥公司要求不支付李宗凤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为此，远程路桥公司应当支付梁益秀供养亲属抚恤金60,652.80元（3,369.60元/月×30%×12月/年×5年）、李宗凤供养亲属抚恤金210,263.04元[3,369.60元/月×40%×12月/年×（20-7）年]。综上所述，远程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梁益秀等四人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一）、（二）、（三）项，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公室《关于一次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5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市远程路桥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益秀、李宗凤、余词玲、余词进因余承豪死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费33,696元，合计706,016元，摒除已支付的50,000元赔偿款后，还应支付656,016元。二、由重庆市远程路桥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益秀因余承豪死亡的供养亲属抚恤金60,652.8元、支付李宗凤因余承豪死亡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10,263.04元。驳回重庆市远程路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工死亡职工对于其符合《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亲属，依法享有取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权利。本案中余承豪生前是否为二被上诉人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不能单凭巫山县双龙镇下湾村村民委员会的一份证明进行认定，也不能单凭被上诉人梁益秀生育7子女，李宗凤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而进行简单的认定。子女对父母有法定赡养的义务，被上诉人梁益秀已达80岁高龄无可以依靠的配偶，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的给付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由此可见，法律规定给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时已充分考虑到存在多子女供养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梁益秀生育七子女而不应当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李宗凤而言，其作为工亡职工余承豪的配偶已年满55周岁达到法律规定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年龄标准，不属于上诉人主张的需要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的供养亲属范围。且从夫妻间互相扶助的实际出发，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李宗凤供养亲属抚恤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重庆市远程路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远程路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杨审 判 员  李迪云审 判 员  刘丽苹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曹 阳书 记 员  张 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