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282民初1938号 原告：刘艳君，女，1956年8月7日生，汉族，户籍开原市，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军、王海波，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孔宪梅，女，195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开原市。 被告：董峰，男，1959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凌军，男，1975年8月27日生，汉族，现住开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系辽宁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艳君与被告孔宪梅、被告董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原告刘艳君于2018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2日以（2018）辽1282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1994年10月19日房屋买卖契约无效；2、争议产权证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出房屋返还给原告。宣判后，二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审。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二审期间二被告又提供了一份争议房屋的《契约》，上面有原告签字和摁印，应对此进行鉴定。于2019年4月28日以（2019）辽12民终196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0日、2019年9月6日在本院2号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刘艳君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军、王海波，被告孔宪梅、董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凌军、董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艳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判令被告所持有的两份契约以及协议不成立，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案涉争议房屋。3.判令被告支付至2018年5月9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占用使用费，该费用以500元每月计算，暂计2019年6月10日为6500元，4.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6年、97年间，原告将所有的坐落开原市借给二被告居住，之后原告因做生意一直居住外地。2018年4月清明节返回开原得知房屋被二被告的儿媳妇王丹丹出租给他人，故要求其返还房屋，被告拿出一份虚假《契约》称房屋原告已经卖给他们。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 被告孔宪梅、董峰辩称：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买卖房屋有效，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刘艳君为其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如下： 1.证人证言赵丽萍、王某、孔宪云三份，证明刘艳君与被告私人关系很好，双方有较长的往来，2011年9月17日刘艳君之子在开原结婚，被告向原告随礼，原告2005年离开开原后曾经数次回到开原来见朋友，未能证明原告把案涉房屋卖给被告，1984年被告经姐姐孔宪云介绍到原告家做保姆，做了七八个月，孔宪云证实案涉房屋并未出售给被告，只是让他暂时居住、保管。 2.证人张某出庭证词一份，认识原告是在1980年左右，与原告是邻居，1984年小姨子孔宪梅在农村挺困难，经我老伴其姐姐孔宪云介绍，到原告家做保姆，关系一直很好，卖房子的事没有听说。 3.视频录像一份，证明原被告私人关系很好，原告儿子办婚礼，被告曾向原告随礼，证明被告在原一审、二审陈述其不认识原告刘艳君没有事实根据。 4.许可证、招生广告证明一份，证明2003-2005年之间原告一直居住在开原和丈夫开办画室，假设原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关系存在，被告完全有时间和机会办理过户。 5.买卖楼预交金协议书一份及收据一份，证明原告1997年将案涉房屋旁边的两处房屋出售，并办理房屋证明手续，假设案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案涉房屋早已办完更名手续。 被告孔宪梅、董峰为其辩述理由提供证据如下： 1.房屋买卖契约一份、收款协议一份、格式正式契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全部购房款，履行了合同义务。 2.房产证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原告在办理正式房产后将房产证交给被告，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符合房屋买卖市场惯例。 3.出庭证人高某证词一份，证明当时原被告买卖房屋的时候系中证人，20多年前下午原被告请我做见证，又找来了杨某，由四单元的史玉良代笔书写，本人和杨某按的手印，刘艳君签字和手印是不是本人记不住了。 4.出庭证人杨某证词一份，证明原被告买卖房屋时证人为中间人，当时由史玉良大夫代笔写的，证人和高某做的中间人，签字由史玉良代笔。 5.开原法院裁定书一份，证明按照法律规定原告重复起诉。 庭审中，被告孔宪梅、董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对1号证据认为，证人未到庭，该证言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借用关系，且孔宪云并非房屋买卖当事人及签订合同的见证人，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关系；对2号证据认为，证人均是猜测，不具有法定效力，且原告方证人与被告是一定的厉害关系，证言可信度不高，建议法庭不予采纳；对3证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证明目的，原告迟迟不配合过户，无奈才去原告家为其儿子婚礼随礼；对4号证据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本人2003-2005年在开原居住，也不能证明该画室在2003-2005年一直经营；对5号证据认为，对方代理人以此推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房屋合同关系没有依据。 原告对被告方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对1号证据认为。 对正式契约否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契约中刘艳君签名非本人所签，在原一审、二审中被告已经进行了自认，原告认为该契约是伪造的。手写契约否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契约中卖房人原告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指纹也并非原告本人，该契约不成立，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协议否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协议中卖楼人原告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指纹也不是原告本人，不是原告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房屋只有一处，被告举证拿出三份矛盾的契约，其中在协议中案涉房屋价款4万元而格式契约和小契约中价格明确为3万元，存在明显的伪造，虚假陈述的痕迹，手写契约中没有标明日期，与房屋买卖逻辑不符；对2号证据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原告所有，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被告持有房产证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对3号证据认为，证人自认脑子受损，不具备证人的资格，证人多次陈述记不清、好像，不能证实案涉房屋买卖的事情，证人自认协议中的签名非及本人所签，或者进一步证明假设案涉房屋买卖存在的话，其并未在房屋买卖现场，不能证明买卖事实。另证人对于协议中的4万元和契约中的3万元表述为少上税，如果买卖关系存在，原被告双方买卖符合《合同法》第52条的无效要件；对4号证据认为，作为中间人认为与原被告均熟悉，而证人并不与原告有很熟悉的关系，证人有小学六年级文化水平，作为60多岁的人，在那个年代属于较高的学历，具有书写的技能，其不在契约中亲自书写，不符合惯常的逻辑；对5号证据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否认其证明目的。 庭审中，对辽宁恒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辽德司鉴（2019）文检司字第107081号、（2019）痕检司字第107081号两份鉴定结论书进行质证认证。原告对两份鉴定书均有异议认为。 否认文检该鉴定结论合法性，该鉴定意见书附件5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图片显示，鉴定人姜某的执业证有效期截止到2019年8月8日，而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书是2019年8月20日，出具鉴定书时该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质，故鉴定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否认痕检合法性，该鉴定意见书附件2图片显示，鉴定所依据的指印样本无原告本人签字，不能确认该鉴定合法性，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案件依据。要求对两份结论重新鉴定。二被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认为，该鉴定人和某员均有资质且受理该鉴定申请时，该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附件中的有效期完全可以通过补正，没有必要重新鉴定，浪费司法资源。原告称附件2图片中没有原告签字，但是在附件1和3剪裁图片中已经有原告签字，因此该剪裁出自原告本人，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原告要求重新申请鉴定没有法律依据，综合两份鉴定意见书被告认为能够证明被告之间签署契约和协议上的签字和手印均为原告本人书写和摁印，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存在且有效的。 经庭审质证认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抗辩，法庭庭审调查，确认以下事实，1994年10月19日间，原告与被告孔宪梅达成协议和契约各一份，将原告名下位于开原市，面积51.39平方米楼房一处，以肆万元价格卖售给被告孔宪梅所有，原被告分别在“协议”和“契约”上签字摁押。中证人高某、杨某在“协议”上签字摁押，中证人郭某在“契约”上签字摁押。而后，该楼房一直由二被告居住使用管理至今。原告又于2002年6月24日间为争议楼房办理新房照，将房权证开原镇字第××号房产执照交付给被告孔宪梅持有至今。2018年5月8日，原告以争议楼房1997年借给二被告居住使用，原告一直外地生活居住，2018年4月末回到开原，得知该楼房被二被告儿媳妇出租他人，要求二被告返还楼房无果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16日，本院以（2018）辽1282民初147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被驳回后未提起上诉，于2018年8月15日再次诉讼要求二被告返还楼房。该次诉讼中，二被告只向本院提交为办理房照，用当地通用的正式契约文本填充内容制作的“契约”。原告对此要求司法鉴定以确定真伪，被告方以记忆不清等原由未配合鉴定程序。二审中，被告又提交了一份声称原告签字的手写契约，铁岭市中级人民法以此为由发回本院重审。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否认被告提交的手写契约和协议书为本人签字摁印，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确认真伪。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其主要申请内容如下：1、对手写契约中的签名“刘艳君”及指纹是否是申请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对“协议”中“刘艳君”是否为申请人书写及指纹进行鉴定；3、对被告提交的手写契约是否属于编造、伪造进行鉴定。2019年7月5日又向本院提出“明确增加鉴定事项申请书”一份，要求对手写契约第1列中“两室”处，第2列中“51.39”，第5列中“两室一厨”处，第8列中“为慿永”是否变造形成进行鉴定。2019年6月26日，经本院依法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向鉴定机构发出司法鉴定委托书，明确鉴定事项为：1、对手写契约中落款的刘艳君签字、手印是否为本人及内容是否存在伪造、变造做司法鉴定；2、对手写协议中落款处的刘艳君签字、手印是否为本人及内容是否存在伪造、变造做司法鉴定。2019年7月5日该鉴定部门正式接收委托，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辽德司鉴（2019）文检司字第107081号及（2019）痕检司字第107081号两份鉴定结论书。文检意见书结论为：《契约》中卖房人“刘艳君”的签名字迹是刘艳君本人书写；《契约》内容第1列中“两室”、第2列中“伍拾壹点叁镹”、第5列中“两室一厨”、第8列中“为慿永”四处不是变造形成；1994年10月19日《协议》卖楼人“刘艳君”的签名是否刘艳君本人书写不能确定。痕检意见书结论为：卖房人：刘艳君，买房人：孔宪梅，中证人：郭某《契约》中“刘艳君”签名处指印是刘艳君右手食指所留；1994年10月19日《协议》中卖楼人：“刘艳君”签名处的指印是刘艳君右手食指所留。 庭审中，原告不服鉴定结论要求重新鉴定被当庭驳回；被告要求反诉确认争议楼房为二被告所有，已告知另案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原告所诉争的位于开原市保安街19号楼5单元楼房，按照原告自述于1996-1997年间借给被告居住使用。被告抗辩原告于1994年10月19日卖售己方，对该房屋已经管理使用25年左右至今，为此先后提供了正本契约书及手写契约书、协议书。陈述正本契约书系己方为办理更名过户时填写，无原告方签字摁押，但手写契约书、协议书有原告的签字或者手印可以证明房屋买卖关系。原告否认被告的签字和摁手印之说，要求对被告提供的书证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通过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后委托其对争论的两份“书证”进行文检和痕迹学鉴定。鉴定结论为《契约》中卖房人“刘艳君”的签名字迹是刘艳君本人书写；不存在变造伪造；《协议》中卖楼人“刘艳君”的签名不能确认刘艳君书写。指纹鉴定结论两份“书证”中均为原告摁押形成。该两份鉴定结论清楚地表明被告所提供的“书证”均为原告摁手印或者签字形成。本院对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认定，对契约书和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定。原告抗辩文检检验员姜某执业证有效期截止2019年8月8日，出具鉴定结论时已经过期不具有法律效力，以此为理由要求重新鉴定，对痕迹检验的结论亦有异议提请重新鉴定，但并无证据佐证申请理由成立。审查文检鉴定意见书系由姜某、刘景伦两名持证人接受委托进行鉴定活动，获得结论由两人共同作出并签署意见，且姜某接受鉴定时属于有效期内。结合痕迹指纹鉴定结论为原告摁押手印，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属于浪费司法资源无法对其请求支持。二原告提供的其它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无法否认被告的书证效力。况且，原告诉请的楼房置于被告管理使用24、25年之久，原告的“借用之说”与将“房产证照”交付给被告形成巨大的矛盾性，无法自圆其说。因此，原告的证据不能认证所诉请的事实成立，应自负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至于被告要求确认争议楼房为其所有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对其权利的实现可另案诉讼解决。 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以支持。而被告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与原告的买卖楼房事实成立，对其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采信。应认定原告于1994年10月19日将争议楼房交付给被告的事实成立。本院为维护正常社会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艳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补交诉讼费3300元，共计3400元，由原告刘艳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诉费需于提出上诉后7日内汇至辽宁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21×××27-2027，开户行建行沈阳崇宁支行，备注当事人名字，逾期按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 军 人民陪审员  张英华 人民陪审员  周晓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