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4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晓静，女，汉族，1972年8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涿州市桃园办事处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涿州卓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涿州市清凉寺办事处联合小区**院**1门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1MA07RWNW6D。法定代表人：孙金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男，住河北省涿州市，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轶微，女，汉族，1977年9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代理人：雷晓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晓静因与被上诉人涿州卓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领公司）、杨轶微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晓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被上诉人卓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被上诉人杨轶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晓静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涿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81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认定邓晓静是过错方，承担中介费是错误的，违反了《合同法》第426条的规定，也违反了三方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相关中介费的约定。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6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卓领公司已经促成了邓晓静与杨轶微两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即成立。因此，杨轶微就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向添州卓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中介费，邓晓静没有支付中介费的义务。2、根据三方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项规定：中介服务费按房屋成交总价的2%收取，共计贰万贰仟陆百元，由乙方承担应于签署买卖合同当日付清。因此根据合同约定，本案中介费应当由杨铁微在2017年3月7日时全部支付，邓晓静没有支付中介费的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邓晓静在履行存量房买卖合同是过错方进而要求邓晓静支付中介费是错误的。首先，邓晓静与杨轶微履行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她们二者之间就合同履行应当适用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适用的是居间法律关系。第二，三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项中约定：若甲方或乙方违约或违背诚信原则导致合同未成立的，由违约方或过错方承担全部中介费，只有导致交易未成功，才能由违约方或过错方承担中介费。但是本案房屋交易已成功，并不存在交易未成功的情况。第三，房屋交易虽是通过法院诉讼和强制执行方式履行的，但系因双方在履行过程当中对合同的条款发生分歧造成的，且法院判决和强制执行的依据仍然是三方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存最房买卖合同》，期间该合同并未被变更或者解除，所以邓晓静没有支付中介费的义务。4、庭审中，卓领公司也认可中介费应当由杨轶微支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卓领公司辩称，上诉人请求认可中介费应由杨轶微支付，且不认同一审判决中居间服务费、中间费应由被上诉人杨轶微承担，费用是12600元整，同意上诉人的观点。杨轶微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其大原则为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双方的合同中对中介费的支付作了明确约定，应以合同约定为准。2、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由违约方承担全部中介费，这一点在一审判决中作过确认。3、居间服务提供的居间服务是买卖合同双方，并非为买方一方，且居间服务是贯穿在买卖全程中的，因此，不能把居间服务关系和买卖关系单纯的割裂来看。4、中介费的支付义务应依据合同来认定，不能因为居间方认可由被上诉人杨轶微负担而改变。5、三个判决中均认可了邓晓静系违约方的事实，并非上诉人主张的系因合同条款争议造成的。买卖合同未能顺利履行的原因在于房价上涨后，邓晓静的单方违约造成的。6、民法是保护交易，鼓励交易，诚信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邓晓静的违约行为与民法的鼓励诚信交易原则是相悖的，且恶意违约的行为同时也不利于保护二手房交易市场。因此，依据合同约定，由违约方邓晓静承担全部中介费。卓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轶微、邓晓静支付我公司中介费12600元并支付违约金5292元；2.诉讼费用由杨轶微、邓晓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卓领公司与杨轶微、邓晓静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成交版）》，约定杨轶微（乙方）购买邓晓静（甲方）位于涿州市房屋，卓领公司（丙方）提供居间服务。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一）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以下服务：充当订约介绍人和撮合人；提供法律咨询，拟定合同文本并协助、指导订立合同；协助办理或代办交房、过户及贷款等手续；为双方签订和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创造便利。（二）中介服务费按房屋成交总价的2%收取，共计22600元，由乙方承担，应于签署买卖合同当日付清。甲乙双方未能交易成功的，中介费不予减免；甲乙双方自愿解除合同的，双方各自承担50%；若甲方或乙方违约或违背诚信原则导致未能交易成功的，由违约方或过错方承担全部中介费。……”合同签订当日，杨轶微向卓领公司预付了10000元的居间服务费，卓领公司为其出具了相应收据。另查明，2017年4月20日，杨轶微（原告）与邓晓静（被告）因房屋买卖合同一事发生纠纷诉至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冀068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原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在得知贷款无法审批后，原告即积极筹备全款，并通过居间方与被告联系，由于被告不配合致使房款尾款不能及时交付被告，因此造成合同未顺利履行的原因在于被告。”该判决判令：本案涉诉房屋买卖合同继续履行；杨轶微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邓晓静一次性付清剩余房款560000元；待杨轶微付清上述款项后，邓晓静于七日内协助杨轶微办理过户手续并于产权过户完成后七日内交付房屋；驳回杨轶微要求邓晓静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杨轶微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在原判决基础上判令邓晓静支付违约金。经保定中院审理作出（2018）冀06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而驳回杨轶微的上诉，维持原判。杨轶微于判决生效后履行了相应付款义务，遂向涿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使得本案涉诉房屋过户于杨轶微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卓领公司的起诉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杨轶微、邓晓静是否应支付卓领公司剩余中介费12600元及违约金，如应支付则应当由谁支付上述款项。针对争议焦点一，庭审中杨轶微主张本案已经由涿州市人民法院民一庭审理并做出（2019）冀068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卓领公司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该份判决实质上是针对卓领公司与杨轶微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予以审理，与本案当事人（原告卓领公司、被告杨轶微、被告邓晓静）并不完全一致。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同时满足两诉之间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对于杨轶微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杨轶微辩称，根据已生效的判决，邓晓静系违约方，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邓晓静承担中介费；邓晓静辩称，本案涉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交易已经成功，而合同约定的是导致未能交易成功的，由违约方或过错方承担全部中介费，故我方不应承担中介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2017）冀068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本案涉诉合同未能顺利履行的原因在于本案邓晓静，故邓晓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虽然杨轶微通过诉讼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已将本案涉诉房屋过户于自身名下，但该合同的最终目的系通过诉讼及法院强制执行而达成的，邓晓静并未积极地履行合同约定及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法院对于该交易的达成起决定性作用，邓晓静作为过错方应当承担相应中介费。对于杨轶微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对于邓晓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同理，由于房屋过户等合同约定事项系通过法院强制执行而完成的，卓领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其主张的剩余中介费12600元应当予以减少，法院酌定剩余中介费为5000元。综上，邓晓静应当向卓领公司支付剩余中介费5000元。诉讼过程中，杨轶微要求卓领公司退还其已付的10000元中介费，但该笔款项已经超出了卓领公司的起诉范围且杨轶微并未就其主张明确提出反诉，故不予处理。对于卓领公司要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卓领公司并未就其主张违约金5292元的合理性（包括被告应当承担5292元违约金及原告确有5292元的损失）予以明确举证，卓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卓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邓晓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涿州卓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剩余中介费5000元。二、驳回原告涿州卓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元，由被告邓晓静负担173元，原告涿州卓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7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成交版）》第八条载明“（一）丙方（卓领公司）为甲（邓晓静）乙（杨轶微）双方提供以下服务：充当订约介绍人和撮合人；提供法律咨询，拟定合同文本并协助、指导订立合同；协助办理或代办交房、过户及贷款等手续；为双方签订和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创造便利。（二）中介服务费按房屋成交总价的2%收取，共计22600元，由乙方承担，应于签署买卖合同当日付清。甲乙双方未能交易成功的，中介费不予减免；甲乙双方自愿解除合同的，双方各自承担50%；若甲方或乙方违约或违背诚信原则导致未能交易成功的，由违约方或过错方承担全部中介费。……”三方合同中，就合同履行的情况分别约定了中介费支付的方式和承担责任人。由于杨轶微和邓晓静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出现纠纷，杨轶微作为原告向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邓晓静继续履行合同，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冀068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房屋买卖履行合同不能顺利履行的原因，系邓晓静在2017年4月11日提出加价或解除合同的要求，邓晓静存在过错。以上判决已经生效并履行，房屋过户等合同约定事项系通过法院强制执行而完成。因三方居间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一方不按约定履行合同，由法院判令继续履行并强制执行过户的情况下，剩余居间费用的承担问题。一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参照三方居间合同相关费用及责任承担，判令剩余居间费酌减为5000元，并由过错方邓晓静负担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邓晓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晓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白 月审判员  王洪月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冰洁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