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7民终4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前仓镇后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前仓镇后吴村。法定代表人：吴世媚，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山，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洁，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李瑛琪，男，199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群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窈，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康市前仓镇后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前仓镇后吴村。法定代表人：吴悦。上诉人永康市前仓镇后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吴李瑛琪，原审被告永康市前仓镇后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吴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9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后吴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李瑛琪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受理费由吴李瑛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判决由后吴村经济合作社返还吴李瑛琪租金14500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根据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在2010年7月22日，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对案涉土地进行公开招标招租，吴李瑛琪父亲吴泽系中标人，后该次招投标行为因涉嫌违法买卖土地而被永康市国土资源局叫停。之后吴泽与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协商继续按原中标条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同时租金以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向吴泽借款的形式支付。上述事实明确，吴李瑛琪的父亲吴泽在与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双方以土地租赁、借款合同的形式来掩盖非法买卖土地的事实，该行为实际上严重损害了村集体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及《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基于土地租赁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也就是本案诉争的145万元应当是收归国家所有，而不是基于合同无效的条款返还吴李瑛琪。吴李瑛琪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认定无效正确，本案合同并非因为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而被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后吴村委会述称，同意后吴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意见。吴李瑛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后吴村委会返还吴李瑛琪人民币145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自2010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后吴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2日，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将标准厂房2#地块进行公开招投标，吴泽以每平方米29元的价格中标。后因永康市国土资源局制止，投标中止。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将吴泽中标的押金60万元予以退还。后吴泽与后吴村经济合作社达成口头协议，按2#地块中标同等条件租用4#地块，用地面积1000平方米，租期50年，租金合计145万元。2010年10月，吴泽未经法定机关批准擅自动工建设厂房，后经勘测实际占地面积1974.45平方米。2012年8月31日，永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永土资处【2012】2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吴泽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属非法占地行为，并决定处罚如下：1、责令将非法占用的1974.45平方米土地退还给后吴村经济合作社；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1974.45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对于非法占用的1974.45平方米土地处以每平方米28元的罚款，计人民币55285元。2018年6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0784刑初1211号刑事判决书，对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及吴崇友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018年11月9日，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另查明，吴泽于2013年6月11日去世，吴泽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配偶李海燕、父亲吴章宝、母亲陈秀莲、儿子吴李瑛琪。2018年10月25日，李海燕、吴章宝、陈秀莲均声明放弃对吴泽遗产的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吴泽与后吴村经济合作社之间关于后吴村4#地块的土地租赁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因该合同取得的租金145万元依法应返还给吴泽。对于利息损失，在土地招投标行为被永康市国土资源局制止后，吴泽仍与后吴村经济合作社达成第二次的土地租赁协议，应认定吴泽在明知该租赁行为无效的情况下仍向被告交付租金，其自身存在过错，对该损失应由吴泽自行承担。现吴泽已经去世，其他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均表示放弃继承，吴李瑛琪作为原告主张本案权利，其诉讼主体适格。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应当向吴李瑛琪履行返还145万元的义务。对于吴李瑛琪要求后吴村委会共同承担返还款项责任，本案的土地租赁合同与之前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后吴村委会共同发布招投标公告后双方达成的土地租用合同并非同一个合同关系，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吴李瑛琪的陈述看，后吴村委会并未参与本案的土地租用合同，也未有实际收取吴泽的租金，故对吴李瑛琪要求后吴村委会共同返还14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后吴村委会主张吴泽实际占用1974.45平方米土地、应支付占用土地损失的抗辩意见，因该主张属反诉范畴，庭审中已向其释明，但逾期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后吴村委会提出的吴李瑛琪未交还土地、其具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抗辩意见，因涉案建筑物已经被强制拆除，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后吴村委会已经具备收回土地的条件，且双方各自履行自身的返还义务，并不影响吴李瑛琪对本案款项返还的主张，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后吴村委会提出的返还土地主张亦属于反诉范畴，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后吴村委会提出涉案款项应先由政府处理的抗辩意见，因涉案土地的租赁或转让行为已经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裁决，均未将涉案145万元定性为违法所得，也未作出收缴、罚没的处理决定，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永康市前仓镇后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返还原告吴李瑛琪租金人民币145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吴李瑛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75元，由原告吴李瑛琪负担450元，由被告永康市前仓镇后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8925元。经审理，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另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784刑初1211号刑事判决中未将本案4#地块“租用”的事实作为犯罪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永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永土资处【2012】2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0784刑初1211号刑事判决书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等，本案后吴村经济合作社就案涉标准厂房4#地块“出租”给吴泽的行为可能涉嫌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案应裁定驳回吴李瑛琪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97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李瑛琪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375元退还吴李瑛琪；上诉人永康市前仓镇后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