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远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下渡街道南江滨西大道港头广场**楼**32、33商务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67313569M。 法定代表人：黄世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芬，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希，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淑英，女，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塔头路**综合楼**楼**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74004593Q。 代表人：倪文平，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远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希、魏淑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鼓楼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成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希、魏淑英、都邦保险鼓楼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远成物流公司并非闽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实际所有人为林善兴。2013年9月10日，远成物流公司与林善兴签订《货运车辆挂靠经营协议》，林善兴将林善兴自有车辆7台（包括闽Ａ×××××号车辆）挂靠至远成物流公司名下，协议约定挂靠经营期限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9月9日，到期后虽未续签协议，但双方依旧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挂靠关系仍存在，不能否认车辆的所有权人仍是林善兴。根据协议约定，远成物流公司不收取任何费用，并在协议中约定了挂靠人的安全管理责任，远成物流公司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闽Ａ×××××号车辆驾驶员李昌兵不是远成物流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远成物流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无需承担赔偿义务。林希、魏淑英在一审过程中撤回了对闽Ａ×××××号车辆驾驶员李昌兵的起诉，闽Ａ×××××号车辆实际所有人林善兴、车辆驾驶员李昌兵未参加庭审，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导致判决错误。 林希、魏淑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肇事车辆闽Ａ×××××登记在远成物流公司名下，驾驶员李昌兵因履行职务而驾驶该车辆，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远成物流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诉讼中，远成物流公司提交其所谓与林善兴的车辆挂靠协议是电子文档打印件，没有远成物流公司和林善兴签字，不能证明车辆所有人不是远成物流公司。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远成物流公司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远成物流公司未提交，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以相同理由提出上诉，属逃避承担法律责任、滥用司法资源的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是正确的。三、远成物流公司、都邦保险鼓楼支公司未对一审判决中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及承担方式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都邦保险鼓楼支公司辩称，一、本案为死亡、人伤、车损系列案件之一，目前预估赔偿总额为2500000元（后期可能更高），保额为1620000元，保险人全额赔偿后即已履行完全部赔偿义务。二、本系列案件目前有三起已经判决，远成物流公司均已上诉，前两起未缴费待二审法院驳回。三、都邦保险鼓楼支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没有异议，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判。 林希、魏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远成物流公司、都邦保险鼓楼支公司赔偿林希各项损失合计86035.67元；二、判令远成物流公司、都邦保险鼓楼支公司赔偿魏淑英各项损失合计16417.61元；三、判令都邦保险鼓楼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林希、魏淑英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远成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判令远成物流公司、都邦保险鼓楼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9时35分许，李昌兵驾驶闽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沿绕城高速由贵新隧道往桂湖收费站方向行驶至绕城高速公路五峰寺桥路段时，因过度疲劳驾驶致使闽Ａ×××××号重型厢式货车前部碰撞同向由林希驾驶的闽Ａ×××××号小型轿车的后部，导致闽Ａ×××××号小型轿车加速向前，其前右部与林珊驾驶的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后部发生相碰撞；闽Ａ×××××号小型轿车的前左部也与翁文财驾驶的闽Ａ×××××号小型轿车的后中至右部发生相碰撞；同时闽Ａ×××××号小型轿车的前左部又与林媛驾驶的闽Ａ×××××小型普通客车的右后围角发生碰撞；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前右部又与陈家建驾驶的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右后围角发生相碰撞；闽Ａ×××××号重型厢式货车继续向前运动，其前部正面再与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后部发生碰撞。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闽Ａ×××××号小型轿车车上乘员魏淑英、林希、吕淑淦、陈芯妤，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员郑细妹受伤及六车不同程度损坏的后果。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认定，李昌兵负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林希、魏淑英、吕淑淦、陈芯妤、林珊、郑细妹、翁文财、林媛、陈家建不负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林希、魏淑英即被送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接受治疗。魏淑英入院诊断为“1.先兆流产；2.妊娠25＋3周，Ｇ1Ｐ0；3.外伤后”，住院治疗6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如有腹痛，阴道出血流液请及时就诊；3.嘱其出院后自数胎动，如有异常，请及时就诊；4.定期产检；5.我科随诊。” 另查，闽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远成物流公司，该车在都邦保险鼓楼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额1500000元）。2018年3月8日，林希为购买闽Ａ×××××号小型轿车支付价款321800元，该车辆在事故中毁损，该车辆损失321800元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赔付。 对于林希、魏淑英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林希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 1.医疗费，林希诉请的医疗费用1233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为证，予以认定。 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林希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本起事故导致误工，造成收入减损，其诉请误工费1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3.车辆购置税，作为国家在车辆购买人购买规定车辆时强制征收的一种税费，是必然产生的支出，在车辆发生全损的情况下，应予以赔偿，故林希诉请车辆购置税27504.27元，有完税证明为证，予以支持。 4.保险费，系基于保险合同产生的，林希投保并支付保费后即依法享有保险权利，在车辆发生事故毁损后，其可依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只能向其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故林希诉请保险费14310.88元，不予支持。 5.车辆报牌费及服务费，林希提供的发票载明该费用为“劳务报牌费、劳务服务费”，系属于林希与汽车销售商之间约定产生的劳务费，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林希诉请车辆报牌费及服务费损失8460元，不予支持。 6.车辆装潢费用，林希对车辆进行装潢后，该装潢与车辆已融为一体，车辆毁损后，车辆装潢必然被损，且装潢费用也属合理装饰范围，亦有相应发票为证，故林希诉请的车辆装潢费用9090.52元，予以认定。 7.售后服务套餐费，系林希与汽车销售商之间约定产生的费用，林希完全可以选择不延长车辆保修期，该费用不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林希诉请售后服务套餐费4937元，不予支持。 8.受损车辆拆解维修费（定损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属必要、合理的费用，该费用有相应发票为证，故林希诉请受损车辆拆解维修费（定损费）14000元，予以认定。 9.处理事故车辆后续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林希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本起事故给林希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233元、车辆购置税27504.27元、车辆装潢费用9090.52元、受损车辆拆解维修费（定损费）14000元，合计51827.79元。 二、关于魏淑英诉请的赔偿项目和金额 1.医疗费，魏淑英诉请的医疗费用2717.61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为证，予以认定。 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魏淑英住院6天，其护理费可参照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029元/年的标准计算，故其护理费认定为1134.72元（69029元/年÷365日/年×6日）。 3.交通费，魏淑英虽未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证明该项支出，但根据其诊疗情况，确需支出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 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魏淑英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从事何种工作，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可按福州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计算，根据魏淑英的身体状况及医疗机构有关“注意休息”的医嘱，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14天，故其误工费认定为770元（1650元/月÷30日/月×14日）。 5.住宿费，魏淑英未能提供相应票据证明该项支出，其诉请住宿费1800元，缺乏依据，不予认可。 6.住院伙食补助费，魏淑英在本市住院6天，应按40元/日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40元/日×6日）。 7.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魏淑英经诊断为先兆流产，医疗机构亦有加强营养的相关意见，营养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 综上，本起事故给魏淑英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717.61元、护理费1134.72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000元，合计6162.33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林希、魏淑英主张远成物流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对肇事车辆驾驶员李昌兵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远成物流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系由该车辆实际所有人林善兴挂靠在其公司名下，李昌兵并非远成物流公司的员工，远成物流公司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系远成物流公司所有，由其管理、控制，远成物流公司对其抗辩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远成物流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而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多起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害事件，都邦保险鼓楼支公司预估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2456000元，已超过保险赔偿限额，为保障相关被侵权人获得赔偿的权益，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本案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由案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按80%的比例先行赔付，剩余20%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由远成物流公司承担；本案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由案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按50%的比例先行赔付，剩余50%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由远成物流公司承担。故都邦保险鼓楼支公司应向林希赔偿医疗费986.4元（1233元×80%），车辆购置税、车辆装潢费用等财产损失25297.4元[（27504.27元＋9090.52元＋14000元）×50%]，合计26283.8元；其余损失25543.99元（51827.79元-26283.8元）由远成物流公司赔付。都邦保险鼓楼支公司应向魏淑英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4929.86元（6162.33元×80%），其余损失1232.47元（6162.33元-4929.86元）由远成物流公司赔付。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福建远成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希25543.99元、赔偿原告魏淑英1232.47元；二、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希26283.8元、赔偿原告魏淑英4929.86元；三、驳回原告林希、魏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远成物流公司提交了由该公司打印、盖章的《支付证明单》、《申请报告书》、《委托打款函》、记账凭证、发票，称上述材料系林善兴所有的车辆的保险理赔款在远成物流公司的流水信息，证明肇事车辆和远成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林希、魏淑英质证称，没有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均发生在一审前，一审时就可以提交，远成物流公司没有理由在二审提交。证据显示的内容与本案涉案车辆无关，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不是远成物流公司的。这些材料都是远成物流公司自己可以制作的，没有证明力。经查，远成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是新证据，无原件且系远成物流公司自己制作打印，真实性无法确认，显示的内容亦无法体现和本案肇事车辆闽Ａ×××××的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肇事车辆闽Ａ×××××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远成物流公司名下，李昌兵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负全部事故责任，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李昌兵系执行远成物流公司的工作任务，侵权责任应由远成物流公司承担。远成物流公司辩称该车辆系林善兴所有，挂靠在远成物流公司名下，但在一审中仅提交一份无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的挂靠经营协议，显然无法证明挂靠经营关系，远成物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同样也无法证明其主张，故本案应由远成物流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远成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元，由上诉人福建远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