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3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平潭综合实验区凯丰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市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台湾创业园内。法定代表人：陈以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燕，福建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冰，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苏方友，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方霞，女，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苏青亚，女，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苏能，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法定代理人：苏方友，男，汉族，1955年8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志梅，女，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潭综合实验区凯丰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8）沪72民初1036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凯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燕，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张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一审共同诉称：“苏灌渔13144”轮登记在苏三洪名下，系苏三洪及其妻子尹凤的夫妻共同财产。苏方友系苏三洪之父，孙方霞系苏三洪之母，苏青亚系苏三洪与尹凤之女，苏能系苏三洪与尹凤之子，王志梅系尹凤之母，尹凤之父尹秀军于2004年10月2日死亡。苏三洪、尹凤无其他子女。2017年12月21日，“苏灌渔13144”轮与凯丰公司所有的“华隆油1”轮在长江口附近海域发生碰撞，导致“苏灌渔13144”轮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7,423,724.3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包括：1.“苏灌渔13144”轮船舶价值损失1,208,927.44元；2.船舶生活设施损失21,783.30元；3.船员生活必需品损失11,000元；4.燃润料损失49,119.51元；5.渔船生产作业工具损失997,100元；6.海产品损失554,000元；7.北京金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司）公估费50,000元；8.打捞费3,121,702元；9.清污费1,331,791元；10.（2018）沪72民初1133号案件受理费38,301.07元；11.（2018）沪72民初1133号案司法评估费40,000元。请求法院判令凯丰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的75%即5,567,793.24元及相应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即2018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凯丰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诉前财产保全费、司法评估费由凯丰公司负担。凯丰公司一审辩称：对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的原告主体资格没有异议，同意承担75%的赔偿责任，但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主张的部分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金额不尽合理。凯丰公司一审反诉称：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导致凯丰公司损失共计5,976,292.39元，包括：1.“苏灌渔13144”轮死亡船员李万清赔偿款1,100,000元、死亡船员张洪根赔偿款1,350,000元；2.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费14,623元；3.“苏灌渔13144”轮获救船员张学兵、刘小兵、汪海洋、周进海船员物品费48,000元；4.“华隆油1”轮船舶修理费1,579,445元；5.处理事故支出的交通费、差旅费、通讯费等242,854.39元；6.“华隆油1”轮船期损失1,207,675元；7.“华隆油1”轮停航期间船员工资262,500元；8.“华隆油1”轮停航期间燃油损失144,000元；9.“华隆油1”轮停航期间保险费27,195元。请求法院判令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共同赔偿上述费用的25%即1,494,073.09元及相应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即2018年3月21日起计算至苏方友、孙芳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实际支付之日止）；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苏方友、孙芳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负担。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就凯丰公司反诉共同辩称：同意承担25%的赔偿责任，但凯丰公司主张的部分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21日2239时许，“华隆油1”轮在执行装载7130吨汽油由辽宁盘锦至浙江乍浦的航次中，在长江口船舶定线制南报告线以南约2海里处与正在从事捕鱼作业的“苏灌渔13144”轮发生碰撞（概位：30°53.71′N/122°32.17′E）。“华隆油1”轮船首与“苏灌渔13144”轮左舷驾驶室前部发生碰撞，碰撞角度约65°。事故造成“苏灌渔13144”轮沉没，船东夫妇苏三洪、尹凤死亡，船员李万清、张洪根失踪，构成较大等级水上交通事故。2018年5月9日，一审法院（2018）沪72民特18号判决宣告李万清死亡；（2018）沪72民特19号判决宣告张洪根死亡。“苏灌渔13144”轮系苏三洪与尹凤的夫妻共同财产。苏方友系苏三洪之父、孙方霞系苏三洪之母、苏青亚系苏三洪与尹凤之女，苏能系苏三洪与尹凤之子，王志梅系尹凤之母。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就涉案船舶碰撞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先行作出（2018）沪7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判决对2017年12月21日发生的“华隆油1”轮与“苏灌渔13144”轮的碰撞事故，“苏灌渔13144”轮应承担25%的责任，“华隆油1”轮应承担75%的责任。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业已生效。2018年4月1日，金正公司受“苏灌渔13144”轮事故处理代理人的委托出具编号为JZJSN201800010的公估报告，载明“……我司核算，‘苏灌渔13144’轮2017年12月21日（评估基准日），船舶实际价值为RMB1208927.44、船舶生活设施损失费用为RMB21783.30、船员生活必需品损失费用为RMB41000、燃润料损失费用为RMB61548.10、渔船生产作业工具损失费用为RMB997100、渔船捕捞上船的海产品损失费用为RMB554000。综上，‘苏灌渔13144’轮事故财产总损失费用为RMB2884358.84……”为此，产生公估费50,000元。2018年5月21日，上海颐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盛公司）受凯丰公司保险人的委托出具编号为SA17050135TAB-FY的公估报告，载明“……5.0、对‘苏灌渔13144’修理费的评估。‘金正公估’在其出具的《公估报告》中没有核算该渔船的修理费，而是直接按照实际全损来评估该渔船的船舶价值。但从我司查勘到的该渔船状况，该渔船显然没有达到全损状态。我司经过详细核算，‘苏灌渔13144’合理的修理费为人民币547490元……6.01、船舶价值……根据上述逐项评估，该渔船的实际价值为887882.85元。具体计算如下：船舶实际价值=重置成本-实体性贬值-功能性贬值-经济性贬值=1172323.75元-239892.60元-22274.15元-22274.15元=887882.85元……6.02、生活设施损失。‘金正公估’评估该项损失为21783.30元，我司认为基本合理。6.03、船员生活必需品。‘金正公估’评估该项损失为41000元，我司认为基本合理。6.04、燃润料费用。按照柴油单价5.272元/kg及滑油单价5.683元/kg，该渔船在事故发生时剩余燃油及滑油价值为14358.26元。具体计算如下：船上剩余柴油机滑油价值=柴油量*柴油单价+滑油量*滑油单价=2623.6kg*5.272元/kg+92.67kg*5.683元/kg=14358.26元。6.05、生产作业工具的损失费用……合计334200。6.06、捕捞上来的海产品损失……根据我司市场调查，梅子鱼的单价为50元/kg，白米虾的单价为100元/kg，其他杂鱼的单价为20元/kg。我司无法核对该渔船在碰撞发生前捕获的鱼货数量，按照‘金正公估’核算的数量，海产品损失评估如下：…合计…370000……6.07、渔船因事故所致直接损失汇总。根据上述逐项评估，渔船因事故所致直接损失金额汇总如下……合计……1328831.56……注：按照我司评估，船舶实际价值为887882.85元，因此，如果按照船舶全损进行评估，则上述损失合计为1669224.41元……”2018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对（2018）沪72民初1133号原告上海晟敏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敏公司）诉被告苏方友、被告孙方霞、被告苏青亚、被告苏能、被告王志梅、被告凯丰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决载明“……本院认为：本案系与船舶碰撞事故相关的打捞、清污纠纷，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以合同为诉因，故本案应为沉船打捞、清污合同纠纷。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苏方友等人出具委托书给原告，原告接受并不持异议，双方之间就委托书所载明的‘苏灌渔13144’轮沉船打捞及清防污事宜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并生效。原告已依约完成了相关打捞和清污工作，苏方友等人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打捞费和清污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方友、被告孙方霞、被告苏青亚、被告王志梅应于本案件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上海晟敏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整体打捞费人民币3121702元，清污费人民币1331791元，共计人民币4453493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1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对原告上海晟敏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770元，由原告上海晟敏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3468.93元，由被告苏方友、被告孙方霞、被告苏青亚、被告王志梅负担人民币38301.07元。委托鉴定费人民币80000元，由原告上海晟敏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000元，由被告苏方友、被告孙方霞、被告苏青亚、被告王志梅负担人民币40000元……”该判决作出后，该案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业已生效。晟敏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理过程中，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与凯丰公司就涉案船舶碰撞事故造成的“苏灌渔13144”轮生活设施损失21,783.30元、船员生活必需品损失标准（男：5,000元/人；女：6,000元/人）达成一致意见，并确认“苏灌渔13144”轮在打捞起浮后已交晟敏公司处置，该轮船舶残值已冲抵晟敏公司的残值处置费用，凯丰公司不再主张船舶残值。就“华隆油1”轮、“苏灌渔13144”轮其他相关损失费用，凯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双希海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希公司）进行评估，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表示同意。一审法院遂委托双希公司就“华隆油1”轮与“苏灌渔13144”轮船舶碰撞事故产生的相关损失费用进行评估。2019年2月18日，双希公司书面答复“……关于‘华隆油1’轮的评估材料，我们的意见如下：‘华隆油1’轮方面没有提供相关海事部门、船舶检验机构或公估公司出具的事故损坏报告、海损检验报告或公估报告，无法提供有效材料以证明修船合同和结算单与此次海损的关联性。因此，我们认为目前评估资料不足，无法对‘华隆油1’轮船舶修理费和船舶修理时间进行评估……”2019年3月15日，双希公司出具了编号为DH-T-（18）077的“苏灌渔13144”轮损失费用评估报告，报告载明“……4评估鉴定事项说明……4）鉴于以上情况，我们根据金正公估报告、颐盛公估报告以及2019年2月15日证据交换中双方所提供的信息，基于我们的专业知识和对国内相关市场的了解所作之判断，对‘苏灌渔13144’轮本次碰撞事故所致财产损失之船价、燃润油损失、渔船生产作业工具损失和海产品损失进行费用评估……5船价的评估鉴定……5.3.3渔船实际价值的确定。船舶实际价值=重置成本-实体性贬值-功能性贬值-经济性贬值=1237513.75-253232.44-23512.76-23512.76=RMB937255.79……6燃润料损失的评估鉴定……6.4、燃润料损失的评估鉴定……2）渔船方关于燃润料的损失是基于还有4天的存油使用量计算所得，少于我们评估鉴定的6天的存油使用量。但同时，由于作业时间的减少，我们在本报告评估海产品损失时相应地扣除减少作业时间的渔获所得。燃润料和渔产品的损失是互相关联影响的，总体来说，按照6天存油使用量来评估燃润料损失是合理的。3）根据金正公估报告附件1之主机铭牌的照片，评定主机功率为456KW。4）资料内未记载渔船的油舱布置以及数量。根据渔船的航区和作业区域，认为1个储油舱是该类型渔船较常见的布置……双方均认可柴油价格5.272元/kg、滑油价格为5.683元/kg。通过上网查询，上述价格与事故当时市场价格基本一致。则渔船燃润油损失价值=存库燃油量*燃油单价+库存滑油量*滑油单价=9076.67*5.272+223*5.683=RMB49119.51。7渔船生产作业工具损失评估鉴定……7.3.2损失费用评估。在比对分析双方公估报告后，我们根据对渔船捕捞作业的了解，评估‘苏灌渔13144’轮生产作业工具的损失如下：……小计708488.94。8海产品损失评估鉴定……8.3.3海产品损失金额的评估。根据我们对市场的调查，梅子鱼单价约50元/公斤，白米虾单价约180元/公斤，其他杂鱼约20元/公斤。因此，我们评估海产品损失金额如下：……合计175000。9总结。综合本文所述，对各委托评估鉴定结果汇总如下：……合计1869864.24……”为此，凯丰公司预交了司法评估费50,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凯丰公司派员赴上海处理相关事宜并垫付部分相关费用。2018年1月，凯丰公司与“苏灌渔13144”轮死亡船员李万清家属、张洪根家属分别就赔偿事宜达成和解协议，并经上海仲裁委员会调解确认。凯丰公司向李万清家属支付赔偿款1,100,000元，向张洪根家属支付赔偿款1,350,000元，并支付了仲裁费14,623元。此外，凯丰公司与“苏灌渔13144”轮获救船员张学兵、刘小兵、汪海洋、周进海分别就赔偿事宜达成和解协议，凯丰公司按照12,000元/人的标准支付个人财产损失费共计4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华隆油1”轮与“苏灌渔13144”轮两船间互有过失的碰撞事故引发的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关于各方当事人的相关损失，以填平为原则，以合理为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请求人可以请求赔偿对船舶碰撞或者触碰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船舶碰撞或者触碰后相继发生的有关费用和损失，为避免或者减少损害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和损失，以及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依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苏灌渔13144”轮系苏三洪与尹凤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因涉案船舶碰撞事故死亡，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系苏三洪的近亲属及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苏青亚、苏能、王志梅系尹凤的近亲属及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五人依法有权就涉案船舶碰撞事故所致该轮之损害赔偿，请求作为“华隆油1”轮船舶所有人的凯丰公司按已确定的75%的责任比例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应扣除按25%的责任比例赔偿的凯丰公司损失。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1.关于“苏灌渔13144”轮的船舶价值损失，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依据金正公司的评估意见主张1,208,927.44元；凯丰公司依据颐盛公司的评估意见认可547,490元；双希公司在比对金正公司和颐盛公司两份公估报告的基础上，结合专业知识和经验，对重置完全成本、船舶贬值费用进行估算，确认船舶实际价值为937,255.79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综合考虑船舶种类、船舶吨位、核定航区、设备配置以及各方当事人、评估人员在审理过程中发表的合理意见等诸多因素，双希公司评估的船舶价值损失937,255.79元较为合理，予以采信。2.关于船舶生活设施损失，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依据金正公司的评估意见主张21,783.30元，凯丰公司表示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21,783.30元予以确认。3.关于船员生活必需品损失，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依据金正公司的评估意见（男船员：5,000元/人；女船员6,000元/人）主张苏三洪、尹凤的船员生活必需品损失11,000元，凯丰公司表示未就苏三洪、尹凤的船员生活必需品损失进行过赔付，对该项费用的标准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11,000元予以确认。4.关于燃润料损失，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依据双希公司的评估意见主张49,119.51元；凯丰公司依据颐盛公司的评估意见认可14,358.26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综合考虑船舶主机铭牌、航区和作业区域以及各方当事人、评估人员在审理过程中发表的合理意见等诸多因素，双希公司评估的燃润料损失49,119.51元较为合理，予以采信。5.关于渔船生产作业工具损失，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依据金正公司的评估意见主张997,100元；凯丰公司依据颐盛公司的评估意见认可334,200元；双希公司在比对分析金正公司和颐盛公司两份公估报告的基础上，根据对渔船捕捞作业的了解，评估渔船生产作业工具损失为708,488.94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综合考虑船舶种类、船舶吨位、作业区域、折旧率以及各方当事人、评估人员在审理过程中发表的合理意见等诸多因素，双希公司评估的渔船生产作业工具损失708,488.94元较为合理，予以采信。6.关于海产品损失，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依据金正公司的评估意见主张554,000元；凯丰公司认可双希公司评估的17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综合考虑“华隆油1”轮作业时间、海产品市场价格以及各方当事人、评估人员在审理过程中发表的合理意见等诸多因素，双希公司评估的海产品损失175,000元较为合理，予以采信。7.关于金正公司的公估费50,000元，凯丰公司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未征得凯丰公司的认可，单方面委托金正公司进行评估，由此产生的公估费不属于船舶碰撞事故导致的必然损失，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苏灌渔13144”轮打捞费、清污费，一审法院（2018）沪7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确认打捞费3,121,702元、清污费1,331,791元，该判决业已生效并进入一审法院强制执行阶段，一审法院认为，“苏灌渔13144”轮的打捞费、清污费已实际发生且不可避免，在案无相反证据足以否定其合理性，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的这两项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关于（2018）沪72民初1133号一案的案件受理费、司法评估费，系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的诉讼成本，并非船舶碰撞事故导致的必然损失，且凯丰公司亦为该案的被告之一，该判决已就该案案件受理费、司法评估费作出处理，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前述属于船舶碰撞损害责任赔偿范围的损失共计6,356,140.54元，凯丰公司应当按照75%的责任比例赔偿4,767,105.40元。凯丰公司反诉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1.关于“苏灌渔13144”轮死亡船员李万清、张洪根的赔偿款，凯丰公司向李万清家属支付了1,100,000元，向张洪根家属支付了1,350,000元，合计支付了2,450,000元，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同意按照25%的责任比例赔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费，并非船舶碰撞事故导致的必然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苏灌渔13144”轮获救船员张学兵、刘小兵、汪海洋、周进海物品费，属于船舶碰撞事故导致的船上财产损失，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未支付该费用，凯丰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支付凭证，但支付标准未得到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均认可金正公司评估的船员生活必需品标准（男船员：5,000元/人；女船员：6,000元/人），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项损失按照5,000元/人的标准计算20,000元为宜。4.处理事故支出的交通费、差旅费、通讯费等费用，系事故发生后凯丰公司为处理涉案事故、安置碰撞双方相关人员垫付的相关费用，凯丰公司提供了部分支付凭证并主张242,854.39元。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相关交通费、差旅费、住宿费等是实际发生且不可避免的。综合考量处理涉案事故环节繁琐、事宜较多、地域较广、周期较长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50,000元。5.关于“华隆油1”轮船舶修理费、停航期间船员工资、停航期间燃油损失、停航期间保险费，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华隆油1”轮因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导致的修理时间、修理费以及由此导致的船期损失，凯丰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前述属于船舶碰撞损害责任赔偿范围的损失共计2,520,000元，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应当按照25%的责任比例赔偿630,000元。综上，凯丰公司应当赔偿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4,767,105.40元（含打捞费2,341,276.50元、清污费998,843.25元），与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应当向凯丰公司赔偿的630,000元相抵，凯丰公司尚应当赔偿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4,137,105.40元（含打捞费2,341,276.50元、清污费998,843.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利息从损失发生之日或者费用产生之日起计算至判决或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止。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主张自立案之日即2018年3月21日起至凯丰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利率计算期间和标准均无不当，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四）、（五）、（七）项、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凯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支付4,137,105.40元（含打捞费2,341,276.50元、清污费998,843.25元）及相应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凯丰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2.对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对凯丰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774.55元，因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减半收取计25,387.28元，由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负担2,918.86元、凯丰公司负担22,468.42元；司法评估费50,000元，由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负担25,000元、凯丰公司负担2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246.66元，因本诉反诉合并审理减半收取计9,123.33元，由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负担5,050元、凯丰公司负担4,073.33元。凯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1.“苏灌渔13144”轮打捞费和清污费并未实际支付，损害结果尚未发生，不应当得到支持。2.凯丰公司支出的仲裁费、获救船员的个人物品费用、因处理碰撞事故支出的费用、船舶修理费、船期损失、船舶维持费用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沪72民初1036号之一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全部打捞费和清污费诉请、支持凯丰公司仲裁费、获救船员个人物品费用、因处理碰撞事故支出的费用、船舶修理费、船期损失以及船舶维持费用，合计563,952元。就凯丰公司的上诉，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共同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1.“苏灌渔13144”轮打捞费和清污费理应得到支持。该两笔费用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之所以现在尚未支付是因为“苏灌渔13144”轮沉没后，船主夫妻两人均已死亡，家里仅剩下老人和儿童，且晟敏公司也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冻结了相关款项。故该费用理应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2.仲裁费非碰撞导致必然损失；船员个人物品损失费用支付时，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一方并未参与，不清楚该笔费用的具体组成，且凯丰公司亦认可双希公司公估报告中关于船员生活必需品的标准，故四个人按20,000元计算是合适的；处理事故支出的费用，金额过高，凯丰公司无法证明其产生的关联性及合理性；船舶修理费，凯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隆油1”轮在本次事故中受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于凯丰公司未能证明船舶损坏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故相关船期损失与船舶维持费用均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福建新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华隆油1”轮碰撞事故修理评估报告》一份，以证明“华隆油1”轮因碰撞事故产生修理费用308,963元。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1.一审中，法院已经委托双希公司对双方的损失进行评估和检验。双希公司在接受委托后认为“华隆油1”轮并没有因为碰撞导致损失需要修理。2.公估报告只有修理价格评估表，没有证明船舶停泊修理的航海日志和轮机日志。船舶修理工程结算单涉及23项内容，其中仅第14项为船舶修理费，但没有具体修理项目。从修理合同第三项可知主要修理项目为船舶尾部、舵杆和螺旋桨，没有看到船首修理项目，但本案“华隆油1”轮系船首碰撞。3.公估公司在2019年9月12日接受委托，未到船舶修理现场实际考察，公估报告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没有依据。4.报告没有附相关付款凭证。本院认为，根据凯丰公司当庭陈述，评估报告所载关于“华隆油1”轮受损与修理情况均系评估人员根据凯丰公司所作陈述与一审双方共同委托双希公司评估时相同材料而作出，评估人员既没有进行现场查勘，也没有有关部门或第三方机构就船舶状况出具的报告或其它相关资料相印证，在未有其他材料相印证的情况下，该评估报告之效力不应高于一审双方共同委托之评估人所得出之结论，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苏灌渔13144”轮打捞费、清污费、凯丰公司主张的仲裁费、船舶修理费、船期损失、船舶维持费用是否可纳入赔偿范围以及一审法院关于凯丰公司主张的获救船员个人生活必需品损失与因处理涉案碰撞事故支出的费用的认定是否合理。关于“苏灌渔13144”轮打捞费、清污费，（2018）沪72民初113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对该两笔费用之金额作出认定。对此，凯丰公司作为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且晟敏公司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综合本案情形，认定该费用必然发生并无不妥。凯丰公司关于因该两笔费用尚未实际支付，损害结果尚未发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仲裁费，凯丰公司确认系其为确保失踪船员家属提起死亡宣告而发生，故其并不属于碰撞事故所必然导致的损失，在未得到苏方友、孙方霞、苏青亚、苏能、王志梅确认的情况下，不应纳入损害赔偿范围。关于船舶修理费、船期损失、船舶维持费用，因凯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华隆油1”轮因本案碰撞事故受损情形及修理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以船舶因碰撞受损需经修理为基础而计算之三笔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妥。至于船员生活必需品损失金额与处理事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人的意见以及本案情况酌定的金额并无不合理之处，可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凯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32.57元，由上诉人平潭综合实验区凯丰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敏审判员 张 俊审判员 胡海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凯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