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5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丁平益，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衡阳射射拖拉机厂，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联盟路衡阳衡拖农机制造有限公司。负责人：陆奎金，该厂投资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剑平，女，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湖南省衡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登，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湖南省衡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龙梅，女，199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湖南省衡山县。上诉人丁平益、衡阳射射拖拉机厂因与被上诉人彭剑平、曹登、曹龙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平益、衡阳射射拖拉机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曾口头和书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不予理会，也没有在判决书中体现；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有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书、液压警示标志等等，按照惯例都交给了曹国良，且虽然行驶证是外地的，但曹国良事先是知道且认同的，怎么能说是欺诈。至于没有去“新乡市农机安全监理所进行登记”，那是曹国良应该去登记的事，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违背民诉法基本原则。一审一会以产品质量纠纷审理，一会以合同纠纷审理，弄得上诉人一头雾水。但是不管什么案由，被上诉人应该出具国家技术监督管理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在没有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直接由一审认定涉案车辆“不符合国家标准”，不能让人信服；四、一审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涉案车辆应该由曹国良自己去“新乡市农机安全监理所”进行登记，没有登记是其自身过错，不能认定上诉人欺诈。造成曹国良死亡不是车辆自身质量原因造成的，是其使用不当造成的，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241440元，毫无道理，又未判决车辆返还上诉人，更不合法。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彭剑平、曹登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上诉人给予的合格证，行驶证、牌照都是假的，去农机部门的登记按照合同约定应由上诉人去登记；三、车辆没有合格证，发动机号码都没有，绝对属于不合格产品；四、购车合同上面约定上诉人包上户、包年审。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被上诉人曹龙梅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彭剑平、曹登、曹龙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退还购车款80480元；2、判令两被告按购车价款的三倍赔偿三原告的损失24144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衡阳射射拖拉机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陆魁金，经营范围包括拖拉机销售、加工、生产。2018年11月15日，曹国良向衡阳射射拖拉机厂购买拖拉机并签订了购车协议（因打印错误，将衡阳射射拖拉机厂打印为“衡阳市谢谢拖拉机厂”），双方约定：曹国良在衡阳射射拖拉机厂定做一辆南岳牌拖拉机，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拖拉机的的技术要求和制作要求，约定产品质量按国家规定三包，车辆与牌照在2018年11月30日交货，全车单价为80480元，暂交押金30000元。丁平益在甲方“衡阳市谢谢拖拉机厂”处签字，曹国良在乙方购车人处签字。之后，曹国良通过微信支付了购车款，衡阳射射拖拉机厂交付了拖拉机和车辆牌照（豫07K18**）。2018年12月5日下午，曹国良驾驶该车辆行驶进入正大租赁公司场地院子时，后货箱没有放下，将院子的卫门横梁挂倒砸在车子驾驶室位置，造成曹国良死亡，湘潭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双方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对相关事宜进行了处理。曹国良与彭剑平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曹登、一女曹龙梅。另查明，曹国良购买的车辆未在新乡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办理入户登记，该所登记的豫07K18**号牌车主及车辆型号与本案所涉车辆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曹国良已经死亡，其近亲属彭剑平、曹登、曹龙梅有权主张权利。本案中，曹国良向衡阳射射拖拉机厂购车，双方签订了购车协议，衡阳射射拖拉机厂交付的拖拉机属于农业机械，应当符合农业机械安全技术标准。《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农业机械生产者应当按照农业机械安全技术标准对生产的农业机械进行检验；农业机械经检验合格并附具详尽的安全操作说明书和标注安全警示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依法必须进行认证的农业机械，在出厂前应当标注认证标志。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依法必须经过认证的，在出厂前应当标注认证标志，并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农业机械生产者应当建立产品出厂记录制度，如实记录农业机械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生产批号、检验合格证号、购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销售日期等内容。出厂记录保存期限不得少于3年。”衡阳射射拖拉机厂未举证证实其生产、销售的产品符合上述要求，属于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情形，故彭剑平、曹登、曹龙梅有权要求衡阳射射拖拉机厂返还货款。曹国良与衡阳射射拖拉机厂在购车协议中还约定了由衡阳射射拖拉机厂办理牌照，经庭审查明衡阳射射拖拉机厂交付的车辆号牌号码未在新乡市农机安全监理所进行登记，其行为构成欺诈，彭剑平、曹登、曹龙梅据此要求增加三倍赔偿共计241440元（80480元×3）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丁平益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在购车协议上签名的行为代表的是衡阳射射拖拉机厂，应当由衡阳射射拖拉机厂承担责任，彭剑平、曹登、曹龙梅要求丁平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衡阳射射拖拉机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彭剑平、曹登、曹龙梅货款80480元并支付赔偿款241440元；二、驳回彭剑平、曹登、曹龙梅对丁平益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衡阳射射拖拉机厂负担。二审诉讼期间，两上诉人提交了《衡阳市谢谢拖拉机厂购车协议》一份，该协议抬头中的“谢谢拖拉机厂”实际应为“射射拖拉机厂”，系打印错误。拟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系经曹国良认可，双方也按协议内容履行了合同。本院认证认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亦提交了《衡阳市谢谢拖拉机厂购车协议》一份，两上诉人经质证后对该协议无异议，现两上诉人提交的购车协议在内容上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购车协议并无实质差异，双方对于协议内容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协议的履行情况，故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与本案的处理无实质性关联。被上诉人彭剑平、曹登、曹龙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经本院审查，两上诉人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在一审两次开庭审理时均对案件实体争议予以应诉答辩，其对管辖权的异议直至第二次开庭结束后的2019年6月10日才以书面形式提出。两上诉人对于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已经超出法定期限，一审法院可对此不予审查，且上诉人已进行了应诉答辩，根据以上述规定，应视为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两上诉人针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初，系以案涉拖拉机存在产品缺陷，造成曹国良损害为由，要求丁益平承担民事责任。2019年3月22日，一审法院针对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此次开庭时，被告仅丁平益一人。此后，被上诉人申请追加衡阳射射拖拉机厂为被告，并对其诉讼请求和理由进行了相应变更。此次变更后，被上诉人起诉之初提出的诉讼请求发生了质的变化，本案亦由侵权之诉转变为合同之诉。对此，我国法律并不禁止，且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变更相关诉讼请求后，依法重新指定了举证期并重新安排了开庭审理，保证了当事人各方的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其变更诉讼请求和理由后，并不以案涉车辆质量存在缺陷为其主张赔偿的理由，故其能否提出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或证据，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案涉车辆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也不是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应为上诉人在向曹国良销售案涉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曹国良与上诉人签订的购车协议明确约定，由上诉人负责办理上户，落河南户。其后，案涉车辆的行驶证及号牌也确系上诉人随车一并交付曹国良。根据河南省新乡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出具的《回复函》以及《拖拉机号牌编号登记薄》显示，上诉人交付给曹国良的行驶证及号牌豫07K18**所对应的车辆并非案涉拖拉机，车主亦另有其人，而曹国良所有的案涉车辆并未在该所办理入户手续。据此，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行驶证及号牌系伪造的事实基本可以确认。在一审诉讼中，丁平益陈述车辆号牌系托其他人在河南商丘上户，并不知受托人身份及姓名，但未就此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上诉人为达到其销售案涉车辆获取利益的目的，明知自己无法办理正常的车辆上户手续，仍在与曹国良磋商过程中承诺所售车辆“包上户”，误导曹国良购买案涉车辆，后又向曹国良提供虚假的行驶证和号牌，且在诉讼中未提交其无主观故意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确认其存在欺诈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不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给曹国良的车辆行驶证及号牌均系伪造，使该车辆处于禁止上路行驶的状态，曹国良购买案涉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具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变更后的第一点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退还购车款80480元，该诉讼请求涵盖其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的内容，一审判决在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的同时，未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对案涉车辆的返还作出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同时，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范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未对案涉车辆作出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衡阳射射拖拉机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彭剑平、曹登、曹龙梅货款80480元并支付赔偿款241440元；被上诉人彭剑平、曹登、曹龙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上诉人衡阳射射拖拉机厂南岳牌拖拉机一台（所挂牌照号码为豫07K18**）。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130元，二审受理费4921元，合计11051元，由上诉人衡阳射射拖拉机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何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二条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