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1民初4216号 原告：林桂光，男，199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衡、黄珠英，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信诚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信息光电园金丰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萍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袁盛斌，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世茂嘉年华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通镇洲头村/div> 法定代表人：陈芳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玲，公司员工。 原告林桂光与被告厦门信诚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信诚公司）、福州世茂嘉年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世茂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桂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衡、黄珠英，被告厦门信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袁盛斌，福州世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桂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厦门信诚公司签订的《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无效；2.判令厦门信诚公司、福州世茂公司共同向原告返还装修款177320元；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福州世茂公司系世茂璀璨滨江小区的开发商，厦门信诚公司的唯一股东系上海世茂建设有限公司，两被告之间存在深度关联。2018年1月2日，原告向福州世茂公司购买世茂璀璨滨江房产时，被强制要求与厦门信诚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委托合同》，且要求签订不可撤销委托装修房屋的承诺书，否则将没收认购定金，取消购房资格。因双方地位不对等，原告迫于无奈先后向厦门信诚公司支付装修款共计177320元。从原告与厦门信诚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委托合同》第八条可以看出，厦门信诚公司利用其与福州世茂公司优势地位，强行搭售装修之事实。2017年8月3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福州市物价局、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曾联合出台《关于进一步规范商品房销售行为的通知》（榕房〔2017〕65号），明确禁止开发商捆绑搭售以及价外加价的行为。本案福州世茂公司所出售的商品房为毛胚房，其为了加价销售房屋，利用厦门信诚公司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捆绑搭售装修，以装修款的形式变相收取购房款，其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因此，厦门信诚公司及福州世茂公司强迫原告等购房人所签订的《装修工程委托合同》，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有关规定，该合同无效。且《装修工程委托合同》系厦门信诚公司与福州世茂公司提供的格式范本合同，并非双方平等协商自愿签订的。2018年9月11日，闽侯县住建局、市场监管局、发改局等三部门联合作出《关于闽侯县世茂璀璨滨江项目投诉事项的核查结论》（侯建综[2018]340号），其中闽侯县市场监管局核查意见指出装修合同部分条款内容涉嫌存在格式条款侵权。案涉装修合同约定：每平方米装修价格为4000元，但根据《装修工程委托合同》附件所列的装修交付标准，厦门信诚公司所提供的装修服务价值远达不到4000元每平方的标准。为了免除责任，厦门信诚公司还规定，装修期间原告不得进入装修现场、不得对装修标准、图纸、材料等进行修改和变更，不得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装修。合同第七条的双方违约责任也不对等，涉嫌使用不公平、不合理的格式条款限制购房者提出赔偿损失以及获得违约金和其他合理赔偿的权利。根据相关资料显示，该小区的楼面价为4678元/平方米。通过查询商品房备案资料可知，本案商品房备案价为13430.22元/平方米，但实际售价为每平方米1万7千多元。原告认为，原告与厦门信诚公司签订的《装修委托工程合同》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侵犯了原告自主选择装修服务的权利，同时免除了被告的主要责任，排除了原告的主要权利，加重了原告的负担，《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明显无效。厦门信诚公司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福州世茂公司与信诚公司存在深度关联，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厦门信诚公司辩称，一、案涉《装修委托工程合同》合法有效。案涉《装修委托工程合同》系原告与答辩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协商一致签订的，不存在强制“捆绑搭售”，未侵犯原告自主选择权利，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诉请要求确认《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鉴于《装修委托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诉请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装修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相反，原告未按照《装修委托工程合同》约定支付装修款，对此答辩人已向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补足剩余装修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二、关于《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格式条款问题。首先，《装修委托工程合同》的内容系由原告与答辩人协商一致约定的，并非答辩人预先拟定的，不符合格式条款的条件；其次，即便《装修委托工程合同》内容属于格式条款，但格式条款并不当然无效，而且即便格式条款无效也不影响合同效力；最后，《装修委托工程合同》内容并不存在免除答辩人的责任、加重原告责任以及排除原告主要权利的情形，也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之规定，依法有效。因此，《装修委托工程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原告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支持。三、答辩人与福州世茂公司是普通的商事主体，在竞争激烈的房地产市场中，并不具有垄断地位，不可能也没有任何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情形。在本项目开盘同期，周边有诸多楼盘在出售，福州世茂公司的楼盘并非该地段唯一楼盘，业主具有充分的选择权。业主购买房屋及选择装修完全是在其自主自愿的基础上，答辩人与福州世茂公司不存在违背客户真实意愿，或强制客户交易的行为。四、无论是从商业经营，还是社会生活而言，房屋系贵重财产，任何客户在购买房屋时，都是要经过慎重考虑的，并充分了解所购房屋的具体情况和特点，以及充分了解本次交易的基本方式。为此，在原告对上述情况了解的情形下，其是否委托答辩人进行装修由其自主选择，即便委托，最终也需要签订装修合同来明确，而作为合同的签订，是一件严肃又慎重的事项，谁也无法强制。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述的选择及交易，完全系由其审慎决定。因此，原告是在综合考虑后选择与答辩人及福州世茂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装修协议，其对合同内容完全理解及自愿签订，是其真实意愿的表示，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强制交易、捆绑销售等行为，原告的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五、双方之间会产生今天的纠纷，完全系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原告对于双方合同的违背，企图通过诉讼来获得相关的不当利益。综上所述，案涉《装修委托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以及返还装修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福州世茂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要求答辩人对涉案装修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其他答辩意见与厦门信诚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林桂光提交的购房发票、《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收款收据、银行流水、侯建综[2018]340号《关于闽侯县世茂璀璨滨江项目投诉事项的核查结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世茂璀璨滨江小区预售备案方案、世茂璀璨滨江小区备案价格查询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厦门信诚公司提交的《装修委托工程合同》、《工程预算书》、主材表、房地产估价报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日，林桂光（甲方、委托方）与厦门信诚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了一份《装修委托工程合同》，该合同首部约定：甲方已购买世茂璀璨滨江项目××号楼××号房，自愿委托乙方对房屋进行装修工程服务，甲方确认签订本合同之前已认真阅读本合同条款内容，且认可乙方给予甲方的充分提示、解释和说明，甲方确认本合同条款内容确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委托装修的产品和设施设备标准：见本合同附件；该条第3款约定：装修工程竣工/交接日：装修工程自开发商交付该商品房后乙方进场施工，乙方应保证该精装工程在开工后180个日历天内施工完毕交给甲方。若开发商于2020年6月30日前交付该商品房，则乙方应于2020年12月31日前施工完毕，通知甲方接收本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全权负责该房屋的装修，本合同项下装修及服务总包干价为347320元，本合同总包干价款不因工期变更、人工和材料费调整、房屋面积误差、设计变更、政策变化等任何因素调整，双方不再另外结算其他任何费用。该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再次确认，双方对本合同价款结算以本合同约定的总包干价为准，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市场价格或第三方评估价格与包干价存在差异为由，而提出解除或变更本合同及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合同第三条第1款第（1）项约定：甲方于2018年3月23日前向乙方支付装修总价款的50%人民币元（大写：拾柒萬柒仟叁佰贰拾元），余款人民币170000元（大写：壹拾柒萬元）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甲方与嘉年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成立；该条第2款约定：甲方已完整、适当地履行买卖合同规定的合同义务和相关附随义务。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乙方将在委托装修工程交接前书面通知甲方办理装修工程的交接手续，甲方应在书面交接通知书确定的交接日会同乙方进行验收交接。本合同附件约定的产品和设施设备标准是甲乙双方办理交接该房屋装修部分的唯一依据，如甲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按附件所列完成验收交接手续的，则视为装修工程合格且符合本合同约定标准，装修工程的风险责任自约定交接之日的次日起转移至甲方；该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嘉年华公司就项目精装修所做的宣传（包括但不限于样板房、展示区、工法样板房、生活研究中心、广告、楼书、户型图），仅为装修研究展示和参考，其优于或多于本协议附件约定的产品和设施设备标准部分，不视为该房屋装修工程的交付标准；该条第3款约定：甲方接收装修工程时，如认为装修合同存在问题，应向乙方提出书面说明（但不影响甲方在书面交接通知书确定的交接日完成该装修工程的验收交接），并由乙方核实后进行维修，维修期间不视为乙方逾期交付；该条第4款约定：为保证装修工程的持续性，甲方同意不对该房屋的装修工程进行分阶段验收，待该房屋的委托装修工程全部完成后，由乙方书面通知甲方进行整体验收；该条第6款约定：鉴于该房屋由乙方作为甲方代理人与嘉年华公司办理交接，甲方同意不可撤销地委托乙方办理该房屋毛坯状态的验收交接手续并无条件认可验收交接手续。且，双方进一步同意，以乙方所签署的该房屋的交接文件所记载的日期或该房屋所在楼宇验收备案证明办妥的日期（以孰早日期为准）作为该房屋已完整、适当履行交付的日期。甲方授权的代理方或乙方对毛坯房进行查验并接收房屋视为甲方已完成该房屋（毛坯）的查验及房屋交接手续。该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与嘉年华公司办理完毕该房屋交接手续后无需通知甲方直接进行装修，甲方在乙方装修施工期间，不得随意进入施工现场，不得干扰施工，且不得对装修标准、图纸、材料等进行任何修改变更，不得另行委托第三方装修该房屋。合同第七条第4款约定：乙方应保证委托装修工程质量，该房屋装修工程交付标准不低于本合同附件约定标准，如低于则甲方可在乙方书面交付通知确定的交付日之首日起10日内书面要求乙方整改，乙方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整改或提供整改方案，甲方不得以此拒绝接收该房屋。若因装修工程保修给甲方造成损害的，甲方同意在乙方履行维修责任基础上，乙方应当按照实际产生的房屋维修费的10%作为甲方损失额的计算方法，甲方放弃追讨乙方其他责任的权利。如甲方未在前述约定的时间内向乙方提出书面整改要求或在整改方案确定的整改时限内自行委托其他方整改的，则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如因甲方原因造成本合同终止履行的，无论装修工程进度如何，甲方均无权要求乙方返还其已经支付的本合同总包干价，如甲方已经支付的价款不足总包干价金额的，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继续就差额部分承担补足责任，作为甲方向乙方违约赔偿；该条第2款约定：如乙方原因造成本合同终止的，则应据实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第九条约定：无论何种原因，任何一方如撤销、解除本合同的，则均视为同时解除该房屋有关的所有合同或协议书，包括但不限于《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装修委托工程合同》附件约定了装修交付标准及产品、设施设备保修期，但未标明用于装修的产品名称、产品型号、产品价格。林桂光在该《装修委托工程合同》上签名予以确认，并按约定向厦门信诚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装修款177320元，但第二笔装修款170000元未付清。 2018年9月11日，闽侯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闽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闽侯县发展和改革局联合作出侯建综[2018]340号《关于闽侯县世茂璀璨滨江项目投诉事项的核查结论》，其中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查认为：1、目前暂未发现开发企业存在侵害购房人的知情权、自主选择权、公平交易权等权益行为；2、装修企业与购房人签订的《装修委托工程合同》的部分条款内容涉嫌存在格式条款侵权，具体如下：（1）《装修委托工程合同》第二条“装修工程服务价款”第2项，第五条“委托装修工程质量和交接”第1项，第七条“责任承担”第4项。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上述条款在《装修委托工程合同》附件“装修交付标准及产品、设施保修期”未标明装修交付标准、产品名称、产品型号、产品价格的情况下，使用格式条款规定以不明确的标准，作为装修和交付的依据，涉嫌未以真实名称和标记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侵犯消费者合法权益。（2）《装修委托工程合同》第七条“责任承担”第1项。购房人在装修工程施工期间不得随意进入施工现场，涉嫌侵犯消费者知情权和监督权。（3）《装修委托工程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1项、第2项。甲乙双方违约责任不对等，涉嫌使用不公平、不合理的格式条款限制购房者提出赔偿损失以及获得违约金和其他合理赔偿的权利。 2019年2月，厦门信诚公司对涉案户型制作了一份工程预算书及主材表，分别对主要装修材料的单价、品牌、产地、规格、等级进行了列表说明，并对工程项目、使用材料、材料数量及单价等进行了预算，预算工程总造价（不含税）为347889元。 2019年3月8日，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接受厦门信诚公司委托对闽侯县南通镇南灵路100号福州世茂南通项目（现：世茂璀璨滨江小区）涉及的平层中间户型（建筑面积约为89.00㎡）二次装修方案进行预算市场价值评估，作出估价报告编号为深国策估字FFZ[2019]030003ZX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间点即2019年3月1日的市场价值为348524元，单价为3916元/平方米。 另查：1、审理中，林桂光向本院申请向厦门信诚公司、福州世茂公司调查取证《承诺书》，厦门信诚公司、福州世茂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不存在该《承诺书》，且与本案无关；林桂光向本院申请到闽侯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闽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闽侯县发展和改革局对侯建综[2018]340号《关于闽侯县世茂璀璨滨江项目投诉事项的核查结论》的真实性进行核实。2、由于林桂光主张的《装修委托工程合同》的效力双方争议较大，可能与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本院在庭审中对林桂光行使了释明权，但林桂光坚持认为《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无效，不变更诉讼请求。3、审理中，厦门信诚公司书面提出反诉申请，因其反诉请求不属于必须合并审理的范围，为及时审结案件，本院已告知不予合并审理并记录在案。4、厦门信诚公司的唯一股东为上海世茂建设有限公司，厦门信诚公司与福州世茂公司为关联企业。 本院认为，有效成立的合同，对缔约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在审理中，厦门信诚公司通过对涉案商品房重新制作工程预算书、主材表及相应的二次装修方案预算市场价值评估，向业主承诺将其作为装修验收交付的新标准，因上述证据系单方制作，且所附的装修规划图面积与林桂光购买的商品房建筑面积不符，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涉案《装修委托工程合同》附件“装修交付标准及产品、设施设备保修期”因未标明用于装修的产品名称、产品型号、产品价格，属于约定不明条款，双方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协议补充约定；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林桂光申请向厦门信诚公司、福州世茂公司调取《承诺书》的申请，因调查对象属于本案当事人，在被申请人表示该证据不存在的情况下，其申请不符合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林桂光申请向闽侯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闽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闽侯县发展和改革局核实侯建综[2018]340号《关于闽侯县世茂璀璨滨江项目投诉事项的核查结论》的真实性，因该核查结论的真实性在本院已生效的(2019)闽0121民初836号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故重新调查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合林桂光与厦门信诚公司、福州世茂公司诉辩主张，结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关于涉案《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是否存在格式条款侵权问题；二、《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问题；三、《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问题；四、《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问题。现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一、关于涉案《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是否存在格式条款侵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结合闽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查内容及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装修委托工程合同》第二条“装修工程服务价款”第2项；第五条“委托装修工程质量和交接”第1项；第七条“责任承担”第1项、第4项；第八条“违约责任”第1项；第九条“合同解除特别约定”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或者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情形，以上条款的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规定，故上述条款无效不影响双方签订的《装修委托工程合同》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林桂光主张核心条款属格式条款，因此整份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问题。本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行为人通过表面合法的方式达成非法目的。本案中，林桂光虽称厦门信诚公司利用福州世茂公司影响力进行捆绑装修，以达到变相加价的非法目的，但如前所述,《装修委托工程合同》系林桂光与厦门信诚公司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林桂光装修的自主选择权并没有被剥夺，且因装修委托工程尚未交付，目前无法认定变相加价行为是否存在，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问题。本院认为，社会公共利益具有广泛性和群众性，应指涉及社会大多数人的利益。本案《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涉及的业主具有特定性，不涉及不特定公众的合法权益，故林桂光提出涉案《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问题。本院认为，商品房预售中的捆绑装修行为，属于政府职能部门审查认定并进行处理的事项，不是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查内容。且是否存在捆绑装修行为不会影响涉案《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效力的认定，因此，本院对本案是否涉嫌商品房预售捆绑装修问题，不进行认定。林桂光未向本院举证证明《装修委托工程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林桂光关于《装修委托工程合同》违反限价规定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涉案《装修委托工程合同》除了无效条款第二条“装修工程服务价款”第2项；第五条“委托装修工程质量和交接”第1项；第七条“责任承担”第1项、第4项；第八条“违约责任”第1项；第九条“合同解除特别约定”以及约定不明条款即“附件：装修交付标准及产品、设施设备保修期”外，其余条款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林桂光请求确认《装修委托工程合同》整体无效及返还装修款17732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桂光要求福州世茂公司对上述装修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林桂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10元，由林桂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长其 人民陪审员  王克林 人民陪审员  陈亨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雨婷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