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9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吴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锋，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快的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乔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翔，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明华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快的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的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0306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粤03民申61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锋、张昆，被申请人快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明华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并支持撤销其与快的公司所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主张；2、原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均由快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快的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车辆抵押合同》的第5.2-3条款依法应定性为“流质条款”，乔军依该条款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所有权和处分权依法应当归于无效。二、快的公司和乔军隐瞒了其对涉案车辆无所有权的情况,向吴明华谎称快的公司对该车辆拥有所有权,并将车辆行驶证向吴明华出示,利用吴明华不懂法更不懂行的弱点,诱使吴明华误以为快的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并基于此而“自愿”与其签订了涉案汽车租赁合同。三、吴明华的“自愿行为”是在被欺诈情况下作出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以撤销。快的公司答辩称：一、租赁系负担行为，并非处分行为，不以享有车辆所有权为前提，法律未规定吴明华必须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方可对外进行出租，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且快的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行为，故该合同不可撤销。二、再审程序中吴明华变更诉讼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贵院对变更的诉讼请求应不予审理。三、原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真实无误，快的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辆丢失以及其已尽到了承租人的保管义务，相反根据吴明华所出具的欠据可以证明吴明华在车辆承租期间对车辆保管不善的事实，快的公司有权拒绝退还押金以及租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并驳回吴明华的再审请求。吴明华原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吴明华与快的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快的公司返还吴明华交纳的押金10000元及3个月的租金16500元，合计26500元；3、快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执行费用。原审查明并认定本案相关情况如下：一、涉案合同签订情况，吴明华与快的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一份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11251301）,约定快的公司将车牌号码为粤BF00X**号比亚迪秦白色车辆租赁给吴明华使用，期限自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5月24日，租金为5500元/月，租车押金10000元。吴明华、快的公司均对该编号为20711251301的汽车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二、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吴明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车辆控制通知书、借款合同及收据，并主张：2018年1月31日，吴明华驾驶涉案车辆至福田区中医院北门时被案外人强行将涉案车辆开走，并留下车辆控制通知书，至此吴明华才知道其所租赁的涉案车辆车主为沈某道，因该车主逾期未归还比亚迪金融公司的汽车贷款，故被该公司委托深圳飞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途租赁公司）将车辆控制。快的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辩称吴明华无证据证明车辆失控的事实，快的公司亦不认可吴明华关于车辆丢失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快的公司就涉案车辆所有权及使用权情况提交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据、授权委托书及涉案车辆行驶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快的公司与吴明华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对涉案车辆系合法占有使用。同时，吴明华确认其在使用涉案车辆时自快的公司处取得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原件，故吴明华主张直到涉案车辆被案外人强行开走时其才知道车辆所有人为案外人的辩解意见，明显不符合实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吴明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汽车租赁合同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其诉请确认吴明华与快的公司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11251301）无效，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吴明华虽主张涉案车辆被案外人强行开走，但在其持有涉案车辆行驶证原件的情况下，即使车辆控制通知书中载明的情况属实，在案外人强行开走涉案车辆的当时，吴明华亦未能证明其采取了积极有效的措施防止该结果的发生。吴明华提交的报警电话记录仅记载通话时间，无法证明通话内容以佐证其主张，吴明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综上，吴明华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吴明华的诉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元，由吴明华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原审中快的公司提交了一份沈某道与乔军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快的公司主张涉案车辆车主沈青道为资金周转，向快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军借款60000元，并与乔军签订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沈青道将其所有的涉案车辆质押给乔军，并约定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沈青道没有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停车费等，又未申请延期的，出借人乔军有权在合同期满后7天处分涉案车辆。同时，沈青道签署了一份受托人为乔军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乔军全权代办涉案车辆的全部事务。借款到期后沈青道未能归还借款，乔军依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及沈青道的委托，以快的公司的名义将涉案车辆出租给了吴明华。原审中吴明华提交了一份《车辆控制通知书》，载明：尊敬的沈某道先生/女士，由于您严重违反与比亚迪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的《比亚迪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贷款合同》和《比亚迪汽车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我司受比亚迪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委托控制您的车辆，请见到该函件2日内，向比亚迪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电话联系：029-8112****，了解您所有逾期款项和因催收产生的费用。若在15个工作日内无任何清偿欠款或车辆赎回动作，比亚迪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将会对该车辆进行处置以实现对您的债权和抵押权。特此通知。落款为深圳飞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并加盖有“深圳飞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印章。原审中吴明华与快的公司均确认吴明华已向快的公司支付押金10000元及三个月租金16500元，合计26500元。涉案汽车租赁合同所附验车单载明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号为91604XXX5。再审中，本院向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沈某道与比亚迪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汽车贷款合同及汽车抵押合同，上述合同载明贷款人/抵押权人为比亚迪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借款人/抵押人为沈青道，车辆详情为比亚迪秦旗舰Plus，发动机号码为91604XXX5，车辆价格为15.2万元，贷款金额为10.6万元等内容。本院再审认为，快的公司与吴明华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快的公司虽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但该事实并不影响涉案汽车租赁合同的效力，对于吴明华原审中主张的涉案汽车租赁合同无效，再审不予支持。根据快的公司提交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及车辆行驶证等证据可知，其对涉案车辆系合法占有，并且吴明华承租涉案车辆时收取了快的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行驶证上载明所有人系沈青道，吴明华应当知道快的公司并非车辆所有权人，吴明华再审提出的快的公司谎称对涉案车辆拥有所有权而诱使其签订涉案汽车租赁合同，属于欺诈，合同依法应予撤销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再审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本案中涉案汽车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涉案车辆被抵押权人委托的第三方强行开走，导致承租人吴明华无法继续使用涉案车辆，吴明华的权利受到了损害。根据上述规定，吴明华无法继续对租赁汽车使用、收益，出租人快的公司就不应当按照约定收取租金，而应当根据承租人所受损失的具体情况，减少所收租金的数额或者不收租金。吴明华起诉请求快的公司返还其所交纳的全部租金，鉴于其已经实际租赁使用涉案车辆68天（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月30日），该期间的租金不予退还，吴明华多预交的租金4304元[5500×3÷92×（92-68）=4304元]，快的公司应予返还。因吴明华实际已无法使用涉案车辆，致使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剩余的三个月租赁期限的租金，吴明华无需交纳；吴明华所交的押金10000元，快的公司应一并返还。快的公司应返还吴明华的租金及押金合计14304元。综上，原审认定涉案汽车租赁合同有效，认定正确，但原审驳回吴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快的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吴明华押金及租金合计人民币14304元；三、驳回吴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31元，由吴明华负担109元，深圳市快的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2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31元，由吴明华负担109元，深圳市快的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连塘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乐 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林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承租人应当及时通知出租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