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6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水仙大街荣昌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69266628F。 负责人：汤两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文肖尔，福建乾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煌，男，197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根，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新俊，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育民，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漳州市梦里水乡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山城镇山城村乌石公头**用代码：91350627MA348E753Q。 法定代表人：林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辉，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滨，男，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新俊、王文煌、陈育民、漳州市梦里水乡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里水乡公司）、林滨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7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文肖尔，被上诉人王文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根，被上诉人曾新俊、陈育民，被上诉人梦里水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辉，被上诉人林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新俊、王文煌、陈育民、梦里水乡公司、林滨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文煌是投保人﹑被保险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王文煌不是本案保险合同保险标的的所有权人，对保险标的不享有所有权保险利益。梦里水乡公司与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梦里水乡公司，保险费也是由梦里水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滨缴纳的，没有证据证明王文煌缴纳了50%的保险费。2.王文煌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所规定的例外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王文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是错误的。3.本案讼争的保险合同是财产损失险，王文煌并非本案保险标的所有权人，不享有所有权保险利益，其作为承租人对本案保险标的可以投保相关责任保险，而不是在未投保的情况下，将自己未按照《承包书》约定尽到安全保管义务而产生的赔偿责任强加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虽然先行支付了赔偿款，但梦里水乡公司明确强调未放弃对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明的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有权代位行使梦里水乡公司对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明请求赔偿的权利。4.一审法院认定梦里水乡公司对王文煌不具有债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和《承包书》的约定，王文煌作为保险标的的承租人与实际经营管理人，在承租期间都应当对整个山庄的建筑物与机器设备负有安全保管义务，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5.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依法享有代位求偿权，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梦里水乡公司因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明违反《承包书》约定的安全保管义务而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对王文煌不享有代位求偿权错误。6.曾新俊、陈育民与王文煌是共同承包人，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的《询问笔录》，可相互印证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是合伙承包、经营管理漳州市梦里水乡生态农业山庄。7.本案争议较大，案情复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程序违法。8.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作为承租人、经营管理人，对承租物具有安全管理义务，起火点位处展示厅，属于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管理控制的区域，其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因此应由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9.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已于2019年5月31日向南靖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主要内容为投保人林滨向保险公司投保的是违章建筑，投保人隐瞒该情况向保险公司投保，投保后四个月被烧毁，王文煌、林滨均亲笔签字确认损失，王文煌配合林滨申请理赔，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索赔材料支付了赔偿金。由于被保险人明知讼争的建筑是违章建筑，并且2017年5月政府下令没收，2017年11月向保险公司投保，是典型的保险诈骗行为，涉案的相关责任人，应当承担民事、刑事法律责任，请求法院将案件及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王文煌辩称：1.涉案违章建筑不能成为保险标的。涉案保险标的是未取得报批手续的违章建筑物，南靖县国土局和城管局已认定涉案建筑物即南靖县山城镇山城村乌石公头7-8号的建筑物为未经报批的违法建筑，并多次对其占有人梦里水乡公司及其实际投资老板林伟民作出过罚款、责令拆除等行政处罚。违章建筑不受法律保护，违章建筑的占有人对违章建筑物也不享有法律上承认的合法利益。因此违章建筑物不能成为保险标的，也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梦里水乡公司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在明知涉案标的物是违章建筑物的情况下，还同意承保，并于保险事故发生后明知梦里水乡公司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而自愿承担保险责任，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不应再向第三人追偿，也无权向王文煌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2.王文煌与林滨签订的《承包书》承包的标的是违章建筑，《承包书》应认定无效。曾新俊、陈育民、王文煌不存在合伙关系，曾新俊、陈育民是王文煌的雇员，不是梦里水乡公司的承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曾新俊、陈育民不受合同的约束，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3.即使违章建筑能够成为保险标的，王文煌也是共同的投保人和共同被保险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0条规定的第三者，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无权对王文煌行使代位求偿权。王文煌与林滨签订承包书之后，涉案标的才向保险公司投保，王文煌也支付了50%的保险费，王文煌是以梦里水乡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因此，如果本案的保险合同有效的话，王文煌是共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4.涉案的违章建筑假设可以成为保险标的，王文煌也应当依法被界定为共同被保险人或共同被保险人的其他人员，火灾事故不是王文煌故意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0条规定，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不得对王文煌行使代位求偿权。5.王文煌在本案中对火灾事故的发生不是故意也不存在过失，不存在任何过错，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对于王文煌不具有债权，《承包书》所约定的安全责任是指承包标的合法的前提下，承包经营中所产生的安全责任，不包括发包方所发包的标的违法。本案火灾事故不是经营中产生的，完全是由于设施质量瑕疵，过错在于违章建筑的建设者及设施设备的提供方即发包人本案第三人。王文煌不属于火灾事故的责任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无权行使代位求偿权。6.涉案建筑物的起火点在展示厅，第三人林滨建设交付给王文煌使用，没有通过消防验收，也不可能通过消防验收，展示厅线路短路产生的火灾，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保险公司的理赔视为对权利的放弃，没有任何理由追偿，同时其在赔偿前有义务核实第三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7.保险公估费、车旅费不属于保险赔偿金，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请求维持原判。 曾新俊辩称：1.曾新俊不是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与王文煌是雇佣关系，曾新俊负责管理经营账目，每月工资3000元，双方之间有存在借贷关系，曾新俊借钱给王文煌并收取一定金额的利息，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其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2.在投保时，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应知道投保标的为违章建筑；机器设备最高仅有39万元，投保到152万元；投保了7台投影仪，实际只有1台；KTV音响设备一台为5万元，公估的损失一台达19多万元；保险公司对此应负很大责任。涉案违章建筑不能成为保险标的，保险合同无效，理赔无效。3.保险公司自愿赔偿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没有任何理由再向曾新俊追偿，同时保险人在赔偿前有义务核实第三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保险人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4.火灾事故系发包方提供的设施质量问题造成的，过错责任在于线路、电源开关的建设安装者即发包人，曾新俊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属于火灾事故的责任人，第三人对曾新俊不具有债权。请求维持原判。 陈育民辩称：1.陈育民不是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与王文煌是雇佣关系，是王文煌聘请的工作人员，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其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2.涉案违章建筑不能成为保险标的，保险合同无效，理赔无效。3.保险公司自愿赔偿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没有任何理由再向陈育民追偿，同时保险人在赔偿前有义务核实第三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保险人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4.火灾事故系发包方提供的设施质量问题造成的，过错责任在于线路、电源开关的建设安装者即发包人，陈育民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属于火灾事故的责任人，第三人对陈育民不具有债权。请求维持原判。 梦里水乡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不是合伙关系及梦里水乡公司对王文煌不享有债权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在询问笔录中，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均承认自己是股东和共同经营者。梦里水乡公司依据承包合同移交给承包人使用的建筑物、设备设施及证照，处于承包人的掌控、管理中，承包人负有安全责任，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财产损害的，发包人依法享有赔偿请求权。2.承包合同有效。林伟民是以证明人的身份见证承包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合同经公证才生效，对于没有取得权属证书的土地能否发包的问题，没有强制性规定不能发包。3.本案中投保清单建筑面积6600平方米，被国土部门处罚没收的只有其中的1300多平方米，实际也尚未移交给山城镇政府，且之前建筑物已经存在，保险公司认为虚构标的不属实；保险公司在承保之前已派了两个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勘验，对投保的建筑物没有取得行政审批、没有办理权属登记证书的事实是明知的；违章建筑能否成为保险标的的决定权在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明知保险标的的现状仍同意承保，且法律法规没有强制性规定违章建筑不能成为保险标的，因此，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梦里水乡公司不存在骗取保险公司承保的主观恶意，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提出本案涉及保险诈骗，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林滨的意见与梦里水乡公司一致。 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向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支付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山城镇××7-8号的保险标的建筑物、机器设备损失的理赔款1984000元及延期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支付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公估费55446.09元、差旅费548元;3.判令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共同承担。以上暂合计:人民币203599⒋09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5日，梦里水乡公司将位于南靖县山城镇×××7—8号的建筑物、机器设备等财产发包给王文煌承包经营，并由王文煌与梦里水乡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滨（自然人独资）签订《承包书》，《承包书》约定，梦里水乡公司将整个山庄的经营权承包给王文煌，《承包书》第四条约定：“梦里水乡的法人和营业执照还是甲方（林滨），但自签订之日起山庄里的一切事项（安全事项、违法事项、开支和支出事项）和一切税费都由乙方（王文煌）自己负责，与甲方无关，特别是山庄里的鱼塘和餐饮的安全全部由乙方自己管理和负责，所产生的责任也由乙方自己承担与甲方无关。”王文煌承包经营后，以梦里水乡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和纳税。2017年11月29日，梦里水乡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就南靖县山城镇×××7—8号的建筑物、机器设备向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楼宇财产综合险，总保险金额6527300元，缴交保险费9790.95元，保险费由梦里水乡公司和王文煌各负担50%，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30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29日24时止。2018年3月26日，梦里水乡公司展示厅内起火引起火灾，造成建筑物及机器设备受损。经南靖县消防大队认定，火灾发生原因为：梦里水乡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展示厅内电线线路短路起火，引燃周边包间及厨房所引发的。2018年3月26日，梦里水乡公司向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报案并申请理赔。经第三方评估机构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针对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定损，确认最后的理算金额为人民币1984000元，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赔付给梦里水乡公司理赔款1984000元，并支付公估费5544⒍09元、差旅费548元，梦里水乡公司收到赔款后，向原告出具《保险权益转让书》同意将赔款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基础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债权。曾新俊、陈育民未在承包合同上签名，也不承认是梦里水乡公司的共同承包人，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请求曾新俊、陈育民作为王文煌的共同承包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文煌作为梦里水乡公司的合法承包人，对梦里水乡公司的财产依法享有使用权和经营权，在梦里水乡公司向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投保商业楼宇财产综合险是承担了50%的保险费，是梦里水乡公司财产的共同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并非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梦里水乡公司对王文煌不具有债权,且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无证据证明王文煌对火灾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或故意，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对王文煌不具有代位求偿权，故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请求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赔偿其已支付给梦里水乡公司火灾事故赔付款198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在理赔程序中支出的公估费等必要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据此，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请求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支付公估费、差旅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87.95元，减半收取计11543.9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梦里水乡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登记成立，登记的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林滨。但实际股东为林滨、林伟民。2016年11月，梦里水乡公司以林伟民的名义，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在南靖县山城镇山城村林场路口占用土地建设一座彩钢板顶结构铁棚，用地面积1393.12平方米。2017年5月12日，南靖县国土资源局经立案调查后作出靖国土资罚字【2017】57号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林伟民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1393.12平方米），及罚款40207元。2017年6月30日，南靖县国土资源局将所决定没收的上述财产移交给南靖县山城镇人民政府。2017年11月15日，林滨与王文煌签订承包书，林滨将梦里水乡整个山庄的经营权发包给王文煌，约定自签订之日起，山庄里的一切事项（安全事项、违法事项、开支和支出事项）和一切税费都由王文煌负责，特别是山庄里的鱼塘和餐饮的安全全部由王文煌自己管理维护和负责，所产生的责任也由王文煌自己承担，与林滨无关。2017年11月29日，梦里水乡公司作为投保人将坐落南靖县山城镇山城村乌石公头7-8号的建筑物6600平方米、机器设备向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投保商业楼宇财产综合险，保险期间12个月，自2017年11月30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29日24时止。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签发了商业楼宇财产综合险保险单，同意按照《商业楼宇财产综合险条款》（以下简称综合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该综合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载明地址内的下列财产可作为保险标的：（一）属于被保险人所有或与他人共有而由被保险人负责的财产；（二）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第四条约定，下列财产不属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六）违章建筑、危险建筑、非法占用的财产。王文煌承包后以梦里水乡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2018年3月26日凌晨3时许，梦里水乡公司展示厅内电线短路起火，引燃周边包间及厨房引发火灾，造成部分建筑物、机器设备烧毁。后梦里水乡公司向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申请理赔，经第三方评估机构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对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定损、协商，确定最终理算金额为198万元，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梦里水乡公司支付保险金198万元，并支付公估费5544⒍09元、差旅费548元。梦里水乡公司收到赔款后，向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出具《保险权益转让书》，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该条第六款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诉请王文煌、曾新俊、陈育民向其支付款项，系其在向梦里水乡公司赔偿保险金后依法行使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基础在于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已向被保险人梦里水乡公司进行实际赔偿，又以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与梦里水乡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且火灾事故发生时，作为被保险人梦里水乡公司对被烧毁的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为前提。坐落南靖县山城镇×××7-8号建筑物6600平方米，系梦里水乡公司未经批准建设的违章建筑，且其中的一部分已被行政处罚决定没收，且已移交政府。而综合险条款约定，违章建筑、非法占用的财产不属于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梦里水乡公司与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就上述建筑物作为保险标的之一建立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火灾事故发生时，部分保险标的建筑物被烧毁，梦里水乡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对上述保险标的建筑物并不具有保险利益，人寿财产保险漳州支公司赔偿该部分财产损失的保险金缺乏事实基础，显与法不符。本案保险事实有犯罪嫌疑，依法应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7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87.95元，退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8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维文 审判员  翁艺晖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佳   书记员  肖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