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恩莉，女，汉族，1966年11月3日出生，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康，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佩静，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书，女，汉族，1978年3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恩莉因与被上诉人黄晓书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恩莉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5民初143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驳回黄晓书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晓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已于1998年3月16日与张恩莉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张恩莉对占有、处分涉案房屋无事实依据，实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997年3月16日，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XX公司”）因其装修工程项目需要向张恩莉借款人民币86万元并向张恩莉出具《借条》，加盖XX公司公章。1998年3月16日，XX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张恩莉作出《承诺》，XX公司向张恩莉借款的86万元人民币以南山区南新路天马综合楼X单元XX房即涉案房产作抵押。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XX公司名下，XX公司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由于XX公司一直未向张恩莉支付上述欠款，XX公司将涉案抵押的房屋交由张恩莉占有处分。XX公司对涉案房屋处分形成了以物抵债的法律效力，张恩莉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为张恩莉未曾与XX公司就涉案房屋办理过抵押登记手续，认为张恩莉无占有、处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未考虑到涉案抵押关系发生在《物权法》实施之前，其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实属错误，应适用1995年10月1日施行的《担保法》。《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2008年9月29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尚未办理权属证书的财产抵押的，在第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能够提供权利证书或者补办登记手续的，可以认定抵押有效。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以及第五十五条规定“已经设定抵押的财产被采取查封、扣押等财产保全或者执行措施的，不影响抵押权的效力。”由上述法律法规可知，本案在适用《担保法》的前提下，办理抵押物登记只是对抗要件，而非认定为抵押合同生效要件，抵押权人依其诉讼请求在不对抗善意第三人情况下可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只是登记的抵押权人有优先于未登记的抵押权人进行受偿的权利。涉案房屋无其他抵押登记权利人。张恩莉从XX公司获取抵押权有法律依据且合法有效。三、一审法院判决张恩莉支付自2017年9月6日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上述事实，张恩莉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在抵押期间，债务人有权享有抵押物的孳息。根据《担保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致使抵押物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由抵押物分离的天然孳息以及抵押人就抵押物可以收取的法定孳息。抵押权人未将扣押抵押物的事实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抵押权的效力不及于该孳息。”张恩莉有权在涉案房屋抵押期间收取抵押物的法定孳息用于偿还债务。黄晓书于1999年10月18日认购涉案房屋，直至2017年9月6日才办理产权证，期间黄晓书也未主张过任何权利，张恩莉对此毫无知情，如二审法院对本案作出生效判决之后，张恩莉仍拒绝腾退涉案房屋，才存在支付房屋使用费的义务。黄晓书辩称：一、张恩莉声称案外人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与其因借款关系于1998年3月16日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合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7）粤03民终5390号生效判决对张恩莉主张的其与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不予支持，不存在张恩莉所称的以物抵债的情况，张恩莉无权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涉案房屋。二、张恩莉无正当理由占有、处分涉案房屋，导致黄晓书一直无法使用涉案房屋，必定会产生一定的损失，一审判决张恩莉支付房屋使用费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涉案房屋于2017年9月6日登记在黄晓书名下，黄晓书是涉案房屋唯一合法的产权所有人。房屋所有权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三、张恩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综上，为维护黄晓书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张恩莉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黄晓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恩莉将位于深圳市××路天马综合楼XX号房产（下称“涉案房产”）腾退、恢复原状并返还黄晓书；2、判令张恩莉按照同小区同等户型租金标准向黄晓书支付自2017年9月6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期间的涉案房产使用费（按每月1万元的标准，暂计至2018年6月的使用费为9万元）；3、判令张恩莉结清占用、使用涉案房产期间产生的水、电、煤气、暖气、电话、网络、物业等全部费用；4、本案诉讼费由张恩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晓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显示的登记时间为2017年9月6日，该不动产权证书载明如下内容：权利人为黄晓书、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坐落于南山区南新路天马综合楼**、不动产单元号为XXXX、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权利性质为出让/商品房、用途为综合楼/住宅、面积为建筑面积154.04平方米、使用期限：70年，从1996年5月22日至2066年5月21日止。不动产权证书附记处另载明：“市场商品房。根据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3执恢15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协助过户房屋至买受人名下，裁定日期：2017年07月03日。说明：本不动产上的其他权利事项，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为准。”黄晓书主张其于1999年就向吴川市供销社XXXX服务中心、珠海经济特区XXXX发展有限公司认购了涉案房产并于1999年10月18日向吴川市供销社XXXX服务中心交付了首期购房款265894元。现已生效的（2015）湛吴法民二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珠海经济特区XXXX发展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涉案房产交付给黄晓书使用，并协助黄晓书办理房产登记手续。该判决生效后，黄晓书向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现已执行完毕。黄晓书称其虽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张恩莉却实际占有及处分房屋，并将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张恩莉主张涉案房屋系由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抵押给张恩莉，涉案房屋现由张恩莉亲戚居住使用，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及《承诺》的复印件。《借条》系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于1997年3月16日出具，显示借到张恩莉现金86万元，借款月利率一分二厘，借款期限为1997年3月16日至1998年3月16日。《承诺》系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于1998年3月16日出具，该公司称因资金周转困难，1997年3月16日所借张恩莉款项86万元用于深圳市××路天马综合楼室内装修工程建设，同时公司愿用本小区天马综合楼X单元XX房做抵押，如到时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愿承担借款本息20%的违约金。黄晓书主张因张恩莉未提交原件，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且就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也无法证明张恩莉对涉案房产享有任何物权及出租的权利，且该房产并未实际抵押给张恩莉，张恩莉占有涉案房产没有依据。另查明，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曾于1999年5月18日作出（1999）深南法执字第319-32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中显示申请人珠海经济特区XXXX发展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在执行过程达成和解，由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深圳市天马综合楼4369平方米面积的住宅以2950元/平方的价格抵偿给珠海经济特区XXXX发展有限公司，以清偿其所欠债务，用于抵偿债务的房产中包含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黄晓书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有不动产权证书为证，其依法对自己的不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张恩莉虽主张其与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存在借款和抵押关系，故其占有涉案房屋系合法占有，但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现已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张恩莉也未曾与深圳XX实业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办理过抵押登记手续，故一审法院对张恩莉的上述抗辩事由不予采信，张恩莉占有、处分涉案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和处分，对于黄晓书要求张恩莉将涉案房产腾退并返还给黄晓书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晓书要求张恩莉对涉案房产恢复原状，因黄晓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的原始状况，故一审法院对于黄晓书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黄晓书要求张恩莉自2017年9月6日起支付涉案房产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深圳市2017年房屋租赁指导租金表中南头街道南新路区域不带电梯的住宅租金标准35元/平方米计算，涉案房屋每月的房屋使用费应为5391.40元（35元/平方米×154.04平方米），张恩莉应当按上述标准向黄晓书支付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期间的涉案房屋使用费（若在张恩莉实际交付房屋之前南山区房屋租赁指导租金标准更新，则后续使用费依照更新后标准计算）。黄晓书另要求张恩莉自行结清占用、使用涉案房屋期间产生的水、电、煤气、暖气、电话、网络、物业等全部费用，但黄晓书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黄晓书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晓书可待上述欠费实际发生之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恩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深圳市××路天马综合楼XX号房产腾退并返还给黄晓书；二、张恩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晓书支付自2017年9月6日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房屋使用费现按5391.40元/月计算，若在张恩莉实际交付房屋之前南山区房屋租赁指导租金标准更新，则后续使用费依照更新后标准计算）；三、驳回黄晓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50元，由张恩莉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恩莉与XX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恩莉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XX公司向其支付借款86万元及利息。对张恩莉的该项诉讼该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恩莉的举证尚无法排除法院对其主张出借资金真实性的合理怀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遂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张恩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粤03民终53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应为所有权纠纷。本案中，黄晓书根据已生效的（2015）湛吴法民二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法院强制执行，黄晓书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故黄晓书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黄晓书与张恩莉均确认涉案房屋现由张恩莉实际占用。现张恩莉上诉辩称其与XX公司存在借款和以物抵债的关系，XX公司将涉案房屋抵偿其使用，但本院生效的（2017）粤03民终539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张恩莉与XX公司借款关系证据不足，驳回了其诉讼该请求。因此，张恩莉占有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规定，黄晓书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要求张恩莉腾退涉案房屋并支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的占用使用费，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张恩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56元，由张恩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李开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