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2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万国，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刚，天津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尧坤，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祥，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林峰，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万国因与被上诉人李尧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万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改判驳回李尧坤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形下认定50万元借款的交付事实，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郭万国在一审时已经解释了之所以出具50万元的借条，是基于当时李尧坤的特殊身份，而李尧坤仅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其本人书写的借条，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明交付其中3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仅凭郭万国的代理人承认收到现金5万元就推断郭万国收到了另外30万元现金借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在银行交易系统十分发达的现代社会，李尧坤陈述用现金进行大额借款交付也不符合一般常理。二、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上手写的“以昆仑中心通风款支付架子除人工费利润全部支付欠款，每笔工程款除生活费全部支付还款到6月底公司付款百分之六十还给李尧坤”不构成附条件的还款，显属理解错误。1.从本条款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还款的条件是利用昆仑中心通风工程的利润来还款，李尧坤与郭万国是合作关系，李尧坤是昆仑中心工程项目总承包人的连襟，在项目上担任生产副经理，郭万国承包的通风工程有其利益在里面。而且，该条款还约定李尧坤应保证总承包方在2018年6月底付款达到百分之六十，李尧坤显然也未能保证达到该付款比例要求。2.一审法院认定“该内容仅约定了还款金额来源，尚不构成附条件的还款”，而现在因昆仑中心通风工程的工程款尚未支付，郭万国无还款来源，郭万国显然无款可支付给李尧坤。一审判决增加了郭万国的还款责任，与双方约定不符，违反了我国民事法律中的意思自治原则。3.根据上述约定，还可以看出郭万国偿还所谓“借款”的资金来源是昆仑中心通风工程的利润，该工程从2013年5月开始施工，至2018年8月还未完工，是否有利润尚未可知，需要经过双方结算。同时，也进一步说明李尧坤未交付50万元的借款，如果仅是单纯借款，在借条上不会出现此种与工程或工程款结算有关的内容。 李尧坤辩称，郭万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郭万国向李尧坤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尧坤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履行了出借义务，郭万国应当归还借款本息。1.郭万国出具借条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其在2017年、2018年两次出具的借条中均明确表述“向李尧坤借到人民币50万元，已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且已交付借款。2.李尧坤还提交了取款记录、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出借义务，且就相关事实作了充分说明，郭万国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如果没有借款事实，郭万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多次向李尧坤出具借条。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中“昆仑中心通风款”部分的内容不构成附条件的还款，是正确的。1.该部分内容为郭万国所写，应理解为郭万国单方向李尧坤保证其还款资金的来源，对李尧坤无约束力，至于有无还款来源应当由郭万国解决，不能因为其没有还款来源就免除其还款责任。2.正如李尧坤一审所述，李尧坤在昆仑中心工程中是做土建工程，郭万国做通风架子工程，各自承包了两个独立的工程项目，双方不存在管理支配关系，李尧坤对工程款的支付也没有决定权，因此李尧坤也不可能写下该内容来加重自己的责任。3.即使李尧坤默认该部分内容，根据合同相对性，借款关系中偿还借款也是借款方应履行的基本合同义务，除非债权人放弃，才能免除债务人的还款义务。该部分内容涉及第三方，内容能否成就是不确定的，李尧坤无法使其成就，该约定显然也属于约定不明，李尧坤有权随时要求郭万国偿还债务。三、一审判决本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因为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李尧坤发现时已经超过上诉期，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依法纠正。 李尧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万国立即向李尧坤归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该借款自2013年8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李尧坤手拟借条一份，约定“2013年8月7日向李尧坤借到人民币50万元，月息1.5分，截止2017年4月3日利息为36万元正，合计86万元正，此款由通风工程款还款。”郭万国在该份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2018年5月22日，李尧坤在上述借条复印件反面手拟借条一份，约定“2013年8月7日向李尧坤借到人民币50万元正，月息1.5分，截止2018年5月18日利息为521250元正，合计人民币1021250元，大写（壹佰零贰万壹仟贰佰伍拾元正）。”郭万国在该份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同时，借条上还约定“还款及时利息再商量”、“以昆仑中心通风款支付架子除人工费利润全部支付欠款，每笔工程款除生活费全部支付还款到6月底公司付款百分之六十还给李尧坤”内容。该份借条出具后，前份借条原件由郭万国收回。 另查明，李尧坤陈述借款50万元的交付情况为：于2013年5月以现金的方式向郭万国交付20万元，2013年7月6日李尧坤从银行取款并以现金方式向郭万国交付149997元，2013年8月7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郭万国交付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郭万国向李尧坤借款50万元的事实，由郭万国前后二次签署的借条确认；关于款项的交付方式，郭万国亦认可除了转账方式交付的15万元，亦存在现金交付的方式。鉴于此，该院对于郭万国向李尧坤借款5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郭万国辩称款项性质非借款而是投资款，且其仅收到20万元的意见，缺乏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对于李尧坤主张郭万国返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李尧坤主张自借款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因该利率标准未超过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该院一并予以支持。另，关于“以昆仑中心通风款支付架子除人工费利润全部支付欠款，每笔工程款除生活费全部支付还款到6月底公司付款百分之六十还给李尧坤”是否构成附条件的还款，经该院审查，关于该部分内容由谁添加，双方各执一词，根据李尧坤持有的状态，该院认为应视为李尧坤对该内容的默示认可，但即便如此，从行文内容来看，该内容仅约定了还款金额来源，尚不构成附条件的还款，故昆仑公司是否付款，不构成成就或者阻却上述借款还款的条件。同时，关于郭万国辩称案涉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经该院审查，案涉借款虽发生在2013年，但郭万国于2018年5月22日末次书面确认，且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李尧坤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郭万国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郭万国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尧坤返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8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 当事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举证和质证。郭万国向本院提交民事裁定书2份（打印件），以证明李尧坤在昆仑中心项目上的身份，是案外人陈志坚雇佣的人，陈志坚是项目的总承包方，与李尧坤是连襟关系，进一步证明郭万国所述的本案双方是合作关系是有一定基础的。李尧坤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确认，至于关联性，李尧坤只是承包土建工程，在判决书中也可以看出，李尧坤也是在向承包方讨要工程款；即使李尧坤与陈志坚是连襟关系，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更何况从判决书来看目前两者之间也存在纠纷。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即使属实，其内容也不能反映本案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更不足以否定案涉借款，不能达到郭万国的待证目的。 李尧坤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双方是否存在50万元借款关系；案涉借款有无约定还款条件。一、关于是否存在50万元借款关系。借据是兼具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有力书证，除非有充分相反证据，一般不应轻易否定其证明力。本案中，李尧坤主张郭万国向其借款50万元，有郭万国签署的借条证明，借条中不仅确认了50万元的借款金额，而且对相关利息及还款事项作出确认，对50万元的借款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而且，李尧坤就其中15万元借款提供了转账交付凭证，就另15万元（149997元）借款提供了相应取款凭证佐证，就其余20万元借款的交付也作出明确说明，所述交付过程亦无明显矛盾。而郭万国辩称其仅收到20万元借款，其余30万元款项性质非借款而是投资款，没有证据证实，其也未就该30万元的构成作出具体说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50万元借款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借款有无约定还款条件。按照郭万国主张，本案借款中注明“以昆仑中心通风款支付架子除人工费利润全部支付欠款，每笔工程款除生活费全部支付还款到6月底公司付款百分之六十还给李尧坤”，构成附条件的还款。但从内容来看，是指向还款款项来源的约定，其中并无若没有相应还款来源，则郭万国无须还款的意思表示，而归还借款是借款人在借款法律关系中的法律义务，因此郭万国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李尧坤就一审法院判决的利率提出的异议，因二审依法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而李尧坤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万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郭万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黄哲锋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