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明，女，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河北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刚，男，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玮，女，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明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刚、刘玮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被上诉人刘玮、张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明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02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原告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未厘清，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二被上诉人不能同时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转款，致使本案主体存在不适格问题，从而导致一审判决错误。1、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志刚仅能依据撤销权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但刘玮不具有撤销权。被上诉人主张张志刚对王明明的微信红包及转账是一种赠与行为，在该赠与的法律关系中，被上诉人张志刚是赠与人，上诉人王明明是受赠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再结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仅张志刚具有撤销权，刘玮不具有撤销权，故而刘玮不是一审适格原告。2、若从赠与行为无效角度主张权利，则在一审中刘玮是原告，张志刚应为被告。张志刚在其与刘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其所谓的“共同财产”赠与给王明明。在一审中，认为张志刚作为共同共有人，未与其他共有人刘玮协商就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因无权处分而行为无效。但因赠与行为是单方的民事法律行为，请求确认该处分行为无效，那主张权利的主体应是刘玮，而不是张志刚本人，而张志刚本人则是应依法被列为被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张志刚与王明明之间确实发生过性行为，但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更不能认定王明明存在违反公序良俗原则的行为，而是张志刚对王明明的侵权行为。张志刚与王明明是从小的同学，两人在上学期间就是不错的朋友。起因是这样的：王明明在生完第二胎孩子以后发现其老公与婚外其他女人生育了一个孩子，王明明也是婚外情的受害者。此时的她再次遭遇老公因涉嫌刑事犯罪，被依法判处徒刑，一直处于被羁押状态。承受了巨大压力的王明明还要照常抚养两个孩子，精神一度崩溃。在这个时候，张志刚以同学的身份时常的安慰、劝诫着王明明，使得王明明能够从黑暗中走出来，在这过程中，王明明才得知张志刚在上学的时候就暗恋过她。接下来就是张志刚对王明明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几次违背王明明的意愿发生性关系，致使王明明在2018年5月份宫外孕做过一次手术。张志刚的行为是乘王明明心理脆弱之机，对王明明进行了性侵行为，最后致使王明明身体受到重大伤害。一审法院认定张志刚的侵权行为为二人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张志刚转账钱款并非是其赠与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张志刚对上诉人的转账多发生在2016年至2018年，但仔细查证发现，这些钱款以王明明做手术为时间节点表现为：第一，在2018年王明明做手术之前的转账均是二、三百元的数额，这些转账也好，红包也好，这些都属于现金，现金作为种类物，最大的使用价值就是交换价值，这部分钱都被二人交换出去共同消费了，比如吃饭、给车加油做保养等等。因此不能认定这部分款项是张志刚赠与王明明的。即便是构成赠与行为，被消费掉了标的物，也是无法主张撤销予以返还的。此外，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处理。也就是说，对于张志刚在几年的时间里，其个人与朋友一起吃吃喝喝消费的1万元的行为是完全有权自主决定的，其妻子刘玮不能据此主张张志刚无权处分致使行为无效而予以返还。就好比一个不满5周岁的孩子，花了l元钱买了一根雪糕吃了，最后其父母以孩子为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花钱买雪糕的行为无效，从而主张商店老板返还1元钱。第二，在发现王明明宫外孕后，张志刚深知自己犯了错，严重伤害了王明明，先后微信转账给王明明，这部分钱款是张志刚对其侵权行为给王明明造成伤害进行的赔偿。好比张志刚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没有理由不赔偿受害方。本案上诉人在发现自己宫外孕后拒绝同张志刚再有任何往来，在这种情况下，张志刚不可能会自愿赠与给王明明。可见，对于本案中张志刚转给王明明的钱款是对王明明的一种人身损害赔偿。三、上诉人王明明与被上诉人张志刚在正常的交往过程中，事实上消费支付人是王明明，案涉转款根本不是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为上诉人在当时心里是极度痛苦，能够得到老同学的安慰一直心存感激，所以在两人相处过程中都是上诉人在消费，以表其感恩之心。在早年两人消费大部分都是现金消费，直到2016年微信成为经济交易中支付的主要方式后，才有的微信转账，微信消费的记录。一直都是上诉人花钱消费，被上诉人张志刚拿着各种消费发票到其单位报销后，再将钱转给上诉人。此外，从真实的生活角度看，张志刚在交通局是一名司机，且工资卡一直由其妻子拿着。对于张志刚这样收入平平的人，即便与他人发生恋爱关系，最多仅限于两人在一起吃喝玩乐的消费性支出，而王明明的工作收入比张志刚要好，且家庭条件好，张志刚为何要给王明明转账？张志刚拿什么给王明明转账？答案是张志刚不可能有上万元或是上千元的钱款转账给王明明。实则这些钱款是张志刚在其工作单位通过报销的方式骗领出来的非法收入，根本不属于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中存在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钱款，不仅是没有查清事实导致本案错判。此外，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会滋长社会中男人在占有其他婚外女人便宜后，对其消费还可以主张返还的心理；亦会助长男人发生婚外情的不良社会风气；不利于婚姻法对妻子合法权益的保护。张志刚起诉本案，好比经济学家郎咸平起诉缪空姐，在其诉讼之前就应当考虑到其会和朗教授一样的后果。故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张志刚、刘玮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张志刚将与刘玮的共同财产擅自转账赠与给王明明的行为无效准确无误。张志刚与刘玮2003年1月20日登记结婚，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应由夫妻双方一致同意方有效。本案张志刚因与王明明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王明明，不但是非因生活需要未经夫妻双方同意处分共同财产的行为，而且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严重侵害刘玮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本案夫妻共同主张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无效，主体适格，不存在任何争议。二、张志刚与王明明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违反公序良俗，不仅不受法律保护，而且应受社会谴责。张志刚与刘玮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但2016年4月开始张志刚与王明明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一直持续到2019年1月。这种持续的不正当男女关系，破坏的是合法的夫妻关系，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为法律所禁止，更不能受到法律保护，应受社会谴责。基于此种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发生的赠与行为，也应认定为无效。如果基于此种违反公序良俗而发生的赠与行为也被法律所认可的话，将对社会造成极其严重的负面影响，也违背法律原则。因此，可以看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不违反法律原则。三、一审判决金额认定无误。一审判决认定赠与金额63,225.00元正确，有微信转款凭证及上诉人当庭认可予以佐证。另外取款6,000元及消费3,000元，虽然上诉人当庭认可，但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认为二答辩人不能举证证明赠与被告，二答辩人尊重一审法官这种公平公正的法律执行精神，认可有充分证据证明的赠与金额63,225.00元。关于一审酌情判决的责任比例，二答辩人虽认为不应按比例承担，应由上诉人按全部赠与金额返还，但最终并未上诉，认可上诉人按70%返还赠与财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刘玮、张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原告张志刚未经原告刘玮同意分多次总计向被告转账72,225.00元。二原告认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应经共有人一致同意方有效，原告张志刚的个人处分行为无效，原告张志刚向被告所转的72,225.00元应由被告返还。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返还二原告72,225.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20日，二原告在承德市婚姻登记部门办理婚姻登记手续。原告张志刚与被告王明明于2016年4月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此关系持续到2019年1月。自2018年3月7日原告张志刚未经原告刘玮同意，擅自通过微信转账赠予给被告王明明63,2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处理，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夫妻双方无权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虽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但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的份额。本案中，原告张志刚将与刘玮共同所属财产63,225.00元擅自转账赠与给被告王明明的行为，显然侵害了原告刘玮的合法权益，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应属无效。故对被告主张原告张志刚有权处分夫妻之间一半财产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不能证明张志刚2018年5月25日通过ATM机取款6,000.00元及通过pos机消费3,000.00元系赠与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此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张志刚转账给被告王明明款项大部分均为小额转账，被告王明明也辩称此款在交往期间共同消费，此辩解理由符合当地生活消费水平、常理，结合原告张志刚转账金额的实际情况，被告王明明应酌情返还赠与金额63225.00的70%即44,257.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判令被告王明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志刚、刘玮返还44,257.50元；二、驳回原告张志刚、刘玮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计算。案件受理费803.00元（已减半收取），由二原告承担241.00元，被告王明明承担56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依照上述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张志刚本人只有工资和奖金收入，其与王明明基于同学关系产生婚外情，并将与妻子刘玮共同所有财产总计63,225.00元通过转账方式赠与王明明，侵害了刘玮的合法权益，违反公序良俗，应属无效。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认定的本案事实，作出的相应判决，并无不当。王明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00元，由上诉人王明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庆审判员  陈建民审判员  于相成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浩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予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