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法定代表人：刘志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重庆罗瑞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高新工业园区龙乡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姜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铭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益生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铭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铭建设公司应当抵扣86940元的货款，并撤销每日0.1%违约金；二、一审、二审的案件诉讼费用由安益生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安益生物公司违约在先，中铭建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安益生物公司应当在收到订金后10天发货，中铭建设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支付了100000元订金，直到2018年3月23日安益生物公司才发货。第二，《购销合同》约定安益生物公司应当提供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但是其提供的发票的税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二、安益生物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泸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罚款81900元系中铭建设公司垫付，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扣除。三、一审法院认定中铭建设公司支付1320000元的金额错误，应是支付了1425040元。安益生物公司答辩称：安益生物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益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987500元并从应付款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每日0.1%承担违约金；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安益生物公司与中铭建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CAY20171205001），约定：中铭建设公司向安益生物公司提供高氮型复合肥，数量835吨，单价2,500元／吨，总价款2087500元；验收方式，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验收，主要技术指标为：总养分40%（氮20-磷10-钾10）；结算方式，签订合同即付定金100000元，剩余款项抽检合格后15天内支付供方余款；违约责任中第四款约定，延迟支付货款，需方每日按照部分价款的0.1%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由此造成的损失供方有权要求需方赔偿。合同签订后，安益生物公司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5月16日分批次向中铭建设公司供应复合肥料835吨，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8月3日共出具了6份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合格。安益生物公司供给中铭建设公司复合肥总价款为2087500元，中铭建设公司除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100000元。另查明，中铭建设公司在2019年4月27日向安益生物公司支付1320000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安益生物公司与中铭建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安益生物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后，中铭建设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故安益生物公司要求中铭建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987500元的主张，因中铭建设公司已经支付132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尚未付清667500元部分；中铭建设公司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中铭建设公司付清货款的时间应为2018年8月3日最后一次检验合格后15日内，即2018年8月19日前。故中铭建设公司承担自2018年8月20日起2019年4月27日的违约金以货款1987500元为基数，按每日0.1%计算；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货款667500元为基数，按每日0.1%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6750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8月20日起2019年4月27日的违约金以货款1987500元为基数，按每日0.1%计算，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货款667500元为基数，按每日0.1%计算）。本院二审期间，中铭建设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提出一审法院查明的“中铭建设公司在2019年7月27日向原告安益生物公司支付1320000元货款”的内容错误，中铭建设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为1425040元（包括定金100000元）。安益生物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未提出异议，但对中铭建设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1425040（包括定金100000元）予以承认。中铭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泸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泸县市监处字[2018]第1XX号），拟证明安益生物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质量不合格，致使中铭建设公司被泸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罚款81900元，罚款金额应当在中铭建设公司未支付的价款中扣除。安益生物公司对中铭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安益生物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合格的，泸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的对象是中铭建设公司，罚款81900元与安益生物公司没有关联性。安益生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拟证明中铭建设公司交付定金100000元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8日，并不是2017年12月8日；第二组证据，银行转款凭证，拟证明安益生物公司在2019年4月27日收到中铭建设公司支付的货款1325040元；第三组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拟证明安益生物公司开出13张发票金额共计1413750元。中铭建设公司对安益生物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第一，对第一组证据的转款时间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提出中铭建设公司收到第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8年3月24日；第二，对第二组证据转款的情况认可；第三，对第三组证据认为中铭建设公司只收到100000元金额的发票，对100000元以外金额的其他发票不予认可，其三性均有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中铭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安益生物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对一审查明事实有异议的部分作出以下认定，中铭建设公司实际向安益生物公司支付货款1425040元（包含定金10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6日，泸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中铭建设公司销售不合格“益安丰复合肥料”（40KG/袋）的行为罚款819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中铭建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是多少；2.安益生物公司是否违约在先；3.泸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罚款81900元是否应当抵扣货款。关于中铭建设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的问题。中铭建设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向安益生物公司支付货款为1320000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安益生物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银行转款凭证显示，中铭建设公司在2017年12月28日向安益生物公司支付100000元定金后，于2019年4月29日向安益生物公司支付货款1325040元，一审法院认定支付货款1320000元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铭建设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应为1425040元（包含定金100000元），未支付的货款为662460元，故中铭建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安益生物公司是否违约在先的问题。第一，根据双方签定的购销合同，安益生物公司应当在收到定金后10天后陆续发货。根据在案证据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显示，安益生物公司收到定金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其发出第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中铭建设公司也承认收到第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8年3月24日。安益生物公司发货的时间符合“收到定金后10天后陆续发货”的合同约定。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税率系法定，而非当事人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安益生物公司应当向中铭建设公司提供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违背了税率法定的原则，合同的该条款应是无效。中铭建设公司提出安益生物公司向其提供的税率为1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违约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根据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安益生物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向中铭建设公司交付化肥，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附随义务。根据在案证据，安益生物公司已经开出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铭建设公司也明确表示已经收到了其中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由于双方发生争议，其余的发票未再交付中铭建设公司。虽然安益生物公司没有全部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其已按合同约定向中铭建设公司交付了化肥，其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综上，中铭建设公司提出安益生物公司违约在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泸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罚款81900元是否应当抵扣货款的问题。中铭建设公司提出安益生物公司提交的部分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被泸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罚款81900元，该罚款由中铭建设公司垫付，应当在货款中抵扣。安益生物公司提出化肥质量合格，造成被罚款的原因是中铭建设公司在销售过程中保存不当，致使化肥变质，因此不能在货款中抵扣罚款。第一，根据中铭建设公司提交的泸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被行政处罚的相对人是中铭建设公司，应由中铭建设公司作为缴纳罚款的义务人，非安益生物公司。第二，根据一审中安益生物公司举示的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6份检验报告显示，安益生物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标准，检验结论为合格。但二审中，中铭建设公司举示泸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显示，中铭建设公司被罚款81900元的原因是化肥不符合质量标准，所依据的是一份同样由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该报告中对安益生物公司交付产品的检验结论为不合格。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其出具的不同结论的检验报告作出如下说明，认为检验报告均为真实的，之所以会出现不同的检验结果原因有很多，产品的批次不同、检验的时间不同、产品存放的条件不同等众多的原因都可能导致检验结果不一致。被行政处罚的案涉产品检验不合格究竟是由于安益生物公司生产中的原因还是中铭建设公司保管存放不当的原因导致的，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明因果关系，因此无法认定安益生物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中铭建设公司提出的要求将81900元罚款在货款中予以抵扣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但中铭建设公司如果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在证据充分时针对上述问题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中铭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部分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对中铭建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二、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6246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8月20日起2019年4月27日的违约金以货款1,987,500元为基数，按每日0.1%计算，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货款662460元为基数，按每日0.1%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5元，由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四川安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尤 艳审 判 员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侯代悦书 记 员  郑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