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3878号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杜建锋，男，汉族，1972年8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系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展，男，汉族，1976年l0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师荣，系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二被告：江卫东，男，汉族，1969年7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杜建锋因与被上诉人刘广展及原审第二被告江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建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被上诉人刘广展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师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二被告江卫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建锋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13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代理费用人民币壹万元整的诉讼请求；二、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律师费不应当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书》并没有约定律师费有上诉人承担，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上，上诉人不服原判决，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人民法院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律师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理由有如下四点。第一点，杜建锋与刘广展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第二条是保证条款，是针对原审被告保证人江卫东的约定，该合同并没有约定律师费由杜建锋承担，故此刘广展的律师费不应当由杜建锋承担。第二，我国民事诉讼实行的是当事人诉讼主义。非律师强制代理制度是否聘请律师进行诉讼，由当事人决定。除非法律有明确的明确规定的特殊案件，一般情况下律师费并非诉讼必须发生的费用，也并非因诉讼而造成的必然损失。本案事实理由清楚，律师代理费并不属于必须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对实现债权的费用应当做限缩解释和理解。债权权益的实现存在多样性、路径和方式，并不同一，债权人可以自行催收，通过他人催收，也可以通过诉讼、仲裁等方法，同时具体到采取诉讼方式的时候，债权人可以通过委托律师、亲友或本人直接到庭。因此可见，律师费不是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然费用。第三点，本案刘广展提交的2.6万元业务回单，证明其支付了1万块钱律师费。其实这2.6万元的回单是刘广展与杜建锋的另外一个案件。第四点，本案在立诉另立案起诉时的诉讼标的是22.6万元，一审判决标的是13万多元，因此不同的标的计算的律师费也不尽相同。第二大点，法院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根据国务院诉讼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在立案时本金为20万，而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42万余元，故被上诉人属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那么一审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该办法的规定。刘广展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已经明确了甲方的全部债务是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被上诉人刘广展委托律师代理这个案件所支付的1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应当是作为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并且这个费用也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实现债权最高的数额。请求法院驳回他的上诉请求。刘广展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一向原告归还本息合计共人民币贰拾壹万陆仟元（￥216OOO.OO），其中，本金人民币贰拾万元，利息壹万陆仟元（暂计至2017年1月5日）；2、被告二对上述借款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代理费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3日，原告刘广展与第一被告杜建锋、第二被告江卫东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书》，合同约定，杜建锋因资金周转向刘广展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4%结算（即人民币￥8000元整），杜建锋每月4号前按时向刘广展支付当月利息，杜建锋承诺，如不按时支付利息的，按应付利息的两倍支付违约金给刘广展。江卫东自愿为杜建锋作担保，对杜建锋的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借款期限暂定为2个月，即从2014年11月13日起至2015年1月12日止；合同期满，杜建锋一次性将本金归还给刘广展，如果杜建锋到期不能偿还本金或只偿还部分本金，各方另行签订借款合同。同日，杜建锋出具一份《借款借据》，载明，杜建锋借到刘广展人民币现金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1月12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4%计算（即每月￥8000元），本金于到期日偿清，确认上述借款已于借据签署日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借款人。杜建锋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江卫东在担保人处签名按手印。同日，江卫东出具一份《担保书》，载明，江卫东自愿为借款人杜建锋向出借人刘广展借款人民币20万元作担保，对借款人杜建锋的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原告刘广展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惠州仲恺高新区龙峰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11月13日，刘广展转账支出人民币192000元。庭审中，刘广展确认该笔转账的收款账户为第一被告杜建锋的账户，刘广展扣减了一个月的利息后转账支付192000元，杜建锋的委托代理人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刘广展为证明其委托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提交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江南支行业务回单，合同约定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代理原告参加本案的诉讼，发票显示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收取刘广展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业务回单显示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月5日收到刘广展支付律师费26000元，刘广展主张其中10000元为其支付的本案律师代理费。第一被告杜建锋提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4年11月13日，杜建锋收到刘广展转入192000元。2014年12月22日，杜建锋向刘广展转账8000元；2016年5月31日，杜建锋向刘广展转账8000元；2016年7月15日，杜建锋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2016年8月6日，杜建锋向刘广展转账8500元；2016年9月18日，杜建锋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2016年10月28日、11月4日，杜建锋分别向刘广展转账5000元、13500元，共计18500元。杜建锋主张，上述每笔转账中8000元部分为杜建锋向刘广展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共6笔，48000元。第一被告杜建锋提交了惠州市新唐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案外人肖某霞2002年5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可证实第一被告杜建锋为惠州市新唐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外人肖某霞在上述缴费期间为惠州市新唐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杜建锋提交的肖某霞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载明，肖某霞原是惠州市新唐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财务，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从肖某霞名下账号转给刘广展账号的款项均为杜建锋付给刘广展的利息，肖某霞与刘广展没有借贷关系。根据肖某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月22日，肖某霞分别向刘广展转账5000元、3000元，共计8000元；2015年2月17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8000元；2015年3月17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8000元；2015年4月24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2015年5月29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2015年6月30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2015年7月30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2015年8月31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2015年9月30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2015年10月31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2015年11月30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2015年12月30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2016年1月30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2016年3月4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2016年4月11日、4月20日，肖某霞分别向刘广展转账10000元、8500元，共计18500元；2016年5月10日，肖某霞向刘广展转账18500元。杜建锋主张，上述每笔转账中8000元部分为肖某霞代杜建锋向刘广展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共16笔，128000元。庭审过程中，第一被告杜建锋称其按月利率4%向原告刘广展共支付了23次利息，合计人民币184000元，但只有22期有对应的银行转账流水。原告刘广展确认第一被告杜建锋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9月共支付了22个月的利息，共计176000元，其中2016年2月未支付利息。以上事实，有身份证、营业执照、借款合同书、借款借据、担保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业务回单、养老保险对账单、情况说明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可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刘广展根据借款合同书、借款借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向被告主张借款本金200000元，其中192000元双方没有争议，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中8000元为原告按照4%的月利率预先扣除了利息，双方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中借款本金应为人民币192000元，原告刘广展要求第一被告杜建锋返还借款本金中19200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金中超出192000元部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本案中，《借款合同书》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第一被告杜建锋提交的证据材料可证实杜建锋自2014年12月起至2016年9月按照此利率标准共支付了22笔利息共计176000元，原告刘广展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诉讼过程中，第一被告杜建锋提出将其每月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进行冲抵本金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年利率36%计算，第一被告杜建锋实际应向原告刘广展支付利息及超过部分抵扣本金情况明细表如下：            计息月              被告一还款日期              应还本金（抵扣后）              按年息36%计月息              被告一实际支付利息              超出部分抵扣本金              还款人                  2014年12月              2014年12月22日              192000              5760              8000              2240              杜建锋                  2015年1月              2015年1月22日              189760              5693              8000              2307              肖某霞                  2015年2月              2015年2月17日              187453              5624              8000              2376              肖某霞                  2015年3月              2015年3月17日              185076              5552              8000              2448              肖某霞                  2015年4月              2015年4月24日              182629              5479              8000              2521              肖某霞                  2015年5月              2015年5月29日              180108              5403              8000              2597              肖某霞                  2015年6月              2015年6月30日              177511              5325              8000              2675              肖某霞                  2015年7月              2015年7月30日              174836              5245              8000              2755              肖某霞                  2015年8月              2015年8月31日              172081              5162              8000              2838              肖某霞                  2015年9月              2015年9月30日              169244              5077              8000              2923              肖某霞                  2015年10月              2015年10月31日              166321              4990              8000              3010              肖某霞                  2015年11月              2015年11月30日              163311              4899              8000              3101              肖某霞                  2015年12月              2015年12月30日              160210              4806              8000              3194              肖某霞                  2016年1月              2016年1月30日              157016              4710              8000              3290              肖某霞                  2016年2月                                                                                                      2016年3月              2016年3月4日              153726              4612              8000              3388              肖某霞                  2016年4月              2016年4月11、20日              150338              4510              8000              3490              肖某霞                  2016年5月              2016年5月10日              146849              4405              8000              3595              肖某霞                  2016年6月              2016年5月31日              143254              4298              8000              3702              杜建锋                  2016年7月              2016年7月15日              139552              4187              8000              3813              杜建锋                  2016年8月              2016年8月6日              135738              4072              8000              3928              杜建锋                  2016年9月              2016年9月18日              131810              3954              8000              4046              杜建锋                  2016年10月              2016年10月28日、11月4日              127765              3833              8000              4167              杜建锋                                剩余本金              123598                            抵扣本金              68402                    即第一被告杜建锋每月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合计68402元冲抵本金，第一被告杜建锋应偿还原告刘广展本金123598元，利息自2016年11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原告诉请第二被告江卫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借款合同书》和《担保书》约定，第二被告江卫东自愿为第一被告杜建锋的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第二被告江卫东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经查实，《借款合同书》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1月12日，合同期满，借贷双方及担保人未另行签订借款合同，原告于2017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借款已过保证期限，故，第二被告江卫东无须对第一被告杜建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刘广展诉请第二被告江卫东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负担的问题。《借款合同书》中关于借款人的全部债务注明了包括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告刘广展为实现债权，与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10000元并已实际支付，该收费标准没有超过法定最高上限，原告刘广展要求第一被告杜建锋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二被告江卫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原审法院判决：一、第一被告杜建锋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广展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123598元及利息（利息以123598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第一被告杜建锋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广展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广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律师费支付情况的说明》，因为在这个案件在一审的时候因为财务变更、律师所财务变更，两笔费用可能搞混了，所以在一审的时候提供了一个2.6万元的流水，作为本案的一个支付律师费的依据，实际这一个2.6万元的流水是另外一个案件的，也是跟杜建锋债务人的另外一个案件的。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这份情况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的律师费应由谁承担；2、一审诉讼费应如何负担。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故不应由其负担。本院认为，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书》即表明认可其内容，则该借款合同内容对其具有约束力，因此根据涉案借款合同中第二条“丙方（即原审第二被告）自愿为甲方（即上诉人）作担保，对甲方的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上诉人认可其债务包括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且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万元有理，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经核查，根据上诉人起诉时的诉讼标的金额及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及公告费260元，本院调整由上诉人负担2690元及公告费260元，被上诉人负担2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建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负担2690元及公告费260元，被上诉人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1.96元，由上诉人杜建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淑敏审判员  邓耀辉审判员  刘宇慧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吴晓露书记员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