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建清，男，汉族，1967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彦峰，山西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有华，男，汉族，1967年7月29日出生，江苏省南通市村民，住江苏省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飞，南通市通州区刘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鼎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大同路**。法定代表人：牛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仝旭光，男，汉族，1978年7月17日出生，山西鼎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尖草坪区大同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太原市大同路西赵庄村div>法定代表人：梁建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旸，山西岱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强，男，汉族，1975年4月27日出生，江苏省南通市村民，住太，住太原市div>上诉人倪建清与被上诉人姜有华、山西鼎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西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强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建清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姜有华对倪建清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姜有华诉求的因签证形成的197270元工程款，山西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认可签证效力，更未结算，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是山西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山西钢建）发包给鼎力劳务公司，鼎力劳务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姜有华。工程款结算时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图纸范围内的工程量，该部分已经结算，各方无异议；另一部分是因现场签证形成的工程量，姜有华认为工程款为197270元，发包方山西钢建不认可姜有华提交的现场签证单的效力，在结算时拒绝结算。本案的关键问题就是因现场签证形成的工程款应否支付？该现场签证共17份，是姜有华在施工的过程中形成的。首先从现场签证签字人看，签证人分别是姜有华和山西钢建的郭宏才，倪建倩或者鼎力公司没有签字确认。从签证的工程内容上看，均是图纸外的新增工程，是根据山西钢建的临时性指示额外增加的，增加过程中，倪建清或鼎力公司均不知情，是山西钢建和姜有华的行为。工程结算时，因山西钢建只结算图纸范围内的，对郭宏才等签字的现场签证一概不认可，故王强出具的工程结算书就图纸范围内的工程量写明“工程总量3758845元，甲方垫付费用合计802475元，累计支付（截止2015年4月25日）2658540元，余额297839元（截止2015年4月25日）”。对于姜有华持有的17份现场签证单，当时就给其说明，签证单过于简单，郭宏才签字山西钢建不认可，这部分你签的你去做工作。在王强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中特别注明“另外：共有197270元山西钢建现场签证未计入，待山西钢建确认后计入”。后姜有华及上诉人均找过山西钢建协商此事，但钢建公司对签证部分一直不予认可，上诉人或者鼎力公司没有从山西钢建结算回这部分款项。一审中，山西钢建对郭宏才现场签证的意见是“对现场签证不认可，郭宏才没有权利对工程进行确认，钢建公司也未对其授权或者进行相关任职”（判决书第九页第九到十一行）。但一审在查明山西钢建不认可签证部分的同时，认为鼎力劳务公司与山西钢建之间有《外委工程结算书》，有同意结算1218140元的意见，就错误的认为，姜有华诉求的197290元钢建公司已经结算（判决书十二页倒数第四、五行）。事实上该《外委工程结算书》只是对图纸内工程量进行结算，根本不含该17份现场签证的工程量。该案应该查明《外委工程结算书》是否包含现场签证内容？也就是说鼎力劳务有限公司或倪建清是否从钢建公司结算回现场签证部分；还应该查明该部分现场签证的效力，姜有华能否据此主张支付工程款？这些核心问题，一审未审理查明；二、上诉人倪建清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涉案工程发包人是山西钢建，承包人是山西鼎力劳务有限公司，倪建清是鼎力劳务有限公司涉案工程的劳务队长，鼎力劳务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姜有华。在此过程中，上诉人系职务行为，认定倪建清是合同相对人错误。请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姜有华答辩称，姜有华2012年5月开始受上诉人的指派去山西钢建干活，上诉人与姜有华约定日工资标准200元每天，至2015年4月25日工程结束，被上诉人姜有华完成工程总量3758854元，施工期间倪建清垫付了工程费802475元，其以个人名义向姜有华累计支付了2658540元。欠付的劳务费在2015年4月25日第三人王强代表上诉人跟姜有华出具了工程结算书，载明上诉人共欠姜有华两笔劳务费，一笔为297839元，一笔197270元，对第一笔双方无争议，第二笔是根据现场签证单，按点工日工资每人200元计算的。案涉工程是由上诉人借用山西鼎力建筑劳务公司的名义承包的，姜有华在山西钢建的工程内容，均是上诉人安排的，上诉人扣除自己利润后，才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工程结算书，姜有华的工作是上诉人指派的，结算书也是上诉人出具的，被上诉人姜有华已经付出了实际的劳动力，应该获得应有的劳动报酬，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西钢铁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诉关键问题现场签证形成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该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依据姜有华与倪建清的结算书及付款事实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正确无误，山西钢建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根据结算书可证明倪建清与姜有华之间系该份结算书的双方，原审第三人王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代表上诉人在结算书上进行签字确认，因此该结算书与山西钢建无关联性，根据上诉人的主张，结算书上关于山西钢建认可付款的条款系王强所写，王强代表上诉人，因此该主张仅为上诉人自身单方主张，不应支持；本案中姜有华与王强签订的工程结算书明确了开工时间为2012年5月，姜有华一审主张进场时间也是2012年5月，但山西钢建与鼎力公司劳务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5月25日、2014年6月14日、2014年9月1日，因此姜有华与江海公司签订的合同在上诉人倪建清进入山西钢建之前就已经签订并开始履行。同时，倪建清经山西鼎力公司任命劳务队长的时间为2013年1月，更能证明其以个人身份或其公司签订了本案的合同，虽然倪建清在鼎力公司为劳务队长，但鼎力公司未禁止其开设公司并以公司或其自然人身份与其他主体间产生法律关系，本案与钢建公司不存在关联性。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被上诉人姜有华，在一审阶段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明确定义为劳务款，也就是本案原告提起诉讼是由劳务费欠款导致的纠纷，而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均为工程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钢建公司已经结清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劳务费用，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进行了认可；本案为劳务款项纠纷，倪建清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规，要求山西钢建承担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作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上诉请求。山西鼎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与山西钢铁建设有限公司一致。王强述称，工程结算书是我作出的，合同范围已经结算了，余额还有297839元，2018年付260000元，合同内还欠37839元；结算书中“另外”是双方有异议的，表示双方存有异议，197270元都是合同外的签证，签证是由姜有华与山西钢建郭宏才所签，倪建清和我没有签字，对事实也不了解，所以我表明待山西钢建确认后计入，所以存在不确定性。二审法院要查明现场签证山西钢建有没有给倪建清结算，倪建清作为第三方没有收入也就没有支出，请求判令17份签证有无效力。姜有华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23510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一借用被告二的名义与被告三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二分包被告三承包的炼钢一厂配套的安装工程。后被告一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从2012年5月开始，原告带领工人接受被告一得指派去被告三处做钢结构安装工作。2015年4月25日工程竣工后，第三人王强代表被告一给原告出具了一份《工程结算书》，结算书载明被告尚欠原告二笔劳务费，一笔为297839元，是按600元/㎡标准安装钢结构计算的。一笔197270元是根据被告三出具的现场签证单，按点工日工资标准200元/人计算的，两笔合计拖欠原告的劳务工资495109元，经原告数次催讨，被告一每月陆续偿还。2018年2月14日，被告又偿还了58020元。在此期间，被告一合计偿还了260000元，余额235109元被告一拒不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25日原告姜有华与王强签订工程结算书，内容为：（2012年5月份至2015年4月工程结束）甲方：山西江海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倪建清），乙方：姜有华，工程总量：3758845元，甲方垫付费用合计：802475元，累计支付（截止2015年4月25日）2658540元，余额：297839元（截止2015年4月25日），另外：共有197270元山西钢建现场签证未计入，待山西钢建确认后计入。甲方：山西江海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代理人王强，乙方：姜有华，编制人员:2015/4/25。2018年2月14日王强通过账号×××向原告中国建设银行卡号×××汇入二笔人民币50000元、8020元。2013年1月29日鼎力公司的鼎力人发（2013）41号文件记载：关于倪建清同志任职的决定，经2013年1月29日山西鼎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经理决定聘任下列人员职务：倪建清为山西鼎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倪建清综合劳务队队长。（本任职后的行权仅限于本公司办理的劳务分包合同范围有效）。钢建公司作为甲方、鼎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合同编号：JG14-259号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记载工程名称，炼钢一厂厂房工艺设备及辅助系统建筑安装工程（标段二），冶炼区域设备安装工程，分包范围，钢结构制作及防腐，开始工作日期2014.9.1，结束工作日期2014.9.30。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倪建清，职务劳务队长。钢建公司作为甲方、鼎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合同编号：JG14-84号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记载工程名称，炼钢一厂工艺设备辅助系统建筑安装工程，分包范围，钢结构安装制作，开始工作日期2014.6.1，结束工作日期2014.9.20。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倪建清，职务劳务队长。钢建公司作为甲方、鼎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合同编号：JG14-83号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记载工程名称，炼钢一厂厂房工艺设备及辅助系统建筑安装工程（标段二），冶炼区域设备安装工程，分包范围，工艺结构安装及防腐，开始工作日期2014.5.25，结束工作日期2014.9.20。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倪建清，职务劳务队长。外委工程结算书记载：工程名称钢结构制作安装，外委合同编号：JC14、83、84、259，外委施工队伍处有鼎力公司公章，倪建清签名，项目部处有总值1256326，净值1218240，山西钢建金属结构制造公司结构一分公司章，市场经营部处有同意结1218140元及钢建公司章。2018年6月1日原告以山西江海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为被告，王强为第三人起诉至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要求山西江海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235109元，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被告山西江海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判决驳回原告姜有华的诉讼请求。原告姜有华上诉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因上诉人姜有华未能完成对山西江海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姜有华的举证责任，不能证明姜有华与山西江海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倪建清为山西江海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原告的合同是与谁签订的问题。1、原告姜有华虽陈述其是在山西江海机电设备安装公司办公室与倪建清签订的劳务合同，但未提交相关合同；2、倪建清陈述其是山西鼎力的劳务队长，发包方是山西钢建，施工方是山西鼎力，鼎力公司又将一部分业务分包给了原告，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鼎力公司分包给原告；3、第三人王强陈述其签订结算书是代表倪建清个人；4、倪建清陈述对37839元没有异议，可以支付，向原告支付的26万元，是倪建清个人支付的。综上，可以认定原告是与被告倪建清之间订立的合同。其次，关于原告诉求的劳务费应支付的数额。1、2015年4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王强签订的工程结算书中记载“余额297839元（截止2015年4月25日），另外：共有197270元山西钢建现场签证未计入，待山西钢建确认后计入。”2、外委工程结算书记载：工程名称钢结构制作安装，外委合同编号：JC14、83、84、259，外委施工队伍处有鼎力公司公章，倪建清签名，项目部处有总值1256326，净值1218240，山西钢建金属结构制造公司结构一分公司章，市场经营部处有同意结算1218140元。3、倪建清提供的三份合同为JG14-83号、84号、259号，可以认定原告诉求的197270元钢建公司已经结算。综上，被告倪建清应当支付原告姜有华23510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倪建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有华235109元。二、驳回原告姜有华对被告山西鼎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西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王强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6元、减半收取2413元，由被告倪建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所涉合同均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被上诉人姜有华与谁签订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姜有华与倪建清的结算书及付款事实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阐述事实清楚，认定法律关系正确，二审不再赘述，故对上诉人主张其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现姜有华与倪建清主要对施工现场签证形成的工作量产生的劳务费197270元是否应支付存在争议。姜有华在施工过程中形成了17份现场签证单，2015年4月25日王强代表倪建清给姜有华出具了工程结算书，结算书中载明：“另外，共有197270元山西钢建现场签证未计入，待山西钢建确认后计入”，说明倪建清与姜有华关于该17份现场确认单的结算问题已进行了约定，且事实上存在该部分劳务费，而该劳务费并没有实际支付给姜有华。本院认为，17份现场确认单甲方负责人处有山西钢建员工郭宏才的签字，庭审中山西钢建也认可郭宏才系其单位施工人员，姜有华称施工的过程中郭宏才就是工地的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姜有华有理由相信郭宏才能够代表山西钢建，其代理山西钢建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的行为有效。关于外委工程结算书，工程名称钢结构制作安装，外委施工队伍处有山西鼎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倪建清的签名，项目部处有总值1256326，净值1218240，山西钢建金属结构制造公司结构一分公司章，市场经营部处有同意结算1218240元及山西钢建公司公章，现不论山西钢建同意结算的1218240元中是否包含197290元，都不影响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姜有华依据工程结算书向倪建清主张197270元劳务费。一审判决理由欠妥，但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6元，由上诉人倪建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米青山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郭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