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阿旺桑珠，男，藏族，1984年5月1日出生，经商，现住夺底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卓嘎，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拉姆，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藏杰大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法定代表人：朱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荤荤，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旦增白玛，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旺桑珠因与被上诉人西藏杰大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旺桑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卓嘎、扎西拉姆，被上诉人杰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荦荦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中，上诉人申请鉴定，本院启动鉴定程序后，上诉人于2019年9月7日撤回鉴定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旺桑珠的上诉请求：1、撤销拉萨市堆龙德庆区（2018）藏0103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杰大公司的诉讼请求；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违约金105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解决排风问题的损失108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杰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产品合格证书、产品保修单、日常运行操作程序说明及故障维修等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属于先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不正确履行合同，阿旺桑珠作为后履行方有权拒绝履行；2、一审法院认定阿旺桑珠与第三人签订的解决排风问题的合同为窗户维修合同，事实认定错误。杰大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杰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阿旺桑珠支付中央空调及新排风设备款350000元；2、判令阿旺桑珠支付违约金105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阿旺桑珠承担。阿旺桑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杰大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105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杰大公司承担阿旺桑珠因解决排风问题而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共计108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杰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29日，杰大公司与阿旺桑珠签订《中央空调及新排风销售安装合同》。双方约定杰大公司为阿旺桑珠提供中央空调和新排风销售及安装调试服务，合同总价款为620000元及违约责任。同时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按国家有关标准规范安装，由甲、乙双方派代表验收，验收标准：按国家采暖标准验收，安装完毕后3日内试机验收，验收后3日内提出异议。如乙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超过三个工作日，甲方仍不验收或启用该设备视为验收合格”。第八条第一款还约定“设备自验收之日起，乙方保证所安装设备按国家采暖保修政策进行保修（空调设备整体保修壹拾捌个月，新排风设备整体保修壹拾贰个月）”。合同签订后，阿旺桑珠向杰大公司支付270000元，余额350000元未付。2017年11月22日全部设备安装完毕，并投入使用。2017年11月23日阿旺桑珠酒店开业。另查明，2018年7月13日，阿旺桑珠将排风口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杰大公司与阿旺桑珠签订的《中央空调及新排风销售安装合同》能够证明杰大公司与阿旺桑珠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杰大公司的第一项诉求和阿旺桑珠反诉的第一项、第二项诉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阿旺桑珠在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按国家有关标准规范安装，由甲、乙双方派代表验收，验收标准：按国家采暖标准验收，安装完毕后3日内试机验收，验收后3日内提出异议。如乙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超过三个工作日，甲方仍不验收或启用该设备视为验收合格”。及第八条第一款还约定“设备自验收之日起，乙方保证所安装设备按国家采暖保修政策进行保修（空调设备整体保修壹拾捌个月，新排风设备整体保修壹拾贰个月）”，在该合同中双方对中央空调及新排风的验收和保修都有明确的约定。设备在2017年11月22日安装完毕，在安装完毕后的三日内，阿旺桑珠并没有提出异议，按照双方的约定应视为验收合格。对阿旺桑珠提出的为解决排风的问题，曾向杰大公司要求进行保修，但杰大公司未进行保修，以及因该问题与第三人签订合同进行维修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阿旺桑珠与第三人签订的是一份18个包间的窗户维修合同，该合同只能证明阿旺桑珠是对包间里的窗户进行了维修，是一份窗户维修合同，而不是对杰大公司提供的新排风设备进行的维修。另阿旺桑珠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阿旺桑珠向杰大公司提出了保修要求，同时也未提供其他的证据相互佐证，阿旺桑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阿旺桑珠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阿旺桑珠应向杰大公司支付中央空调及新排风设备款350000元。驳回阿旺桑珠反诉要求杰大公司向阿旺桑珠支付违约金105000元及因解决排风问题而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108000元的诉讼请求。对杰大公司的第二项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杰大公司与阿旺桑珠在《中央空调及新排风销售安装合同》中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中央空调设备款，没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款的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余款的30%”。杰大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现尽要求阿旺桑珠按欠付货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做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杰大公司要求阿旺桑珠支付30%违约金的诉求，符合本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阿旺桑珠应向杰大公司支付违约金105000元（350000元×30%＝105000元）。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阿旺桑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藏杰大工贸有限公司中央空调及新排风设备款350000元、违约金105000元，合计455000元；二、驳回被告阿旺桑珠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阿旺桑珠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空调安装使用现状录像光盘》一份，《照片》5张，予以佐证其主张。杰大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阿旺桑珠在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因无法确定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中央空调及新排风销售安装合同》第五条第2项规定：“中央空调设备质量符合厂家提供的产品设计说明书上的要求及国家标准，乙方负责提供产品合格证书、产品保修单、日常运行操作程序说明及故障维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空调的质量与排风安装合格性的问题；2、产品合格证及相关手续的移交问题。关于空调质理与排风安装合格性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验收期，阿旺桑珠无证据证明其在验收期内提出异议，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产品的质量与安装问题，因此，阿旺桑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理，阿旺桑珠基于排风安装问题而提出的相关诉请，因缺乏基础的质量问题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产品合格证及相关手续的移交问题。阿旺桑珠以杰大公司未履行产品合格证等手续的给付义务为由提出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杰大公司辩称其已履行相关手续的交付。本院认为杰大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阿旺桑珠履行了产品合格证等手续的给付，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杰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因产品合格证等手续的给付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是“当事人互负债务”，而“当事人的互负债务”的含义是要求双方债务具有对价关系。买卖合同中，对价关系的债务应该是出卖人的货物供给义务、买受人的支付货款义务，出卖人向买受人移交产品合格证等手续是合同附随义务，不是合同的主义务，因此合同附随义务不构成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先决条件。故阿旺桑珠不能以杰大公司单纯违反交付产品合格证等手续这一合同附随义务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从而拒绝支付货款。现阿旺桑珠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亦构成对合同的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因杰大公司亦违反了合同约定，因此综合全案，本院认为双方违约责任的程度相当，互为抵销，双方均无须再向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阿旺桑珠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阿旺桑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杰大工贸有限公司支付中央空调及新排风设备款350000元、违约金105000元，合计455000元；二、上诉人阿旺桑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西藏杰大工贸有限公司支付中央空调及新排风设备款35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阿旺桑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西藏杰大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125元（西藏杰大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247.5元（阿旺桑珠已预交），共计10372.5元，由西藏杰大工贸有限公司承担1875元，阿旺桑珠承担84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2.5元（阿旺桑珠已预交），由西藏杰大工贸有限公司承担5435.69元，由阿旺桑珠承担4936.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加棠审判员  常德鹰审判员  白 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怡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