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3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原，男，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敬义，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浩恒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十里牌村恒富路**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0972389974。法定代表人：施龙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朝有，永康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原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浩恒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10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李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浩恒公司具有R-22和R-44直升机商用驾驶员培训资质错误。通用航空驾驶员培训分为私用直升机驾驶员和商用直升机驾驶员，两者适用的运行规范和要求不同。而一审法院引用（2017）浙07民终5207号民事判决中的私用驾驶员培训中产生的争议向上级机关的请示回复，来证明浩恒公司具有商用驾驶员培训资格错误。同时，商用驾驶员的有效培训时长必须符合：有资质的培训单位、有资质的培训教练、有针对性的培训（而非本案中浩恒公司安排的有偿的商业飞行）。1.浩恒公司在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不具有R-22和R-44商用直升机驾驶员的相关培训资质。2.—审法院以“本案所指的培训并非飞机驾驶执照培训，而是指为了达到一定飞行经历和提高职业技能的训练（培训）”认定浩恒公司对李原培训了9.5小时错误，也损害了通用航空管理秩序和李原的合法权益。《通用航空飞行人员执照和训练的管理》第3.1条“从事通用航空飞行人员飞行训练的机构，应当通过CCAR-91部规章要求的运行合格审定，满足商业非运输营运人相关飞行训练的资格要求”、第3.2条“实施下列训练的飞行教员应当持有按照CCAR-61部颁发的具有相应等级的飞行教员执照：为取得私用、商用驾驶员执照或增加类别、级别等级、仪表等级的训练；……”、第5条“为取得执照或增加等级的训练和考试的实施；5.1申请人应在经局方批准的训练机构按照经局方批准的训练大纲接受训练。5.2在非商业运行机构实施训练，应先向局方报备……”。3.中国民用航空局对通用航空飞行人员执照和训练的管理要求严格，浩恒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R-22和R-44机型直升机的商用训练资质、相应资格的教员及其他条件，浩恒公司没有资格、也无权对李原进行培训/训练，其所谓的9.5小时“培训时长”也不能被有权机关承认和认可。因此，违法和无效的“培训时长”不能作为判决计算赔偿的依据。二、浩恒公司在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书自认王美云不是其员工，其言论不能代表浩恒公司。但是同一法院对同一个人的言论作出了不同的处理，李原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自认属免证事实，且该规定没有限定自认只能在一个案件中，不能适用于其他案件。在本案一审中以浩恒公司提供的王美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就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而予以引用。三、一审法院认定浩恒公司为李原提供了9.5小时的飞行训练错误。浩恒公司提供的2018年2月8日至2月27日的七份飞行任务书上只有2018年2月25日的飞行任务书上是李原本人的签字，其余的六份飞行任务书均不是李原的签字，2018年2月25日的飞行任务书上13时25分至14时55分的飞行是李原执行浩恒公司的商业飞行任务，15时30分至15时55分的飞行是李原执行浩恒公司的试车任务，均不是浩恒公司对李原的训练。入职浩恒公司前李原的飞行技术已获得美国飞行考核机构及中国民用航空局的双重肯定，能熟练驾驶相应的直升机，无需浩恒公司对李原进行训练。四、一审法院仅根据浩恒公司提供的不是其员工王美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六份没有李原签字的飞行任务书就认定浩恒公司为李原提供了9.5小时的飞行训练，李原支付浩恒公司违约金46830元，该认定明显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浩恒公司二审答辩称，李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是：1.李原与浩恒公司协议成立的是飞行员训练。2.李原在永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间及一审庭审中从未对我方所提供的证明李原在工作期间有9.5个小时飞行训练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只是认为其中一部分属于商业飞行，不应当计算飞行训练的费用。3.李原在上诉状中的第二个理由也不能成立，李原与浩恒公司的员工王美云聊天记录对9.5个小时飞行训练的时间及赔偿费用均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支持李原向浩恒公司支付违约金47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浩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7日，李原与浩恒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原到浩恒公司就职，2月24日，双方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李原在浩恒公司主要从事飞行员岗位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8年2月24日至2023年2月23日止，共5年；浩恒公司为李原提供相应专业技能培训，有权视情况为李原提供相应飞行作业、飞行训练等其他与技能提高相关的培训，培训以飞行作业或飞行训练小时数为单位统计培训时间，以不低于5000元/小时的成本计算培训费用，李原应当为浩恒公司提供劳动的服务期为合同的起止合同期限（第六款第2、3款）；李原出现违反浩恒公司劳动纪律，半年连续或者累计旷工三天（含）以上情形的，浩恒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要求李原按照不低于浩恒公司承担培训费总成本（该等成本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第六款第2和3款的培训费成本）的100%进行赔偿。2018年3月5日至3月8日，李原未经浩恒公司批准未有上班，并自2018年3月9日离开公司后再未回浩恒公司上班。2018年9月19日，浩恒公司以李原旷工达到连续三天以上，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决定从2018年9月30日起解除与李原的劳动合同关系。李原同意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李原在浩恒公司任职期间，浩恒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8日、2月9日、2月10日、2月25日、2月27日为李原提供了飞行训练共计9.5小时。2018年10月，浩恒公司（申请人）向永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李原（被申请人）向浩恒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该委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裁决：由被申请人李原支付给申请人浩恒公司违约金47500元，于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李原不服裁决，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李原与浩恒公司于2018年2月2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合法有效部分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浩恒公司因李原2018年3月5日至3月8日未经批准未有上班解除了与李原的劳动合同，李原也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对此予以确认。浩恒公司为李原提供了9.5小时飞行训练的事实清楚。李原违反浩恒公司的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浩恒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和要求李原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李原应当向浩恒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数额，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为按照不低于培训费总成本的100%进行赔偿，鉴于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对此予以调整，李原应当向浩恒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其服务期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浩恒公司为李原提供飞行训练9.5小时，按双方约定5000元/小时的成本计算，培训费用为47500元；关于李原已经履行的服务期，虽然，浩恒公司通知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日为2018年9月30日，但鉴于庭审中已查明的事实，李原2018年3月5日至3月8日未经浩恒公司批准未有上班，自2018年3月9日离开公司后再未回公司，李原实际为浩恒公司服务的时间为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3月4日，共26天，应当按照实际服务时间进行计算；关于服务期，根据双方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服务期应以2018年2月7日起至2023年2月23日止，共计5年零17天，综上，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为46830元，即李原应当向浩恒公司支付违约金4683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原告李原支付被告浙江浩恒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违约金46830元，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浩恒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飞行活动信息申报审批表一份（申请日期2018年2月25日），证明李原在上诉状第三条中提出的是飞行训练还是商业飞行的理由不成立，钉钉软件中李原向浩恒公司提出飞行活动明确是训练，与飞行任务书等相互印证。李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符合电子证据的规定，并且该证据显示申请人李原已离职；也不能证明系李原本人申请的；是否从事飞行训练应以民航局要求的训练表为准，不能以钉钉系统的一个申请予以确定。对前述证据，浩恒公司当庭打开手机钉钉系统供核对，本院对形式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审批表中的申请人系李原，任务性质是训练，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李原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原入职浩恒公司时已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从浩恒公司提供的飞行任务书、飞行活动信息申报审批表载明的内容看，李原所进行的是飞行训练，而对不以获取执照为目的的飞行训练属于公司内部训练，并不存在李原所称的浩恒公司无权或无资格对其进行培训。浩恒公司对李原进行R-22机型的直升机进行飞行训练，及在飞行教员的带领下对李原进行R-44机型的直升机进行飞行训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飞行任务书当中记载的累计飞行时间，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原自己确认违约金数额，原判认定李原在浩恒公司所进行飞行训练的累计时间为9.5小时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按合同约定的5000元/小时计算出培训费用，再扣除李原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后计算出违约金数额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