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丛台路**。 负责人：薄世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菲，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华，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献红，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华，女，195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兴，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杨振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菲、上诉人杨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献红、被上诉人陈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在冀Ｄ×××××号车的保险限额范围内不应赔偿被上诉人陈建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4798元；3、本案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陈建华的伤残等级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陈建华的伤残等级鉴定系其自行到场进行鉴定，鉴定时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跟踪鉴定，损害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参与权，程序不合法。且鉴定结论明显不客观，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陈建华受伤前膝关节曾做过置换手术，本次治疗仅是又重新置换膝关节，对关节受伤前后的影响差别不大。鉴定结论未排除陈建华本身已更换过膝关节的参与度。上诉人申请对置换膝关节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二、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所以本案中，被上诉人请求的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综上，上诉人应赔偿陈建华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000元（已赔付）、误工费20350元、护理费12852元、交通费2000元，车损585元。上诉人再赔偿陈建华共计35787元。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振华上诉请求：1、请求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重审该案。不服金额27588.92元；2、本案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认定上诉人杨振华“垫付款为300元”错误，上诉人实际垫付款为1500元。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了医院预交费1500元的缴款凭据（打印凭条）,涉县医院根据结算习惯在预交费打印凭条上一般不加盖公章，这一习惯去涉县医院住院治疗的患者均知道，也可以说形成了一种交易习惯。只有在患者出院结算时才将预交款打印的凭条交回到住院结算处结算时出具盖章的结算总票据收回与缴费单据。但本案出院结算的是被上诉人陈建华，所以上诉人未能将持有的1500元的打印的预交款凭条交回，但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交医疗费1500元的事实。然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仅认定上诉人垫付300元错误。其次，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往医院送被上诉人救治时发现其腿上有陈旧性伤疤，而且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提到去省里治疗旧伤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客观全面的审查查明被上诉人转院治疗的原因，以及是否治疗旧伤和治疗旧伤支付医疗费的具体数额。甚至评定伤残的部位是否是旧伤构成伤残或新伤不构成伤残。且一审法院庭审时未调取该起事故涉县交警大队事故科的相关卷宗档案材料，未进一步查明该案件的被上诉人受伤部位及受伤程度。在认定事实和审查证据时没有客观全面认真仔细审查判断、分析评价导致错误的判断、错误的分析、认定，导致上诉人权益受侵。二、一审程序违法。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6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但一审法院未通知或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鉴定结构。但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涉县交警队委托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不但违反了客观公正原则，而且剥夺了上诉人选择鉴定机构的权利，导致作出偏颇的裁判。其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二次手术费错误，先抛开程序违法不谈，二次手术费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发生不符合确定的支出事实，属于不确定的事实，一审依据不确定的事实定案显属错误。伤残鉴定应当在治疗终结后予以鉴定，被上诉人尚需二次手术但又进行了伤残鉴定违背了鉴定的条件，有可能二次手术后被上诉人够不上残疾，所以一审对此未予考虑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二次手术费错误。第三，一审定案依据的被上诉人的鉴定意见，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过长，且营养期应当结合遗嘱和治疗的需要不能仅凭鉴定意见书为准，二次手术费应当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也不应以鉴定意见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望二审院依法查明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规定作出公正的判决。 陈建华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了具有鉴定资质的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杨建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等进行了鉴定，上诉人虽在一审期间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未依法交纳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新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伤残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又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该项上诉请求。二、鉴定费、诉讼费属于受害人索赔过程中必然发生的直接损失，依法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三、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结论第3页第五项分析说明第1.第三行被鉴定人主要伤残：交通事故导致左膝内侧副韧带股骨止点撕脱性骨折，行左膝内侧副韧带切开修复术导致左膝关节丧失功能60%，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符合5.9.6条款9）之规定，评定为玖级伤残。原告一审举证的病历、诊断证明书、鉴定结论，均可以证明原告膝关节置换术与左膝内侧副韧带股骨止点撕脱性骨折不是同一个地方，且鉴定结论依据的是左膝内侧副韧带股骨止点撕脱性骨折，行左膝内侧副韧带切开修复术导致左膝关节丧失功能60%，与膝关节置换术无任何关系。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膝关节置换术在评残过程中是否影响到鉴定结论，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该项上诉请求。四、上诉人杨振华提出的垫付款问题，涉县医院财务科已出具证明，完全可以证明其为陈建华垫付的住院医疗费为：300元，剩余的垫付费用是在事故发生后杨振华垫付的陈建华、张梓涵的门诊医疗费，本案并未涉及。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九条：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受害人对二次手术费已提出诉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已减少受害人的诉累，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9821.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误工费22000元、护理费18652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112189.8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餐饮住宿费1000元、车辆损失费585元、鉴定费2800元，上述赔偿款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按事故责任比例30%承担，各项损失费共计155254.4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11时50分许，原告驾驶雅迪牌电动车（载张梓涵）沿龙南路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与迎春街交叉口左转弯时，与沿迎春街由南向北行驶杨振华驾驶的冀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碰撞，造成张梓涵受轻伤、原告受伤住院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事故认定，杨振华负次要责任，原告负主要责任。事发后，原告到涉县医院住院治疗21天，后被送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5天，共用去医疗费49771.28元。经交警队委托，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0日认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处；二次手术费6000元；误工期为20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10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鉴定费为2800元。 另查明，杨振华驾驶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1万元。本事故另一伤者张梓涵已向本院作出不再起诉声明。原告系涉县姜母鸭酒楼职工，日工资11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振华主张垫付给原告1500元左右，庭后提交了未盖有公单的单据，但未提交结算票据，且原告仅认可垫付款300元，故本案认定杨振华垫付款为300元，其他不作处理。原告的伤残鉴定意见书系由交警队事故科委托有相应资质的邯郸法证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故对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应依法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从事发之日到评残前一日的2019年4月19日共计185天，原告请求按200天计算误工期，不予支持，误工费计算为20350元（110元×185天）；护理费计算为12852元[（26天+100天）×102元]；原告在城镇工作和买房居住，故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12189.8元[32997元×17年×20%]；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程度和在本案中的过错，赔偿3000元为宜；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按就医和鉴定需要，酌定2000元为宜；原告医疗费49771.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26天×50元）、营养费2700元（30元×90日）、二次手术费6000元，车辆损失费585元，前述费用共计213548.08元，扣除保险公司已赔偿的1万元，再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585元，剩余92963.08元，由杨振华按事故责任比例即30%赔偿原告27888.92元，因杨振华已垫付300元，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建华110585元；二、被告杨振华赔偿原告陈建华27588.92元；三、驳回原告陈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5元，减半收取计1702.5元，由原告陈建华负担170.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1226元，被告杨振华负担306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振华提交三个微信缴费截图（付款时间2018年10月16日），提交三张涉县医院的缴费小票，其中有一张看不清。证明给陈建华垫付1520元。陈建华质证意见：涉县医院分门诊收费和住院收费，陈建华主张的涉县医院的医疗费只主张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杨振华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向涉县医院缴纳医疗费而不能举证证明是为陈建华缴纳住院期间医疗费1520元。其中部分费用为杨振华缴纳的涉县医院门诊医疗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质证意见：和我们无关不予质证。陈建华提交涉县医院财务科证明，证明杨振华为陈建华垫付3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质证意见：和我们无关，不发表意见。杨振华质证意见：无异议，确实垫付了住院费300元，但我们除这300元外还垫付1520元，其中500元是张梓涵的，1020是给陈建华垫付的，还不包括垫付的3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申请调取陈建华七年前置换膝关节的病历，申请对置换膝关节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杨振华申请调取陈建华置换膝关节的病历，确定之前受伤与本次鉴定的受伤处是否为同一处。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河北省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作出的，但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两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书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原审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1写明：“根据伤者受伤经过，结合涉县医院住院病历（病案号：1046794）、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历(病案号：10289335）及检验并阅片确定被鉴定人主要伤残：交通事故导致左膝内侧副韧带股骨止点撕脱性骨折，行左膝内侧副韧带切开修复术导致左膝关节丧失功能60%，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分析：符合5.9.6条款9)之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故两上诉人申请调取陈建华七年前置换膝关节病历及保险公司申请对置换膝关节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支持。二次手术费是鉴定意见书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审判决上诉人杨振华赔偿被上诉人二次手术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判确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也无不妥。对于杨振华上诉提出的为陈建华垫付医疗费1520元一事，上诉人杨振华认可其为陈建华垫付住院费300元，陈建华起诉的医疗费中仅有涉县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及该院2018年12月14日的门诊收费票据，其他均为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收费票据。原判认定杨振华为陈建华垫付300元正确。陈建华请求中没有杨振华上诉主张的该费用，杨振华上诉主张的该费用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因鉴定费系查明损失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保险公司称不应承担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原审判决其承担相应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杨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1670元，由上诉人杨振华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涛 审判员  王宏 审判员  马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贺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