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盘龙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铜盘白龙路**。 法定代表人：凌代留，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向阳，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华，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明，男，汉族，1990年2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光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添，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芳，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州盘龙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东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10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东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黄东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即案外人王秀贞的调查笔录没有经过盘龙公司的质证，剥夺了其诉讼权利，程序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盘龙公司与黄东明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的事实错误。1.黄东明提供的《2016年2月份工资表》证据中并无其姓名，且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黄东明与案外人王秀贞共同伪造《欠条》，不能证明盘龙公司欠付黄东明工资。（1）案外人王秀贞虽曾为盘龙公司员工，但公司早在2016年已停业解散，其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公司股东，公司也未授权签署债务凭证，王秀贞不具有签署公司对外债务的资格，无权对外签署《欠条》；（2）案外人王秀贞早已非盘龙公司员工，盘龙公司已于2016年停业解散，其与黄东明恶意串通伪造的《欠条》系非职务行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业务专用章仅用于公司对外业务往来，若盘龙公司有欠黄东明工资，欠条应盖有公司备案公章，或者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签字确认；（4）案外人王秀贞及近亲属与黄东明之间有债务往来，双方具有利害关系，其所做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盘龙公司不存在刻有公司名称的业务专用章，该公章为王秀贞个人行为，黄东明与王秀珍恶意串通，也涉嫌虚假诉讼。 黄东明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正当合法。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在于黄东明与盘龙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盘龙公司是否拖欠黄东明劳动报酬。本案中，盘龙公司与黄东明建立劳动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盘龙公司向黄东明出具《欠条》明确记载黄东明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并且确认了尚欠黄东明劳动报酬31935元的事实。同时，盘龙公司认为《欠条》系伪造、《欠条》中所加盖业务专用章系王秀贞个人行为及恶意串通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盘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王秀贞依法接受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属于一审法院为核实案情依职权查明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且王秀贞的陈述属于辅助性证据，不影响本案主要事实的依法认定，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黄东明于一审提供《工资表》时，已当庭向法庭陈述《工资表》中载明的“黄晓明”即黄东明，盖因笔误所致，且一审法院已依法调查确认了《工资表》上的“黄晓明”就是本案中的黄东明；2.案涉《欠条》系盘龙公司向黄东明出具，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盘龙公司主张《欠条》系伪造，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盘龙公司是否停业解散，都必须履行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王秀贞作为公司正常运营期间的公司财务人员，专门负责公司财务与员工工资的发放，并且得到盘龙公司股东的授权出具欠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秀贞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正确。关于业务专用章问题。首先，盘龙公司主张业务专用章只能用于公司对外业务往来，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案外人王秀贞系基于公司股东委托，向黄东明出具欠条并签字盖章，程序正当合法。本案王秀贞依据客观事实代表公司出具《欠条》，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的事实。 黄东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盘龙公司立即向黄东明支付劳动报酬合计31935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盘龙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东明持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日、盖有盘龙公司业务专用章、经办人为王秀贞签名的《欠条》一份，要求盘龙公司支付劳动报酬。该《欠条》载明：“2016年7月16日由于工厂场地租期合同到期以至于生产无法进行，现全面跟工人结算工资从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黄东明身份证号：3507231990××××××××工资合计总金额：叁万壹仟玖佰叁拾伍元整，现由于资金紧张，无法付清欠款。特立此凭证！”。盘龙公司2016年2月份工资表显示，黄晓明应发工资及实发工资为6000元。2018年8月22日，黄东明向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鼓劳人仲案字【2018】第3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黄东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案外人王秀贞原系盘龙公司财务负责人，其经一审法院传唤，到庭接受调查。王秀贞陈述称：其自2008年起担任盘龙公司出纳直至公司解散，公司的工资表系其制作，公司员工的工资亦由其发放；2016年2月份工资表中的载明“黄晓明”即本案原告黄东明；2017年，因盘龙公司拖欠工资，其经公司股东的口头授权向黄东明出具了诉争欠条。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东明与盘龙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然成立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有黄东明提供的《工资表》及《欠条》为证。案外人王秀贞作为盘龙公司财务人员，其在《欠条》上签字及加盖福州盘龙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责任应由盘龙公司承担。且王秀贞亦到庭确认了工资表中的载明“黄晓明”即本案黄东明及被告盘龙公司实际聘用黄东明工作并拖欠工资的事实。盘龙公司主张王秀贞与黄东明串通伪造盘龙公司业务专用章并出具欠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黄东明与盘龙公司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盘龙公司负有向黄东明支付劳动工资的义务，而经黄东明催讨，盘龙公司却至今未付，于法有悖，故要求盘龙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合计31935元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判决：福州盘龙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东明支付劳动报酬合计31935元。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已由原告预交10元），由福州盘龙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盘龙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经由其负责员工工资发放的财务人员王秀贞向黄东明出具了加盖公司业务专用章的工资《欠条》，里面明确记载有黄东明的姓名及公民身份证号码，确认了尚欠黄东明自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工资报酬31935元的事实，该《欠条》真实合法有效。结合黄东明向法庭提交的载有“黄晓明”名字的2016年2月份《工资表》及王秀贞的陈述，可以认定《工资表》中的“黄晓明”即为本案当事人“黄东明”以及黄东明与盘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盘龙公司上诉主张《欠条》系王秀贞与黄东明恶意串通而伪造的个人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王秀贞所做的调查笔录，系对证据《欠条》的辅助性、补强性证据，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盘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0元，由福州盘龙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宁 审判员 林智远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许加庆 书记员黄丽琴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