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8688号原告：张化冬，男，1988年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磐石市。原告：邢素平，女，1970年3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磐石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保玲，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靖鲁，上海渲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苜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邓红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国，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高，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兴祥，男，1971年7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原告张化冬、邢素平与被告上海苜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苜牧公司)、被告赵兴祥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赵兴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9月9日、9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保玲、周靖鲁、被告苜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国、被告赵兴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化冬、邢素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2,131.79元、营养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死亡赔偿金607,500元、丧葬费42,791元、辅助器具费120元、理发杂费160元、护理费90元、家属误工费7,260元、交通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2,200元、餐饮费3,000元、律师费20,000元，扣除被告苜牧公司先行垫付的80,000元后，余款752,342.79元，由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中，原告表示如法院认定死者张松嘉与被告苜牧公司为雇佣关系，则由被告苜牧公司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如法院认定死者张松嘉与被告赵兴祥为雇佣关系，则由被告赵兴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苜牧公司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死者张松嘉经被告赵兴祥介绍，为被告苜牧公司提供劳务，则要求被告苜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松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8日12时许，死者张松嘉在被告苜牧公司位于宝安公路XXX号院内的货车上为其装卸货物，因被告苜牧公司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且卸货环境混乱，导致死者张松嘉摔下货车，经120急救中心急救车送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北院治疗，因两被告互相推卸承担医疗费，故直到事发当晚7、8点还没有动手术，最终张松嘉因创伤性脑疝、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创伤性脑梗于2019年3月20日8时18分死亡。原告邢素平与张松嘉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即原告张化冬，张松嘉的父母均先于张松嘉去世。原告与被告协商无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苜牧公司辩称，苜牧公司与死者张松嘉不存在雇佣关系，所有搬运任务均由被告赵兴祥承包，并按吨结算。张松嘉由赵兴祥雇佣，在赵兴祥与苜牧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红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赵兴祥与苜牧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由赵兴祥雇佣工人为苜牧公司卸货，苜牧公司将劳务报酬直接结算给赵兴祥。事发当天的报酬因赵兴祥将邓红梅的微信拉黑，故至今未支付。苜牧公司不存在环境混乱未提供安全环境的情况，事发时张松嘉在皮卡车上装卸货物，皮卡车高度在1米3左右，苜牧公司无需提供任何安全生产措施，周边的车辆也不影响货物的搬运工作。张松嘉之所以从皮卡上摔下系因其在中午喝酒后在装卸过程中操作不当、脚下打滑导致，其本人存在重大过错，与苜牧公司是否提供安全环境无涉，不应由苜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事发时间为12时40分之后，送医治疗时间是13时，送至ICU救治时间为14时10分，动手术时间是当天晚上，手术前医院需要进行检查等术前准备，不存在被告拖延支付医疗费导致张松嘉延误治疗。苜牧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已向原告支付80,000元，现为化解矛盾，同意再向原告支付150,000元一次性解决纠纷。被告赵兴祥辩称，张松嘉与其系工友，装卸劳务报酬由大家平分，劳务费按吨、按次结算。因被告苜牧公司只认识赵兴祥，故每次需要装卸货物就联系赵兴祥，与赵兴祥对接，工作量大时，报酬按量结算，工作量少时，则报酬按人数结算。结算的报酬有时直接给到工人，有时直接给赵兴祥。对于其与被告苜牧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红梅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可，对于微信聊天语音记录需要核实，如有异议则在庭后3天内向法庭反馈。事发前，被告苜牧公司称有一百多箱货物需要装卸，当天实际由刘某某、张松嘉两人为苜牧公司装卸货物，赵兴祥并不在场，其亦非刘某某、张松嘉的老板，大家只是一起干活。对张松嘉当天中午是否喝酒不清楚，对刘某某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的内容不予认可，做笔录时赵兴祥并不在场，刘某某是由被告苜牧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红梅带去公安机关作了虚假陈述。卸货所需人数、地点都是由被告苜牧公司要求的，赵兴祥与苜牧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针对两被告辩称意见，原告表示确认被告苜牧公司已向原告支付80,000元，如苜牧公司在2019年9月27日前向原告方另行支付150,000元，则原告同意将诉请金额减去230,000元，其余损失要求由被告赵兴祥承担雇主责任，不再要求被告苜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至于被告苜牧公司称张松嘉事发前饮酒，无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8日12时许，张松嘉(男，1964年5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磐石市黑石镇天鹏村翻身屯)在被告苜牧公司位于嘉定区宝安公路XXX号院内的货车上装卸货物，其站立在平板货车边沿作业时，不慎从平板车上摔下，因头部着地受伤。当日14时10分，张松嘉被送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北院抢救，入院诊断为脑疝、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3月20日7时57分，张松嘉突发室颤，心跳骤停，8时18分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创伤性脑疝，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创伤性脑梗死(右侧大脑半球)。张松嘉因抢救治疗共住院1.5天，产生医疗费92,131.79元，医疗辅助用品费110元，因手术发生理发费160元。另查明，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被告苜牧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红梅与被告赵兴祥有频繁微信交流，内容多为邓红梅多次联系赵兴祥要求赵兴祥安排人员装卸牛奶，邓红梅多次向赵兴祥微信支付装卸费用等，被告赵兴祥也曾数次因邓红梅支付的钱过少而质问邓红梅，并提及其也要开工人工资，这样会亏本的等等。2019年3月17日，邓红梅联系赵兴祥“明天早上给我来两个人卸货”，赵兴祥回复“好的好的”。2019年3月18日事故发生后，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多次发生争执，赵兴祥微信称其对发生的事情不知情，工人为邓红梅干活，事故在邓红梅的场地上发生，而其本人在外地，与其无关等，而邓红梅则表示伤者是赵兴祥的工人，应由赵兴祥负责等。2019年4月20日，邓红梅向上海市嘉定公证处申请对其手机内的上述与赵兴祥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证据保全。上海市嘉定公证处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沪嘉证字第932号证据保全公正书。又查，事发当日与张松嘉一起为被告苜牧公司卸货的还有案外人刘某某。2019年3月19日，上海市嘉定区公安局嘉定分局戬浜派出所向刘某某作询问笔录，其述称“我是老板赵兴强(祥)雇佣的临时装卸工。2019年3月18日8时左右，我与同事老张被老板赵兴强(祥)打电话叫我们过来，到宝安公路XXX号卸光明纯牛奶，10时30分左右，我和老赵两人到平板车上开始卸货，我在前侧，他在后侧卸货。12时左右，老赵从平板车侧身摔下来，头部和肩膀同时着地，当时就处于昏迷状态……。”2019年3月20日张松嘉死亡后，上海市嘉定区公安局嘉定分局戬浜派出所向邓红梅作询问笔录，其称死者系外包搬运工人，包工头是赵兴强(祥)，其愿意从人道主义出发，承担部分赔偿金，因为事故主要责任应该由赵兴强(祥)承担等。2019年3月21日，上海市嘉定区公安局嘉定分局戬浜派出所向原告邢素平作询问笔录，其陈述事发当天下午13时左右接到与其丈夫一起干活的同事打来的电话，得知其丈夫从车上摔下等。再查，张松嘉系吉林省磐石县家庭户口，原告邢素平系死者张松嘉的配偶，二人育有一子即原告张化冬，张松嘉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事发后，被告苜牧公司已向原告支付80,000元。因原、被告间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于2019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为诉讼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20,000元。审理中，原告与被告苜牧公司达成一致意见，被告苜牧公司已于2019年9月27日向原告支付150,000元，原告不再要求苜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并在主张的赔偿总额中扣除苜牧公司已合计赔付的230,000元后，余款要求被告赵兴祥赔付。以上事实有户口簿、结婚证、遗体火化证明、死亡医学证明、阳谷县定水镇坡里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死亡小结、病历卡、医疗辅助用品费收据、理发费收据、(2019)沪嘉证字第932号公证书及语音光盘、公安机关对刘某某、邓红梅、邢素平的询问笔录、收条、事发现场视频、律师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凭。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张松嘉与被告赵兴祥、苜牧公司之间的关系，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鉴于苜牧公司相关装卸业务的装卸工人系受被告赵兴祥指派、搬运报酬系由被告赵兴祥直接与苜牧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红梅商定结算、被告赵兴祥曾向邓红梅表示其要开工人工资，邓红梅支付的报酬过少则其会亏本等情节，足以认定被告苜牧公司将卸货业务外包给被告赵兴祥，卸货报酬由苜牧公司与被告赵兴祥直接结算，赵兴祥根据被告苜牧公司的卸货量需求安排工人卸货并自行发放工人报酬的事实，并据以认定被告赵兴祥与卸货工人间构成劳务雇佣关系。现无证据证明赵兴祥通知张松嘉从事事发当天的装卸工作有别于以往赵兴祥与装卸工人及苜牧公司间形成的惯例，故本院认定苜牧公司与赵兴祥商定的事发当天的卸货业务与以往并无二致，仍属苜牧公司外包给被告赵兴祥的性质，被告赵兴祥与张松嘉间构成劳务雇佣关系。被告赵兴祥否认与张松嘉存在雇佣关系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松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死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赵兴祥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张松嘉在从事风险较低的装卸作业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慎从平板车上摔下并头部着地受伤，就其死亡后果张松嘉本人具有重大过失，故依法可减轻被告赵兴祥的责任。本院视情酌定被告赵兴祥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与被告苜牧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亦未加重被告赵兴祥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照准。至于具体的赔偿范围和标准则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原告主张医疗费92,131.79元、辅助器具费110元(约束带)、理发费160元有发票为凭且为救治所需，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住院1.5天，其主张营养费60元、护理费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07,500元、丧葬费42,7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定。至于家属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重复主张。律师代理费根据本案标的、本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以及司法实践，本院酌定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化冬、邢素平的各项损失：医疗费92,131.79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10元、理发费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营养费60元、护理费90元、死亡赔偿金607,500元、丧葬费42,791元，共计742,872.79元中的60%即445,723.6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485,723.67元,扣除被告上海苜牧食品有限公司给付的230,000元后，余款255,723.67元被告赵兴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化冬、邢素平；二、驳回原告张化冬、邢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3元，减半收取4,911.50元，由原告张化冬、邢素平负担1,740.56元，被告赵兴祥负担3,170.94元。被告赵兴祥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丹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嘉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