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亮，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家安，安化县湘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负责人：廖文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业军，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立志，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安，男，住湖南省安化县，系湖南省安化县委员会推荐人员。上诉人蒋明亮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被上诉人肖业军、黄立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蒋明亮、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均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询问当事人，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书面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明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肖业军、黄立志、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连带赔偿蒋明亮252632.39元；2.由肖业军、黄立志、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蒋明亮的损失计算有误，蒋明亮的误工费不应采用2018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的收入标准，而应采用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收入标准计算，应为30194.14元，蒋明亮的损失应依据其提供的损失明细表计算。2.蒋明亮的损失赔偿，第一步应在交强险内赔偿，不足的话第二步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第三步仍然不足才按交通事故侵权人划分的责任赔偿。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湘AXXX**小型轿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总计42.2万元，蒋明亮的各项损失287632.39元，肖业军已出医疗费35000元，还应赔偿252632.39元，完全可以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无需第三步赔偿。肖业军、黄立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一审按当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正确。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答辩称，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内承担了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系双方同等责任，蒋明亮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无需对蒋明亮自行承担的责任进行赔偿。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计算蒋明亮的损失；诉讼费用由蒋明亮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医药费进行非医保用药的核减，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蒋明亮的医疗费保险赔偿，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有权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标准及药品目录核定赔偿金额，对于不符合标准的治疗及药品目录以外的用药，应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蒋明亮的护理费过高，蒋明亮的护理费应当按照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7885元/年的标准计算。3.蒋明亮系农村户籍，其并未提供任何误工证据证明其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故其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一审法院对蒋明亮的父母及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认定不清，蒋明亮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被扶养人亲属关系的证明，但一审法院却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认定蒋明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事实认定错误。蒋明亮答辩称，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肖业军、黄立志答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肖业军的赔偿责任应由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进行赔偿；蒋明亮的亲属关系应由蒋明亮提供证据证实。蒋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业军、黄立志、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连带赔偿蒋明亮252632.39元；2、肖业军、黄立志、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17时3分，蒋明亮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部门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安化县经开区安置房往安化县东坪镇方向行驶，行至安化县经开区沿河公路时与肖业军驾驶的湘AXXX**小型轿车发生相撞，造成蒋明亮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蒋明亮伤后于当日入安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17日出院；2018年12月31日再次入安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18日出院。蒋明亮两次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97088.16元。2018年10月25日，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该交通事故作出益公交认字（2018）第100040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为蒋明亮未戴头盔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肖业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认定蒋明亮和肖业军负同等责任。2019年4月28日，益阳市辰峰司法鉴定所作出益辰峰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4号鉴定书，认定：1.蒋明亮右侧锁骨骨折，已构成拾级伤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已构成拾级伤残；右侧第3-6肋骨骨折，不构成伤残；2、根据其损伤后临床治疗的需要，并参照《人身伤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4.7.2条，上述损伤从受伤之日开始，其医疗休息期限为160天，护理期限为60天（护理一人），营养期限为60天；蒋明亮仍为康复治疗期，且需待骨折愈合后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及右肩康复理疗，估计后期医疗费用为12000元，其医疗休息期限为20天，护理期限为20天（护理一人），营养期限为20天。另认定，湘AXXX**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黄立志，黄立志为湘AXXX**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7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肖业军赔偿了蒋明亮经济损失35000元。蒋明亮的合理经济损失为267851.16元，具体为：一、医疗费项下损失118288.16元，包括医疗费97088.1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2400元；二、伤残费项下损失149563元，包括残疾赔偿金8807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27.81元、误工费22040.38元、护理费13419.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元。蒋明亮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蒋明亮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肖业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即蒋明亮、肖业军负同等责任。因此，蒋明亮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由肖业军按责任赔偿。肖业军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首先应由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蒋明亮与肖业军各承担同等责任，肖业军应承担的赔偿份额，由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依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案发后肖业军已支付的款项应当折抵赔偿款。黄立志虽系湘AXXX**小型轿车所有人，但其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要求医疗费扣除非医保用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此，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73925.58元，共计193925.58元。案发后肖业军已支付的35000元，应折抵对蒋明亮的赔偿款，由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直接返还给肖业军，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应向蒋明亮支付赔偿款158925.5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计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93925.58元，其中赔偿蒋明亮158925.58元，返还肖业军35000元；二、驳回蒋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4元，减半收取计777元，由蒋明亮负担177元，肖业军负担600元。二审中，蒋明亮向本院提交了5份证据。证据1、2为增值税发票及完税凭证各1张，拟证实蒋明亮受损的摩托车修理费为3280元；证据3、4为湖南安化经济开发区茶酉社区出具的2份证明，拟证实蒋明亮与蒋浩云系父子关系，谌满兰与蒋明亮系母子关系，且蒋明亮有兄弟三人的家庭情况；证据5为湖南安化经济开发区茶酉社区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实蒋明亮系该社区居民，其田土已被国家征收。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蒋明亮提交的证据1、2，发票开具时间与本案事故发生时间相距长达9个多月，且该发票没有车辆修理明细等依据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蒋明亮提交的证据3，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及肖业军、黄立志并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蒋明亮提交的证据4、5，证据形式虽然存在瑕疵，但证据5的内容与肖业军、黄立志二审中认可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证实蒋明亮有兄弟三人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但该证据证实蒋明亮的弟弟蒋明冬系残疾人，无劳动能力的内容，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蒋明亮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安化县田庄乡金竹村已更名为湖南省安化经济开发区茶酉社区，蒋明亮原有承包土地已被征收。除上述事实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对蒋明亮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承担的赔偿金中是否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判决蒋明亮在交强险赔偿之外自行承担50%的责任是否正确。关于蒋明亮的经济损失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蒋明亮虽系农业户籍，但其承包土地已被国家征收，属失地农民，其生活、谋生经营场所已被城镇化，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按湖南省城镇居民的收入、支出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按湖南省农、林、牧、渔业的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不当，应予纠正。蒋明亮提出，应按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提出，蒋明亮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护理费认定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蒋明亮的被扶养人相关事实认定，蒋明亮在二审中已补充提供证据印证其一审陈述的事实，一审确认蒋明亮的儿子蒋浩云与蒋明亮的母亲谌满兰为蒋明亮的被扶养人，且蒋明亮有兄弟三人共同承担其母亲的赡养义务并无不当。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提出，一审对蒋明亮的被扶养人情况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蒋明亮的车辆损失，虽蒋明亮在二审中提供的发票开具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相距9个多月，有违常理，且无其他依据印证该发票金额体现的修车事实，本院未确认该发票的证明效力，但蒋明亮遭受本案交通事故，车辆受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酌情认定蒋明亮的车辆损失为1000元。关于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承担的赔偿金中是否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虽上诉提出，应对蒋明亮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在保险赔偿费用中进行核减，但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并未提供保险合同条款来佐证其主张，且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也未就具体的非医保用药费用金额进行主张并提供计算依据，故对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提出应核减蒋明亮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蒋明亮是否应在交强险赔偿之外自行承担50%的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的事故车辆虽购买了交强险与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保险公司的承保责任为替代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金额的多少，由被保险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决定，而并非一律由保险公司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蒋明亮与肖业军在事故中负有同等责任，一审判决蒋明亮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自行承担其损失金额的50%并无不当。蒋明亮提出应由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任何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蒋明亮的经济损失为277004.92元，具体如下：一、医疗费项下损失118288.16元。1、医疗费97088.16元；2、后续治疗费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100元/天×住院68天）；4、营养费2400元（30元/天×营养期80天）。二、伤残费项下损失157716.76元。5、残疾赔偿金88075.2元（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20年×12%，蒋明亮两处十级伤残，且右侧第3-6肋骨骨折，故酌情认定）；6、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7327.81元，其中包括蒋浩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315.01元[（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064元/年×8年+25064元/年÷365天×69天）÷2人×12%]和谌满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012.8元（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064元/年×5年÷3人×12%）；7、误工费30194.14元（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1227元/年÷365天×误工期180天）；8、护理费13419.61元（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1227元/年÷365天×护理期80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酌情认定）；10、交通费500元（酌情认定）；11、鉴定费2200元。三、财产（车辆）损失费1000元（酌情认定）。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1000元（医疗费项下损失10000元+伤残费项下损失11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78002.46元[（总损失277004.92元-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赔付121000元）÷2]；共计199002.46元。案发后肖业军已支付的35000元，应折抵对蒋明亮的赔偿款，由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直接返还给肖业军，故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应向蒋明亮支付赔偿款164002.46元（199002.46元－35000元）。综上，蒋明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蒋明亮损失12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蒋明亮损失78002.46元，共计199002.46元；三、驳回蒋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支付明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199002.46元，其中支付给蒋明亮164602.46元（含肖业军承担的诉讼费600元）；支付给肖业军34400元（已扣减诉讼费600元）。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减半收取777元，由蒋明亮负担177元，由肖业军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元，由蒋明亮负担5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15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喻 宁审 判 员  刘觅琼审 判 员  雷 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薛 军书 记 员  方赛兰附：蒋明亮指定账户：户名蒋明亮，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安化支行，账号为62366830100********。肖业军指定账户：户名肖业军，开户行为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号为621539200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