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忠朝，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武安市。现于邯郸市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林，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科，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如琴，女，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林，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科，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莲，女，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祥，河北玉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忠朝、闫如琴因与被上诉人韩玉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如琴及上诉人闫如琴、彭忠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林、被上诉人韩玉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忠朝、闫如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以虚假诉讼罪，追究被上诉人隐瞒真相、妨碍司法的刑事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有“借条”，但无借款事实，借贷关系不成立。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刑终39号第7页倒数第四行韩玉莲证言：我通过彭忠朝介绍从2012年3月份就开始借钱给银信公司，截止到2014年4月11日，共借给银信公司1100万元，是通过彭忠朝提供申晓慧的农行卡转的款，转款后给我一份借款担保合同和一份借款借据……。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033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第3页右下方记载“1100万元中有韩玉莲100万元……”。因此，韩玉莲借助彭忠朝的人脉，向银信公司投放集资款项，是个不争的事实。诉争的100万元，就是韩玉莲的投入款项，没有第二笔。韩玉莲提交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显示的日期是2012年11月10日，上述《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第3页载明翌日银信收到1100万元，其中包括韩玉莲的100万元。付息的时间是2012年11月10日，“利息段”计算至12月11日，利息数是5万元，韩玉莲得4万元，彭忠朝得1万元。既然韩玉莲收取了银信两个月的利息5万元，还分给了彭忠朝1万元，当日就知道款项的借用人是银信，不是彭忠朝。一审中，韩玉莲代理人认为此笔投资款并非其主张的借款，但其未提交另外的银行转账流水，以证明存在第二笔100万元。2、公安局侦查证据卷三第53页是韩玉莲的报案笔录，其称最后一笔借款，金额是1100万元，期限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5月18日，彭忠朝辩解称当期从张园园处得知银信公司财务状况恶化时就主动提出撤回资金，并实际上于2014年4月11日成功收回，此事实由《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印证：2014年4月11日银信公司分别将1000万元和700万元打到韩玉莲的卡上，但韩玉莲为了获取巨额利息，又于同日以彭忠朝所在的河北铭祥投资公司名义将其中的1000万元转回了银信公司，翌日转回790万元，14号又转了个10万元。故可断言，即使讼争的100万元为借款，不管是银信公司借的，还是彭忠朝借的，存在已还清过的事实。3、即使存在借款事实，也超过了诉讼时效。4、一审判决闫如琴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韩玉莲答辩称，1、2012年10月8日和2012年11月10日，彭忠朝分别借韩玉莲180万元和100万元，这有彭忠朝给韩玉莲打的借款条和韩玉莲转给彭忠朝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而后，彭忠朝立即将借款再借给银信公司，赚取高额利息。二上诉人用银信公司给的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购置多处房产等财产，并用于日常家庭开支和孩子上学的费用。2、案涉借款没有借款期限，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韩玉莲经彭忠朝介绍，借给银信公司的1100万元与彭忠朝借韩玉莲的180万元和100万元不是一回事，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4、正由于彭忠朝以借款为名吸收别人存款，再将这些款项高息放贷给公司，才导致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6、河北宏泰司法鉴定中心的说法，改变不了彭忠朝借韩玉莲180万元和100万元的事实。7、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刑终39号判决书称，韩玉莲证言，借给银信公司的1100万元，是通过彭忠朝提供的申晓慧的农行卡转的，而韩玉莲借给彭忠朝的180万元和100万元，是直接从银行转给彭忠朝的，说明这180万元和100万元与银信公司没有直接关系，是彭忠朝借韩玉莲的款，而不是韩玉莲借给银信公司的。韩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原告提出诉讼请求时按照年息6%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日）。2、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0日彭忠朝向韩玉莲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借款人彭忠朝签名并按捺手印”。韩玉莲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彭忠朝账户转账100万元。后彭忠朝将该款项投放到河北银信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公司）。2014年10月20日，银信公司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2015年2月13日彭忠朝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2018年2月11日被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40万元。至今彭忠朝未偿还韩玉莲借款。另查明，彭忠朝与闫如琴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彭忠朝向原告韩玉莲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据，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彭忠朝应当偿还。关于被告彭忠朝、闫如琴对该笔资金已被认定为非吸资金不应偿还的辩解，由于该借款彭忠朝出具借据并实际收到该款，非韩玉莲直接向银信公司投资，故对被告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此笔借款发生在彭忠朝与闫如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借款投放到银信公司的回报，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故闫如琴应当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彭忠朝、闫如琴应当自韩玉莲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其利息。对于被告关于该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判决：被告彭忠朝、闫如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韩玉莲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彭忠朝、闫如琴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0日，银信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武安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5年2月28日，韩玉莲向武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称：我从2012年3月份就开始借钱给银信公司，截止到2014年4月11日，共借给银信公司1100万元，是通过彭忠朝介绍，向彭忠朝提供给我的申晓慧（银信公司人员）的农行卡转的款。彭忠朝在我转完款后，给了我一份借款担保合同和一份借款借据。二审中，韩玉莲提交了2014年3月18日由银信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该借款借据的借款人和出借人栏后为空白，借款金额为11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5月18日，共计60日。韩玉莲称该借款借据系彭忠朝在2014年6、7月份给的，借款借据中的1100万元不包括案涉的180万元和100万元。因双方资金往来比较多，该款项具体如何计算而来说不清楚。被告人李彦平、银信公司、河北广纳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纳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武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5）武刑初字第330号刑事判决书，二审已维持。该判决认定，2012年1月至2014年8月，银信公司、广纳公司，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经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对银信公司2012年1月至2014年8月份的会计账簿资料进行审计，银信公司和广纳公司共涉及集资户2032人，该2032人中没有韩玉莲。根据武安市公安局委托，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对韩玉莲通过彭忠朝介绍向银信公司集资情况进行补充司法会计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鉴字第032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2年1月-2014年8月中间人彭忠朝介绍韩玉莲，向银信公司集资，累计资金金额6705.00万元，随后韩玉莲收回本金5605.00万元。截止委托日，韩玉莲未收回银信公司集资本金1100万元。还查明，2014年6月29日银信公司、李彦平向韩玉莲出具保证一份，内容为：我保证7月1日至7月15日前还陆佰万，争取倒手续壹仟万元，如果到期还不了陆佰万，由韩玉莲经营医药公司。该保证书加盖了银信公司印章，并由李彦平签字捺印。在前述内容下方，彭忠朝书写了如下内容：我保证按借数款分钱不少还回来。保证人：彭忠朝，2014年6月29日。韩玉莲称银信公司、彭忠朝分别向韩玉莲出具保证的事实可以证明韩玉莲向银信公司出借的款项与韩玉莲向彭忠朝出借的款项不同。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作出[2015]鉴字第033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所附韩玉莲（铭祥）和彭忠朝往来明细账序号13载明，2014年4月11日，银信公司付铭祥公司1700万元，均转入韩玉莲银行卡，同日，铭祥公司与彭忠朝又分别转入银信公司1000万元和790万元。彭忠朝、闫如琴据此认为，180万元不管是银信公司借的，还是彭忠朝借的，存在已经还清过的事实。彭忠朝系铭祥公司的业务员，经彭忠朝手转给银信公司的款项均登记在铭祥公司名下。银信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涉及的受害人即集资人名单中没有韩玉莲。二审庭审时，彭忠朝认可，在银信公司的账上出借人中有彭忠朝的名字，其与银信公司有借款合同，2014年4月11日，银信公司打回的1700万元，包括1000万元、700万元两笔款，其中有韩玉莲1000万元、有彭忠朝700万元，但不能确定本案争议的100万元、180万元包括在哪一笔款中。（因彭忠朝列为非吸人员，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没有审计彭忠朝出借款项）。一审中，韩玉莲提交的武安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于2014年12月14日证明材料显示，2014年12月12日，韩玉莲等人因经济纠纷到彭忠朝家中，双方发生争执和打架。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彭忠朝是否应偿还100万元借款的问题。首先，韩玉莲于2012年11月10日经银行转账转给彭忠朝100万元，当日，彭忠朝给韩玉莲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该事实可以互相印证，双方既有借款合意，又有履行行为，证明韩玉莲和彭忠朝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其次，彭忠朝在一审时称，100万元系韩玉莲向银信公司的投资款，但在银信公司2000余名的非吸人员中没有韩玉莲的名字，而有铭祥公司的名字，彭忠朝系铭祥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不能证明彭忠朝收到的100万元系韩玉莲向银信公司的投资。再次，银信公司给韩玉莲出具的1100万元的借款收据与彭忠朝给韩玉莲出具的100万元借条有着本质区别：1、从借款过程看，2012年1月至2014年8月，韩玉莲通过彭忠朝介绍向银信公司工作人员申晓慧账户转款6千多万。但银信公司在2014年3月18日之前没有给韩玉莲出具过借款收据，直至2014年3月18日，银信公司才给韩玉莲出具了1100万元的借款收据，而彭忠朝在收到韩玉莲100万元的当日即给韩玉莲出具了借条；2、从借款内容看，银信公司的借款有高额的利息，且彭忠朝从中收取部分利息。而彭忠朝借韩玉莲的该100万元，并没有约定利息。3、从常理来看，如果彭忠朝与韩玉莲之间在借款时或借款后不存在100万元的借贷关系，彭忠朝应收回借条或采取其他措施抵销该借条，但在2014年6月29日，彭忠朝和银信公司分别向韩玉莲出具了内容不同的保证时，彭忠朝也未提及该100万元，直至韩玉莲起诉，韩玉莲仍持有100万元的借条。故彭忠朝称“不管是银信公司借的，还是彭忠朝借的，存在已还清过的事实。韩玉莲再次投放与彭忠朝无关”的说法，不符合常理。最后，从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彭忠朝也认可其与银信公司之间有借贷关系，彭忠朝收到韩玉莲转款100万元后，其又转给了银信公司，彭忠朝的该转账行为，不能证明是受韩玉莲的委托或指示，应是其本人的出借行为。综上，彭忠朝借韩玉莲100万元，事实清楚，其转给银信公司100万元与韩玉莲无关。彭忠朝应偿还借款100万元。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闫如琴是否应与彭忠朝共同承担偿还案涉100万元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彭忠朝将本案所借款项转给了银信公司，之后彭忠朝虽有购置财产的行为，但不能证明是本案的借款所购置，让闫如琴承担本案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韩玉莲要求闫如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是闫如琴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其，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彭忠朝向闫如琴出具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但2014年12月12日，韩玉莲到彭忠朝家中，要求彭忠朝履行还款义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韩玉莲于2015年2月28日向武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并提交了案涉的借条，武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银信公司和彭忠朝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开始侦查，再次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到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8）冀04刑终39号刑事判决书，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显然韩玉莲于2018年4月10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彭忠朝、闫如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二、彭忠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偿还韩玉莲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韩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彭忠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金喜审判员  宋世忠审判员  冯 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赵佑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