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南环路西段路南李村村口（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88054759L。法定代表人：李金亭，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任伟，男，汉族，1982年7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祥，新乡市新乡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新乡市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任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亭、被上诉人朱任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7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朱任伟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21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任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第15条明确约定：服务期届满前，乙方单独解除合同并过户车辆的，视为乙方违约。朱任伟在协议还剩余7年届满的情况下，单方要求解除合同、过户车辆，明显违约。一审判决以合同未明确约定单方解除的违约责任，就不该赔偿损失为由，撤销双方之间商定的21000元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服务协议”本是华通公司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5日至2025年7月14日。朱任伟概括继受了李某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之后，却要求与华通公司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还有7年届满，每月的服务费为166元，可以预见的服务费损失共计13944元。再加上7年代收代缴代办手续的经营收入损失，双方之间商定为21000元合情合理。一审判决以朱任伟单方解除合同后，华通公司不再提供服务，朱任伟就不该承担赔偿损失为由，认定双方商定的21000元违约金为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规定，无视客观事实，应予以改判。朱任伟辩称，1.朱任伟在与华通公司协商过户时，华通公司并未提及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相关事宜，而是告知朱任伟需缴纳21000元提档费，朱任伟所提交的证据中也载明该21000元系提档费而非违约金，故华通公司收取21000元提档费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属于典型的乱收费。2.本案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故朱任伟不存在违约；即便认定朱任伟违约，因违约责任没有确定，朱任伟也不应当向华通公司缴纳违约金。3.李某向华通公司缴纳的服务费也并非是166元/月，而是150元/月，华通公司主张按166元/月计算违约损失不符合实际情况。朱任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华通公司收取提档费用21000元的行为，并返还朱任伟21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购买车牌号为豫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华通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2015年7月15日，李某和华通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将案涉车辆挂靠华通公司名下，服务费为166元/月，一次性支付一年服务费。服务期限为2015年7月15日至2025年7月14日，并约定将车辆转让给第三人，并由第三人继续履行本协议的不构成违约，第三人在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的同时享有相应权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7月6日，朱任伟和李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案涉车辆以240000元价格转让给朱任伟，转让后该车依然挂靠在华通公司名下。转让协议签订后，朱任伟承继李某在华通公司的权利义务，并交纳了一年的服务费。后朱任伟与华通公司协商将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并缴纳了21000元的提档费，华通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将车辆过户至朱任伟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首先，本案系合同纠纷，朱任伟从李某处购买案涉车辆后并继续挂靠在华通公司名下，应继续受原服务协议的权利义务约束，案涉合同未约定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其次，挂靠协议虽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违反的系准入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该协议应认定有效。根据协议显示，双方的权利义务系朱任伟挂靠车辆缴纳服务费，华通公司提供相应服务，所以服务费的收取应建立在提供服务的基础上，虽然合同的履行期限还有七年，但由于合同的解除，华通公司也不再提供服务，不能再行收取服务费。华通公司辩称还包含代办手续费用，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因此，华通公司以办理车辆过户为前提要求朱任伟缴纳提档费21000元于法无据，属于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朱任伟行使撤销权未超过一年的行使期间，对于朱任伟要求撤销华通公司收取提档费21000元的行为并返还2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新乡市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收取朱任伟提档费21000元的行为；二、新乡市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任伟21000元。诉讼费325元，减半收取163元，由新乡市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华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朱任伟提交证人李某书面证言一份，并申请李某出庭作证，证明：1.李某每年向华通公司缴纳的服务费为1500元，而非每月166元；2.华通公司的服务项目包括代收代办等事项，并未向李某收取其他额外费用。证人李某陈述：其系通过华通公司购买案涉车辆，车辆挂靠在华通公司名下，双方签订有《服务协议》，但其签字确认时该协议并未约定服务费标准及服务期限，相关内容均为华通公司后期添加；华通公司代其办理车辆保险、年审等事项，其第一年向华通公司缴纳服务费1000元，第二年向华通公司缴纳服务费1500元；2017年7月6日，其与朱任伟达成《车辆转让协议》，同时告知朱任伟，其与华通公司之间签订有《服务协议》；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其与朱任伟曾一同到华通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朱任伟要求华通公司将案涉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华通公司则要求朱任伟缴纳提档费，后朱任伟决定继续挂靠一年，并向华通公司缴纳了1500元服务费。华通公司对李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质证认为服务费为每月166元，只有在李某一次性缴纳一年费用的情况下，公司才给予优惠到1500元；华通公司与李某签订的《服务协议》并非空白协议，而是由公司填好之后，由李某签字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李某的证人证言，其中关于案涉《服务协议》签订时系空白协议的表述，与现有证据不符，且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言内容，能够与本案现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基本还原案涉车辆转让前后事实经过，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2017年7月6日，李某与朱任伟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并告知朱任伟其与华通公司之间签订有《服务协议》一事，后双方到华通公司办理交接手续。为办理案涉车辆过户事宜，朱任伟分三次向华通公司工作人员转账21000元，其中两笔分别付款留言“华通公司提档费”、“华通汽车公司收提档费”；华通公司称该21000元系可得利益损失，其中13944元系服务费损失，7056元系代收代办损失。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符合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法律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李某经华通公司同意，将挂靠在华通公司的车牌号为豫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转让给朱任伟，并约定继续挂靠在华通公司名下经营，上述行为符合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之要件，故应由朱任伟取代李某在《服务协议》中的地位，受让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其次，朱任伟将案涉车辆提前过户的行为构成违约。《服务协议》第十五条明确约定，“服务期限为十年，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25年7月14日止。服务期限届满前，乙方单方解除合同并过户车辆的，视为乙方违约；但乙方将乙方车辆转让与第三人，并由第三人继续履行本项协议的乙方不构成违约，第三人在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的同时可享有相应权利。”本案中，朱任伟于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届满前，要求华通公司将案涉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认为“案涉合同未约定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朱任伟因违约给华通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为1394.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华通公司在《服务协议》履行后，可获得的预期收入即服务费。华通公司据此主张，应当按照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以服务费166元/月为标准按7年计算可得利益损失。但本院认为，从成本收益的角度分析，该166元并非全部构成华通公司的利润。华通公司收取服务费，必然应向朱任伟提供相应服务，产生一定的成本费用支出。故应当以166元扣减相应的成本费用支出后，方能得出华通公司的每月收益。鉴于本案中华通公司并未就相关成本费用进行举证，本院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公布的服务业9%-15%的平均利润率，核定华通公司的利润率为10%，故华通公司实际受有的可得利益损失为1394.4元（166元/月×12个月×7年×10%利润率）。此外，华通公司上诉主张受有代收代办损失7056元，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华通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向朱任伟收取的21000元中，1394.4元系可得利益损失，本院予以支持；19605.6元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市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返回朱任伟1960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计163元，由新乡市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2元，由朱任伟负担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新乡市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2元，由朱任伟负担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张洪雨书记员刘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