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5140号原告(反诉被告):冯某1，女，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二研究所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市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冯某2，女，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仙兰，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冯某1（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反诉原告）冯某2（以下简称姓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冯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仙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3单元某某室房屋归冯某1所有；2、判令冯某2配合冯某1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冯某1、冯某2是冯某3、常某某的长女、次女。冯某1一直跟随父母生活，照顾父母。冯某2参加工作后，未与父母一起生活。2005年6月10日，冯某3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所签订《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出资购买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3单元某某号房屋一套，2010年2月5日，该房屋登记于冯某3名下。2010年8月13日，常某某因病去世。2010年11月15日，冯某1、冯某2、冯某3共同签订《遗嘱》，就冯某3晚年的生活安排、冯某3去世后的财产分配等事项作出安排。上述《遗嘱》签订后，冯某1和丈夫一直照顾冯某3生活至冯某32017年5月12日去世。之后冯某1按照《遗嘱》要求冯某2办理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3门某某室，交付其黄金1000克，冯某2均表示拒绝。现为维护合法权益，故此诉至人民法院。冯某2辩称，本案是继承纠纷。冯某3签订《遗嘱》是一份遗嘱，而不是遗产分割协议。冯某1、冯某2、在上述《遗嘱》签字有两种可能性，发生两个法律后果。第一是冯某3希望冯某1、冯某2知道上述《遗嘱》，但冯某1、冯某2在继承开始前在《遗嘱》上的签字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一份有效的遗嘱不需要继承人签字确认，同时，有无继承人签字都不改变本案《遗嘱》是冯某3希望生前通过遗嘱方式处理自己财产的真实意思，而不是签字各方的协议安排。第二是冯某1、冯某2的签字有可能在形式上被认为是代书遗嘱，那么根据《继承法》此种签字无效，不产生代书遗嘱生效的法律后果。冯某3真实意思是要在生前以立《遗嘱》的方式处分自己的财产，那么遗嘱有其法律构成要件。本案《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代书遗嘱的要件，所以应该是无效遗嘱。退一步讲，即使本案《遗嘱》在内容上合法，冯某3也只是将其名下涉案房屋六分之五的份额由冯某1继承，冯某2应该有父母遗产六分之一的份额。现冯某2提出反诉，其反诉请求：1、判令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3单元某某室房屋归冯某1所有，冯某1支付冯某2上述房屋补偿款350万元；2、判令依法分割冯某3名下存款70120.86元；3、判令依法分割黄金7230克、黄金10盎司、白银10公斤，每人一半；4、判令依法分割冯某3名下抚恤金、丧葬费补贴、礼金等，每人一半。冯某2针对反诉辩称，《遗嘱》是冯某1、冯某2对冯某3、常某某遗产分割的共同合意、真实意思表示，是冯某1、冯某2对分割遗产的协议性安排，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根据《遗嘱》分割冯某3、常某某的遗产。冯某1、冯某3共同生活并照顾冯某3生活，直至冯某3去世，其实际履行了《遗嘱》相关约定。冯某2根据《遗嘱》清点存款、贵金属，表明其接受了《遗嘱》。冯某2在冯某3去世后对其所签署的《遗嘱》进行反悔，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支持。冯某1始终同意按照《遗嘱》分割分配遗产，冯某2提出反诉请求，现针对其反诉请求，冯某1的答辩意见是第一涉案房屋应该归冯某1单独所有，第二冯某3名下存款在扣除相关必要费用后，根据《遗嘱》约定，由冯某1、冯某2各得50%，第三、黄金、白银实际数量应根据清点数量确定，按照《遗嘱》约定支付冯某21000克之后，双方平分。抚恤金、丧葬费、补贴应本着照顾冯某1的原则加以分配。冯某1、冯某2收取的丧葬费礼金是对冯某1、冯某2一方的赠与，另外一方无权主张，也不属于反诉受理范围，但念及亲情，冯某1同意给冯某2分配一半。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冯某3与常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女冯某1、一女冯某2。2010年8月13日，常某某死亡。2017年5月12日，冯某3死亡。2010年11月15日，冯某3、冯某1、冯某2签订《遗嘱》，其内容为：一、冯某3晚年生活安排冯某3和冯某1住在一起，日常生活由冯某1照顾，如需冯某2协助的，冯某2应当协助。冯某2在节假日及有空时应该探视冯某3以示关爱。冯某3年老了生活如不能自理时，需要请护工（或其它办法）可根据当时情况另行商定。二、冯某3去世后安排1、应为常某某购买的二人合葬公墓，冯某3去世后和常某某的骨灰合葬一处；2、二十年后为所购公墓续交管理费一次；3、应在常某某去世后的二十年至四十年间做永久安葬，方式可以根据当时的情况决定，可在北京深埋亦可以回吉林安葬。三、财产分配冯某1和冯某2所继承的冯某3、常某某的全部财产为其个人财产，其去世后由其子继承。财产分配方案是常某某在世时，由冯某3和常某某经多次讨论决定的。当时就通知了冯某1和冯某2。因常某某突然去世，最后由冯某3取得女儿冯某1和冯某2的同意以遗嘱形式把该方案定下来：1、房产分配冯某3常某某去世后，由冯某1继承冯某3拥有的北京望京地区南湖中园一区119楼3单元1302房间，面积142.6平方米住房一处。同时应从冯某3、常某某的遗产中拿出黄金1000克给冯某2，用于房产的补偿。2、有价值物品分配。……3、存款及贵金属分配A在冯某3去世前，每年十二月清点一次存款的数量，由冯某3、冯某1、冯某2参加，完成后三人签字，长期有效。B冯某3去世后，把存款和贵金属分成相等的两份，由冯某1、冯某2各得一份。四无价值物品的分配……五、遗嘱实施1、……2、冯某3去世后第三项及以后各项开始生效，并按第三、四项规定分配财务。2005年6月10日，冯某3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所签订《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约定冯某3购买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3单元某某室房屋。2010年2月5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楼**某某室房屋登记于冯某3名下。冯某3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2017年5月13日现支20000元，5月20日现支5000元，2017年12月16日现支44580元,2018年3月21日之余额为45.17元。冯某3名下交通银行（账号：×××）2018年3月21日之余额为495.69元。北京市朝阳区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十一休养所出具《军休干部冯某3丧葬费及抚恤金明细》，其内容为丧葬费及病故后六个月工资175320元，一次性抚恤金479673.6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诉讼中，冯某1、冯某2确认礼金5000元。2018年4月12日，本院工作人员对朝阳区南湖中园119号楼3单元某某室房屋中的贵金属、红木家具等进行现场勘验。经现场清点，该房屋内有黄金6480克、黄金10盎司、白银10公斤。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1、《遗嘱》问题。冯某1提供《遗嘱》，以此证明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冯某2认可上述《遗嘱》上各自签名的真实性，也认可手印的真实性，但是认为上述《遗嘱》的法律性质为遗嘱。冯某2提供齐越、杜安坤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等证据，以此证明被继承人冯某3不会电脑打字，所以涉案《遗嘱》不是冯某3亲自打字并打印的。冯某1表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电话录音真实性认可，仅能证明冯某3不会使用WORD输入，其他与本案无关。冯某1提供2011年1月3日清点记录、2017年6月10日的清点记录等，以此证明2011年、2013年、2017年冯某2按照《遗嘱》第三条进行清点贵金属，以此证明冯某2接受《遗嘱》安排，也应该按照实际清点的贵金属数额进行分割。冯某2对上述清点记录予以认可。2、丧葬费用问题。冯某1提供丧葬费票据、墓地票据，以此证明丧葬费支出。冯某2对丧葬费相关票据予以认可，但是对于墓地相关票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冯某1认为涉案《遗嘱》是冯某1、冯某2就冯某3、常某某遗产分割达成的协议性安排，冯某2认为《遗嘱》从法律性质上是一份遗嘱。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述《遗嘱》的法律性质。涉案《遗嘱》明确载明冯某1、冯某2继承的是冯某3、常某某个人财产，财产分配方案是常某某在世时，由冯某3和常某某多次讨论决定。因常某某突然去世，最后由冯某3取得女儿冯某1和冯某2的同意以遗嘱形式把该方案定下来，由此可见涉案《遗嘱》形式为遗嘱，实际为冯某3、常某某、冯某1、冯某2对冯某3、常某某财产的协议，其中还涉及到冯某3晚年由冯某1主要赡养问题。上述协议签订后多年来，各方遵守执行，因此上述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冯某3已经去世，冯某1、冯某2应按照上述协议继承相应财产。关于涉案房屋一节，上述协议明确载明涉案房屋归冯某1所有，给冯某2黄金1000克作为补偿，故本院对冯某1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冯某3名下存款和贵金属一节，上述协议明确了一人一半，考虑到冯某1的抗辩意见，故存款在扣除冯某3丧葬花费后一人一半，即冯某1应支付冯某2存款23268.93元；贵金属在扣除冯某2应有的房屋补偿黄金1000克以外，其余贵金属一人一半，即冯某1应支付冯某2贵金属黄金3115克、黄金5盎司、白银5公斤；关于礼金5000元一节，结合双方意见，冯某1支付冯某22500元；关于抚恤金一节，该项诉讼请求实际为丧葬费及病故后六个月工资175320元、一次性抚恤金479673.6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考虑到双方意见、涉案《遗嘱》的相关精神、上述款项尚在冯某3单位等因素，本院确定冯某2、冯某1各占一半。综上，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楼**某某室房屋由原告被告）冯某1个人继承，被告（反诉原告）冯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配合原告（反诉被告）冯某1办理完毕上述房屋之转移登记手续；二、原告（反诉被告）冯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冯某2存款二万三千二百六十八元九角三分；三、原告（反诉被告）冯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被告（反诉原告）冯某2黄金四千一百一十五克、黄金五盎司、白银五公斤；四、原告（反诉被告）冯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冯某2礼金二千五百元；五、原告（反诉被告）冯某1、被告（反诉原告）冯某2对冯某3之丧葬费、抚恤金、工资、一次性抚恤金共计六十六万四千九百九十三元六角各占百分之五十份额；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冯某2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万零八百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冯某2负担六万零八百元（冯某1已交纳，冯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转交给冯某1）。案件反诉费四万零九十五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冯某2负担二万零九十五元（已交纳），由原告（反诉被告）冯某1负担二万元（冯某2已交纳，冯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转交给冯某2）。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李清华审判员  斯晓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彭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