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恒，女，1988年4月28日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代理人：覃阳，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江涛，男，1990年1月15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代理人：田茹，石家庄市正定常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赵运拴，男，1969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晋州市。 原审被告：常翠改，女，1969年5月1日生，汉族，住深泽县，系原审被告赵运拴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策，男，1992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晋州市，系原审被告常翠改之子。 原审被告：赵策，男，1992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晋州市，系上诉人李恒之夫。 上诉人李恒因与被上诉人田江涛及原审被告赵运拴、常翠改、赵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及另三原审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确记载是欠货款，且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承认是经营家具。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西安市高陵区君德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德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常翠改，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家具、家居饰品的销售。因此，常翠改在欠款人处署名即相当于公司的盖章，是履行职务行为。二、被上诉人应对欠条取得的合法性、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赵运拴、常翠改、赵策未到庭，无法核实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取得是否合法及真实，因此被上诉人应对欠条取得的合法性、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整个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取得欠条的合法性和真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如欠款事实客观存在，那所欠的货款也应由君德兴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该欠款应为君德兴公司的对外债务，欠款人当然为公司，其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从被上诉提供的证明看，整个欠款和用车抵账都是以常翠改为主，这更能证明常翠改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四、被上诉人应对李恒认可该欠款的事实及赵策参与公司经营并将公司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策参与君德兴公司的经营管理并将公司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恒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更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的经营所得用于李恒与赵策的共同生活。五、李恒结婚前后都有收入，婚后的日常生活都是由李恒支付，赵策的收入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李恒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恒结婚前有大额的银行存款，在婚后有稳定的收入，李恒的银行流水也可以证明在日常生活中的消费支出都是由李恒支付。且被上诉人在整个庭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策在欠条上签字所产生的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因为家庭共同生活所欠下的债务。六、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滥用职权，违法取证，枉法裁判。 田江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李恒及其他被告主体适格。欠条是常翠改、赵策个人出具，且载明常翠改、赵策个人身份信息，并未加盖君德兴公司印章。二、欠条真实合法。常翠改、赵策为田江涛出具欠货款72000元欠条，常翠改又以赵运拴名下汽车抵顶货款7000元，足以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65000元事实。原审依法对赵运拴、常翠改、赵策等依法传唤，其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三、欠款由四被告负担是正确的。本案是买卖合同欠款，赵运拴、常翠改未提供本案争议货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的证据，原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赵策与李恒的银行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交易往来，而非李恒主张的收入独立。本案所欠是货款，且货款数额未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故就本案欠款未用于赵策、李恒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应由李恒承担举证责任。 赵策、常翠改述称，一、我和我母亲是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签署的欠条。田江涛及其家人共5人于2016年11月20日在西安当时我们租住的场所，强行扣押我与我母亲达24小时，多次表示事情解决不了，谁也别想走。因母亲长期患病，加之常年服用药物，当事人仍多次威胁，后于2016年11月20日晚22:00左右，驾驶由田江涛及我父亲名下夏利车一辆返回石家庄，返回石家庄后由其他两个案件原告人逼迫我和我母亲写下欠条。基于母亲的身体状况及现实场景下，我认为该欠条并不能证明欠款事实。二、我在父母与田江涛的业务往来中，我并没有参与其中。我从未与田江涛联系过，也从未产生过账目往来。欠条中我的签名是当事人强迫，并在我母亲明确表示身体出现不适的情况下，我才答应的。如果当时的情况下我做出过激行为，是否当事人田江涛，还会这么理直气壮的把我们全家都告上法庭吗三、在被限制人身自由、欠款事实不明的情况下，我认为此欠款跟我爱人李恒不应存在连带责任。首先，在我与李恒的婚姻生活中一直是李恒有稳定工作、自给自足，也经常会资助我们家。其次，在欠款事实不明被限制人身自由，且李恒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签署的欠条，我认为不应该跟李恒产生连带责任。在同样的事实情况下，出现了不一样的判决，显示不出法律的公平公正。 赵运拴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田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5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原告认为原、被告主体均适格，首先原、被告之间的欠条时间是2016年11月21日，而被告李恒提供的正定县鑫兴和家具厂的注册时间是2017年2月17日，所以原告主体适格。其次被告方在书写欠条时注明了自己的基本信息、身份信息，且用自己的财产抵顶了部分欠款，从被告李恒提供的君德兴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主要经营水果、图书等物品，被告方未提供所欠款项用于商贸公司的证据，所以认为是被告方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被告李恒对此有异议认为，正定县鑫兴和家具厂的注册时间是2017年2月17日，原告承认在此之前就经营家具，属于无证经营。原告经营家具，君德兴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家具销售，正好符合君德兴公司的经营范围，且被告常翠改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足以证实被告常翠改是履行职务行为，所以认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对以上主张被告李恒除工商登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欠款事实问题。原告主张，2016年11月21日，被告常翠改、赵策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证实欠货款72000元。欠条记载“欠条，今欠田江涛货款柒万贰仟元正（72000元），2016年11月21日，欠款人常翠改1323231969××××××××，赵策1301831992××××××××”。2016年11月21日被告常翠改又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将赵运拴名下车牌号为15Ｓ29的夏利Ｎ5轿车抵顶了7000元货款，该证明记载“证明，因欠田江涛货款，将夏利Ｎ5，车牌号15Ｓ29，抵7000元，过户以前出现任何问题，由田江涛负责，2016年11月21号，常翠改，10以内车卖不掉，过户给田江涛”。机动车登记证书，证实抵顶货款的轿车所有人是被告赵运拴。被告李恒认为，因被告常翠改、赵策未到庭，对欠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通过欠条可以看出与被告李恒无关。证明上没有被告赵策、李恒的签字，足以证明与被告李恒无关。机动车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登记栏中显示的是原告购买，与原告主张的抵顶货款相互矛盾。关于被告李恒、赵运拴是否承担清偿货款问题。原告主张被告赵策、李恒系夫妻关系，中间讨要货款是被告赵策、李恒对此予以认可的，且本笔欠款用于家庭经营，所以要求被告李恒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用被告赵运拴名下的汽车抵顶了货款，说明是家庭经营，故要求被告赵运拴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李恒对此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赵策、李恒系夫妻关系，如是夫妻关系需证明用于家庭生活。被告李恒不参与被告常翠改任何经营活动，为此提供了（2016）冀0181民初44号和（2016）冀0183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赵运拴、常翠改的经营所得全部用于还债，没有给被告李恒用于生活；被告李恒的银行记录、独生子女证、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李恒父母只有其一个女儿，被告李恒父母有固定收入，有能力资助被告李恒，并且被告李恒有固定的收入，与其他三被告无关。原告对此有异议认为，银行流水不能显示对方账户姓名也不能证明用途，只能证明其他三被告通过被告李恒的银行账号隐匿财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独生子女证、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另根据原告的申请和查明本案的事实，该院向建设银行调取了被告李恒的银行记录，该记录显示2016年度有多笔与被告赵策的银行记录来往。向晋州市档案馆调取了被告赵运拴和常翠改，赵策和李恒的结婚登记情况。原告对结婚登记情况和银行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能证明本案争议的货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由被告方共同偿还。被告李恒对此认为，原告应对被告李恒、赵策之间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依买卖合同产生的欠条形成时间是2016年11月21日，而正定县鑫兴和家具厂的注册日期是2017年2月17日，故原告主体适格。欠条有被告常翠改、赵策的签名和身份信息，而被告李恒主张被告常翠改系君德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的买卖合同是被告常翠改代表君德兴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欠条中即有被告常翠改的个人身份信息又有被告赵策的签字和身份信息，所以对被告李恒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欠款事实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常翠改、赵策署名的欠原告货款72000元的欠条，再根据被告常翠改向原告出具的以被告赵运拴名下的汽车抵顶货款7000元的证明和机动车登记证书，足以证明被告常翠改、赵策欠原告货款65000元的事实，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常翠改、赵策支付货款6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赵运拴、李恒是否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因被告赵运拴、常翠改系夫妻关系，被告赵策、李恒系夫妻关系，再根据被告常翠改以被告赵运拴名下的汽车抵顶货款的事实，而被告赵运拴未提出异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告赵运拴、常翠改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的货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的证据，故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的货款应认定为被告赵运拴、常翠改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被告赵策与李恒的银行记录可以证实二被告之间存在交易来往，而非被告李恒主张的其收入独立，同样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且本案货款数额未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就本案欠款未用于被告赵策、李恒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而被告李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亦应认定本案争议的货款系被告赵策、李恒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被告赵运拴、常翠改、赵策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赵运拴、常翠改、赵策、李恒共同支付原告田江涛货款6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计712.5元，由被告赵运拴、常翠改、赵策、李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恒提交了（2019）冀0123民初428号、106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2016年11月21日常翠改和赵策分别向包括上被上诉人在内的三名债权人书写了内容基本一致的欠条，这三笔欠条共计138000元，己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并且这两份生效的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与赵策、常翠改书写的欠条涉及的债务无关。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欠条系原审被告常翠改、赵策为被上诉人田江涛所出具，且书写有其二人的身份证号码，并没有加盖上诉人李恒所称的君德兴公司的印章，亦没有君德兴公司的任何相关信息，故上诉人李恒称原审被告常翠改在涉案欠条中签字是职务行为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赵策对涉案欠条中自己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其辩称自己和原审被告常翠改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所书写的涉案欠条，但原审被告赵策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涉案欠条的真实性依法应予认定。本案系因买卖合同纠纷形成的欠款，不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被上诉人田江涛主张涉案债务由上诉人李恒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田江涛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李恒与原审被告赵策之间的涉案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李恒与原审被告赵策夫妻之间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亦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故被上诉人田江涛诉求上诉人李恒承担涉案欠款的主张，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恒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为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原审被告赵运拴、常翠改、赵策共同支付被上诉人田江涛货款65000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田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原审被告赵运拴、常翠改、赵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被上诉人田江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许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