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3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锦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旺，男，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济南怡生乐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贺寅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斌，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山东和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汪琰，总经理。上诉人济南锦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兴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旺、原审被告山东和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公司）、济南怡生乐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怡生乐居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9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兴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马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房屋买卖过户过程中，契税及印花税由锦兴置业公司与马旺共同承担，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购买标的系存量房屋，双方共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分别是2017年6月24日签订的《济南东都国际广场公寓买卖合同》以及2017年7月18日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合同中对契税及印花税的约定不相符，其中《济南东都国际广场公寓买卖合同》中约定契税、印花税由双方共同承担，而《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均由买方即马旺承担。首先，两份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虽然《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马旺一方是由其代理人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琰所签，但马旺已向和盛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受托人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即马旺承担。故此，双方《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其次，从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上来看，《济南东都国际广场公寓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在前，《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在后，对于两份合同约定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时间在后的合同为准。另外，从两份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本案房屋过户过程中的税费也全部是由马旺支付，并且因马旺前期所交的税费不足，马旺于2018年2月22日补交了税费1083.03元。可见，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均是按照《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履行，由马旺承担全部税费。故此，《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税费全部由马旺承担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马旺无权要求锦兴置业公司返还税费及利息。马旺辩称，从未见过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马旺的签字是伪造的，如果锦兴置业公司不承认，请求法院对签字进行鉴定，相关的责任及费用由造假方承担，其他公寓买卖合同中约定契税、印花税由双方承担，一审中锦兴置业公司不承认由双方承担，但在上诉中承认双方承担。上诉状中由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超出了代理范围。法律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变更的应当经过委托人的同意。对于上诉产生的法律后果，后续会追究汪琰的责任。其次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公寓合同在前，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在后。关键是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伪造合同内容，伪造签字。税费是马旺应该承担的义务，完全不存在对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关于锦兴置业公司提供的公寓买卖合同涉嫌为阴阳合同，证明了锦兴置业公司把二手房当新房卖，欺骗消费者。原审被告和盛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原审被告怡生乐居公司述称，锦兴置业公司的上诉与其无关。马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兴置业公司返还马旺契税款6256.58元，并自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2.判令和盛公司返还马旺办证手续费1300元，并自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3.判令怡生乐居公司和锦兴置业公司共同返还马旺服务费5万元，并自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4.判令锦兴置业公司、和盛公司、怡生乐居公司承担马旺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马旺（乙方，买受人）与锦兴置业公司（甲方，出卖人）在东都国际售楼处签订《商品房认购书》，约定马旺认购锦兴置业公司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工业北路东都国际广场1号楼1810号公寓，总价款为441349元，定金3万元。同日，马旺在该售楼处签订《结算确认书》，内容主要为：本人通过怡生乐居公司提供的优惠服务，确认购买涉案公寓，确认使用E金券，用以享受预存2万服务费优惠5万购房款政策，同意将预存在第三方支付平台中的2万元预存款转入服务机构账户，作为向该服务机构支付的服务费。《结算确认书》中关于服务机构服务细则约定：1.服务机构根据购房者要求代为寻找发展商，挑选合适房屋，并提前通知购房者参观房屋；2.服务机构代为查询发展商房源基本情况后，向购房者如实反馈发展商及房屋销售信息后，购房者及时与发展商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3.服务机构为购房者提供订约的媒介服务；4.购房者未购买发展商项目房屋的，则在购房者提出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第三方支付平台将购房者预存款按原支付路径全额无息退还；5.如本人与服务机构介绍的发展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则视为服务机构提供的服务已生效，本人同意预存在第三方平台的预存款转给服务机构作为服务费。协议签订后，马旺通过刷卡支付了锦兴置业公司5万元。锦兴置业公司当天出具了3万元定金收据一份，后于2018年3月29日向马旺出具了服务费2万元的发票。2017年6月24日，马旺在《东都项目购房合同审批表》上签字捺印予以认可。审批表显示，马旺购买的东都国际广场1-1810折前总价441349元，折后总价375890元，折扣说明：2万抵5万、99折、98折、99折。同日，马旺（乙方，买受人）与锦兴置业公司（甲方，出卖人）签订《济南东都国际广场买卖合同》，约定马旺购买位于济南市工业北路东都国际广场1号楼1810号公寓，房屋总价款为375890元。合同第六条税、费相关规定（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应当缴纳的税与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承担的税、费为：契税、增值税及附加、房屋维修基金、登记费、土地增值税、印花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企业所得税。乙方承担的税、费为：契税、评估费、印花税、工本费。同日，马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琰到相关银行及房屋产权登记部门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马旺名下，代为办理抵押登记、代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锦兴置业公司还在当天收取了马旺代收税费10897.09元。马旺另支付和盛公司办证手续费1300元。2017年7月18日，马旺（买受人）与锦兴置业公司（出卖人）签订《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马旺购买位于历城区东都国际广场1-1810号商务公寓，成交价款为375890元。合同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一）房屋基本情况载明《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济南20170093558；（二）载明该房屋无抵押。合同第三条约定买卖双方就该房屋产权转移所发生的相关税费承担约定买方承担。同日，马旺与锦兴置业公司办理了涉案房屋的网签登记。买卖合同签订后，马旺支付了购房款375890元，被告济南锦兴置业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向马旺出具了购房发票。2017年10月19日，马旺取得税收完税证明显示，契税11242.12元、印花税188元，合计11430.12元。为此,马旺于2018年2月22日补交了税费1083.03元。另查明，涉案房屋系二手房，锦兴置业公司通过购买的方式于2017年5月份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并对外进行了出售。审理中，马旺认可其涉案房屋的房产证系由和盛公司代为办理。锦兴置业公司称2万元服务费系其代怡生乐居公司收取的，之后双方再进行结算，目前尚未结算。马旺提交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50元面额）六张，主张其因本案维权支出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旺与锦兴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济南东都国际广场买卖合同》以及马旺与怡生乐居公司签订《结算确认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契税费用承担问题，根据《济南东都国际广场买卖合同》第六条税、费相关规定（二）的约定，应当认定契税、印花税应由马旺和锦兴置业公司双方共同承担。马旺在缴纳了涉案房屋的所有契税费用并取得完税证明后，有权要求锦兴置业公司返还50%，即11430.12元×50%=5715.06元。锦兴置业公司辩称契税费用的承担应当按照后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为准，因该存量房买卖合同系为办理网签所需由汪琰所签，故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以《济南东都国际广场买卖合同》约定为准，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马旺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以税费交纳后的次日开始计算，且马旺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办证手续费问题，马旺自愿向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琰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和盛公司也按照授权为马旺代为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马旺应当予以支付代办费用。马旺主张其因受胁迫委托，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已予以认可代办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马旺要求和盛公司返还办证手续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服务费问题，马旺与怡生乐居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与锦兴置业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锦兴置业公司与怡生乐居公司之间存在广告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的合作符合交易惯例，双方之间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马旺支付了服务费2万元，享受了交2万元服务费抵5万元房款的优惠政策。马旺主张锦兴置业公司与怡生乐居公司存在“2万抵5万噱头”的欺诈行为及强制其交纳服务费的胁迫行为，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马旺支付服务费2万元享受折抵房款5万元的优惠后，要求锦兴置业公司、怡生乐居公司共同返还服务费5万元并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马旺要求锦兴置业公司、和盛公司、怡生乐居公司承担其维权支出交通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锦兴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旺税款5715.06元并赔偿马旺利息损失（以57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马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本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9元，由马旺负担558元，济南锦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锦兴置业公司与马旺签订的《济南东都国际广场公寓买卖合同》中关于税费的约定均以在税费项目前打“√”的形式确定各方应承担的税费。在该条约定中，锦兴置业公司项下打“√”的项目为契税、增值税、房屋维修金、登记费、土地增值税、印花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企业所得税；马旺项下打“√”的项目为契税、登记费、评估费、印花税、抵押登记费、工本费。锦兴置业公司在同类其他案件中陈述，锦兴置业公司负担费用项目中契税前打“√”系工作人员工作失误，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锦兴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向马旺支付5715.06元税费。首先，本案所涉《济南东都国际广场公寓买卖合同》系锦兴置业公司与马旺在平等自愿无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应视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其次，《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契税由马旺负担，但在买方签字处系由汪琰签字确认。汪琰受马旺委托办理房产过户等事宜，但在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事项中不包括代为签订买卖合同的权限，汪琰超出授权代表马旺在该合同中签字的行为系无权代理，马旺未予追认，亦不予认可，其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马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中关于契税由马旺负担的约定对马旺没有约束力。再者，锦兴置业公司虽陈述，关于契税承担的约定系其工作人员失误所致，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锦兴置业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加盖公章，视为对条款的确认和认可，其亦应对该条款产生的后果予以承担，即《济南东都国际广场公寓买卖合同》中关于费用负担的约定，契税这一项前双方均打“√”予以确认，根据税费的确定方式，应视为双方认可对契税共同负担。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虽约定双方负担契税，但并未对负担的比例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惯例，推定双方各负担50%并无不当。综上，锦兴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上诉人济南锦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