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宝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法定代表人：顾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湖南维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高，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巨威，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安意，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南省汉寿县。原审被告：向莉，女，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原审被告：顾勇（又名顾勇），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贵州省安顺市。上诉人湖南中宝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中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冬高，原审被告李安意、向莉、顾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903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中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陈冬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巨威、原审被告向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安意、顾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中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冬高对湖南中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冬高不能依据《借条》《还款协议》向湖南中宝公司及李安意、向莉、顾勇主张权利。《借条》实际上是对《合作协议》的结算书，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合作协议》双方结算的主体应为湖南天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天某公司）与邵阳致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阳致某公司），陈冬高在没有经过湖南天某公司授权同意，李安意、顾勇、向莉在没有经过邵阳致某公司授权同意的情况下对《合作协议》进行结算，侵犯了湖南天某公司与邵阳致某公司的权利，因双方不是合法的结算主体，通过结算形成的《借条》《还款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陈冬高挂靠在湖南天某公司后于2013年3月20日委托其兄陈某高办理湖南天某公司与邵阳致某公司某某花园项目的事宜”以及“顾勇向陈冬高还款10万元”错误，陈冬高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向莉、顾勇、李安意与陈冬高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条》《还款协议》是因湖南天某公司与邵阳致某公司《合作协议》产生的，但该两公司并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认定本案当事人已经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不按基础法律关系审判，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冬高辩称，其依据借条、还款协议向湖南中宝公司、向莉、李安意、顾勇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所有案情，审查了各方提交的证据，依法确认了湖南中宝公司及向莉、李安意、顾勇偿还借款67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向莉辩称，其认为湖南中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安意、顾勇未到庭未予答辩。陈冬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南中宝公司、陈冬高、向莉、李安意、顾勇共同归还借款6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冬高挂靠在湖南天某公司后于2013年3月20日委托其兄陈某高办理湖南天某公司与邵阳致某公司“某某花园”项目的有关事宜。同年4月8日，湖南天某公司委托陈某高办理邵阳市某银行“某某花园”工程合同洽谈事宜。同年4月8日，就邵阳市某银行职工住宿小区银和花园代建项目事宜，邵阳致某公司（甲方）与湖南天某公司（乙方）签署《合作协议书》，约定：…八、为支持甲方项目开发，乙方同意借给甲方叁佰万元，不计利息，该项目主体封顶后甲方一次性还给乙方叁佰万元，借款最长期限不超过一年（就此项目乙方不再向甲方交纳任何质保金款项）。九、本合作协议书签订叁日内，乙方即向甲方账号支付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后即刻生效，并由甲方向乙方出具借款借据（法人代表签字、盖公章）…。甲方落款处由邵阳致某公司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谷某签字。乙方落款处由湖南天某公司盖章，并由湖南天某公司授权代理人陈某高签字。谷某与顾勇系姐弟关系。当日，邵阳致某公司向湖南天某公司授权代理人陈某高出具了“今借到湖南天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某高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特此借据”的借条，并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谷某签名。2013年4月11日，陈冬高按约向湖南天某公司账户汇入300万元，当日，湖南天某公司向邵阳致某公司汇入300万元。后“某某花园”项目没有实际建设，邵阳致某公司没有退还300万元。2016年4月29日，李安意、顾勇向陈冬高出具了“经结算，累计借到陈冬高人民币陆佰捌拾万元整（¥6800000.00）元，此款包括邵阳致远房地产开发公司应退的履约保证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以及其他款项，双方以前的条据和凭证等均作废（包括谷某的借条）互无其他纠纷，此条为准。”的借条，李安意、顾勇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湖南中宝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安意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事后向莉在借款人处补签名捺印，并在湖南中宝公司股东处补签名捺印。2016年5月，李安意、顾勇向陈冬高出具《还款协议书》，约定：1、于2016年5月28日前还款壹拾万元整；2、于2016年8月28日前还款叁拾万元整…9、于2017年3月28日前还款壹佰肆拾万元整。如欠款方未按日期还款，应付借款方利息3分/月息。湖南中宝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上盖章。2016年农历年底，顾勇向陈冬高还款10万元。余款670万元，湖南中宝公司、李安意、顾勇、向莉至今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陈冬高与李安意、向莉、顾勇之间已就包括邵阳致某公司应退陈冬高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内的经济往来进行了结算，李安意、向莉、顾勇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湖南中宝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盖章确认，同时，李安意、顾勇、湖南中宝公司另行出具了还款协议书，并履行了部分内容，陈冬高与李安意、向莉、顾勇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2016年4月29日的借条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保证方式，陈冬高可随时向向莉主张权利。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不能确定陈冬高要求向莉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故湖南中宝公司应对向莉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向莉、湖南中宝公司虽辩称借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与向莉、湖南中宝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不符，且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湖南中宝公司虽辩称湖南中宝公司、李安意、顾勇、向莉没有向陈冬高借款，陈冬高也没有履行出借款项的出借凭证，但陈冬高提供的证据及与湖南中宝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之间均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故对此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湖南中宝公司辩称顾勇从2008年起没有别名顾勇，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湖南中宝公司另辩称本案应以“合伙协议”纠纷法律关系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当事人经清算已达成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按基础法律关系审判。故对此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因陈冬高与李安意、向莉、顾勇、湖南中宝公司对2016年4月29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且顾勇已向陈冬高还款10万元，李安意、向莉、顾勇仍应偿还陈冬高670万元。陈冬高还主张李安意、向莉、顾勇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属于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安意、向莉、顾勇应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陈冬高支付逾期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陈冬高另主张湖南中宝公司与李安意、顾勇共同向陈冬高还款，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安意、顾勇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7年3月28日，陈冬高起诉时已超过了保证期间，故湖南中宝公司对李安意、顾勇的偿还义务不承担保证责任，也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安意、向莉、顾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陈冬高借款67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6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湖南中宝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中向莉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冬高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00元，由陈冬高负担870元，李安意、向莉、顾勇、湖南中宝公司共同负担5853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陈冬高与李安意、向莉、顾勇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湖南中宝公司是否应对向莉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关于陈冬高与李安意、向莉、顾勇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涉案保证金由陈冬高于2013年4月11日向湖南天某公司账户汇入300万元，再由湖南天某公司向邵阳致某公司汇入300万元。因该项目没有实际建设，陈冬高作为实际付款人就保证金300万元与顾勇、李安意、向莉进行结算，并未损害其他任何人的利益，应受法律保护。顾勇、李安意、向莉与陈冬高于2016年4月29日就包括300万元保证金在内的各项经济往来进行了结算，由顾勇、李安意、向莉向陈冬高出具借条一份，湖南中宝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双方之间就借款的还款时间亦另行进行了约定并形成书面的还款协议，足以认定陈冬高与李安意、向莉、顾勇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冬高与李安意、向莉、顾勇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判决李安意、向莉、顾勇共同偿还陈冬高借款670万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湖南中宝公司提出结算主体错误、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湖南中宝公司是否应对向莉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陈冬高与湖南中宝公司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湖南中宝公司应对李安意、向莉、顾勇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陈冬高与李安意、向莉、顾勇、湖南中宝公司对借款的还款期限、保证期间未进行约定，但随后李安意、顾勇与陈冬高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最后一笔借款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3月28日，故湖南中宝公司对李安意、顾勇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9月29日，陈冬高于2018年3月1日才向法院起诉要求湖南中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其对李安意、顾勇的债务未在保证期间内请求湖南中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湖南中宝公司对李安意、顾勇债务的保证责任消灭。向莉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向莉对借款的归还期限，故陈冬高可随时要求向莉偿还涉案债务，陈冬高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应视为其要求向莉偿还涉案债务。因此，陈冬高于2018年3月1日就本案提起诉讼，其对向莉的债务属于在保证期间内向湖南中宝公司主张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湖南中宝公司对向莉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湖南中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00元，由上诉人湖南中宝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星审 判 员  陆康彪审 判 员  昌 丹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吴丽亚书 记 员  郑思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