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4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启尧，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财神镇倮布嘎村海子边组，现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东客站斜对面）。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山，贵州百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权，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施启尧与被上诉人陈权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施启尧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5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启尧的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的车辆首付款243820元及已付按揭贷款从2018年4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500000元中抵扣。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及原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即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车辆抵押还款协议》为有效协议，不持异议。二、原审判决认为涉案车辆现还未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未发生物权的转让和消灭，该车所有权还不属于被上诉人。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述规定可知，机动车属于动产，其物权变动并不是在登记时发生效力，其所有权转移是在交付时发生效力，其未在登记部门进行登记，只是不产生社会公信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并不影响物权的转移。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车辆抵押还款协议》第二条已约定：上诉人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作抵押还款，从转让生效日起视为还款给被上诉人243820元，后续上诉人在还清给被上诉人借的款项本息前每月按时还月供5326.48元，该还款计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数目，直到上诉人还清向被上诉人借的款项本息时月供转给被上诉人还。从该约定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约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且上诉人已于2018年4月23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已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原审判决认为涉案车辆现还未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未发生物权的转让和消灭，该车所有权还不属于被上诉人，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终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为谢。 二审中，施启尧补充上诉理由：第一、一审解读、适用法律规则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首先，一审对《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解读错误。《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车辆抵押还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对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不持异议（被上诉人没有就合同效力问题提起上诉，视为没有异议）。既然该“协议”有效，那么按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就应当判决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全面”履行义务。例如，该抵偿（抵消）“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将该车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作抵押还款，从转让生效之日起视为还款243820.00元，后续甲方在还清给乙方借款本息前每月按时还月供5326.48元计入甲方向乙方的还款数额，直到甲方还清向乙方借款时本息时月供转给乙方还”。但一审法院不是判决将上诉人支付的车辆首付款及已付月供与被上诉人的500000.00元债权部分抵消，而是判决“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因此，该判决的大前提、小前提与结论（判决结果）存在逻辑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其次，一审对《物权法》关于物权变动相关条款的解读和消极适用错误。《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转让、变更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对此，一审判决书中称“抵押车辆未过户给被告，车辆现在还登记在原告名下，未发生物权的转让”。这显然是对物权变动法律规定的误解误读。其错误在于，一是没有区分动产物权变动和不动产物权变动的不同规定，二是没有区分动产物权中“一般动产”物权与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这类“特殊动产”物权的不同规定，混淆了物权变动“生效要件”与“对抗要件”的区别。对此，正确的解读应当是，不动产物权登记是生效要件，不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而动产物权的登记不是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只需将该动产“交付”，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动产的登记只是对抗第三人的对抗要件。通俗地讲，不动产未经登记，受让人没有取得该不动产的物权，而动产即使未经登记，只要该动产已经交付，受让人就取得了该动产的物权。本案中，上诉人已于2018年4月23日将双方协商抵债（债的抵消）的车辆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因此自2018年4月23日起交付时，该抵债车辆车的所有权已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陈权。另外，本案涉及物权变动，但一审判决没有适用《物权法》的上述条款，属于消极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必然错误。其三，关于抵偿车辆登记问题。《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对抵偿车辆进行变更登记的履行期限约定，本应由双方依法协商补充，但一审法院既没组织双协商，也没有向双方当事人释明需协商补充该履行期限，而是以“被告催告原告，原告仍未履行涉案车辆的过户义务”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对《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六十二条相关款项的消极错误适用，因此判决结果也必然错误。 第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前已述及，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抵押还款协议》有效，且抵偿车辆已经交付被上诉人，那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于交付之日转移给了被上诉人，如此，法院既不支持上诉人抵消被上诉人的部分债权的请求，也不支持上诉人请求返还涉案车辆首付款、按揭款的请求，等同于被上诉人无偿获取了涉案车辆，这样既不合法，也不公平。 综上，一审法院解读、适用法律规则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将涉案车辆首付款243820.00元及已付按揭款从2018年4月23日起部分抵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500000.00元债务为谢！ 陈权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2018年4月23日，甲方（施启尧）与乙方（陈权）签订《车辆抵押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该车辆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作抵押还款，从转让生效日视为还款给乙方243820元，后续甲方清还乙方的款项本息前每月按时还月供5326.48元，该还款计入甲方向乙方的还款数目，直到甲方还清向乙方借的还款本息时月供转给乙方还”，协议还约定：“甲方无条件承担该车过户给乙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如果过户不成功，则甲方继续承担归还协议中的还给乙方款项243820元，利息按原贷款协议执行。”协议签订后，经多次催告，上诉人施启尧未按《车辆抵押还款协议》的约定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所以根据双方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现甲方过错导致车辆过户不成功，应按照双方协议由甲方继续承担还款责任。以上事实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年9月29日一审作出的（2018）黔0502民初5575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民终477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年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多次确认，现上诉人经多次催告拒不执行贵院（2018）黔05民终4777号民事判决书所作出的归还被上诉人借款的判决，再次就同一事实上诉人至贵院，属重复诉讼，造成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 原审原告施启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施启尧与被告陈权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车辆抵押还款协议》有效；2、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车辆首付款243,820.00元，按揭贷款175,400.00元，合计419,2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2日，原告向被告借款500,000.00元（实为原、被告合伙做生意，被告退股，双方协商确定被告应分得的款项，原告无现金支付，便以向被告借款形式出具借条给被告，被告经营的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借款期限为3个月，还款期限为2018年6月30日，借条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当日，被告便将原告奥迪A6L轿车（该车名为蔡永安的，实为原告购买）开走，该奥迪A6L轿车系贵州佰润黔之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所购买，属于按揭贷款形式支付购车款。双方（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并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车辆抵押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该车辆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作抵押还款，从转让生效日视为还款给乙方243,820.00元，后续甲方清给乙方的款项本息前每月按时还月供5,326.48元，该还款计入甲方向乙方的还款数目，直到甲方还清向乙方借的款项本息时月供转给乙方还”、“甲方无条件承担该车过户给乙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如果过户不成功，则甲方继续承担归还本协议中的还给乙方款项243,820.00元，利息按原借款协议在执行”、“该协议自签字之日生效”，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按协议约定办理过户手续，经被告催告，原告也未按《车辆抵押还款协议》的约定办理抵押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7月12日，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原告夫妻返还借款及利息，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黔0502民初5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夫妻返还被告借款481,000.00元及利息；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夫妻及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黔05民终47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购车首付款（未提供相关票据）及按揭款。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双方签订的《车辆抵押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故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为有效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车辆抵押还款协议》属于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虽约定：甲方（原告）将该车辆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被告）作抵押还款，从转让生效日视为还款给乙方243,820.00元。但同时又约定：甲方（原告）无条件承担该车过户给乙方（被告）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如果过户不成功，则甲方（原告）继续承担归还本协议中的还给乙方（被告）款项243,820.00元，利息按原借款协议在执行。根据该条的约定和双方的陈述，现抵押的车辆未过户给被告，且经被告催告，原告仍未履行将涉案车辆过户给被告的义务。涉案车辆现还未登记在被告的名下，未发生物权的转让和消灭，该车所有权还不属于被告。因此，过户未成功。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表示不同意被告返还涉案车辆，且主张用支付的首付款及按揭款抵扣所借被告款项。因被告不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原告支付的首付款和按揭款也并未支付给被告，被告就不应承担返还涉案车辆购车款（首付款和按揭款）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车首付款及按揭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故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车辆抵押还款协议》未约定过户时间，其未违约问题。既然未约定过户时间，原告就应在协议签订后及时为被告办理过户手续，且经被告催告后，其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办理，已构成违约，故其主张未违约，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按揭车辆在未还清贷款时根本不能过户，原告没有违约。既然不能过户，就应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如果过户不成功，则甲方（原告）继续承担归还本协议中的还给乙方（被告）款项243,820.00元，利息按原借款协议在执行”履行，即原告继续承担还款义务，车辆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和变更，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该案属于重复诉讼，且给其造成相应经济损失。该案与（2018）黔0502民初5575号案原、被告诉讼主体不同，诉讼请求及标的也不同，故不应认定为重复诉讼；对是否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被告未提出反诉请求，故不属于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车辆抵押还款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车首付款243,820.00元及按揭款175,400.00元，合计419,2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被告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车辆抵押还款协议》为有效协议；二、驳回原告施启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4.00元，由原告施启尧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22日，借款人施启尧向陈权出具《借条》，该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陈权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该款系陈权建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3月24日、3月30汇入施启尧农行账户，借款期三个月，即还款期限为2018年6月30日，借款期限内免收利息。若入借方未按照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则从2018年3月30日起按照月利息百分之二支付利息，直到本息还清之日，同时入借方还需承担出借方为追讨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交通费等其他经济损失，此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予以确认。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 本院认为，上诉人施启尧主张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认为应以该车首付款243820元及已付按揭贷款从2018年4月23日其向被上诉人陈权的借款500000元中抵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判断法律关系的性质，除依据合同名称进行判断和识别外，更为重要的是依据合同订立者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性质、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及履行情况进行判断和识别。经二审询问，双方明确表示签订《车辆抵押还款协议》的目的是“以物抵债”，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本案当事人约定的以物抵债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经审查，施启尧向陈权出具的《借条》所明确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6月30日，《车辆抵押还款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23日，即双方系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作出“以物抵债”的约定，因抵债物（涉案车辆）已于同日由陈权开走并实际占有，故《车辆抵押还款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动产让与担保，可参照物权法关于质押的规定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本案即便债权人陈权已经实际受领并占有涉案车辆，但并不产生债的清偿效果，其与债务人施启尧签订《车辆抵押还款协议》仅具事实上的担保功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和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陈权对涉案车辆享有质权，而并非所有权。其次，如果施启尧认为涉案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的主张成立，因其与陈权系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约定以物抵债，则涉案《车辆抵押还款协议》第2条：“甲方将该车辆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作抵押还款，从转让生效日视为还款给乙方243,820.00元，后续甲方在还清给乙方的款项本息前每月按时还月供5,326.48元，该还款计入甲方向乙方的还款数目，直到甲方还清向乙方借的款项本息时月供转给乙方还。”的约定实际属于“流押”条款，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属无效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施启尧仍应按照《车辆抵押还款协议》第3条、第4条的及《借条》的约定，向陈权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据此，施启尧认为涉案车辆已实际交付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施启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88元，由上诉人施启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张 晶 审 判 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 建 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