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4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丽，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晨雨，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男，195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允岗，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悦，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姚某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姚某的祖父母不具备独立养育姚某的经济能力，一审认定姚某系由其祖父母抚养长大错误。姚某祖父母本身经济条件不好，而祖父于王某与姚学明结婚后两年左右因病去世，祖母没有经济来源，是靠子女供养生活的。同姚某一同在祖父母家寄养的小孩一共6个，都是每个孩子父母各自支付相应的生活费。姚某随祖母生活期间，日常的生活开销都是其夫妇交钱给祖母，待姚某上高中后则由姚学明直接给姚某。2.姚学明给予姚某的经济补助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以夫妻共同财产保障姚某正常的生活和教育，符合法律规定的履行抚养教育义务。3.一审以是否共同生活作为确认抚养教育关系是否成立的依据错误。在当时的社会和经济条件下，王某与姚学明尚无法共同生活，更不用说姚某随其夫妻共同生活。王某与姚学明婚后两年姚学明即外出读书，姚学明在校学习四年期间，赡养双方父母、姚某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王某一人负担，且当时居住在集体宿舍内，也不具备带姚某共同生活的条件。王某夫妻二人亦帮助姚某参军、介绍对象组成家庭，已经尽到了抚养教育义务。在其已经为姚某生活和教育提供经济支持的同时，不能仅仅因为条件不允许共同生活而否认其履行了抚养义务的事实，并剥夺其要求赡养的权利。4.一审法院未对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姚某自认收到姚学明交付180元学费予以审查并予以采信，违反法定程序。 姚某辩称，一审中证人卫某,4、沈某,4均证明其从小由祖父母抚养长大，其从未与王某共同生活。王某主张为其提供了生活费以及教育费用，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抚养不仅仅反应在金钱上，更重要的是陪伴、呵护与教育。事实上，当时其读高中时到父亲姚学明单位要钱，都是背着王某的，让她知道要闹翻天。王某并没有将其当作家庭成员对待，更没有将其作为子女来抚养教育。王某将亲生子女留在身边共同生活，而对于其则以生活条件不允许而让其与祖父母一起生活。姚学明系其亲生父亲，应当履行抚养义务，而王某则将这种抚养与继父母对继子女的抚养混为一谈。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因已时隔五十年，难免有所偏差，该聊天记录亦非诉讼中的自认，且即使姚学明资助其180元上学费用，亦不能因此证明王某对其尽了抚养教育义务。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某支付其自2016年1月1日至其身故的生活费（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30147.3元，之后按照每月850元标准支付）；2.姚某支付其自2016年1月1日至身故的医疗费（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7000元，之后按照实际发生费用的票据于每年12月31日前结算支付）；3.诉讼费由姚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姚学明系夫妻关系，姚学明在与王某结婚前生有一子姚某。姚某从出生后直至参加工作一直随祖父母共同生活，由祖父母抚养教育长大，从未与王某、姚学明共同生活。王某与姚学明育有一子一女，即姚进、姚军，姚学明于1998年2月去世，王某与姚学明名下各有住房一套，王某现每月有退休工资3188.2元。因赡养问题，王某于2019年2月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所请。一审诉讼中，王某确认其未与姚某共同生活过，但提供了姚学明单位南通市粮食局的档案一份，该档案中姚学明的其他成员情况中记载有大儿子姚某的信息。同时，王某提供了其女儿姚军与姚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该记录中姚某陈述其对姚学明出钱供其长大一事有不同意见，但认可其在三中上学期间父亲提供了180元的学费。姚某认为上学期间离现在近50年，时间比较久远，其回忆有一定的出入。姚某提供王某职工登记表一份，上面的家庭成员及主要社会关系中没有姚某的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姚某系姚学明在与王某结婚前，与她人所生之子，王某、姚某之间系继母与继子的关系。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继父母与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适用亲生子女与父母的有关规定，即继父母要求继子女履行赡养义务的前提是继父母对继子女履行了抚养教育义务。抚养教育包括生活上的照顾、思想行为上的教育、经济上的供养等多个方面。本案中，姚某从出生至成年一直随祖父母生活，由祖父母抚养教育成人，王某并未尽过抚养教育义务。即使姚学明曾经在姚某上学期间给予一定的经济支持，也只是尽到其作为一个亲生父亲应尽的一点抚养义务，与王某无关，并不能证明王某对姚某尽了抚养教育义务。王某提供的姚学明的档案登记中记载的姚某的信息，只能证明姚学明与姚某的关系，并不能证明姚某由王某与姚学明抚养教育，况且在王某本人的档案登记中，也没有姚某的信息记载。综上，因王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姚某履行了抚养教育义务，故王某要求姚某履行相关赡养义务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由王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提交家书一份，证明姚学明书写的家书中记载了王某夫妇为姚某提供生活费用以及介绍对象等情况，但是因条件不允许故而其未能带姚某共同生活；提交王某女儿姚军与姚某亲戚侯亚莉QQ聊天记录以及通话录音文字整理内容，证明一审中姚某陈述王某破坏其家庭不是事实，王某在姚某未成年期间一直对其进行了照顾，姚某主张其由祖母照顾长大与事实不符。姚某质证认为，该家书既无签名亦无给予对象，对家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姚学明不知其在哪上学，王某也不知道，且其出生时祖母只有48岁，祖父也仅仅50岁左右，完全有能力将其抚养长大，更何况高中毕业后其就通过在生产队挣工分自食其力。侯亚莉比其小15岁，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而且从聊天记录以及通话看姚军对其存在很大仇意，以上证据均不能达到王某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提交的家书无法证明系姚学明本人书写，无法直接证明王某对姚某进行了抚养教育，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聊天记录以及通话录音，王某未提交证据的原始载体，未提交证据证明侯亚莉身份，侯亚莉的陈述亦缺少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不予认可。二审中，姚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通常情况下，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关于属于姻亲范围，如果继父母子女之间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或者通过收养，继父母将继子女收养为子女，则他们之间就形成了法律拟制血亲关系。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形成父母子女关系的前提是继父母本人对继子女履行了抚养教育义务，该抚养教育关系是否形成，可以通过审查再婚时继子女是否已经成年，双方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是否实际接受生活上的照顾抚育，家庭身份融合程度等予以综合判断。 本案中，王某与姚学明结婚时姚某尚未成年，双方均认可姚某系与祖父母共同生活，并未与姚学明、王某共同生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某并非姚某生母，其要求姚某承担赡养义务，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在姚某未成年时对姚某履行了抚养教育义务。王某主张姚某祖父母不具备独立抚养姚某的经济能力，姚某日常生活和学习开支都是由其与姚学明交钱给祖母，姚某读高中后由姚学明直接交给姚某，但王某未能就姚某祖父母丧失劳动能力或没有经济能力抚养姚某以及其本人为姚某提供经济支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姚某祖父母经济拮据，在不能排除其他人帮助的情况下，亦不能当然认定由王某与姚学明为姚某生活和学习提供了支持。王某主张姚学明向姚某支付钱款系夫妻共同财产，但一方面，姚学明作为父亲本身既应当履行对姚某抚养教育义务，不能因姚学明在其与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姚某履行法定抚养教育义务，从而就当然认定王某亦履行了抚养教育义务；另一方面，在姚某从未与王某、姚学明共同生活的情况之下，王某作为继母与继子姚某建立婚姻法上母子关系所应履行的抚养教育义务应当与姚学明履行法定义务有所区分，况且，姚某一直随祖父母共同生活，即便王某直接或间接的提供了部分经济上的支持，而没有证据证明其本人对姚某进行了监护、家庭教育等抚养教育行为，双方家庭身份融合程度较低，不适用婚姻法中关于父母子女之间的规定。王某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姚某在微信中自认收到姚学明交付的180元的事实进行审查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已作论述，关于姚学明向姚某支付钱款与王某主张姚某承担赡养义务之间关系，上文已作论述，不再赘述。综上，王某要求姚某承担赡养义务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