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南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2139536654。法定代表人：刘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83649J。法定代表人：唐先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武，重庆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刘志伟，被上诉人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栋、王玉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因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工程减项，被上诉人未实施河道内废渣清理费用1036886.4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审依据合同约定认定工程价款错误。2.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审计，但至今被上诉人仍没有提交资料，由此导致审计迟延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且工程并未进行审计，尚未结算，没有达到支付工程款条件。3.原审判决支付工程款利息无据，上诉人已实际超付工程款，即便没有超付因没有进行结算也不应支付利息。4.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河道内废渣清除工作已经按照合同完全履行完毕，且经过港航局认定，桥梁工程在2015年已经通车，上诉人对于河道清理与开挖河道的理解有偏差。2.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催收工程款，并不存在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情形。3.工程资料已经提交工作人员陈明奎，未进行审计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原审认定的利息正确。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支付工程欠款684278.4元、工程款欠款利息147224.4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方合同的签订情况。2014年3月10日，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的名称：石柱沿溪大桥爆破拆除及清理工程；工程地点：重庆市石柱县沿溪镇与忠县复兴镇交界的长江直流沿溪河上；工程承包范围：拆除旧桥的桥墩、桥体、桥面及地面线以上结构物，以及安全防护、脚手架搭拆、爆破现场附近地下及地上的建(构)筑物的保护、安全警戒、河道旧桥废渣清理(包括清理前后的河道测量及拆桥方案报批完善相关审批手续)等工作内容，桥体拆除总方量约2880m3；合同价款：3881078.40元；工程价款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后，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按规定报四套完整的工程结算书送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审查，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收到合格的资料及结算书后完成审计，办理竣工结算。本项目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以国家审计机关审计为准；工程进度款支付：签订合同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0%，施工方案通过政府职能部门审批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爆破拆除及施工许可等手续费包干价款的20%，进入现场开工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爆破拆除及施工许可等手续费包干价款的20%，旧桥完成爆破拆除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爆破拆除及施工许可等手续费包干价款的40%，爆破拆除及河道清理工程全部完工并通过航道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后结清），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按招标文件的要求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7个工作日内向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合同价款的10%)，竣工验收后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无息退还。双方签订的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工程完工、验收情况。（1）工程完工情况。2014年8月14日，双方签订了《完工报告》，载明：工程已于2014年5月30日顺利完成爆破拆除工作，2014年8月6日顺利通过航道部门的验收，2014年8月13日完成了清渣工作。按照合同规定，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完成了所有合同规定的施工内容，到达完工验收条件。在此完工报告的上，双方均进行了盖章确认。（2）工程验收情况。2014年8月28日，重庆市港航管理局出具了《关于石柱沿溪大桥爆破清理工程通航验收会议纪要》，内容原文为：“2014年8月8日，我局相关处室会同承担沿溪河航道维护的石柱县港航管理处对石柱沿溪大桥爆破拆除及清理工程进行了通航专项验收，桥梁主管部门、业主单位、爆破施工单位等参加了会议，现将会议有关情况纪要如下：一、通过现场查验、听取爆破承担单位汇报、查阅爆破前后地形图纸等资料开展了验收工作。二、验收情况表明沿溪大桥爆破后，水下废渣基本清理完毕，主航道基本恢复原河床，满足通航管理相关要求……”。3.工程价款结算、支付情况。（1）工程价款结算情况。2014年9月4日，相关单位针对石柱沿溪大桥爆破拆除及清理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文书的名称为《石垫路S302线沿溪大桥旧桥拆除及清渣工程竣工结算》，结算价款为3863253.00元。在此结算文件上，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盖章确认，监理单位重庆顺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盖章确认，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未进行盖章确认，但是其工作人员陈明奎签署了自己的名字。（2）工程价款支付情况。庭审中，双方确认，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已经支付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3196800元。4.其他情况。庭审结束后，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补充提交了几份证据。（1）2016年11月22日，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给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尽快统一重庆市石柱县沿溪大桥爆破拆除及清渣工程结算方案的函》，内容原文为：“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为加快沿溪大桥爆破拆除及清渣工程结算进度，贵我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已经沟通多次，但由于贵司不同部门的角度不同。出现了不同的结算方案，始终未能统一。根据贵司不同的意见，我司归纳整理了四种结算方案（见附件），请贵司参考并尽快确定结算方案，按合同规定办理结算事宜。特此函告！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2）2017年11月28日前后，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成等人进行了联系，内容概括为：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于去年将《关于尽快统一重庆市石柱县沿溪大桥爆破拆除及清渣工程结算方案的函》发送给了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其一直未处理，希望双方现在进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署《施工合同》时具有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因此是有效的，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如此，根据《施工合同》第六条“工程竣工验收后，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按规定报四套完整的工程结算书送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审查，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收到合格的资料及结算书后完成审计，办理竣工结算。本项目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以国家审计机关审计为准。”以及第七条第五款“爆破拆除及河道清理工程全部完工并通过航道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后结清。”的约定，现在大桥爆破拆除及河道清理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并通过航道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同时，现在大桥爆破拆除及清理工程没有进行国家审计，并且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也未提交已经向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报四套完整的工程结算书送被告审查……”的证据，因此，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应当支付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至95%，即支付3881078.40元×95%-3196800元=490224.48元。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对于欠付工程价款的利率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支付工程价款的时间是有约定的，即是“爆破拆除及河道清理工程全部完工并通过航道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主张从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背此约定，予以认定。因此，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应该支付的利息为：以490224.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另外，对于双方争议的其他问题，分别评述如下：针对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请求按照《石垫路S302线沿溪大桥旧桥拆除及清渣工程竣工结算》支付工程价款3863253.00元的问题。鉴于前述工程竣工结算没有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的盖章，其当庭亦表示不予认可，同时，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此结算之后，还在和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商讨工程价款结算事宜，足以表明，当时双方未真正达成工程价款的结算。因此，对于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提出的河道清渣工程未真正实施等工程实际未完工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完工报告》已经明确载明：工程已于2014年5月30日顺利完成爆破拆除工作，2014年8月6日顺利通过航道部门的验收，2014年8月13日完成了清渣工作。按照合同规定，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完成了所有合同规定的施工内容，达到完工验收条件。同时，重庆市港航管理局还出具了《关于石柱沿溪大桥爆破清理工程通航验收会议纪要》，也已经明确载明：通过现场查验、听取爆破承担单位汇报、查阅爆破前后地形图纸等资料开展了验收工作。验收情况表明沿溪大桥爆破后，水下废渣基本清理完毕，主航道基本恢复原河床，满足通航管理相关要求。因此，对于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提出的工程价款支付应当以国家审计为准，现在支付条件未成就的问题。综合《施工合同》第六条以及第七条第五款的约定，双方关于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以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为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有效的。只是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负有在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的义务。如果，工程价款按照合同价款的95%支付后，经过国家机关的审计而有出入，双方可以另案主张。因此，对于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本案中，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曾经于2016年和2017年向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提出履行请求，可以中断诉讼时效。因此，对于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490224.48元以及利息。利息以490224.48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15.00元，由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27.00元，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负担9288.00元。本院二审期间，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刘成2014年6月27日的记录及《爆破施工方案》，证明因不做河道清理补偿17万元，且被上诉人未按爆破施工方案施工。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记录为刘成单方制作，无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人员签字，内容不真实；《爆破施工方案》是真实的，但合同约定的是综合单价。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成2014年6月27日的记录系单方制作，未得到对方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而双方对《爆破施工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其与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请求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产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利息应否支持及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评述如下：关于工程欠款。因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建筑业施工资质，其与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无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第五项“爆破拆除及河道清理工程全部完工并通过航道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后结清）”的约定，结合2014年8月14日由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及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确认的完工报告载明“该工程已于2015年5月30日顺利完成爆破拆除工作、2014年8月6日顺利通过航道管理部门验收，并于2014年8月13日完成清渣工作”，以及2014年8月28日重庆市港航管理局关于石柱沿溪大桥爆破清理工程通航验收会议纪要明确“验收情况表明沿溪大桥爆破后，水下废渣清理完毕，主航道基本恢复原河床，满足通航管理相关要求”的事实，由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支付工程款至95%的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成就，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应付工程款为490224.48元，原审对此认定正确。虽然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主张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未实施河道清渣工程，该部分工程款应扣除，但是因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以上完工报告及会议纪要载明的事实，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原审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支付95%工程款时点、未约定工程欠款利息的事实，结合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认定由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支付以490224.48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1日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正确。关于诉讼时效，因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2017年有向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提出支付工程款是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因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提出支付的请求使得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对此认定正确，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主张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3.00元，由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何 玉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