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跃平，男，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华，女，196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系郭跃平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秀英，女，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杭县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南阳镇南阳村国道三叉口。 法定代表人：黄斌斌，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骏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亿宝大厦**西面。 法定代表人：项德寿，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向洲，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跃平、潘秀英因与被上诉人上杭县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建筑公司）、厦门骏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菱电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跃平、潘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属有偿合同，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作为收款方具有向付款方郭跃平、潘秀英提供正式发票并依法纳税的义务，该义务不因郭跃平、潘秀英是否委托骏菱电梯公司代为申请相关政府补贴而灭失。二、讼争合同对于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需要开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合法收据的约定，并非郭跃平、潘秀英同意其不开具或不需要发票的证明。三、郭跃平、潘秀英并未全权委托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申请增设电梯财政补贴事宜，未同意由其代为领取财政补贴款，骏菱电梯公司多次强调补贴款直接打入潘秀英账户而不是打入施工企业账户，后又冒充潘秀英的签名领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 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辩称：一、讼争合同明确约定收到进度款只需向郭跃平、潘秀英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郭跃平、潘秀英原审也承认确实同意只需向其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二、讼争合同约定电梯申请补贴由骏菱电梯公司处理，郭跃平、潘秀英配合提供资料。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 郭跃平、潘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东南建筑公司返还政府补贴款19545.45元；2.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出具4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3日，郭跃平、潘秀英与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就厦门市集美区塘埔路9号加装电梯事宜签订《旧楼加装电梯合同》（合同编号：2017JL0023），约定：加装电梯工程安装施工总价500000元，其中，电梯设备及报审部分由骏菱电梯公司负责，总价280000元；钢结构井道部分由东南建筑公司负责，总价220000元；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每次收到郭跃平、潘秀英进度款，都要向郭跃平、潘秀英开具加盖有财务专用章的合法收据；郭跃平、潘秀英需配合骏菱公司提供报建手续及补贴款申请所需资料。之后经各方协商一致，增补打桩费用40000元。合同签订后，郭跃平的妻子刘玉华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向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德寿支付：2017年6月27日60000元、2017年10月28日100000元、2017年11月15日40000元、2017年12月21日260000元、2018年5月19日30000元，共计490000元。骏菱电梯公司向郭跃平、潘秀英开具4张收据分别为：2017年6月23日60000元、2017年10月19日100000元、2017年11月29日40000元、2018年5月9日30000元，东南建筑公司向郭跃平、潘秀英开具3张收据分别为：2017年11月29日100000元、60000元、60000元。2018年5月2日，厦门市集美区塘埔路9号加装的电梯经厦门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院检验合格。 厦门市建设局、厦门市财政局于2015年5月26日联合发布的厦建房[2015]26号《关于明确城市既有住宅增设电梯财政补贴相关事宜的通知》中载明：申请补贴的增设电梯业主提交材料审核通过后，区建设局根据财政审定额度将补贴资金直接支付到该梯施工（安装）合同指定的施工企业或电梯安装企业，收款企业须开具建安发票。 郭跃平、潘秀英全权委托骏菱电梯公司申请增设电梯财政补贴事宜。2018年7月20日东南建筑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价税总额215000元、税额19545.45元。东南建筑公司收到补贴款后扣除开票税额19545.45元，将剩下余款项195454.55元全部转给骏菱电梯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德寿账户，后骏菱电梯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德寿在扣除最后一笔工程款50000元后，将剩余的145454.55元交付给郭跃平、潘秀英。2018年12月19日骏菱电梯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3张，价税总额分别为112000元、84000元、84000元，税额分别为15448.28元、11586.21元、11586.2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因申请增设电梯财政补贴而产生的税款应否由郭跃平、潘秀英承担。郭跃平、潘秀英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开具发票事宜，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亦未告知申请补贴款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郭跃平、潘秀英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故无需再承担税款，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无权克扣19545.45元补贴款。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所约定的工程价款不含税，郭跃平、潘秀英无权要求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返还因申请补贴款而产生的税款19545.4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就申请补贴款事项成立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郭跃平、潘秀英全权委托骏菱电梯公司以郭跃平、潘秀英的名义申请补贴款。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在申请补贴款过程中，根据厦建房[2015]26号《关于明确城市既有住宅增设电梯财政补贴相关事宜的通知》的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最终取得补贴款并产生了税款。双方对申请代办过程中可能产生的税费、手续费等未作约定，上述法律后果均应由被代理人即郭跃平、潘秀英承担。故郭跃平、潘秀英要求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返还政府补贴款19545.45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双方在《旧楼加装电梯合同书》约定，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每次收到郭跃平、潘秀英进度款，都要向郭跃平、潘秀英开具加盖有财务专用章的合法收据，并未约定需开具发票，故郭跃平、潘秀英要求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开具45000元增值税发票的请求，于法无据，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郭跃平、潘秀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郭跃平、潘秀英与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签订的讼争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如实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依约施工，郭跃平、潘秀英足额支付工程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讼争合同约定由骏菱电梯公司负责办理案涉电梯财政补贴报审事宜。在财政补贴报审过程中，按照规定电梯施工企业需向政府行政审批部门提供建安发票。本案中东南建筑公司依照规定，向厦门市集美区建设局开具票面金额21.5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厦门市集美区建设局按规定将财政补贴款21.5万元付至东南建筑公司，东南建筑公司收款后应将补贴款支付给案涉电梯业主即郭跃平、潘秀英。东南建筑公司开具上述增值税普通发票，系其作为施工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应履行的义务，开具发票所含税额19545.45元依法应由东南建筑公司自行负担，且讼争合同未约定该款项由业主郭跃平、潘秀英负担，东南建筑公司自行扣留该款项，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郭跃平、潘秀英请求东南建筑公司返还该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讼争合同约定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收到进度款后需向郭跃平、潘秀英开具加盖财务章的收据，东南建筑公司、骏菱电梯公司已履行开具收据义务，郭跃平、潘秀英请求其开具4.5万元发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郭跃平、潘秀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 二、上杭县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郭跃平、潘秀英19545.45元； 三、驳回郭跃平、潘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郭跃平、潘秀英负担25元，由上杭县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郭跃平、潘秀英负担50元，由上杭县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