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罗源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州市罗源县凤山镇东外路**东方星城****楼******。 负责人：范传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椿平，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俏，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钗，女，194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现住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灿业，福建文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丽芳，女，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现住罗源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罗源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秀钗、原审被告吴丽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被告吴丽芳作为被保险人从未提出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而主张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无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庭审中吴丽芳确认收到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且从未对免责条款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之外的人、人民法院作为中立的裁判者，不应对保险合同的订立过程中的相关事实擅自推断。（2）吴丽芳已经明确知道保险公司对醉酒驾驶所致交通事故损失是免赔的。吴丽芳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即自行垫付大额医疗费用，从未报险，上诉人直至收到法院的传票才知道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丽芳属于严重醉酒驾驶（酒精含量为182.44mg/100ml血），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上诉人向吴丽芳签发的保单中，明确提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上诉人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4.近年来，保险行业大力倡导投保流程无纸化，保单及保险条款公示化，投保人均可自行、随时通上诉人的网站、客服电话、门店查询、核实相关信息。2.林秀钗在第一次治疗出院后时隔半年之久后第二次住院的伤情，根据病历记载，系自身原因造成的，与交通事故无关。该伤情的举证责任应由主张权利的林秀钗来负担，故该项费用28826.51元应由林秀钗自行承担。3.林秀钗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庭审中，林秀钗自认生育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远嫁广东。现林秀钗主张长期居住在女儿所购买的罗源县滨海新城房子中，不符合农村老人赡养的习俗和常理。社区居委会也不具有出具居住情况的资质，应该由公安机关出具。林秀钗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赔的证据。 林秀钗辩称：1.答辩人已经提交了病历资料、费用清单等证明二次治疗的必要性，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二次治疗的必要性司法鉴定申请，对二次治疗异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事故发生前，答辩人已经长期居住于罗源县城镇，该事实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足以认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侵权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即使驾驶员吴丽芳存在醉酒驾驶，不影响答辩人主张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责任。4.吴丽芳驾驶的闽Ａ×××××号小型轿车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提示义务，免责不能成立。 林秀钗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丽芳赔偿林秀钗各项损失共计125,161.8元（附赔偿清单）；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承担先予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丽芳和保险公司承担。诉讼中，林秀钗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吴丽芳、保险公司连带赔偿林秀钗各项损失共计155,614.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21时20分许，吴丽芳驾驶闽Ａ×××××号小型轿车，由罗源县松岐路往世纪金源大道方向行驶，途经罗源县时碰撞由道路右侧往道路左侧横过道路的行人林秀钗，造成林秀钗受伤及车辆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林秀钗即被送往罗源县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16日出院，住院66天，共花费医疗费18952.55元。2019年4月18日，因腰背疼痛前往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并接受手术，住院4天，自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2日，花费医疗费28826.51元。 2018年9月6日，罗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丽芳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林秀钗不负事故责任。吴丽芳驾驶的闽Ａ×××××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项下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费项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 2019年3月5日，林秀钗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鉴定，鉴定意见为林秀钗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在林秀钗住院治疗期间，吴丽芳已先行向林秀钗支付40000元费用，其中的25000元系直接存入医院账户充当医疗费，3000元直接交付给林秀钗，该性质视为医疗费，12000元直接交付给护工充当护理费。另查，林秀钗户籍地为罗源县丈**，现住罗源县，该商品房产权人为陈水英，系林秀钗女儿。 一审法院对林秀钗有异议的赔付项目及理由认定如下：1.林秀钗主张医疗费47,779.06元。该医疗费为两次住院的花费（18,952.55元+28,826.51元），均有医疗机构的费用清单为据，予以认可。吴丽芳、保险公司抗辩林秀钗的二次住院的医疗费28,826.51元系出院后自行负重所致，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2.林秀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50元/日×70日）。林秀钗两次住院治疗，合计天数70天，参考福州地区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该费用尚属合理，予以支持。3.林秀钗主张营养费8000元[50元/日×（66日+90日）+50元/日×4日]。林秀钗因本起事故导致九级伤残，考虑到林秀钗年近七旬，且伤情集中于骨头，术后加强营养具有必然性，符合人体机能特征，故可以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确认营养费；林秀钗经鉴定营养期为90日，鉴定机构确定的“三期”应当是指自受伤住院之日起至康复这一完整期间，故鉴定机构确定的营养期“90日”应当是包含住院的天数，故林秀钗的营养费应为4500元（50元/日×90日）。4.林秀钗主张护理费17,777元，包括第一次住院出院后的护理费17,021元（69,029元÷365日×90日）和第二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56元（69,029元÷365日×4日）。同营养费论述，鉴定机构确定的护理期90日应当包含住院期间至康复期间的护理，即该鉴定的护理期是一个完整的概念，不存在保险公司主张的分段计算；林秀钗与吴丽芳均确认在第一次住院期间（66天）的护理费12,000元已由吴丽芳先行支付，故剩余护理期为24天，依据福州地区护理标准，吴丽芳应支付林秀钗的剩余护理费为4536元（24日×189元/日）。5.林秀钗主张交通费1500元。林秀钗未出具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其年迈因素，和两次就医、鉴定所需，且伤情为骨折损伤，就医需耗费交通费符合生活逻辑，故酌情确定为500元。6.林秀钗主张残疾赔偿金84,240元（42,120元/年×10年×20%）。经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林秀钗因本次事故所致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其户户籍地为农村，林秀钗出具松岐社区证明，证明自2017年1月份起林秀钗居住于罗源湾滨海新城罗豪苑17号楼1303单元，该房产所有权人为林秀钗女儿陈水英，陈水英已嫁至广东佛山，经济条件较好的远嫁女儿为年迈母亲购置环境较好的电梯户型商品房安度晚年符合生活常理，且林秀钗已提供社区证明，鉴于社区有固定网格员定期常规摸查，对居民的居住事实有认定能力，该社区证明可以证明罗源湾滨海新城系其经常居住地，故残疾赔偿金可以适用城镇标准，林秀钗的该费用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7.林秀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林秀钗因侵权行为致九级伤残，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条件，参照林秀钗的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尚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9.林秀钗主张鉴定费1800元。鉴定系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被法院采纳的伤残鉴定费用属于必要开支，林秀钗的伤残等级鉴定和营养期、护理期鉴定均被法院采纳，故该鉴定费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56,855.0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系法律保护的人格权，故意或过失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导致人身或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吴丽芳驾驶机动车过失致使林秀钗遭受人身损害，系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吴丽芳已为肇事车辆闽Ａ×××××号小型轿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上述险种出险条件成就后，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约定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吴丽芳与保险公司抗辩称林秀钗第二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及其相关费用并非基于本案侵权行为所致，但医疗行为极具专业性，各骨骼之间的伤情关联性、是否有关联伤情转移等等，均需要专业医疗机构予以鉴定，非常识所能识别。故虽吴丽芳与保险公司提出该抗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提出因果关系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一、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抗辩，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驾驶人醉酒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且不承担受害人的财产损失。据此主张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林秀钗支付相关费用。一审认为，该条规定仅强调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垫付抢救费用，是为了突出交强险的社会性和一定程度的公益性，并未排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付义务。且该条第二款排除性规定上，也仅规定保险公司可以免于对财产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不存在财产损失的诉请，故本条关于财产损失免责的规定不具有适用必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侵权人因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同时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可以向侵权人追偿。据此，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一旦赔付完毕后，即享有对侵权人的追偿权。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交通事故的被侵权人林秀钗支付人身损害赔偿。 二、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首先，商业三者险有别于交强险，交强险系强制责任保险，是具有特殊政策的公益险种，具有政策性和社会性，旨在保障受害人的基本救助权益。但商业三者险特点为商业性，非强制性，具有较强的商业属性，目的在于通过购买商业保险分散车辆的运行责任风险，故商业三者险具有更高的合同属性，应遵从意思自治，允许商业三者险设置某些情形下的免责事由。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同时亦属于利他合同，具有射幸属性，故在免责条款的设置上应该苛以更高的注意义务，以寻求保险人、投保人以及受益人三者之间的利益平衡。其次，“驾驶人员醉酒驾车致损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系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该条款是否有效取决于保险公司是否对该免责事项尽到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值得说明的是，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系保险人的两项独立义务，提示义务是说明义务的前置行为。“提示”应当以足以引起他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而“说明”则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目的是为了保证投保人对合同上的限制性权利清楚明确，并知悉该限制性条款的法律后果，不至于产生缔约内容上的重大误解，造成公平之惑。第三，但提示义务、说明义务存在上述原则性规定的例外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提示后，投保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的理由在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内容经立法化后，对社会具有指引和教育作用，为一般社会人所共知共识，故将其作为免责条款的内容时，一旦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则可以推定投保人或受益人必然知悉该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限制性行为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仅需证明其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即有效。本案免责条款为“醉酒驾车致损则保险公司免责”，在醉酒驾车以危险驾驶罪入刑的背景下，醉酒驾车必然为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故保险公司仅需证明其已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即属有效。诉争商业三者险合同虽有对免责条款加粗字体，但该合同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无法证明该条款已经双方合意。保险公司抗辩称其奉行绿色无纸化精神，所有的保险合同均以电子版形式在保险公司官方网站上予以公布，供每个投保人查阅。该理念系民法总则的绿色原则在保险行业的具体运用，值得提倡，但此为合同订立形式的抗辩，保险合同采取何种订立形式与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并不存在冲突，无论保险公司采取何种合同形式，均应当负有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且负有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吴丽芳虽自认收到保单，但保险公司提交的诉争保单上并无符合法律规定的“提示”要件，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且经一审法院释明，保险公司至今未能提交诸如回访录音、提示声明等补强性证据。因此，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但吴丽芳明知醉酒驾车系法律所禁止的犯罪行为，不可为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因其犯罪行为导致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造成保险公司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上的追偿权之规定，参照举轻以明重原则，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被侵权人林秀钗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吴丽芳追偿。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林秀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林秀钗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99,276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林秀钗共计109,276元。鉴于保险责任系替代责任的一种，故应当扣除侵权人吴丽芳已垫付的医疗费28,000元（另有12,000元吴丽芳先行垫付的护理费已在护理费金额确认中扣除，不在重复抵扣），故保险公司应当向林秀钗实际支付81,276元。另一问题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向吴丽芳返还其垫付的40,000元（28,000元医疗费+12,000元护理费）？原则上保险公司应当将吴丽芳垫付的款项予以返还，但本案肇事方吴丽芳系醉酒驾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出于诉讼经济原则，保险公司无需返还吴丽芳垫付的40,000元款项。关于鉴定费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是查明受害人损失的必经程序，故被人民法院采纳的鉴定所产生的费用由保险公司负担符合法律规定，林秀钗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书中所确定的伤残等级以及营养期、护理期鉴定意见均被采纳，故鉴定费180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且该费用独立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林秀钗交强险外的赔偿款为45,779.06元（156,855.06元-109,276元-1800元），鉴于吴丽芳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林秀钗不负责任，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向林秀钗赔付45,779.06元。因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向林秀钗实际支付损害赔偿金合计127,055.06元（81,276元＋45,779.06元）和鉴定费1800元,且保险公司承担了上述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吴丽芳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罗源营销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林秀钗支付赔偿金合计81,276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罗源营销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林秀钗支付赔偿金合计45,779.06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罗源营销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秀钗支付鉴定费1800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罗源营销服务部履行了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后，有权向吴丽芳追偿；五、驳回林秀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林秀钗、吴丽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保险公司除对一审认定林秀钗现住罗源县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关于该项异议，经查，一审认定该事实，有房产证、户口薄，以及罗源县松山镇岐屿社区出具的证明为证，足以认定；保险公司称应由当地派出所出具证明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其一，关于保险公司提出其有权在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提示后，投保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javascript:SLC(113980,0)?)第十七条(?javascript:SLC(113980,17)?)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禁止性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范，故推定投保人对禁止性规定的概念和内容应当是知道的，因此，法律未再要求保险人就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然而，投保人对禁止性规定的概念和内容的“应当知道”也不能当然推定为投保人“应当知道”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因此，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该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保险人应就其对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的提示是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要求负有举证责任。保险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本案中，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虽有对免责条款加粗字体，吴丽芳虽自认收到保单，但该合同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合同采取何种订立形式与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并不存在冲突，无论保险公司采取何种合同形式，均应当负有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且负有举证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是正确的，保险公司的有关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被侵权人林秀钗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有权向吴丽芳追偿的问题，原审被告吴丽芳并未就此提出上诉，系其自行处分权利，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其二，关于林秀钗第二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及其相关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该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因果关系鉴定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分配举证责任无误。其三，关于林秀钗的残疾赔偿金问题，如前所述，一审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的事实，有房产证、户口薄，以及罗源县松山镇岐屿社区出具的证明为证，足以认定，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罗源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