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正侣，男，汉族，1979年4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梅，云南大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程，云南大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文，男，汉族，1984年10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平县支公司。负责人：彭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生，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正侣、杨中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罗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正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太平洋罗平支公司从未对杨中文履行过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其应该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应得到支持，护理费应按照护理行业工资标准及医嘱天数进行计算，后期治疗费16000元不应扣除上诉人自行支付的459.58元，误工费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杨中文针对赵正侣的上诉答辩称：我方垫付了13000元，案涉赔偿义务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太平洋罗平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赵正侣要求我方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赵正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69,857.75元，其中医疗费61,228.25元、误工费109,701.00元、护理费46,364.00元（173.00元/天×134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00元（100.00元/天×44天）、营养费4,500.00元（50.0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74,390.00元（30,996.00元/年×20年×12%）、后期治疗费16,000.00元、鉴定费1,8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075.50元及残疾辅助器具费390.00元；2、由被告太平洋罗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杨中文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医疗费为61,687.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5日6时40分许，被告杨中文驾驶云Ｄ×××**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由罗平前往昆明，途中行至石林县西石公路辅道北大村附近（肇事车），下坡转弯制动减速时，所驾车辆驶至道路左侧，遇原告驾驶的云Ｆ×××**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Ｆ×××**号华骏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以每小时不低于47公里的速度迎面驶来，原告发现情况后采取制动措施避让不及两车相撞，造成原告受重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石林县交警大队出具第5301261201800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中文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后原告申请复核，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昆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定石林县交警大队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予以维持。被告杨中文持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为“C1M”类车型。事发当天，原告被送往石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出医疗费34,866.36元。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左侧髋臼闭合性粉碎性骨折，2、肝破裂，3、失血性休克，4、腹部闭合性损伤，5、右侧第六肋骨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建议尽快到上级医院就诊。2018年8月15日，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出医疗费24,234.10元。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左髋臼骨折，2、肝破裂伤术后；绝对卧床休息三个月，术后第二月可45度床半坐卧；术后间隔1天换药一次，术后14天拆线；住院期间需人护理；术后第一、三、六、十二月复查骨盆DR，术后一年根据病情恢复情况取出内固定；不适随诊。2018年8月19日，原告购买拐杖支出390.00元。2018年8月24日，原告到昆明广福老年病医院住院治疗14天，支出医疗费9,882.52元。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左髋臼骨折内固定术后，2、肝破裂伤术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两、三个月内禁止负重，术后第一、三、六、十二月复查X片，根据复查结果指导患肢功能锻炼及决定取出内固定时间；适当患肢功能锻炼；院外继续口服利伐沙班片两月，不适随诊；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期间被告杨忠文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3,000.00元，原告支出救护车费用合计2,425.00元。2018年9月12日，原告到药店购买清浊祛毒丸支出654.00元。2018年10月9日、10月24日，原告到昆明市西山区人民医院看门诊分别支出1,114.43元、206.40元，合计1,320.83元。2018年11月22日，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看门诊支出162.04元。2019年1月28日，原告委托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和后期治疗费进行评定，支出鉴定费1,800.00元。经该鉴定中心出具云南正大【2019】临床鉴字第199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骨盆畸形愈合（髋臼骨折术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拾）级；原告肝破裂修补术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拾）级；需后期治疗费16,000.00元。2019年2月20日、2月21日，原告分别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呈贡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看门诊支出393.56元、66.02元。被告杨中文为其所有的云Ｄ×××**号车辆在被告太平洋罗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被告杨中文在其他案件中申请对被告太平洋罗平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声明》上其本人签名真伪进行鉴定。云南正扬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云正鉴【2019】文鉴字第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太平洋保险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上“杨中文”的落款签名不是被告杨中文本人书写。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系农村居民，其父亲赵能（1954年8月25日出生）和母亲周琼珍（1957年7月4日出生）生育子女两人。原告挂靠在昆明德鑫物流有限公司、云南恒耀物流有限公司从事交通运输工作，并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票据计算，医疗费为58,119.85元（34,866.36元+24,234.10元+9,882.52元+654.00元+1,320.83元+162.04元-13,000.00元）；误工费，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80天，原告提交证据能证实其从事交通运输工作，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交通运输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天252.95元（92,327.00元/年÷365天）计算，为45,531.00元；护理费，参照石林县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有关住院期间需人护理以及昆明广福老年病医院有关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的医嘱，认定护理期为住院天数44天，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而被告同意参照2017年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每天160.73元（58,667.00元/年÷365天）计算，为9,322.34元（160.73元/天×30天+160.73元/天×14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天数为44天，每天100.00元，计算为4,400.00元；营养费，参照昆明广福老年病医院有关加强营养的医嘱，认定营养期为原告在昆明广福老年病医院住院天数14天，原告主张每天50.00元，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计算为700.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认定其此次损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原告虽系农村居民，但其主要在城镇居住生活，应按照2017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74,390.00元（30,996.00元／年×20年×12%）；后期治疗费16,000.00元，参照原告伤情和鉴定意见能确认为原告须支出的合理费用，但原告在鉴定后已支出医疗费459.58元，应予以扣减，一审法院确认为15,540.42元；鉴定费1,800.00元，属于实际损失并有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2,000.00元，原告提交了支出救护车费用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此次事故受到的身体损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确会给其身心造成一定的影响，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父亲赵能和母亲周琼珍获赔生活费期限分别为16年、19年，根据原告两个十级伤残造成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赵能、周琼珍生活费分别为18,777.60元（19,560.00元／年×16年×12%÷2人）、22,298.40元（19,560.00元／年×19年×12%÷2人），合计41,07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0.00元，属于实际损失并有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经济损失总额应为256,269.61元。关于二被告如何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被告杨中文为其所有的云Ｄ×××**号车辆在被告太平洋罗平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虽其存在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但被告太平洋罗平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有关人身损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10,000.00元、110,000.00元，合计120,0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136,269.61元（256,269.61元-120,0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被告杨中文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认定由原告自行承担30%，由被告杨中文赔偿70%，计95,388.73元。被告杨中文承担的赔偿金额未超过被告太平洋罗平支公司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杨中文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而无证驾驶属于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令禁止的行为，保险人将无证驾驶违法行为纳入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事项，符合公序良俗，在此情况下，被告太平洋罗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不负赔偿责任。经鉴定，被告太平洋罗平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和《投保人声明》上“杨中文”签名虽不是被告杨中文本人的，但被告太平洋罗平支公司对无证驾驶情形属于责任免除事项进行提示后该条款已生效，对被告杨中文具有约束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正侣经济损失120,000.00元；二、由被告杨中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赵正侣经济损失95,388.73元；三、驳回原告赵正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赵正侣到石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34630.86元，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就诊治疗，支付医疗费24300.12元，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太平洋罗平支公司应否承担赵正侣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本案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双方对杨中文无证驾驶的情况并无异议，但经鉴定，太平洋罗平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和《投保人声明》上“杨中文”签名并非杨中文本人所签，太平洋罗平支公司虽主张杨中文无证驾驶属于责任免除事项，但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其向杨中文送达了该合同条款，并就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杨中文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在本案中该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太平洋罗平支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认定，杨中文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赵正侣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据此认定赵正侣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由赵正侣承担30%，由杨中文承担7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赵正侣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应由太平洋罗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赵正侣承担30%，杨中文应承担的部分由太平洋罗平支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付责任，太平洋罗平支公司应承担的部分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的由杨中文承担。对于经济损失的认定，根据赵正侣提交的凭据，本院认定赵正侣产生的医疗费为60375.37元（34630.86+24300.12+9882.52+654+1320.83+162.04+2425-13000），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后续治疗费16000元，为经鉴定的费用，应予支持，一审扣除赵正侣支付的459.58元明显不当，应予纠正。对于一审对其余各项损失的认定，符合赵正侣伤情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赵正侣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总计为258984.71元，一审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据此，赵正侣产生的损失由太平洋罗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的，不足部分的70%即96029.3元【（258984.71-120000-1800）×70%】由太平洋罗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另，赵正侣垫付的鉴定费1800元，按照其与杨中文各自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本院确认由杨中文承担70%的责任，即126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赵正侣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其余损失杨中文应承担的部分96029.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赵正侣予以赔付；三、杨中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正侣支付评估费1260元。四、驳回赵正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4元，由赵正侣承担1424元，由杨中文承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48元，由赵正侣承担2054.4元，由杨中文负担479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希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娜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石瑾书记员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