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苏力么尼，男，撒拉族，1991年1月9日出生，农民，住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武，吉林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殷铁钢，男，满族，1975年7月8日出生，农民，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晖，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苏力么尼、殷铁钢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苏力么尼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二、改判“被告殷铁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苏力么尼定金20万元”为“被告殷铁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苏力么尼定金20万元以及支付40万定金罚款”;三、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主要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出现错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对交付加油站与给付租金的履行顺序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聊天记录本身就是在协商，就凭上诉人因资金困难请求被告在资金交付时间上作出让步，就认定双方已就此“约定先交付50万元后再接站”，太过于武断。本案中被上诉人各种理由搪塞，迟迟不交付加油站，因此本案违约方应为被上诉人，除应当退回20万超出法律规定最高限额的定金外，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40万的定金罚款。殷铁钢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303民初570号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定金;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0月达成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押金错误，根据聊天记录，合同中约定了20万押金，总合同金额应为120万元。二、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40万元的损失。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首先不能获得因本合同不能履行造成的租金损失，同时又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而不能与中油昆仑大连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获取相同租金收益，因此对于上诉人的租金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本案是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合同未履行，根据担保法关于定金的规定，其定金不应返还，且总合同金额应为120万元，其合法定金数额为24万，并且因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40万元的租金损失，所以，请求依法改判。韩苏力么尼在原审法院请求：2018年原告与被告经朋友介绍相识，被告同意将开原市莲花乡辽吉加油站以20万元／年的价格承包给原告，并达成口头约定：原告分两年支付加油站承包款项，第一年支付50万元，第二年支付50万元，共计100万元，承包期限为5年，由原告向被告支付10万元定金后签署承包合同。原告于2018年1l月13日分两次向被告支付了10万元定金，但被告收到后百般推脱，并未与原告签署承包合同的意图。2019年初，原、被告再次经过协商，由原告再行支付一定数量的定金，被告才能将加油站交付原告承包并签订合同。后原告分次向被告转款30万，被告出具收据一份，写明“今收韩苏力么尼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并标注为承包加油站定金。经过多次磋商后，被告反复变更预签署合同的主要条款，加重原告责任，减低被告负担，致使原、被告迟迟不能达成合意。后经原告让步，同意了被告请求原告再交10万元的要求，但在约定的交款期限届满前，原告准备交款并与被告签署承包合同时，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合同没有签成，并且发现被告并非该加油站的负责人。鉴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合同没有签成，故原告采取诉讼方式解决上述纠纷，要求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共计80万元。同时，由于被告延迟履行给付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支付自收取定金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殷铁钢在原审法院辩称，2018年10月末，被答辩人通过在加油站蹲守三天，亲自抄表的方式，了解并认可了莲花乡辽吉加油站经营状况后，经协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达成口头合同，合同约定：被答辩人承租答辩人的加油站，租期五年，每年租金20万元，租金共计100万元，租金交款方式分两次，第一年一次性支付50万元，第二年一次性支付50万元，押金20万元，被答辩人押金20万元，同第一年租金同时支付。口头合同达成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又达成定金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先付定金10万元，之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交付了10万定金。在加油站出租合同达成后，因被答辩人迟迟不履行口头合同约定的交付押金20万元及第一年一次性支付50万元租金的约定（总计70万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又经多次协商，将定金合同的定金数额变更到40万元，之后答辩人先后收取了被答辩人的40万元定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答辩人承诺：在2019年2月28日之前接收加油站。但在2019年2月12日，被答辩人因为自身资金出现了问题，单方面解除先前达成的口头合同，不租加油站，并不再履行支付第一期剩余30万元租金的合同义务。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先达成加油站租赁合同，之后达成了定金合同，定金合同也已实际履行，但在履行加油站租赁合同过程中，因被答辩人自身的原因，不愿再履行加油站租赁合同，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已经构成违约，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违约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因此，根据定金合同的属性，被答辩人已经交付的40万元定金不应返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韩苏力么尼与殷铁钢达成口头协议，殷铁钢同意将开原市莲花乡辽吉加油站以每年20万元的价格承包给韩苏力么尼，双方约定租赁期为5年，第一年支付50万元，第二年支付50万元。韩苏力么尼分别于2018年11月3日、2018年11月14日、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26日向殷铁钢转账支付了共计40万元，2019年1月29日殷铁钢向韩苏力么尼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韩苏力么尼人民币肆拾万元正（上扻系租加油站定金，如加油站转卖他人定金如数返还，在此期间不租与第三方），以30天为限（2019、1、29日至2019、2、28日之间）。”另查明：开原市莲花乡辽吉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所有人为殷继东。2018年8月11日开原市莲花乡辽吉加油站所有人殷继东向殷铁钢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殷继东系开原市莲花乡辽吉加油站法人，性别：男，身份证号为×××，由于本人年岁已高，无能力承担加油站业务。特授权其子殷铁钢（身份证号×××）为本站负责人，管理一切事务并承担安全生产职责。”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适当返还原告定金20万元。一、原、被告之间口头达成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均承认双方口头达成了加油站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原告租赁开原市莲花乡辽吉加油站，租金为每年20万，租赁期限为5年，分两年支付，第一年支付50万元，第二年支付50万元。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且已经具备了合同成立的主要条款，原、被告之间口头达成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被告的口头合同达成后，就加油站具体租赁起始时间、加油站交付时间、具体付款时间等内容进行了协商，但未对上述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不属于合同条款的变更。对于原告提交的被告向其提供的书面加油站租赁合同，由于原、被告未在加油站租赁合同上签字，也未实际履行该合同，故该书面加油站租赁合同未成立。关于押金问题，被告主张存在押金，原告予以否认，被告应对存在押金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提供了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11月29日聊天记录中，原告提到了“押金”，但结合原、被告的聊天记录，这里的“押金”应指的是原告已经向被告提交的10万元。在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月5日聊天记录中没有体现押金，原告所述的“七十万”“七八十万”可能存在加油款项的资金，所以被告称原、被告之间口头达成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中存在押金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在之后的协商中就押金事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被告口头形成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中不存在押金。关于加油站交付时间，根据原、被告口头达成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只约定第一年交付50万元，但双方对加油站具体交付时间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原、被告的聊天记录，原告因资金困难，请求被告在租金交付时间上作出让步，希望先进站，后给付部分租金，间接佐证了原、被告是在约定交付50万元后再接站，庭审中原告称2019年2月27日、28日、3月1日是去向被告交付剩余10万元，被告称2019年2月28日之前交付30万元就可以在该日期前接站，可以确认原、被告应是约定在交付50万元后交付加油站。二、关于谁违反定金合同问题。首先，原告诉称被告不是该加油站的负责人，被告属于根本违约。开原市莲花乡辽吉加油站的所有人为殷继东，但被告是殷继东的儿子，并且该加油站授权被告负责管理该加油站的一切事务并承担安全管理职责，故被告有权代理该加油站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故对原告以被告无权签订合同，主张被告违约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原告诉称由于被告反复变更合同条款，加重原告责任，减低被告负担，是被告原因导致合同没有签成。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称资金困难，与被告协商具体租赁时间、具体交付时间、押金等内容，属于双方对于口头达成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协商，不属于被告违约情形。再次，原告称2019年2月27日、28日、3月1日是去向被告交付剩余10万元，因为被告的原因没有给付，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已经支付的40万元，是通过微信、银行转账向被告给付的，所以原告在明知被告微信、银行账号的情况下，主张是去向被告交付剩余10万元的事实存在不合理性，结合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应是去与被告协商，而不是去给付剩余租金10万元。三、原、被告之间存在定金合同，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定金20万元。被告于2019年1月29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据，载明系租加油站定金，定金也已实际给付，双方已形成了定金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定金数额40万元，已经超过了主合同即口头达成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标的额100万元的百分之二十，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定金20万元。综上，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反定金合同的情形，被告不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但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定金中超过口头达成的租赁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部分即20万元。原告主张定金的利息，因没有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殷铁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苏力么尼定金2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原告韩苏力么尼负担3750元，被告殷铁钢负担215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韩苏力么尼与殷铁钢口头达成了加油站租赁合同，该口头达成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双方是否违反定金协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韩苏力么尼与殷铁钢约定的定金数额40万元，已经超过了主合同即口头达成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标的额100万元的百分之二十，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即双方约定的定金数额应认定为20万元，超过合同标的额100万元的百分之二十部分的20万元不应认定为定金，该款项应抵充履行合同之租金，因双方对案涉合同未达成具体的履行协议且已不能继续协商履行，殷铁钢应将该部分款项20万元返还给韩苏力么尼。关于20万元定金款项，殷铁钢虽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协商的过程，并不能证据哪方存在违约行为，即双方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方存在违反定金协议的行为，故双方要求对方承担定金罚则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因双方对案涉合同未达成具体的履行协议且已不能继续协商履行，殷铁钢在无证据证明对方违约的情况下继续占有定金20万元于法无据且有悖诚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殷铁钢应将定金20万元亦返还给韩苏力么尼，即殷铁钢应返还给韩苏力么尼已付租金20万元及定金20万元，合计4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殷铁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韩苏力么尼已付租金20万元及定金20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韩苏力么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韩苏力么尼负担14750元，由上诉人殷铁钢负担14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