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7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波，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峰，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永平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法定代表人：王宪令，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波，吉林鑫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波因与上诉人扶余市永平乡人民政府（下述简称永平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8）吉0781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峰，上诉人永平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波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改判永平乡政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2006年8月17日，江波与案外人姚福江借用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述简称宇信建筑公司）资质与永平乡政府签订《修路协议》，承包科铁线至老窝堡村5.7公里水泥路建设工程，工程总造价为2342,529元。由江波垫付全部费用施工，约定2008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工程结束验收合格投入使用。永平乡政府于2007年1月支付工程款36万元、2009年3月25日支付工程款24万元、2009年4月1日支付工程款341,420.10元、2013年3月支付工程款237,00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1178,420.10元，另外支付姚福江路基部分工程款15万元，余欠江波工程款1014,108.9元至今未付，江波认为案涉水泥路工程已建设完成并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多年，江波系该工程承包人,有权利主张工程款。永平乡政府向江波支付多笔工程款的行为，证明永平乡政府认可江波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并认可江波系债权人，但永平乡政府怠于支付尾欠工程款，江波因此诉讼至法院，要求永平乡政府支付尾欠修路款1014,108.9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虽支持江波给付工程欠款的请求，但并未保护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修路协议》虽被确认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江波既是工程承包人亦是实际施工人，具有双重身份，涉案工程已竣工投入使用，永平乡政府应当参照《修路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方式支付工程款。永平乡政府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赔偿责任。江波垫付资金施工，自然产生利息损失，如不予保护将导致永平乡政府因违约而受益，对江波来说是显失公平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江波的合法利益，由永平乡政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永平乡政府辩称，其未与江波签订《修路协议》，并非合同主体及支付工程款主体，江波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不应由永平乡政府承担。江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江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江波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是错误的。江波在起诉状中提到的修路工程项目确实存在，根据扶余县交通局文件可知，该项目是扶余县政府为了加快经济发展，计划在乡政府所辖的永平乡修建水泥路，以解决交通不畅的问题，并委托扶余县交通局具体实施关于该项目的所有招投标行为以及中标文件的组成，永平乡政府没有参与，只是在扶余县交通局制作完成了制式的扶余县2006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02标段《施工合同书》后，要求永平乡政府作为水泥路的受益单位，按照程序要求以业主的身份履行与中标单位宇信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的仪式，从合同书上体现中标承包人为宇信建筑公司，所以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宇信建筑公司。即便江波借用宇信建筑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江波与宇信建筑公司之间应当属于法律上的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挂靠情形下实际施工人不能越过被挂靠单位直接向发包方主张权利。具体到本案，即便江波与宇信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江波也无权直接作为原告主张给付工程款。2.一审法院认定江波系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从江波在一审法院提供两份前后矛盾的《建设施工合同》、省信访部门信访材料等证据看，江波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供的施工合同为复印件，是否加盖宇信建筑公司公章不清，有姚福江代表宇信建筑公司签字的痕迹，后期领取工程款都是姚福江代表宇信建筑公司完成的，没有江波的行为。第二次开庭出示的合同是一份加盖永平乡政府公章的原件，与之前提供的复印件明显不一致，由于永平乡政府早已更换公章，真伪无法确认。既然是通过扶余县交通局公开招投标的政府投资项目，作为中标单位的宇信建筑公司不可能不在合同上面加盖公章，江波提供的该份合同没有效力。江波在提供的信访材料中自称是宇信建筑公司的员工，现又自称是挂靠宇信建筑公司施工，到底哪种说法真实，永平乡政府没有合同文本备案，无法证明涉案工程履行哪份合同，无论江波的主体是否适格，江波提供的合同均无法证实其享有追索工程款的权利。3.涉案工程至今没有组织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由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缺少施工资料，至今无人组织验收，虽然事实上该路段老百姓已经通行，但不能视为交付使用。因为路有其特殊性，不能因为不验收就让老百姓一直绕道通行，这样一定会造成社会的不安定。该路段自完工第二年一直在进行各种修补，目前还存在很多坑、裂现象，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未验收合格的工程是不能支付工程款的。4.永平乡政府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永平乡政府不具备修建涉案工程的经济能力，不可能作为工程发包主体对外签订合同，在与宇信建筑公司签订合同时，永平乡政府是按照扶余县交通局的要求作为工程受益单位，以业主的名义签字盖章的，并非合同的实际发包主体。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工程项目从计划、修建到选址、筹集资金、招投标、制作施工合同等各项具体工作，永平乡政府都没有参与，只是按照程序要求，在交通局制作完成的《施工合同书》上面签字盖章，目的是接受该工程项目的最终成果。该项目属于政府投资项目，必须通过招投标选定具备资质的施工单位完成，在招投标文件当中，对于资金来源以及落实情况必须有明确记载，永平乡政府自始没有看到招投标文件，江波有义务提供招投标组建材料，查明资金来源和落实情况，进而明确工程款给付的义务主体。（2）工程项目具体施工过程中，所有落实到位的工程款都不是永平乡政府筹集的，永平乡政府只负责落实到位，扶余县交通局拨付到永平乡政府财政所账户的工程款，永平乡政府向施工单位支付的义务。（3）施工单位于2007年2月11日收到的工程款24万元、15万元，均为扶余县交通局直接向施工单位支付的，证明永平乡政府不是该项目的付款义务主体，如果永平乡政府是实际付款的义务主体，不可能由扶余县交通局直接付款，这种付款方式不符合财务管理制度。（4）姚福江作为施工单位的代表，对永平乡政府不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是明知的。2009年4月1日，姚福江代表宇信建筑公司与永平乡政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永平乡政府组织人员替施工单位完成该项目的结尾工程，宇信建筑公司支付永平乡政府工程款5万元。如永平乡政府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工程款尚未完全结清的情况下，施工单位不可能向永平乡政府支付5万元现金，完全可以要求永平乡政府在总工程款当中扣除，永平乡政府对该工程项目无付款义务。（5）永平乡政府对拖欠工程款数额无法确认。涉案工程项目是扶余县人民政府委托扶余县交通局对全县农村公路修建整体规划的结果，2006年扶余县农村公路建设项目02标段的制定以及排序，均是交通局根据全县农村公路整体规划制作的，根据扶余县交通局文件可知，修路资金来源是扶余县交通局向吉林省交通厅申请，合同价款是扶余县交通局通过招投标确定，永平乡政府对该工程项目应付多少、已付多少工程款均不知情，故对拖欠工程款数额无法确认。另外，江波在一审法院审理阶段陈述，涉案工程款曾通过检察院追回来一部分，如江波不讲，永平乡政府根本不知道，扶余县交通局或其他部门是否向施工单位支付过工程款，乡政府一概不知，一审判决仅凭江波的自认认定工程款给付数额情况是错误的。（6）涉案工程属于政府投资项目，工程款的决算应当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为依据，是江波主张给付剩余工程款的必经前置程序，未经审计的情况下任何行政机关的负责人都无权付款。（7）本案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施工合同书》记载，最后一笔工程款的结算时间为2008年年底，江波自权利被侵害之日起（2008年12月31日）截止到2018年9月16日，已经长达十年之久，在这十年当中，江波从未向永平乡政府主张过权利，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保护永平乡政府的权益，驳回江波的诉讼请求。江波辩称，关于江波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江波与姚福江当时是以宇信建筑公司的名义与永平乡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宇信建筑公司没有参与和涉及到这个工程，也没有出具任何手续，一审法院已经调查了宇信建筑公司，宇信建筑公司出具了《证明》证实，宇信建筑公司没有参与该工程的建设、没有出具任何手续。关于工程是否经过招投标程序，江波并不清楚，亦未见到招投标文件，扶余县交通局也不能提供。江波与姚福江以宇信建筑公司名义包了其中一段路，之后二人各干一部分，江波干了案涉工程的路段，姚福江干了案涉工程这段的路基工程，本案涉及到的15万元即是应支付姚福江的路基工程款。永平乡政府出具《证明》证实，江波是实际施工人，垫资修建案涉工程。因此，永平乡政府认为江波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是错误的。2.关于永平乡政府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问题。案涉路段已经投入使用多年，永平乡政府对于工程质量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就此主张过任何权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可以结算工程款。另外，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永平乡政府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应当承担合同义务，永平乡政府在工程完工以后，向姚福江、江波出具了各种《证明》等文件，证明江波、姚福江是实际施工人，而且在江波主张工程款的过程中，永平乡政府也请示了扶余市政府，并组织其他部门做了多次协调工作。一审法院审理阶段，江波提供了证据证明部分工程款是由永平乡政府通过财政所向江波支付，江波也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在永平乡政府支付工程款的当日，江波账户也收到了这笔工程款。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工程款是由永平乡政府直接支付的，至于永平乡政府资金来源是政府内部管理行为，是政府对于国家投入资金的使用问题，哪级政府签订合同，就应由哪级政府来履行合同，与实际施工人江波无关，江波只能找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永平乡政府主张权利。关于结算工程款是否应当审计的问题，一审法院的论述是正确的。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江波、姚福江等人多次到扶余市政府的信访部门主张权利。作为普通的个体经营者，垫付资金100万元余，资金来源是借贷而来，从常理上讲也不可能不主张权利。2018年，扶余市原政府开协调会协调时，永平乡政府也参加了会议，就如何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永平乡政府是认可的，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检察院取款的问题。因有笔款项到扶余市交通局之后，没有拨到永平乡政府账户的时候，被其他人通过法院执行走了，江波找到松原市检察院，松原市检察院以法律监督程序介入，把这笔工程款追回，至于资金来源问题，江波并不清楚。综上，永平乡政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江波工程款及相应利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保护江波的诉讼请求，驳回永平乡政府的上诉请求。江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平乡政府给付江波欠付修路工程款人民币1014,108.90元,并自2009年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永平乡政府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7日，姚福江以宇信建筑公司名义与永平乡政府签订一份《修路协议》，约定：姚福江承包科铁线至老窝堡村5.7公里水泥路建设工程，工程总造价为2341,503元（410,790元X5.7公里），姚福江签订合同后将该工程交予江波，由江波垫付全部施工费用，约定2008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工程结束后，未经验收投入使用至今。2006年12月29日，永平乡政府向姚福江支付485,000元（本案工程款360,000元、永平至科铁线125,000元）；2009年3月25日，永平乡政府支付工程款240,000元；2009年4月1日，永平乡政府支付工程款341,420.10元；2013年3月支付工程款237,000元，合计支付1178,420.1元。另外，支付姚福江路基部分工程款15万元，余欠江波工程款1013,082.9元至今未付。经审理对证据认定如下:江波提交的2006年8月17日《施工协议书》原件一份，《修路协议书》复印件一枚，2006年9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原件、复印件各一枚，江波《存款明细》一枚，法院调取的《评标报告》一册，姚福江调查笔录一份、宇信建筑公司调查笔录一枚。上述证据证明，2006年扶余县农村公路建设项目（02标段）工程存在，工程公里数以及中标价格，同时能够证明本案工程是由姚福江以宇信建筑公司的名义与永平乡政府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永平乡政府《证明》、姚福江的《证明》能够证实该工程由江波施工5.7公里，每公里造价410,970元。宇信公司《情况说明》证实宇信建筑公司对该工程不知情也未参与，不主张任何权利。毕春林、王哲《证明》用于证实江波是工程的施工人、垫资人，及工程款的收付情况和领取情况。《票据》两枚证明永平乡政府向江波支付了581,420.1元工程款，是由姚福江签名。永平乡政府提交的《施工合同》复印件（2006年8月17日签订）、《扶余县农村公路02标段补充协议》复印件、《水泥路拨款明细》及相关《帐页》复印件、2009年4月1日永平乡政府与宇信建筑公司代表姚福江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及5万元《收据》（原件出示后取回）、《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缴款书》复印件、扶余县交通局扶交字（2006）25号文件复印件、吉林省交通厅吉交规划（2008）217号文件复印件以及后附的《计划调整表》复印件。姚福江、王蜇、宇信建筑公司及永平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永平乡政府原法定代表人杨玉山《证明》证实2006年扶余县农村公路建设项目（02标段）工程存在，扶余县交通局向永平乡政府拨款，再由永平乡政府支付给姚福江。永平乡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答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江波与永平乡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宇信建筑公司未盖章，该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但建筑施工合同纠纷的工程质量优于合同效力，即无论合同是否有效或者是否解除，只要工程质量合格就应支付工程价款，而工程质量不合格，无论合同解除还是合同无效，适用的原则是相同的。关于本案江波的主体问题，江波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垫付了全部工程款，应认定江波为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江波的原告主体适格。本案工程完工后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于2008年交付使用至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之日。故应认定该工程已经竣工。永平乡政府辩称其不是该工程项目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主体，因《施工合同书》中永平乡政府加盖公章且有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签名，足以认定永平乡政府为发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江波应向永平乡政府主张权利，关于永平乡政府的工程款来源及如何支付问题，是其行政机关上下级内部行为，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江波。永平乡政府辩称涉案工程属于政府投资项目，对涉案工程款进行决算时应当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为前置条件，本案未经审计是行政机关的内部管理行为，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江波。永平乡政府主张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属于民法上为义务人提供的一种抗辩权，本案庭审中已经证实，江波一直通过信访等各种方式索要工程款，直至2018年政府对该工程款项召开协调会，故应由义务人永平乡政府对诉讼时效期间的开始和届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诉讼原则，永平乡政府要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永平乡政府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江波主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因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不予保护。综上所述，应支持江波要求永平乡政府支付江波工程款1013,082.9元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永平乡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江波工程款1013,082.90元；二、驳回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26元，由永平乡政府负担。如永平乡政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江波与永平乡政府于2006年8月17日签订《扶余县2006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02标段施工合同书》（下述简称《施工合同书》）的真实性，争议双方并无异议。永平乡政府仅辩解称，工程项目从计划修建到选址、筹集资金、招投标、制作施工合同等各项具体工作均未参与，只是按照程序要求，在交通局制作完成的施工合同书上面进行了签字盖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永平乡政府是否为《施工合同书》主体问题。经查，《施工合同书》尾页加盖永平乡政府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任杰”签字，“授权代理人”处有“杨玉山”签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就本案而言，法人作为“组织体”参与经济或社会事务，必须由自然人代为进行，法人的能力需要依靠其代表机关来实现，法定代表人“任杰”的行为，即法人“永平乡政府”的行为，法人和代表人为同一人格。且加盖公章是代表单位对文件内容进行确认，成为单位的意思表示。而永平乡政府上诉认为，签订合同并非其真意，仅为被动受领上级政府的决定而为之。本院认为，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要执行本级人大及其常委会决议，执行上级政府的决定和命令，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要对上一级国家行政机关负责。永平乡政府执行上级政府指导精神，并依据扶余县交通局扶交字（2006）25号文件、吉林省交通厅吉交规划（2008）217号文件等内容，修建公路为百姓谋福利，永平乡政府作为《施工合同书》的签订方，《施工合同书》标的物“公路”的承继方、管理方，应当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因此，应当认定永平乡政府为《施工合同书》的主体。2.关于江波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原告主体身份是否适格问题。经查，虽然姚福江与永平乡政府签订《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建立了承包关系，永平乡政府与姚福江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亦载明：“2006年永平村至老窝堡村水泥路，由姚福江承包修筑，计5.7公里”，但永平乡政府于2012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06年科铁线至永平村及永平村至老窝堡村村通工程建设项目，由姚福江挂靠宇信建筑公司与我乡签订水泥路修筑工程总长7.7公里，每公里造价410,970元。永平街内2公里由王哲负责施工，街外5.7公里由姚福江施工，乡政府给拨款15万元，路基由姚福江施工，乡政府给拨款15万元，路基工程已结清，剩余工程部分由江波施工，并承担一切垫付费用”，姚福江于2018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于2006年8月27日与江波借用宇信建筑公司资质与永平乡政府签订科铁线至老窝堡村02标段5.7公里水泥路建设工程，我负责路基工程，江波负责路面工程，其路面工程的资金全部由江波垫付，因合同是我签名的，所以我曾代替江波收取三笔工程款，已经全部交给江波，剩余部分工程款约101万元，我同意由发包方直接向江波支付”，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姚福江承接该工程后，仅施工涉案工程价值15万元的路基部分，其余5.7公里工程全部由江波垫资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江波享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向永平乡政府主张给付工程款。3.关于《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问题。经查，法院调取扶余市交通局材料显示，该工程虽进行过招投标等前期准备工作，宇信建筑公司亦参与其中完成了部分招投标的流程性工作，但最终招投标程序并未全部完成，宇信建筑公司并未与相关部门及永平乡政府签订《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而是由姚福江与永平乡政府签订了《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而后姚福江将大部分工程交由江波建筑。《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12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第26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姚福江、江波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建筑争议公路工程项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姚福江与永平乡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4.关于永平乡政府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争议双方在履约中，姚福江将上述路面工程交由江波垫资修筑，江波已将劳动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的公路。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无法适用返还财产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争议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对其使用部分出现的质量问题，应自行承担责任。永平乡政府不能因此怠于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5.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计算问题。如前所述，永平乡政府出具《证明》，证实“争议路段5.7公里处路基由姚福江施工，剩余工程由江波垫付资金施工”、姚福江出具《证明》，证实“争议5.7公里水泥路建设，江波负责垫付资金施工，剩余工程款约101万元同意江波收取”，按照双方约定工程总造价为2341,503元（410,790元X5.7公里）正确。永平乡政府上诉认为，不能仅凭江波自认确认工程款支付数额。永平乡政府作为合同相对人，有义务对该工程政府拨款情况以及支付情况全面进行了解，不应以“未参与决策”为理由，被动处理此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欠付数额问题，江波已完成举证义务，如永平乡政府否认，其应对反驳对方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目前为止，永平乡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此事实存在，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责任。6.关于江波所诉利息应否保护问题。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原因，双方均有过错，江波作为从事施工行为的职业人，应清楚国家政策及法律规定，所谓利息损失部分，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处理，况且垫资修路属于商业风险，江波应当事先预见。综上所述，永平乡政府、江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2元，由江波负担13,926元，扶余市永平乡人民政府负担13,926元。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