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天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人民大道**黄山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324212376C。 法定代表人：肖如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贞，贵州黔成起智（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明，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贵州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海南天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友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3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腾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友明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8月4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该合同第九条“承包单价：1、本工程采用建筑面积单价方式进行承包；承包单价为建筑面积445元／平方米（大清包）工作内容为：甲、乙双方盖章认可合同中包含的所用工程内容；合同签订后，图纸内容有所增减变更，增减工程量产值在壹万元以内甲方不另行计价，超出壹万元部分按实际结箅。2、零星计时工单价：普工120元／天计算；技工250元／天计算，结算方式按当月实际发生和费用进行结算。3、付款方式：1、以单栋框架封顶为准（不包括主体验收）由乙方报工程量，甲方在一周内支付已完成建筑平方255元／平方支付工程款，做砖、内外墙和抹灰完含外架拆除，按建筑面积122元／平方米50%支付工程款。2、单栋工程完工一个月必须验收，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额的95%;验收合格壹个月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额的98%。3、剩余乙方工程总额的2%作为工程保修金，甲方在工程验收完成后6个月内支付给乙方。”天腾公司已经严格按照上述约定给李友明支付了工程款，但李友明在施工过程中，非但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工程，反而多次组织工人闹事，以民工工资为由胁迫天腾公司付款。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双方亦未对工程作最终结算，李友明实际完成了一定工程量，但以李友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天腾公司多支付了李友明工程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天腾公司支付李友明工程款是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并非无法律依据系事实认定不清。天腾公司诉请李友明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0000元，正是因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1、单栋框架封顶，2、验收。而至今李友明都未完成承包的工程量，致使天腾公司无法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天腾公司诉请李友明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友明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天腾公司并未多支付工资给李友明班组及班组成员，而是尚欠李友明已经确认的工程款270多万元。除此之外，双方尚未结算的部分大约500万元。天腾公司无证据确定其向李友明多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并未多支付的事实。同时，李友明申明，天腾公司未支付的款项，李友明将另行提起诉讼。二、本案李友明虽在《普安县电子商务物流园项目拖欠务工人员工资表》上签字，但李友明签字后，该标准所载工资，天腾公司并未向李友明及李友明班组成员完全支付，已签字未支付的数额为1758458元。天腾公司将该款项支付在其他班组人员的账户中，李友明带领的班组成员并未收到该款项。本案中，李友明已经提出证据证明，但天腾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多付款给李友明。三、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天腾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法律后果。并且，天腾公司的目的是恶意诉讼，无理上诉，想通过诉讼有意拖欠李友明班组成员的工资。四、该工地合同无法履行不是李友明的原因，是天腾公司自己行为所致。天腾公司曾在会议纪要中明确，天腾公司自己无法购买材料与支付农民工工资。天腾公司的管理人员也称诉讼是走程序，其诉讼明显缺乏正当性。 天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友明返还天腾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友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8月4日，天腾公司贵州分公司（甲方）与李友明（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甲方将普安县电子商务物流园部分工程发包给乙方，双方在合同中对承包方式、承包内容、工程质量、承包单价、工期、保险安全、双方责任、违约与争议等均作出明确约定。2018年2月7日，天腾公司贵州分公司普安县电子商务物流园项目部与李友明签订工程量确认单一份，内容如下：李友明劳务班组2018年2月14日春节前工程量确认及需支付工程款：B区完成18470.76平方米×300元=5541228元、基础钢筋笼186243元、点工没有统计暂按支付50000元、钢筋增加费20000元，合计5797400元-3092500元（已支付）=2704900元（年前需支付工程款，以最终结算为准），天腾公司贵州分公司普安县电子商务物流园项目部在该工程量确认单上盖章，李友明亦在上面签字。现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亦未对该工程作最终结算。天腾公司以其多支付工程款10000元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天腾公司贵州分公司与李友明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并将普安县电子商务物流园部分发包给李友明，李友明实际完成了一定工程量，双方已进行确认，天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92500元，天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并非无法律依据。现结合天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多支付李友明工程款10000元，故天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李友明返还工程款10000元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海南天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海南天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双方签订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第九条约定，承包单价：1、本工程采用建筑面积单价方式进行承包；承包单价为建筑面积445元／平方米（大清包）；工作内容为甲、乙双方盖章认可合同中包含的所用工程内容；合同签订后，图纸内容有所增减变更，增减工程量产值在壹万元以内甲方不另行计价，超出壹万元部分按实际结箅；2、零星计时工单价为普工120元／天计算、技工250元／天计算，结算方式按当月实际发生和费用进行结算；3、付款方式：（1）以单栋框架封顶为准（不包括主体验收）由乙方报工程量，甲方在一周内支付已完成建筑平方255元／平方支付工程款，做砖、内外墙和抹灰完含外架拆除，按建筑面积122元／平方米50%支付工程款；（2）单栋工程完工一个月必须验收，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额的95%;验收合格壹个月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额的98%；（3）剩余乙方工程总额的2%作为工程保修金，甲方在工程验收完成后6个月内支付给乙方。 同时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封顶。 本院认为，天腾公司是否存在多支付李友明工程款1万元的事实；李友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天腾公司认可其与李友明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封顶，据此，虽案涉合同因李友明不具有相应的承包资质而无效，但李友明实际付出了劳动，天腾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进度款。本案，天腾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李友明所做工程量，超付1万元，而天腾公司并未证实李友明所作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价款、已付工程款，且据天腾公司所述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的事实，故天腾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存在超过工程款1万元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天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海南天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韦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