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芳，女，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殿银，男，汉族，1966年6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鲍安俊，男，汉族，1970年6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军，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人友，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大芳与被上诉人方殿银、被上诉人鲍安俊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大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王楠，被上诉人鲍安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殿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大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方殿银拖欠劳务报酬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杨大芳追索劳务报酬的权利应当得到保护。2、杨大芳虽与方殿银系夫妻关系，但并不影响其向方殿银追索劳务报酬。3、鲍安俊无权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4、该劳务报酬债权对方殿银所属的“海源伟雷”轮应当享有船舶优先权。方殿银未提出答辩意见。鲍安俊答辩称：1、一审法官庭前已经通知了开庭情况，我方因时间无法错开没有到庭，但是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2、本案的处理结果，直接影响到我方权益，我方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3、杨大芳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劳动报酬没有法律依据。杨大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方殿银立即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264000元；2、确认杨大芳就上述债权对“海源伟雷”轮享有船舶优先权；3、由方殿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杨大芳、方殿银之间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21日，杨大芳和方殿银签订了《船员劳务合同》，约定方殿银雇佣杨大芳到“海源伟雷”轮工作，任轮机长一职，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2017年9月18日，方殿银向杨大芳出具欠条证明一份，确认已付杨大芳2015年6月21日至当日工资共计54000元，尚欠264000元。另查明，涉案船舶“海源伟雷”轮为内河船舶，该轮登记所有人为方殿银，光船承租人登记为阜阳市海源航运有限公司。鲍安俊因与方殿银发生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应其申请于2017年8月26日扣押该轮。后因方殿银、杨大芳均未履行与案外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行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一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案认定杨大芳、方殿银夫妻之间应对为经营“海源伟雷”轮而向该银行借款的债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经案外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行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拍卖该轮，所得款项尚未进行债权分配，杨大芳、鲍安俊均进行了债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大芳、方殿银之间是否形成船员劳务合同关系以及杨大芳主张的劳务报酬能否得到保护。首先，杨大芳、方殿银均未主张和证明涉案船舶“海源伟雷”轮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应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且双方对经营该轮向银行借款亦约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海源伟雷”轮依法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对“海源伟雷”轮共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杨大芳担任“海源伟雷”轮的轮机长仅是节省了夫妻双方经营该轮成本，并不能改变杨大芳作为夫妻一方参与共有财产经营的事实，夫妻二人对外为一个经营主体，以雇主身份聘用船员，二人之间不能成为雇主与雇员关系。双方之间的船员劳务合同实质是雇主之间内部协议，不满足船员劳务合同需雇主及雇员两方独立主体的构成要件，故杨大芳、方殿银之间的船员劳务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其次，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平等支配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以及共同进行家庭经营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夫妻共债共担原则，因经营“海源伟雷”轮中发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杨大芳、方殿银之间若能形成船员劳务合同关系，作为丈夫的方殿银需要向作为妻子的杨大芳支付劳务报酬，该债务亦为经营船舶发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夫妻一方不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本案杨大芳申报工资债权，参加“海源伟雷”轮拍卖的债权登记以及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是参与船舶拍卖款的分配，其行为客观上属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且杨大芳主张的劳务报酬不属该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杨大芳在其与方殿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保护。再者，方殿银向杨大芳出具劳务报酬欠条，愿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属夫妻之间就财产处分进行的内部约定。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海源伟雷”轮亦已拍卖，杨大芳、方殿银需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如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及劳务报酬债权，并允许其从船舶拍卖款中受偿，势必导致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减少，让本应共同对外清偿债务的杨大芳逃避履行债务，明显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最后，当前内河船舶司法拍卖后，被执行人与船员串通虚增债权，从拍卖款中非法受偿的情况越演越烈，此类不法行为侵害了被执行人的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予以负面评价。内河船舶一般以家庭夫妻共同经营为常态，如确立杨大芳、方殿银夫妻在共同经营船舶仍能形成船员劳务合同关系，将助长被执行人以此方式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行为发生，明显有违公序良俗原则。方殿银单方确认拖欠杨大芳两年劳务报酬264000元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也无法对此事实予以查清，作为方殿银债权人的第三人鲍安俊申请参加诉讼，并提交了杨大芳、方殿银可能进行虚假诉讼的相关证据，有利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且其参加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监督杨大芳、方殿银双方串谋虚增债权的行为，该行为表现为方殿银不积极抗辩减少债务或配合杨大芳虚增债权，进而会直接影响包括第三人鲍安俊在内的方殿银的其他债权人从涉案船舶拍卖款中受偿，也即本案处理结果对第三人鲍安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准予。综上，杨大芳与方殿银的船员劳务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方殿银不能成为杨大芳的雇主，也不应向其支付劳务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大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大芳负担。二审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杨大芳、方殿银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二、鲍安俊参加本案诉讼是否程序合法。评析如下：（一）杨大芳、方殿银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虽然杨大芳与方殿银间签订了《船员劳务合同》，杨大芳在“海源伟雷”轮担任轮机长，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载明，该涉案船舶登记在方殿银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杨大芳作为持证在船人员直接参与了船舶的生产经营，该船舶的经营收益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家庭生活及船舶经营，应当认定本案所涉船舶系杨大芳与方殿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杨大芳人称其从事的工作与经营管理无关，不属共同经营的主张，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该船舶经营期间对外全部债务属杨大芳、方殿银夫妻共同债务。即便杨大芳所称方殿银拖欠其工资一事属实，如上所述，方殿银所负支付杨大芳劳动报酬的债务，亦即为杨大芳的共同债务，杨大芳同样负有支付的义务，该债务因主体混同而消灭。综上，杨大芳与方殿银系夫妻，为船舶的共同经营主体，相互之间不产生拖欠工资的债务关系。杨大芳要求方殿银支付工资报酬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鲍安俊参加本案诉讼是否程序合法。二审庭审时，杨大芳承认，鲍安俊与方殿银之间另外存在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在“海源伟雷”船舶拍卖后，鲍安俊的相关债权在船舶拍卖款中进行分配。虽然杨大芳称，鲍安俊方殿银之间的诉讼在二审阶段尚未最终判决，债权分配跟船员劳务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亦认可杨大芳在本案胜诉后确定的债权，在该船舶拍卖款中进行申报分配。因此，本案处理结果会影响鲍安俊从船舶拍卖款中实现债权的数额，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鲍安俊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杨大芳认为鲍安俊无权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大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戴启芬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樊斯坦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