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家盛，男，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鑫，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声，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莎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12314497P。法定代表人：刘凤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萍，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家盛因与被上诉人莎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莎丽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曾家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莎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莎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即使要返还证照，也是向尚理公司返还，而不是向莎丽公司返还，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尚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二）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如莎丽公司认为尚理公司的高管存在损害尚理公司利益时，应当先向监事提起申请，在监事没有认可或提起诉讼时才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而本案中莎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监事提起申请。（三）曾家盛与莎丽公司均未涉案的中山市尚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理公司）的股东，且曾家盛在2018年3月27日之前是尚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唯一合法代表尚理公司行使职权的公司代表，有合法使用公章的权利。（四）莎丽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曾家盛返还证照的同时，又在中山日报登报尚理公司遗失证件，二者相互矛盾，且以欺骗的手段骗取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尚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莎丽公司以伪造的证据提起诉讼，已涉嫌虚假诉讼罪，应当移送公安处理。（五）关于一审判决所引用的两次股东会议，曾家盛均已提出诉讼，其中，2018年1月8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对应的案号为（2018）粤2071民初4010号，2018年3月23日的股东会议对应的案号为（2018）粤2071民初9823号，同时，对于工商登记部门将尚理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政行为，曾家盛也提起了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粤2071行初644号。目前，上述三起诉讼案件均未发生法律效力，因上述两个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以及变更尚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是否合法，直接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且引用的依据为未生效的股东会决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莎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莎丽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应该维持。（二）上诉人的诉求理由是在误导二审法官，依据尚理公司章程第54条规定，公章、营业执照都是由尚理公司财务部门负责保管，曾家盛作为当时的执行董事没有权利将公章、账本、营业执照带出公司之外。（三）之所以以莎丽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是因为曾家盛拿走了公章，无法以尚理公司名义起诉，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审判实践，莎丽公司作为股东是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四）莎丽公司的诉求是将公章交给刘凤祥，因刘凤祥初步确定为尚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他亦是莎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将公章等交给他就等于交给了尚理公司。综上，曾家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莎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家盛立即将尚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原件（正副本）、2016年5月的财务账本（一本）移交给莎丽公司指定人员刘凤祥；2.判令曾家盛立即协助尚理公司到中山市工商局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手续。一审庭审中，莎丽公司撤回前述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2月23日，曾家盛与中山市莎丽卫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莎丽卫浴）共同订立尚理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分别是：莎丽卫浴，认缴货币出资450万元，在2021年12月31日前缴足；曾家盛，认缴货币出资50万元，在2021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6年2月24日，尚理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2016年4月21日，曾家盛与莎丽卫浴重新订立尚理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分别是：莎丽卫浴，认缴货币出资900万元，在2021年12月31日前缴足；曾家盛，认缴货币出资100万元，在2021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7年6月20日，尚理公司章程再次重新订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分别是：莎丽公司，认缴货币出资450万元，在2021年12月31日前缴足；曾家盛，认缴货币出资50万元，在2021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8年1月8日，尚理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莎丽公司作为出席股东在《中山市尚理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盖章并由莎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凤祥签名，该决议内容为：本次股东会于2018年1月8日在尚理会议室召开，本次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公司股东会成员2人，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实到1人，代表公司股东90%表决权，所作出的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90%同意通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的规定。决议内容如下：一、同意免去曾家盛的执行董事职务；同意选举刘凤祥为执行董事；同意免去曾家盛的经理职务；聘用刘凤祥为经理；同意免去曾家盛法定代表人职务；聘用刘凤祥为法定代表人；同意就上述决议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或重新制定公司章程。2018年3月8日，潘欢通过微信，且尚理公司相关人员通过电子邮件通知曾家盛参加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并通知了会议相关事项及议题。2018年3月23日上午10时，尚理公司于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莎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凤祥出席，曾家盛缺席，危俊杰、杨鸿、汪华秀、胡美林列席。会议记录由出席、列席人员签名，莎丽公司加盖公章，并有尚理公司加盖公章。股东会决议为：一、决定免去曾家盛的执行董事职务，由刘凤祥为执行董事；免去曾家盛的经理职务；聘用刘凤祥为经理；免去曾家盛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聘用刘凤祥为法定代表人；同意就上述决议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或重新制定公司章程。二、关于公司诉讼问题：支持莎丽公司向曾家盛主张返还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账册的诉讼【（2018）粤2071民初2949号】。2018年2月5日，莎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提出前述诉求。一审另查：2018年2月6日，尚理公司在中山日报刊登了遗失公告，声明原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司章壹枚已遗失并作废。同日，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出具《中山市印章备案表》载明，尚理公司申请理由及刻章类型为：遗失重刻（认刊书号：277523公章牛角）。尚理公司于2月9日领取新刻印章。一审又查：2018年3月27日，尚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曾家盛变更工商登记为刘凤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对于莎丽公司主张移交的证照及财务账本现由曾家盛持有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莎丽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尚理公司已于2018年1月8日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免去曾家盛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而莎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用于对外表达尚理公司意思的公章由曾家盛持有，尚理公司要以自身名义提起证照返还之诉，存在客观上的障碍和困难。其次，尚理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表明其同意莎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故，在无事实及法律、法规依据反映上述决议无效，且决议未被撤销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确认莎丽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莎丽公司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关于“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的规定，依法登记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并以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可以自制或依法获得各种证照，包括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印章，也包括与经营相关的财务账册及其他重要文件资料。公司对前述证照及文件资料具有所有权，有占有、使用、支配的权利。而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法人的意思表示机关，对外有权以公司的名义从事法律行为，对内有权主持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公司证照印章等作为公司财产和公司经营活动中进行意思表示的工具，应当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管理。现尚理公司已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免去曾家盛的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上述职务均由刘凤祥担任，且刘凤祥已经工商登记为尚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曾家盛继续持有尚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及2016年5月的财务账本已失去必要的事实基础，莎丽公司主张由曾家盛将其持有的前述证照及账本移交给尚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凤祥，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尚理公司将曾家盛持有的公司印章进行了登报公告作废处理，不构成曾家盛拒绝移交的理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曾家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尚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2016年5月的财务账本移交给莎丽公司指定人员刘凤祥。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家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2018年3月23日尚理公司在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上加盖公章”的事实不予确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尚理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公司的财务部门负责保管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2.曾家盛确认尚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2016年5月的财务账本均由其保管。3.针对2018年3月23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曾家盛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尚理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该案经一审【案号为（2018）粤2071民初9823号】、二审【案号为（2019）粤20民终1723号】，现已生效，判决结果为驳回曾家盛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曾家盛主张针对尚理公司召开的两次股东会决议以及工商变更登记，均已提起了诉讼，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2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经终审判决，已认定该决议有效，至于另一决议及工商变更登记的纠纷，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本案无需中止诉讼。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莎丽公司主张曾家盛返还尚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2016年5月的财务账本，理据是否充分。本案中莎丽公司所主张的公章、营业执照、财务账册等资料均系尚理公司的财务，本应由尚理公司主张权利，但现尚理公司的公章由曾家盛持有，尚理公司要以自身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存在客观上的障碍和困难。而2018年3月23日作出的尚理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已明确支持莎丽公司向曾家盛主张返还公章、营业执照、账册的诉讼，即支持莎丽公司向曾家盛提起的本案诉讼。股东会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有权决定公司的重大事项，股东会作出的决定，公司应当执行。因此，莎丽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曾家盛主张莎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尚理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财务部门负责保管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同时2018年3月23日作出的尚理公司股东会决议，已免去了曾家盛的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更何况公章等资料的所有权属于公司所有，并非公司某一股东所有，因此，曾家盛继续持有尚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资料已失去必要的事实基础，亦不符合前述股东会所作出的决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曾家盛将其持有的尚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2016年5月的财务账本移交给刘凤祥，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曾家盛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曾家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