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9）湘03行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法定代表人赵雯纬，局长。委托代理人戴雄风，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夏盈丽，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荷花路以西（宏信创新产业园******）/div>法定代表人林坤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亚尧，湘潭市岳塘区正邦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昭山乡新民村赤土组**div>法定代表人肖亮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常宗，岳塘区正邦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行初18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戴雄风、夏盈丽，被上诉人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坤贤、委托代理人肖亚尧，原审第三人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常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15日，湘潭市岳塘区庆丰食品厂与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租赁了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位于岳塘区昭山乡新民村赤土组374号的部分厂房。2013年7月16日，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成立，公司地址，公司地址登记在湘潭市岳塘区昭山乡新民村赤土组**年2月20日，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对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的有关违法建设进行了调查取证。经查，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有两处房产，两处房产的面积分别787.97㎡，994.86㎡，违建部分1514.92㎡，超面积扩建部分166.63㎡，该厂法定代表人对此进行了签字确认。2017年2月20日，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向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下达了《限期拆除告知》，告知拟对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并告知相关权利义务。2017年3月28日，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厂区东南面入口右侧的钢架结构厂房（未批准建设）以及与之相邻的部分砖木结构厂房（已办理产权登记），即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实际租赁的厂房被强制拆除。2017年4月6日，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向湖南国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申请对固定资产进行评估，包括枕式包装机3台、冷却线1套、食品加工车间的装饰装修等资产，经过评估价值为822500元。2017年5月16日，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认为其租赁的厂房被强制拆除，造成了其机器设备、设施损失，以湘潭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要求赔偿损失822500元的行政赔偿诉讼，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以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起诉湘潭市人民政府主体错误，驳回了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对湘潭市人民政府的行政赔偿起诉。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未提出上诉。2017年4月10日，涉案厂房所有权人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以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为被告向湘潭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厂房违法；对该包装厂的停产损失、机械设备、设施损坏等进行赔偿；责令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岳塘区昭山镇政府限期恢复厂房原状。湘潭市人民政府经审查，作出潭复决字[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部分厂房的行为违法；但对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请求，以其未提供具体数额，也未提供任何证明材料，不予支持。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于2017年7月19日，以湘潭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作为该案件当事人即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同时主张因被告的强拆行为，造成了其所有机器设备、设施等各项经济损失822500元。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了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对此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9月21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查明，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对其造成损害及具体的赔偿数额，对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7年1月16日，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经湘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其住所地已由“湘潭市岳塘区昭山乡新民村赤土组374号”变更为“湘潭县易俗河镇荷花路以西（宏信创新产业园一期Ｅ7栋三楼）”。2017年10月14日，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与昭山示范区拆迁事务所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双方就房屋拆迁补偿，经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共计获取补偿款8581073元。2017年12月4日，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向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赔偿其租赁的二栋厂房及机器设备。2018年1月24日，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作出《关于对湘潭市丰福星食品厂有限公司行政赔偿的回复意见》：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赔偿的二栋厂房产权以及设施所有人××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该公司法人代表肖亮兵于2017年10月14日，已与湘潭市昭山示范区征地拆迁事务所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对该事宜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故贵公司提出的行政赔偿系非法诉求。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申请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无需向贵公司支付任何行政赔偿款项。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1月24日后一星期左右向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送达了该文书。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对此不服于2018年11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赔偿其损失822500元。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能力及本案现有证据，以及《资产评估报告书》，参照《资产评估常用方法与参数手册》，可以确定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的损失如下：1、枕式包装机三台，单价68000元，按食品工业专用设备寿命年限12至16年，原告2013年7月购买，2017年3月28日机械设备被拆除，已使用近4年，按剩余使用年限8年计算，余值68000×3×（100%－4÷12）＝140760元；2、冷却线一台（套），单价130000元，按食品工业专用设备寿命年限12至16年，原告2013年7月购买，2017年3月28日机械设备被拆除，已使用近4年，按剩余使用年限8年计算，余值130000×（100%－4÷12）＝89700元；3、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主张的食品净化车间的施工装修损失880000元，因其系租赁的厂房进行生产经营，且租赁合同期限仅有9个月期限届满，按照装饰装修来修去丢的原则，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880000元，余值880000÷5÷12×9＝131999元；以上三项合计损失总额362459元。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本案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本案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因涉案财物要求赔偿的诉讼主张，在被告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对涉案财物实施强制拆除后，二个月内即提起了诉讼，而由于本案的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即提起了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政诉讼，本案原告作为涉案财物的当事人（第三人）参与了该案诉讼，该案直至2018年9月21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才作出判决，在此期间，本案原告作为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事由，以及本案原告提起涉案财物的起诉期限，均处于不确定状态。本案原告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于2018年11月26日即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故本案依法不能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法律规定。本案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二、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是否系重复诉讼。虽然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作为承租人，在另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了出租人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有关涉案厂房被强拆的行政诉讼，但是并不影响其作为权利人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另行诉讼，其权利主张是有别与所有权人的承租期间财产权利，其作为用益物权的当事人，提起本次诉讼并不是重复诉讼。三、被告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是否造成了原告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在被告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其租赁厂房后二个月内通过诉讼主张了赔偿，对涉案厂房内的机械、设备进行了评估，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已基本完成了对其财物损失的举证责任。由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其对涉案厂房内进行了改造，为了生产添置相关设备，并不能充分证实该设备的新旧，以及资产贬值等因素，故其提供的价格评估报告只能作为原告主张赔偿的参考依据。虽然原告经营的公司住所地已于2017年1月16日变更为湘潭县易俗河镇荷花塘以西，但是被告不能充分证实原告在原租赁场所的机械设备已全部搬迁，租赁场所内无任何机械设备。被告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所提供的证据视频资料未能全面反映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被拆除的厂房内的设备、设施的情况，亦不能举证证明由于其强制拆除行为未造成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的设备、设施损失，故被告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依法应当承担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的机器设备、设施等一定的损失。由于被告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在拆除涉案厂房时，未对涉案厂房内的物品及设备进行清点并移交，造成本案损失无法确定，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对此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拆除涉案厂房，距离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五年期限仅有9个月期限届满，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对合同期满后不能续租的风险应当事先预知，对厂房内的装饰、装修、机器设备、设施的使用年限、不能继续使用风险及搬迁风险亦同样事先预知。而且，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对涉案厂房即将面临拆除已明知，并且已经在搬迁，未对涉案财产进行妥善的监管。现涉案财物已灭失，造成涉案财产无法通过评估、鉴定确定残值，对此，原、被告双方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据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本案证据，按照双方各自有过错与责任，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362459元的60%为217475.40元。综上所述，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主张的赔偿请求部分成立，被告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依法应予以赔偿。据此，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第六十九条、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机器设备、设施等损失217475.40元；二、驳回原告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法院予以免收。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忽视了对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进行认定。被上诉人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行政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原审法院在诉讼主体资格上未进行明确的认定，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因此造成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行政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无权提起本诉。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客观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的该行政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实属严重错误，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事实证据不足，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三、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财产审计报告作为定损的依据，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未超过起诉期限，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五、本案属于重复诉讼。被上诉人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及时有效的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湘潭市特种纸包装厂有限公司的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于行政赔偿案件，应当就行政行为主体、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及其过错，行政行为的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行政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损失范围认定证据等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经二审庭审对损失范围认定证据的进一步查明，被上诉人湘潭市丰福星食品有限公司主张的枕式包装机三台的主要证据是一组照片及第三方的评估报告，而经庭审核实，该组照片中并未体现枕式包装机，故被上诉人主张的三台枕式包装机遭受损失还应当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枕式包装机三台的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行初18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本案指令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黄在强审 判 员  何 翔审 判 员  康 婷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代理书记员  钟 毅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第十八条行政案件由最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经复议的案件，也可以由复议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审判工作的实际情况，确定若干人民法院跨行政区域管辖行政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