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渭南宏枫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渭南饭店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00730410538R。 法定代表人：李宏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沙，陕西晓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利，陕西晓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眉县汤峪口中心大道中段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6071270243X。 法定代表人：任晓林，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明，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尚境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眉县汤峪镇汤峪口河滨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6MA6X92897Q。 法定代表人：周小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明，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晓林，男，生于1972年8月3日，住陕西省宝鸡市眉县。身份证号：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明，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渭南宏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枫公司）、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尚境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境公司）、任晓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6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沙、三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晓林、三力公司、尚境公司、任晓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枫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依法撤销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6民初7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由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公司、陕西尚境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任晓林共同支付渭南宏枫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999930.8元及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撤销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6民初7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本案的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尚境公司和任晓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三力公司与尚境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任晓林夫妇占三力公司100%的股份且任晓林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8日尚境公司成立，任晓林夫妇占尚境公司100%的股份且任晓林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任晓林为逃避债务将尚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为周小军，但据我方调查，周小军只是挂名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从未参加公司的管理，公司对外活动都是任晓林参与，足以证明任晓林是三力公司和尚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任晓林应对拖欠宏枫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三力公司与尚境公司并不是发生人格混同，三力公司与原告代表人胡云龙签订第一份施工合同时，尚境公司并未成立，任晓林以其全资三力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且该工程的工程款自始至终是任晓林以其名义向宏枫公司清偿了部分工程款，同时，尚境公司成立后也实际享有涉案工程的成果，也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未判决被告承担诉讼保全费属于法律错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里规定的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且原告在《诉讼保全申请书》中明确请求保全费由被告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尚境公司针对宏枫公司上诉意见辩称，本案核心是工程质量，由于工程质量导致工程款未结清。上诉人并未按合同要求质量进行施工。一审时我方要求现场勘验，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上诉人提到的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实际与本案无关。三力公司已支付100多万，支付了70%多工程款。 三力公司和任晓林针对上诉人宏枫公司上诉意见共同辩称，工程至今未验收，并且质量存在很大问题，工程至今未结算。上诉人追加尚境及我本人我不同意。我们都是独立法人。三力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是因为工程质量问题，且有能力支付。 上诉人三力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6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的999930.8元的工程款均为被上诉人所承建与事实不符，3-7楼铝合金窗框不是被上诉人所完成，其仅仅只安装了玻璃，同时就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至今被上诉人仍拒绝开具发票；2.一审判决偏听偏信，被上诉人所干工程仍未完工，所完工的工程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3.一审判决所依据证据错误，一审判决以“任华”所签的结算单为依据下判明显错误，关于结算依据，应遵照合同约定，且工程验收依据也要求不能仅凭“工程签证”，还应以其他资料为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请求。 尚境公司、任晓林的答辩意见同三力公司的上诉意见。 宏枫公司针对上诉人三力公司上诉意见辩称，1.涉案工程均为答辩人所建，并且2018年12月20日对所有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是任晓林之弟任华签字确认工程验收合格，同时他们已经使用两年。2.答辩人不存在拒绝开票问题，合同明确价格是不含税价，上诉人掏税金，我们就给开。3.关于质量问题，2017年11月份全部按时完工并向被答辩人交付，任晓林及公司已使用工程两年并已付部分工程款，现在提出质量问题，违反最高院规定。4.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已经进行了决算，最后一次是在2018年12月20日，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宏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施工拖欠款999930.8元及利息188595.4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均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2日，被告三力公司与胡云龙签订了《太白山西汤尚境酒店铝合金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2016年元月1日，原告与被告三力公司签订了《铝合金窗户、简易幕墙制作、安装承揽合同》。2016年10月29日，被告三力公司与胡云龙、原告分别以发包方（甲方）、承包方、施工方（乙方）的身份签订了一份《太白山西汤尚境酒店铝合金门窗及给维修安装工程补充协议》。该三方协议约定：“1.从即日起，由施工方渭南宏枫工贸有限公司承胡云龙2015年底前所有工程的后续工作，包括工程维修、工程调整、清理工程款项及交工的各项权利义务以及工程质量保证，均由施工方渭南宏枫工贸有限公司全面接管，负责人李伟。维持原合同单价不变，同时终止胡云龙与三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2.截止2015年12月30日前工程附工程项目结算单一份，工程总造价1461921.35元，最后按甲乙双方共同实测工作面结算。”之后，原告继续施工。在此期间，原告与被告三力公司分段结算，分批付款。根据双方签字的结算单据及分批付款凭证记载尚有999930.8元工程款未付。 又查，三力公司于1999年6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9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任晓林，股东任义涛、任晓林，任晓林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仝文娟任监事，登记状态为开业。尚境公司于2016年内1月8日成立，注册资金6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周小军，股东周小军、安艳琴，周小军任执行董事，安艳琴任监事，登记状态为开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尚境公司和任晓林作为自然人是否对拖欠的工程款有清偿的义务。原告认为，尚境公司成立后实际享受涉案工程的成果，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任晓林作为三力公司和尚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尚境公司和任晓林辩称，原告与被告三力公司签订合同，与他们没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他们对工程欠款没有偿还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交到案的证据尚不能证明三力公司与尚境公司人格混同，也不能证明被告任晓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价款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尚境公司成立后实际享受涉案工程的成果，并非当然负有清偿工程欠款的义务，只是尚境公司实际享受的工程成果折价或拍卖后，原告有优先受偿权。所以，对原告要求被告尚境公司、任晓林与三力公司共同承担清偿工程欠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渭南宏枫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999930.8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渭南宏枫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799元，减半收取6899.5元，由被告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宏枫公司提交五组证据：第一组：《太白山西汤尚境酒店铝合金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合同》第十五条，证明被上诉人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公司、陕西尚境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任晓林应当支付上诉人渭南宏枫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999930.8元，并且还要支付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第二组：三力公司和尚境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上诉人三力公司和尚境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情况，任晓林一直是三力公司和尚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三组：《陕西温泉旅游》微信公众号关于尚境温泉酒店和任晓林的宣传内容，证明被上诉人陕西尚境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在《陕西温泉旅游》微信公众号中以任晓林为董事长进行对外宣传的事实。第四组：任晓林与上诉人的代表许亚梅的短信记录，证明任晓林与上诉人的代表许亚梅的短信记录中承认拖欠工程款并答应还款的事实。第五组：证人证言，证明任晓林实际上是尚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承担责任。 三力公司、任晓林、尚境公司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工程是胡文龙转包的，转包工程存在质量瑕疵。至今工程无结算无验收，欠款是工程进度款。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实质性关联，任晓林作为几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正常的，不能以此认为其他公司均要承担连带责任，三力公司和尚境公司均是独立法人，存在股权交叉是正常的。第四份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五份证据，尚境公司、任晓林与宏枫公司无关，也无合同。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李伟夫妻，他俩与宏枫公司是分红关系，至今工程未完工，未验收。 三力公司、任晓林、尚境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照片，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处理。 宏枫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以上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显示不出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该工程2017年交付，已使用了两年。 对上述证据的分析及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宏枫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均系一审提交过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第三组证据微信公众号证实任晓林为董事长进行对外宣传。对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以工商营业执照登记为准，因为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公信的效力。对于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各方认可，仅能证实欠款的事实，不能证实具体欠款的数额。对于第五组证据，证人证言陈述其挂靠宏枫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其是实际的债权人。 对于三力公司、任晓林、尚境公司提交的照片，因该照片没有显示时间、地点、不足以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8年12月20日双反达成结算协议后，任晓林于2019年2月4日向宏枫公司付款5万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及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各方的陈述、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单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3、任晓林、尚境公司应否承担责任。4、案涉工程款利息起止时间是否得当。 焦点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三力公司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对此，上诉人三力公司提供了照片，对于该照片并未载明拍摄时间、地点、也无法反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于上诉人三力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焦点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单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胡云龙与三力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第十四条“甲方（三力公司）指定任华为甲方履约代表人，在履行过程中的签字与甲方盖章或甲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后胡云龙与三力公司、宏枫公司签订《太白山西汤尚境酒店铝合金门窗及维修安装工程补充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1.从即日起，由施工方渭南宏枫工贸有限公司承胡云龙2015年底前所有工程的后续工作，包括工程维修、工程调整、清理工程款项及交工的各项权利义务以及工程质量保证，均由施工方渭南宏枫工贸有限公司全面接管，负责人李伟。维持原合同单价不变，同时终止胡云龙与三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2.截止2015年12月30日前工程附工程项目结算单一份，工程总造价1461921.35元，最后按甲乙双方共同实测工作面结算。”该补充协议胡云龙、三力公司、宏枫公司三方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0日，经甲方即三力公司委托代理人任华与宏枫公司负责人李伟签字”经验收确认无误，后附单据5张”。据此，根据合同约定，任华作为合同指定的代表人，其签字与加盖公司公章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任华作为三力公司的代表，其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单应当作为本案工程款定案的依据。上诉人三力公司认为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关于任晓林、尚境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1、关于任晓林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任晓林作为三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宏枫公司财务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诉人宏枫公司虽然提供了任晓林担任多个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但是，其并未提供任晓林虚假出资、抽逃出资或未足额出资或其个人与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相关证据。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上诉人宏枫公司请求任晓林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尚境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宏枫公司和三力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合同的签订主体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下，合同的责任主体应当是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中，尚境公司成立后实际享受涉案工程的成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其对案涉工程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并非尚境公司必然要承担案涉债务，因为尚境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尚境公司与三力公司分属不同的主体,宏枫公司主张尚境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四：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起止时间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中，宏枫公司主张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由于工程交付时双方对工程款并未达成协议，在工程造价未确定的情况下，计算利息的基数无法确定。因此，利息应当从双方达成结算协议之日起计算利息，但必须给付款义务主体一定合理期限。参照双方合同竣工结算条款，给予付款义务一方30天准备时间。本案中，由于宏枫公司和三力公司达成结算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往后顺延30天的合理准备期限。故利息应当从2019年1月19日起算。后由于2019年2月4日付款5万元，因此，利息应分段计算。一审法院从立案之日即2019年4月10日起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三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宏枫公司主张利息起止时间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6民初7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6民初7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渭南宏枫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999930.8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4日，以104993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同时，自2019年2月5日起，以99993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99元，减半收取689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99.5元，由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9元，由其自行承担；渭南宏枫工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9元，由渭南宏枫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3200元，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亚峰 审 判 员 吴成君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 莎 书 记 员 高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