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3民初3064号 原告：李云春，男，1948年10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告：福州市台江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洋中街道广达路**双丰大厦****-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761764902M。 法定代表人：陈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贞、唐辉，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云春与被告福州市台江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云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协助把闽Ａ×××××车辆过户到原告名下；2.被告向原告退还押金5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而造成原告资金利息损失20808.33元（按年利率6%自2012年7月18日暂计至2019年6月26日，损失利息计至实际返还50000元之日止）；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闽Ａ×××××系小型营运客车，由原告购买，因原告需将该车挂靠于被告名下开展汽车营运，因此于2004年12月13日向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册登记，机动车所有人登记在被告名下。2008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闽Ａ×××××因欠缴公路养路费无法过户，以及闽Ａ×××××、闽Ａ×××××交通违章未处理，被告收取原告押金5万元，待闽Ａ×××××所欠缴的养路费补齐后，被告退还原告押金3万元；等闽Ａ×××××过户或销户以及三辆车交通违章处理完毕后，剩余押金被告全部退还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催促被告履行约定，过户或注销闽Ａ×××××登记，将押金返还原告。被告拒不履行义务，原告多次催告退款未果。后因张君莺起诉本案原、被告，该案经法院审理，于2010年2月22日作出（2009）台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云春将15万元返还张君莺，张君莺应将闽Ａ×××××车辆返还李云春。李云春履行该判决义务后，被告明知闽Ａ×××××车辆由张君莺在使用，在原告不知情下于2012年7月12日向福州交警支队车管所申告车辆被盗抢，故意造成该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或注销手续，侵害了原告返还押金权利。闽Ａ×××××运营已近15年，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五条规定，早应依法报废。被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为此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福州市台江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应原告要求与其一同前往派出所报案（闽Ａ×××××车被盗）在前，张君莺起诉在后，报案时答辩人根本不知道原告与张君莺之间的争议。原告有关“答辩人故意造成闽Ａ×××××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或注销手续”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答辩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报警回执可以证实闽Ａ×××××车因被盗于2008年8月13日由福州市公安局洋中派出所立案侦查。该证据与第三组证据（2019）闽0103民初1431号案审判笔录，结合原告李云春提供的证据6（2009）台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2008年8月是原告李云春到答辩人处称闽Ａ×××××车被盗并要求答辩人一同前往台江区洋中派出所报案。报案在前，张君莺起诉在后，报案时答辩人根本不知道原告与张君莺之间的争议，且从报案至今包括诉讼过程中原告从未提出系答辩人擅自报案。由于原告李云春与张君莺间合伙协议纠纷导致闽Ａ×××××车至今仍完全处于失控状态——既不为实际所有人原告所控制，也不为登记所有人答辩人所控制，且行驶证仍在张君莺手中（见（2019）闽0103民初1431号案审判笔录第3页“原告：该车目前在张君莺控制之下，我不知道具体在何处。”第4页“原告：行驶证在张君莺手中，我仅持有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而（2009）台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7年3月1日李云春收取张君莺15万元款项并将闽Ａ×××××车交付张君莺，同时于2010年2月22日判决李云春将收取的15万元返还张君莺，张君莺将闽Ａ×××××车返还给李云春。但该车至今仍由张君莺掌控，且因闽Ａ×××××车的原因严重影响答辩人其他车辆的运作，2012年7月18日，即报案近4年后，答辩人应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要求提供2008年的报案材料，由车管所对该车进行手动上锁（系因被盗抢上锁，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查封），完全系迫于无奈、不得已而为之。由此可见，闽Ａ×××××车无法过户与销户系原告自身原因导致，与被告无关。二、闽Ａ×××××车虽已超过法定强制报废年限，但因该车还是处于失控及被盗抢状态，客观上根本无法强制报废及办理过户或注销。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查询信息证实：至2019年7月29查询日止，该ＡＵ6513车仍处于违法未处理及被盗抢的状态。《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规定：“已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制报废，其所有人应当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由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按规定进行登记、拆解、销毁等处理，并将报废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如前所述，闽Ａ×××××车至今仍为失控状态，作为登记所有人的答辩人与实际所有人的原告均无法将该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处理进行强制报废。且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2012修正）》第二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转移登记……（四）有本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规定情形的。”第三十二条：“有本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八）项、第（九）项或者第二十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注销登记。”及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注册登记：（八）机动车被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的；（九）机动车属于被盗抢的；”的规定，该车因被盗抢于2012年7月18日被福州市车辆管理所手动上锁。依法根本无法办理过户或注销登记。三、依《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要求答辩人返还押金的条件未成就，答辩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1、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补缴或支付了闽Ａ×××××车所欠缴的养路费。原告与答辩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载明：“闽Ａ×××××因欠缴公路养路费无法过户，以及闽Ａ×××××、闽Ａ×××××交通违章未处理，甲方（即答辩人）收取乙方（即原告）押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待闽Ａ×××××所欠缴的养路费补齐后，甲方退还给乙方押金叁万元整。等闽Ａ×××××过户或销户后以及三辆车交通违章处理完毕后，剩余押金甲方全部退还给乙方。”该约定原告在其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是明确确认的，因此，返还押金伍万元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原告补齐闽Ａ×××××车所欠缴的养路费,2、闽Ａ×××××过户或销户,3、原告将闽Ａ×××××闽Ａ×××××闽Ａ×××××三辆车的交通违章处理完毕。而不是原告主张的过户或销户后返还。但原告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补缴或支付了闽Ａ×××××车所欠缴的养路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至今该闽Ａ×××××车还有违法未处理。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查询信息证实：至2019年7月29日查询日止，该闽Ａ×××××车仍有违法未处理。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答辩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四、答辩人向原告返还押金的条件未成就，原告主张资金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补充协议、收条、机动车登记证书、（2009）台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交了证据：报警回执、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查询信息及（2019）闽0103民初1431号案的民事起诉状、审判笔录、民事裁定书。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述证据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庭审中一致的或相互认可的陈述，以及一方作对己方不利的陈述，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庭审中陈述其已向被告缴纳完闽Ａ×××××车养路费，未提供证据且被告不认可，对该陈述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向本院申请调取上述查询信息、审判笔录，庭审中被告已对原告提交的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无须再由本院调查收集。庭审后，原告提交：1.被告2008年8月25日向台江稽征所出具的报告一份，其中载明闽Ａ×××××车2007年8月起欠缴养路费。2.福州稽征处2009年2月向闽Ａ×××××车车主送达的根据《取消公路养路费等涉及交通和车辆收费的通知》等规定，限期7天内缴纳该车2008年12月或之前月份养路费的缴费通知。3.闽Ａ×××××车2006年9月的养路费票据，其中载明该车养路费征收金额为300元／月。被告质证表示该三份证据真实性由法院认定。由于前述三份证据原告提供了原件核对，故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查证属实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号牌闽Ａ×××××车系小型普通客车，由原告李云春购买。原告因需将该车挂靠于被告福州市台江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名下开展汽车营运，因此于2004年12月7日向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册登记，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被告。2007年3月1日，原告向案外人张君莺出具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君莺先生投资合股闽Ａ×××××旅游车款合计壹拾伍万元人民币正”的收条，收取了张君莺15万元，并将闽Ａ×××××车交付张君莺。此后经原告与被告一起向福州市公安局洋中派出所报案，2008年8月13日派出所以闽Ａ×××××车被盗立案侦查。2008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中写明原告挂靠在被告公司的三辆旅游商务车因原告经营不善，于2008年8月30日将其中两辆闽Ａ×××××、闽Ａ×××××车转让给蔡启强，挂靠合同到此结束；闽Ａ×××××车未转让。并约定闽Ａ×××××车因欠缴公路养路费无法过户，以及闽Ａ×××××、闽Ａ×××××车交通违章未处理，被告收取原告押金5万元，待闽Ａ×××××车所欠缴的养路费补齐后，被告退还原告押金3万元；等闽Ａ×××××车过户或销户以及三辆车交通违章处理完毕后，剩余押金被告全部退还原告；原告挂靠在被告公司的车辆全部清理完毕。同日，被告收取原告5万元押金后由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蔡启强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写明“兹收到李云春押金人民币伍万元正”。2009年，案外人张君莺以李云春、福州市台江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合伙协议民事诉讼。张君莺主要诉称，2007年，其与李云春协商共同合作闽Ａ×××××车的营运，双方均有合作意向，3月1日其应李云春要求出资15万元由李云春负责使用和保管，但双方未达成合作协议，后其得知李云春报案该车丢失，遂要求李云春返还15万元出资款，李云春拒不还款。本院经审理作出该案（2009）台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决李云春应将收取的15万元返还张君莺，张君莺应将闽Ａ×××××车返还李云春。本案庭审中，原告陈述闽Ａ×××××车及其行驶证仍在张君莺处。闽Ａ×××××车仍欠缴养路费、交通违法未处理完毕。被告陈述因闽Ａ×××××车状态影响公司其他车辆运作，其向车管部门提交报案材料。2012年7月18日以福州市车辆管理所为查封单位，对该车以“被盗抢”原因在车辆档案中对闽Ａ×××××车作“查封”登记，档案并载明该车“达到报废标准”。闽Ａ×××××车每月应缴纳养路费300元，该车从2007年8月起欠缴养路费，至2008年12月共欠缴养路费5100元（17个月×300元／月）。2019年3月13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案号（2019）闽0103民初1431号，庭审后原告撤回起诉，又以基本相同的事实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系以被告拒不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闽Ａ×××××车过户、注销登记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审视《补充协议》内容，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双方因原告经营不善而清理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挂靠经营关系。从其内容也可知，双方约定原告收取讼争押金是因：闽Ａ×××××、闽Ａ×××××、闽Ａ×××××车解除挂靠经营关系，但该三辆车的交通违法未处理完毕以及闽Ａ×××××车欠缴养路费无法过户，需补齐养路费后以办理解除挂靠经营关系的过户或销户登记手续。据此可知，原告作为闽Ａ×××××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办理该车的过户或销户登记手续是原告的合同义务，原告主张前述合同义务系被告的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同时，闽Ａ×××××车已达强制报废标准，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的规定，机动车达到国家规定的强制报废标准的，不予办理转移登记，故原告欲将闽Ａ×××××车过户至其名下，属己方的客观上合同履行不能，其诉讼请求被告协助过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退还5万元押金问题，该押金退还根据协议分两部分，一是原告补齐闽Ａ×××××车的养路费后被告退还3万元，二是闽Ａ×××××车过户或销户以及三辆车交通违章处理完毕后被告退还2万元。关于第一部分的3万元押金问题。闽Ａ×××××车需补齐养路费的金额《补充协议》中未明确，原、被告在本案中也无法明确，根据《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交通运输部、监察部、审计署关于公布取消公路养路费等涉及交通和车辆收费项目的通知》的“自2009年1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取消公路养路费”的公路养路费征收政策，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可以确认该车至2008年12月需缴纳养路费为5100元，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补齐该车养路费，故对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退还补齐养路费的3万元押金，根据公平原则，其中的5100元可抵作该车养路费，由车辆登记的所有人即被告代为缴纳，剩余的24900元，由被告退还原告；关于原告请求的该部分3万元押金的利息损失，由于没有及时补齐养路费是原告导致，故原告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部分的2万元押金问题。原告明知闽Ａ×××××车实际由张君莺控制、其与张君莺存在经济纠纷，却作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与被告一起至派出所报案车辆被盗抢，并导致公安机关于2008年8月13日对该案情立案侦查，其行为属谎报警情。由于谎报警情，在2008年8月30日双方订立协议时，闽Ａ×××××车已处于被盗抢不能转移登记的状态，此为该车辆不能办理转移登记的肇因及根本原因，原告起诉时陈述闽Ａ×××××车不能过户、注销的原因系被告在其不知情下向车辆管理所申告被盗抢所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可知，原告不能履行合同所约定的办理闽Ａ×××××车过户、销户手续义务系其谎报警情的违法行为所致，并非被告造成。同时，原告在闽Ａ×××××车的交通违法处理完毕前诉讼请求被告退还该部分2万元押金并赔偿利息损失，也与约定不符。综上，对原告要求退还第二部分2万元押金及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市台江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云春退还押金24900元； 二、驳回原告李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7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85元，由原告李云春负担574元，被告福州市台江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庄章斌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雨桐 书记员林威 附：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