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7民初10920号原告：温某1，女，汉族，2017年1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理人：程某（原告温某1之母），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理人：温某2(原告温某1之父)，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世，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龙岗区第某人民医院，住所：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林某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武，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某，女，系被告医院护士。原告温某1诉被告深圳市龙岗区第某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某1的法定代理人温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世，被告深圳市龙岗区第某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武、顾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5月21日起，原告母亲一直在被告处进行例行产检，期间被诊断患有妊娠期糖尿病。2017年1月9日原告母亲在被告处产下原告，当日在被告的要求下给原告喂养了定量的葡萄糖。2017年1月9日至11日早晨原告母亲尚未开奶，被告的护士多次告知不要给原告喂奶粉。2017年1月11日上午8时许，原告出现了睡眠症状，之后原告母亲多次给原告喂奶，但因原告处于持续睡眠症状，无法吃奶也无法唤醒。期间原告家属多次向被告反映病情并要求检查，被告未引起重视，未对原告进行任何检查。至11日晚上9时原告睡眠症状已持续13小时，原告家属将原告抱至产科护士站，但被告仍不对原告进行检查，且以10日晚上原告一直哭闹为由，认为原告情况正常。后原告的睡眠症状持续到12日上午8时许，被告的护士给原告洗澡时发现原告不哭闹，反应差，呈昏迷状，紧急送到新生儿科住院治疗。新生儿科诊断原告为新生儿低血糖症、新生儿脑损伤等，并于1月13日紧急转入深圳市儿童医院治疗。经深圳市儿童医院检查，脑电图示：不正常，前景活动差，脑波低平，头颅MRI（01.21）示双侧额顶枕叶及胼胝体对称性异常信号（枕叶为主），结合病史，符合低血糖脑损伤脑部影像表现，不除外可逆性脑病；双侧额颞顶枕部皮层T1信号增高，蛛网膜下腔出血可能性大，不除外脑皮质坏死。原告经住院治疗后于1月24日出院。3月10日原告在深圳市儿童医院颅脑MR平扫3.0T检查后诊断为：双侧顶枕叶多囊性脑软化并胶质增生，伴少量游伴血/坏死可能；胼胝体压部DWI明显高信号。原告家属认为被告存在以下医疗过错：1.被告在明知原告母亲患有妊娠糖尿病的情况下，违反医疗常规，没有持续的监控小孩的血糖情况，未排除是否可能存在遗传，未能及时发现原告患有新生儿低血糖症；2.在原告出现持续昏迷症状的情况下依然未进行检查和诊断出原告患有新生儿低血糖；3.在原告家属多次向被告反映原告在上述持续不正常状态的情况下，被告仍然未采取任何检查、治疗措施；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导致原告低血糖持续时间过长，造成严重脑损伤；4.被告错误的喂养指导，在原告母亲没有开奶的情况下，被告护士多次告知不要给原告喂奶粉，让原告吸食母乳，导致小孩没足够的能量摄入，加重了原告的病情；5.被告未尽到相应的告知和提示义务。综上所述，原告家属认为被告及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违反医疗及护理常规，诊查失误，治疗不力，未履行告知义务，造成原告人身损害，故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因低血糖致脑损伤所产生的医疗费人民币37171.21元、护理费人民币3796.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1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营养费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53067.68元；二、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康复费等费用；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和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治疗费用及康复费用共人民币51610.17元，护理费人民币3796.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营养费人民币10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739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明、出院记录、出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住院医药费收据及收费项目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脑电监测报告、MR检查报告单、出院小结、医疗收费票据、康复评估报告、服务申请单、鉴定费发票、鉴定报告等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被告辩称，1.被告在为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均按照医疗常规进行，不存在过失或过错。2.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存在过失的事实错误。3.深圳市康宁医院认定的是原告智能发育水平较同龄儿稍差，该结论无法说明原告存在伤残的损害后果。综上，被告没有违反基本诊疗规范，在原告出生后及时测血糖，按期查房巡视，有异常时及时处理等，并没有对原告的疾病救治过程造成延误，原告的疾病过程有其特殊性，从发现异常到病情恶化过程非常短暂，故请求不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住院病历材料、住院病案材料等证据，以支持其辩解意见。经审理查明，自2016年5月21日起，原告母亲程某一直在被告处做例行产检，其间原告母亲被诊断患有妊娠期糖尿病，2017年1月9日原告母亲在被告处顺产产下原告，原告出生时Apgar评分1分钟9分(肤色-1)，5分钟10分，10分钟10分，喂养过糖水。并诊断为孕1产1孕40+5周L0A顺产单活女婴，胎盘早破，妊娠期糖尿病等。原告于产后2天23小时因反应差半天，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13日转入被告新生儿科继续诊疗，复查微量血糖为0.7mmol/L，血气分析PH7.277，二氧化碳分压55.8mmhg，氧分压86.8mmhg，实际碳酸氢根26.3mol，全血剩余碱-1.4mmol/L；复查血气PH7.446，二氧化碳分压35.5mmhg，氧分压87.0mmhg，实际碳酸氢根24.7mmo1，全血剩余碱-1.6mol/L。入院诊断为新生儿低血糖症，新生儿黄疸，糖尿病母亲所生婴儿，母体胎膜早破新生儿，经头颅核磁共振等检查及补充葡萄糖、脱水降颅压等积极治疗，复查血糖4-5mmol/L，查体神志昏迷，皮肤轻度黄染，无花纹及出血点，前囟饱满，双侧瞳孔等圆等大，直径约1.5mm，对光反应迟钝，唇红，呼吸平颇，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干湿性啰音，心腹部查体无异常，四肢肌张力减低，拥抱觅食反射未引出。原告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出院诊断为新生儿低血糖症，新生儿脑损伤，新生儿黄疸，硬膜下出血，糖尿病母亲所生婴儿，母体胎膜早破新生儿。后转入深圳市儿童医院继续诊疗，经深圳市儿童医院头颅核磁共振、脑电图等检查及康复治疗等，出院诊断为新生儿脑损伤，新生儿低血糖，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等。另查明，原告于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13日在深圳市龙岗区第某人民医院住院1日，于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24日在深圳市儿童医院住院11日，共住院12日。根据原告家属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在2017年1月13日至2019年8月17日期间产生医疗费人民币为44471.42元，其中个人缴费人民币11248.92元，其余为少儿医保记账，原告家属提交了医疗费用和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予以证明。又查明，原告家属因本案鉴定支付鉴定费人民币16773.5元，其中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费为人民币5461.5元，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费为人民币11312元。原告家属提交了转账票据及鉴定费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还查明，原告父亲于2019年5月19日，为原告申请了为期12个月的语言能力、社交能力、综合发育课程。又于2019年7月1日，为原告申请了为期6个月的语言康复训练和大运动康复训练课程，共支出了服务费人民币18700元，原告父亲提交了服务申请单及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被告同意，本院依法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就“1.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合乎诊疗规范及是否存在过错；2.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所遭受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3.若存在过错，该过错对于原告所遭受损害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在鉴定期间，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要求双方补充鉴定检材并先去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进行前置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就“1.原告的精神状态评定；2.原告如存在精神损伤，则对精神损伤伤残程度评定”进行鉴定。2019年3月22日，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深康鉴定所[2019]损鉴字第8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温某1目前智能发育水平在边缘范围，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最低精神伤残等级的评定标准。2019年7月15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8]临鉴第06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如下：1.被告对原告的疾病诊断是基本正确的。2.被告对原告采取治疗、抢救等处置基本是正确的，基本符合医疗常规，但2017年1月9日10：06时至2017年1月12日9：05时转入新生儿科前，被告对原告血糖观察及监测不够及时，并且未能及时指导家属对糖尿病母亲所生婴儿（低血糖高危新生儿）在母乳不足时应予以人工喂养的书面告知书。3.目前原告存在大脑的双侧顶枕叶多囊性脑软化并胶质增生和目前智能发育在边缘范围的损害后果，主要依据深圳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有关原告智能发育水平的司法鉴定意见2017年1月9日对原告进行的新生儿代谢遗传疾病筛查结果，已排除先天性遗传疾病所致智力障碍。4.被告在原告的诊治过程中存在部分医疗过失。主要表现为被告在原告转入新生儿科前，对原告的血糖观察及监测不够及时，仅有一次血糖检查记录，属注意义务不足；被告对母亲患有糖尿病的低血糖高危新生儿原告，在母乳不足以满足婴儿的营养需要的特殊情况下，未能及时书面指导家属应予以人工喂养等，且仅有一次20毫升葡萄糖的喂养记录及医嘱，属告知义务不足。5.被告的医疗过失与原告目前大脑的双侧顶枕叶多囊性脑软化并胶质增生和目前智能发育水平在边缘范围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部分医疗过失。2.被告的医疗过失与原告目前大脑的双侧顶枕叶多囊性脑软化并胶质增生和目前智能发育在边缘范围的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被告的医疗过失在影响原告目前受到大脑的双侧顶枕叶多囊性脑软化并胶质增生损害后果和目前智能发育水平在边缘范围后果的原因力，建议参与度为61%-70%，学龄前应至少进行一次相关鉴定以便明确有无言语功能障碍等脑部损害的并发症及/或精神、神经发育水平低下等并发症发生，此报告应结合2019年3月22日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2019-8001）有关原告智能发育水平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而癫痫可能随时发生或终生不发作，建议发作后再追加相应伤残等级鉴定（包括智力方面）。原、被告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在异议期内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原告家属认为应认定被告的医疗过失是导致原告脑损伤事实的最主要原因，被告的建议参与度至少为80%。理由是被告对事实的描述严重违背事情真实的经过，影响了鉴定机构关于被告过错对原告所遭受损害的参与度判断。被告认为在整个治疗过程中，被告充分履行了告知和注意的义务，为原告采取了符合规定的检测及治疗措施，要求在明确事实证据的情况下重新进行鉴定。理由如下：1.所有的糖尿病母儿都是高危儿；2.被告已明确告知原告家属，如果母乳不足可以添加配方奶；3.原告在住进新生儿科之前并没有出现新生儿低血糖的典型临床表现；4.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没有违反基本医疗制度和诊疗规范，没有对原告的疾病救治过程造成延误；5.原告的疾病过程有其特殊性，从发现异常到病情恶化过程非常短暂。本院将原、被告双方上述异议去函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9年8月19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根据原、被告的异议作出回复：1.根据相关专业知识，糖尿病母亲所生的新生儿是高危新生儿，出生后虽然易发生低血糖，该患儿医嘱有10%葡萄糖水20毫升喂服，每2小时1次共3次，但实际护理记录中仅有一次葡萄糖水20毫升喂服，属注意义务不足；2.被告在原告母亲母乳喂养不足时，并未提供可以添加配方奶的告知书面记录，被告的告知义务不足；3.原告在转入新生儿科之前，被告未能及时发现原告的低血糖反应及血糖进行定时监测，且转入新生儿科时微量血糖为0.7mmol/L，导致对原告的抢救过程有一定延误，属被告的注意义务不足。本院认为，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均具备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亦无不当之处，该两份鉴定意见书对本案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论述详尽、条理清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最后建议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61%-70%，具有事实依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原、被告的上述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8]临鉴第06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70%。本案中，因被告在明知原告母亲患有妊娠期糖尿病，原告出生后系高危儿，在治疗过程中未尽到该有的注意和告知义务，导致原告出现大脑的双侧顶枕叶多囊性脑软化并胶质增生和目前智能发育在边缘范围的损害后果。关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相关法律法规，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人民币29948.92元。原告诉请医疗费及康复费共计人民币51610.17元，提交了医疗收费票据、服务申请单及发票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在医院实际支出的医疗费应以原告医疗收费票据中个人缴费金额人民币11248.92元为限，非个人缴费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出院后，原告为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人民币18700元，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诉请医疗费及康复费，本院确认为人民币29948.9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护理费：人民币2595元。原告诉请护理费人民币3796.47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有护理费支出，根据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证明，结合原告的年龄、病情及住院时间等情况，本院认定原告主张家属陪护，应属合理。故本院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人民币78931元/年标准，本院确认原告的护理费为人民币2595元（78931元/年÷365天×12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00元。原告主张住院12日，按每日人民币100元计算，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00元，结合原告的就诊经过、住院时间等情况，原告的主张未超出法律许可范围，本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结合原告的病情、就诊医院、治疗次数等情况，原告主张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本院酌定支持。5.营养费：人民币10000元。结合原告的病情及治疗等情况，原告主张营养费人民币10000元，本院酌定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在本案中，目前原告的损害后果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最低精神伤残等级的评定标准，但是结合原告的病情，及鉴定机构对原告损害后果将来存在风险的情况，原告父母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并不为过，应属合理，本院酌定支持。7.鉴定费：人民币16773.5元。本案进行了两次鉴定，鉴定费均由原告垫付，原告诉请鉴定费人民币17391.6元，经核算，鉴定费发票总金额为人民币16773.5元，故本院确认鉴定费为人民币16773.5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为人民币71517.42元。根据本案鉴定中过错参与度的认定，被告承担70%的责任，故被告应赔偿原告人民币50062.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龙岗区第某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某1赔偿款人民币50062.19元。二、驳回原告温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支付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6元（原告温某1已预交），由原告温某1承担人民币337.8元，被告深圳市龙岗区第某人民医院承担人民币78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春雾人民陪审员  吴钦亮人民陪审员  陈晓婷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黄嘉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