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3994号 原告：肖中木，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兴伟，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杰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顺江段********。 法定代表人：余正东，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正河，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凯杰，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宇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二段**********div> 法定代表人：康永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玮伦，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吉，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肖中木与被告四川杰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强公司）、四川宇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鸿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中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兴伟，被告杰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正河，被告宇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玮伦、姚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中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杰强公司向肖中木支付劳务费444570元及资金利息；2.判令宇鸿公司在未有效通知肖中木的情况下对杰强公司支付劳务款项的行为无效；3.宇鸿公司对上述劳务款项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判令肖中木对其承建的房屋折价或拍卖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庭审中，肖中木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从2019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肖中木系宇鸿公司承建的“幸福麓山三期项目”的钢筋工程班组负责人。工程项目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宇鸿公司是该项目的建筑承包商，杰强公司系劳务分包商。肖中木与杰强公司签订了用工协议书，约定由肖中木提供劳务，杰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支付报酬。在本案所涉工程开工和劳务费用结算之前，基于杰强公司、宇鸿公司同样的总包和分包结构，杰强公司在温江的其他工程项目中已屡次出现对农民工付款不到位的情况，宇鸿公司对杰强公司有多次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完全知悉，理应加强监管。麓山工程施工过程中，宇鸿公司在工程开始阶段按照要求对杰强公司履行了监督付款义务。每次给予杰强公司的付款均通知各班组，并且在班组签收通知时拍照留证。不料工程后期宇鸿公司竟然违反监督付款义务，数次付款均未通知劳务班组，最后导致杰强公司挪用农民工工资，工程完工后拖欠农民工工资。 杰强公司辩称，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农民工工资，与班组之间的结算应当遵照合同进行；宇鸿公司私自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导致工程无法结算，故而无法向各班组支付剩余款项；其公司认可案涉劳务费的金额，但已经按照约定向每个班组支付了91%的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其不应支付案涉劳务费及利息。另，杰强公司不认可肖中木主张的优先受偿权。 宇鸿公司辩称，其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已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杰强公司；杰强公司再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肖中木，肖中木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肖中木要求确认支付行为无效，但并未明确哪几笔具体的支付款项行为，属于诉请不明确，故该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肖中木与其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与宇鸿公司无关，肖中木要求其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依据。肖中木作为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就承建房屋折价或拍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肖中木主张无效的付款。肖中木主张宇鸿公司对杰强公司的付款行为无效，但肖中木不清楚具体的付款时间与付款金额，肖中木陈述可于庭后提交相应证据，但截至本案判决之日，仍未提交。本院认为，肖中木应当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此事实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8月23日，宇鸿公司与杰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1.发包人为宇鸿公司，土建劳务分包商为杰强公司；2.宇鸿公司将幸福麓山三期主体总承包工程劳务交由杰强公司施工；3.工程地点为成都市双流县万安镇的麓山大道旁，南面为沈阳路，西面为新成仁路，东、西面为规划道路；4.双方约定的付款需业主方支付到宇鸿公司后方可支付；5.支付申请时需附经宇鸿公司项目负责人、杰强公司负责人、劳务班组长共同签字确认的支付组成明细，并明确支付顺序；6.在杰强公司财务人员及公司负责人、劳务班组长、公司监督人员（项目经理）全部到场后，宇鸿公司按三方明确的支付顺序进行单项支付给杰强公司，由杰强公司支付给劳务班组长，并在杰强公司监督下劳务班组长支付给工人。杰强公司向宇鸿公司提供工人签字的工资发放表及相关影像资料后，宇鸿公司再进行下一项支付，即每一项支付相隔最少一天时间；7.支付前，宇鸿公司将三方共同签字确认的支付组成明细在项目部现场公示并明确支付日期。支付后，宇鸿公司将支付情况在现场进行公示。如宇鸿公司发现或有民工反映劳务款未及时发放到民工手中，则杰强公司除需按宇鸿公司要求及时发放外，还要承担宇鸿公司本次支付给杰强公司款项30%的罚款；8.其他事项。 2016年8月20日，肖中木与杰强公司签订《万安幸福麓山三期项目部用工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为杰强公司（幸福麓山三期项目部），乙方为肖中木钢筋工组；2.杰强公司将万安幸福麓山三期项目的钢筋工程工作委托肖中木负责施工；3.结算方式为所有地下室以实际工程量按建筑面积计算，地下室钢筋量计算规则按四川09清单定额规则计算，钢筋搭接量、损耗量、马凳铁等措施钢筋、预制、预留、预埋钢筋、接桩钢筋、钢筋规格、钢筋连接方式（对焊、搭接焊、绑扎、机械连接等）、扎丝、垫块等综合在分项单价内不另计量；所有地上部分按施工方计算的建筑面积为准计算，建筑面积按：（GB/T50353—2005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注：外墙保温和幕墙不计算面积。）4.综合单价：所有地下室部分为46元/T（注：如果该工程采用外加工钢筋：150元/吨由肖中木工组支付），地上部分（±0.000以上）所有商业部分及主楼综合计价为46元/㎡，（外加工钢筋：150元/吨由肖中木工组支付），建筑面积按：（GB/T50353—2005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注：外墙保温和幕墙不计算面积。）；5.所有工程款支付的具体时间必须以总包方工程款拨付时间为准，并建立资金分配表由小组长及民工代表签字，确保全部资金支付到民工手里，如不足额资金均由肖中木工组垫付，肖中木工组应充分考虑总包方及市场资金风险；6.协议订立后，肖中木工组需自备生活费至总包开始付款；7.宇鸿公司开始付款后，杰强公司根据总包方工程款拨付时间，第一次拨付：按肖中木工组第一个月已完工程量的70%进行支付；第二次拨付按第二个月已完工程量的70%，以此类推；8.主体封顶后杰强公司根据总包方进度款的拨付时间，按已完工程量的80%进行支付；9.如主体封顶前遇春节，杰强公司根据总包方进度款的拨付时间，按已完工程量的85%进行支付；10.全部内外装饰完成后杰强公司根据总包方进度款的拨付时间，支付至总产值的90%（包括前期已付工程款）；11.当杰强公司支付至肖中木工组总产值的90%时，所有民工工资必须确保100%支付完成，当杰强公司支付至肖中木工组总产值的90%，民工工资没有确保100%支付完成的，杰强公司将不支付本次工程款，肖中木工组必须补足民工工资确保100%支付的资金，由杰强公司监督或直接面对民工发放工资；12.双方确认工程量，在该项目竣工验收后杰强公司根据总包方进度款的拨付时间，支付至总产值的95%（包括前期已付工程款）；13.余款5%在该项目竣工验收后一年后（扣除相关的维修整改费用）全部支付；14.其他事项。 合同签订后，肖中木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2016年8月左右，肖中木班组完成施工。 2019年1月25日，肖中木与杰强公司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确定工程总价款为4,973,566.29元。截至起诉之日，尚欠444,570元。 2019年1月26日，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杰强公司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杰强公司足额支付肖中木班组在内的33个班组劳动报酬合计11,362,610.86元，并责令杰强公司在2019年1月30日前改正。 截至2019年7月1日，杰强公司与宇鸿公司尚未办理结算。案涉工程于2018年12月3日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单位。肖中木未能向其班组成员发放全部的工资。 本院认为，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杰强公司作为劳务承包单位，与肖中木签订的《万安幸福麓山三期项目部用工协议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对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1.杰强公司是否应当向肖中木支付劳务费。肖中木主张杰强公司应当立即支付劳务费444,570元，杰强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欠缺履行能力，行政部门出具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实际是肖中木与杰强公司对劳务费的支付时间形成了新的合意。杰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其已经按期履行合同义务付款至总产值的91%，剩余款项的支付应按合同执行。 本院认为，肖中木与杰强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余款5%在该项目竣工验收后一年后（扣除相关的维修整改费用）全部支付，现该5%的付款时间尚未届至，故本院对肖中木主张的劳务费中的248,678.31元不予支持。除该5%外，肖中木与杰强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对于本案中其他尚欠部分劳务费的付款时间的约定属约定不明。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以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肖中木班组于2016年8月左右已经完成施工，且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故对肖中木要求杰强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195,891.69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2.利息。肖中木主张杰强公司应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杰强公司、宇鸿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肖中木与杰强公司并未约定利息，肖中木主张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3.宇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肖中木主张宇鸿公司违反了与杰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对付款条件的约定，且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等关于加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中“按照‘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由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为由拖欠农民工工资。因建设单位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的规定，宇鸿公司应当对杰强公司欠付肖中木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宇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应该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等关于加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中的规定是针对农民工工资而非劳务费。 本院认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等关于加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中的规定系管理性规范，宇鸿公司与杰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虽然约定有监督付款的义务，但即使有违反合同的情形，也不应向肖中木承担责任。肖中木与杰强公司的合同、杰强公司与宇鸿公司的合同中没有宇鸿公司向班组付款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肖中木主张宇鸿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故对肖中木的主张不予支持。 4.肖中木是否对承建的房屋折价或拍卖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肖中木主张其系实际施工人，享有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杰强公司、宇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肖中木并非案涉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杰强公司、宇鸿公司不属于案涉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不符合合同法对优先受偿权主体的规定，故对肖中木的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行政部门发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并非肖中木与杰强公司的合意，其对付款时间的确定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肖中木主张宇鸿公司在未通知肖中木的情况下对杰强公司支付劳务款项的行为无效，但不能明确具体付款时间和金额，系诉请不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杰强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肖中木支付劳务费195,891.6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95,891.69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肖中木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84元、保全费2743元，由被告四川杰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晓云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罗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