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向民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铝城北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8GP42M。法定代表人：戴兴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重庆点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春，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定君，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润，四川煊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章秀，女，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润，四川煊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蹇三群，女，193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润，四川煊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向民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兴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李晓春，被上诉人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系根据三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纠纷未获得理想中完全的赔偿数额确定的赔偿数额，但该交通事故赔偿案以（2018）渝0116民初10383号民事调解书结案，三被上诉人是自愿放弃了自己的部分权益，现又以其自愿放弃的权益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也损害了上诉人应享有的抗辩权。2.一审未查清该电动车是否存在人为改动的痕迹。产品说明书上标注最大速度≤20km/h（可调），应由被上诉人举证是谁调的速度。3.上诉人销售的是从合法厂家进的电动车。李世红于2017年7月在上诉人处购车，《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是2017年9月29发布、2018年1月1日实施。案涉机动车是在该标准发布之前销售的，在当时并没有明确规定要电动车驾驶证才能驾驶。李世红购车时也是清楚购买“玖福电动车”，且电动车不能像机动车一样上路。4.另案一审被上诉人放弃针对的是肇事方及保险公司、车辆所有权人，另案一审中也未确定次要责任应承担多少比例。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事由不成立，理应驳回。1.被上诉人并未以放弃的权益部分向上诉人主张赔偿。2.上诉人认为该电动车存在人为改动痕迹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根据重庆市安心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看出该车最高时速38km/h，存在重大的产品瑕疵。3.经鉴定，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且该电动车上路应取得机动车的驾驶证，而非电动车的驾驶证。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李世红死亡承担的次要责任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95828.79元{〔(丧葬费36636元+死亡赔偿金643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026.63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4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110000元〕×3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19时58分许，徐太全驾驶渝C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德临路从德感工业园方向往临峰山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重庆市江津区德临路与三五三九新厂区支路三岔路口路段时，未足够观察前方道路上的情况，追尾撞上前方同向行驶由李世红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后，渝CXXX**号货车碾压李世红，造成李世红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重庆市安心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李世红驾驶的车辆最高时速约为38km/h，不满足GB/T12996-2012《电动轮椅车》第5.5款“性能要求”：最大速度≤15kn/h的要求；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3.6.2条关于“轻便摩托车”的定义。鉴定意见：该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出具的第500XXXXXXXXXXXX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太全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的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徐太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世红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李世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世红在事故中驾驶的车辆系其于2017年7月在向民公司处购买。向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为“玖福休闲代步三轮车”，该车辆的《使用说明书》首页载有“玖福休闲电动”，说明书内涉及到的产品介绍为“玖福电动车”。死者李世红，女，汉族，1967年4月16日出生，城镇居民户口。白定君系李世红的丈夫，白章秀系李世红的女儿，蹇三群系李世红的母亲。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的渝法正[2018]医鉴字第2XX9号法医临床咨询意见书载明：白定君符合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条件。蹇三群共生育子女6人。蹇三群现每月领取125元的社会保险。2018年8月28日，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太全（渝CXXX**号车辆驾驶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渝CXXX**号车辆保险公司）、兰世昌（渝CXXX**号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潘光荣（渝CXXX**号车辆实际所有人）、王大明（渝CXXX**号车辆实际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以下主要协议：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前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6099.80元。其中直接支付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401099.80元，直接支付潘光荣55000元。三、王大明、潘光荣赔偿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经济损失9191.50元，此款已经在王大明、潘光荣的垫付款中抵扣，不再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经营者提供商品，不符合商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向民公司出售给李世红的车辆，经鉴定机构鉴定为属于机动车范畴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驾驶该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应当依法取得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而向民公司出具的车辆发票以及《使用说明书》均未载明该车辆属于机动车，而是使用的“玖福休闲代步三轮车”、“玖福电动车”，该信息不能反映向民公司出售的车辆系机动车，向民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告知李世红该车辆属于机动车。机动车具有较高的危险性，属于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向民公司未向李世红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该机动车的方法，更没有明确说明需要取得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才能驾驶该车。向民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该违法行为侵害了李世红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并致李世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证驾驶机动车并因该无证驾驶行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了次要责任。若无该无证驾驶的事实，李世红就不承担责任，其近亲属就可以全额获得赔偿。故向民公司未能真实、全面向李世红提供商品信息的行为，误导李世红购买使用车辆，并导致李世红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故向民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因李世红承担次要责任而未获得赔偿的部分，依法应由向民公司赔偿。李世红系城镇居民户口，死亡时年满51周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分别按照2017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17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白定君经鉴定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李世红作为白定君的妻子，有扶养白定君的义务。结合白定君、蹇三群的年龄、子女人数以及社保等事实，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8886.63元（李世红本人死亡赔偿金643860元+白定君生活费27310.80元+蹇三群生活费17715.8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另，结合相关规定，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5444.5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4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予以确认。以上金额共计760571.13元。扣除保险公司在前案交强险项下赔付的110000元后，原告仅获赔了465291.3元（456099.80元+9191.50元），其中有185279.83元（760571.13元-110000元-465291.3元）未获赔偿，而未获赔偿的原因系李世红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承担了事故次要责任。如前所述，李世红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要归因于向民公司，应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向民电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185279.83元；二、驳回原告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8元，减半收取2109元，由被告重庆向民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缴，本院予以退回。限被告重庆向民电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承担的部分。”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向民公司向本院提交“津玖福”使用说明书（2019年版），拟证明说明书载明涉案车辆最大速度≤20km/h。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质证认为，涉案车辆的说明书是2017年版的且一审已提交，该说明书并未标明车辆速度及可调内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说明书不属新证据，且上面载明的参数非专业或权威机构作出，不能作为参照依据。经二审对涉案车辆的说明书原件（2017年版）审查，该说明书与2019年版的说明书有所不同，且无最高车速说明。向民公司另称电动车至今不能上牌。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称，电动车没有规定上牌，但本案车辆属不合格电动车，经鉴定属机动车，应上牌。本院认为，机动车和电动车基于性能、用途、危险性等不同，存在不同的国家标准，同时国家对机动车和电动车的行政管理及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归责原则也有所不同。本案中，向民公司出售给李世红的车辆，经鉴定机构鉴定最高车速约为38km/h，属于机动车范畴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驾驶该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应当依法取得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向民公司向李世红出售的涉案车辆名为电动车，实为机动车，但并未向李世红作出真实说明，致使李世红的驾驶行为被认定为无证驾驶而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李世红因无证驾驶所造成的损失与向民公司销售名为电动车实为机动车的车辆有直接因果关系。李世红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近亲属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有权请求销售者向民公司赔偿，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诉徐太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兰世昌、潘光荣、王大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8）渝0116民初10383号】，虽系以法院主持调解方式解决，但该案中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即主张向民公司应在李世红承担的次要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向民公司虽最终未参加该案诉讼，但从该案调解协议内容看，李世红承担的次要责任不到百分之三十，该调解协议中的责任比例符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一般处理原则。故白定君、白章秀、蹇三群就该案中李世红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未获赔偿部分要求向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未损害向民公司的抗辩利益。关于涉案车辆可能被驾驶人调速问题。向民公司向李世红销售车辆的说明书并未标明限速及可调，作为产品责任纠纷，向民公司亦应就其产品存在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向民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销售的“玖福电动车”符合电动车的质量标准，反而要求消费者承担举证责任，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涉案车辆已被鉴定属机动车范畴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的情况下，向民公司主张涉及电动车的管理规定，不适用本案车辆，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向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由上诉人重庆向民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