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5959号原告：孙德斌，男，1958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谈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明，男。原告孙德斌与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大出版社)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案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德斌、被告交大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峰、王超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交大出版社：1.就《一卷通关(语文八年级第一学期)》一书侵权行为向其赔礼道歉；2.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0,800元(其中经济损失为28,800元，合理开支包括交通、住宿费2,000元)。审理中，孙德斌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诗歌《西部畅想》(以下简称涉案诗歌)为孙德斌创作，并于2007年编入上海沪教版九年义务教育八年级语文教材，交大出版社未经许可，在2015年9月出版的《一卷通关(语文八年级第一学期)》(以下简称涉案出版物)完整引用了涉案诗歌，并删除了作者孙德斌的名字，侵害了孙德斌对涉案诗歌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署名权，故诉至法院。交大出版社辩称，1.其认可涉案诗歌的作者为孙德斌，但无法确认该作者与本案原告孙德斌系同一人，且其引用的作品来源于相应的教科书，即使构成侵权也是构成对相应教科书著作权人的侵权，而非教科书中某篇作品作者个体的侵权，故孙德斌非本案适格原告；2.交大出版社发行的涉案出版物属于教辅书，标注了“与上海市二期课改教材配套”等文字说明，系对教科书内容的选摘和强化练习，属为了介绍、评论相关作品或说明问题所作的合理使用，是出于公共利益和义务教育的目的，不构成侵权；3.孙德斌主张的赔偿标准是按照《教科书法定使用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计算的，而涉案出版物是教辅书，不适用该赔偿标准。综上，不同意孙德斌的诉请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诗歌系孙德斌原创，该诗歌正文49行，加标题及署名共计51行。2008年7月，上海中小学(幼儿园)课程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出具证书称，孙德斌提供的作品《西部畅想(诗)》入选上海市中小学第二期课程教材改革的语文学科八年级上册试验教材，该教材由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2007年初版。2010年1月，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编辑部出具证书称，其组编出版的“初中语文伴你学丛书”《语文》第7册中收入了孙德斌的诗歌《西部畅想》。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九年义务教育课本八年级第一学期(试用本)》(2015年5月第4版)一书的第5单元第十六课，即为涉案诗歌——《西部畅想》，署名孙德斌，并配有选自2002年2月20日《解放日报》，孙德斌，当代诗人、记者的注释说明。2018年10月，孙德斌发现交大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出版物(2015年9月第1版，封面标题上方标注有“交大之星”、“新华传媒”及“与上海市二期课改教材配套”字样)一书中，在第五单元“提高测试卷”中完整使用了涉案诗歌，且未署作者姓名。另查明，2018年9月，交大出版社就其出版的其他使用涉案诗歌的教辅书与孙德斌签订过授权使用协议(合计使用涉案诗歌14行、126字)，并支付了5,000元使用费。现孙德斌就类似涉案纠纷，以交大出版社为被告向本院提起4起诉讼。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庭审笔录等证实。本院认为，诗歌《西部畅想》具有独创性，属于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现有证明，可以认定孙德斌系涉案诗歌的作者，其对涉案诗歌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由于交大出版社并未提供涉案诗歌作者另有其他同名同姓作者的证据，且《九年义务教育课本八年级第一学期(试用本)》系为实施九年制义务教育和国家规划而编写出版的国家义务教育教科书，其引用涉案诗歌及向作者孙德斌支付报酬的行为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法定许可要件，并不意味着孙德斌丧失了对涉案诗歌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等著作权，故其所谓无法确认涉案诗歌作者与原告孙德斌系同一人及原告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交大出版社出版发行的与国家义务教育教科书(《九年义务教育课本八年级第一学期(试用本)》)配套、供中小学生学习辅导使用的涉案出版物，不仅完整使用了涉案诗歌，且未署作者姓名，其目的也主要是为编写相关试卷习题服务，具有营利性，而非法律允许的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发表作品的行为，故其相关免责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交大出版社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诗歌并进行发行，且未署作者姓名，侵犯了孙德斌对涉案诗歌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署名权，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审理中，孙德斌申请撤回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该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孙德斌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交大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题材、艺术价值、交大出版社的侵权情节等因素，参照文字作品稿酬支付标准，依法酌定赔偿金额。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孙德斌虽当庭未提供相关差旅费等维权合理费用发票，但该费用确会发生，本院将根据必要、合理的原则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详见附录法律条文)，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德斌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11,000元；二、驳回原告孙德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元，减半收取计310元，由原告孙德斌负担60元，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罗 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程纪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