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1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峰，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青梅，五莲众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恒波，男，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月华，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锐，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孔祥华，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青梅，五莲众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孔令峰因与被上诉人姚恒波、原审第三人孔祥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令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姚恒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自姚恒波从孔祥华处租赁矿山后，姚恒波一共支付给孔祥华本息共计475.05万元，包括本案中姚恒波通过孔令峰转账的30万元。孔令峰一审时即要求姚恒波提供475.05万元的转账证明，但一审法院无视孔令峰的该请求，简单武断地认定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明显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姚恒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孔令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孔祥华述称，同意孔令峰的上诉请求。 姚恒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孔令峰返还姚恒波已支付款项30万元及利息93000元（合计393000元，利息计算自款项交付之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后续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孔令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5日，姚恒波与孔祥华签订《矿山租赁合同书》，双方约定孔祥华将坐落在五莲县街头镇坊子村祥华花岗石矿出租给姚恒波开采、经营管理，租期为30年，租赁费总额为2000万元，双方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对付款方式、其他事项进行了进一步约定，其中付款方式约定签约后五个工作日姚恒波付款250万元，倘若付不上，双方协商同意春节后支付，期间支付利息（按1分支付）；第二次2014年6月30日支付450万元；第三次2014年12月30日支付500万元；第四次2015年6月30日支付4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400万元。若支付时间推迟，均按一分支付利息。矿山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姚恒波即接管了涉案矿山。 2018年5月29日，孔祥华诉姚恒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鲁1121民初1591号，该案中姚恒波主张已经支付孔祥华矿山租赁款505.05万元，孔祥华仅认可收到姚恒波475.05万元（含迟延付款利息10万元）。对于款项465.05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10万元，孔祥华分别为姚恒波出具收到条，其中有250万元收到条（收到日期不详）、2014年3月18日收到利息款10万元、2014年7月31日收到50万元、2014年10月20日收到40万元、2014年11月20日收到50500元、2015年3月23日收到10万元、2015年3月30日收到20万元、2015年4月27日收到4万元、2015年6月27日收到36万元、2015年6月27日收到50万元，以上收到条中除利息10万元外，其余收到条中均注明款项性质为“矿山转让费”或“矿山转让款”。2014年1月23日，姚恒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孔令峰转账30万元，同日，孔令峰向姚恒波出具“今收到姚恒波现金300000.00元（叁拾万元整）”的收到条。孔祥华对于姚恒波主张的2014年1月23日通过其子孔令峰支付矿山租赁费30万元不予认可，辩称该30万元系姚恒波与孔令峰之间因业务往来产生的账目。 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鲁1121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以姚恒波与孔祥华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免除了孔祥华的法定义务，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认定为无效，对双方无争议的款项予以确认，对争议的30万元款项未予认定。后姚恒波提起上诉，2019年3月22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1民终2371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认定的款项支付情况以及合同效力予以维持。2019年3月13日，姚恒波起诉孔祥华返还已支付的款项475.05万元及利息，案号为（2019）鲁1121民初915号，该案庭审中孔祥华亦认可共收到姚恒波款项475.05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孔令峰自述与姚恒波并无其他业务往来。 案件审理过程中，姚恒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孔令峰名下的土地、房产、银行存款、车辆等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预交申请费2520元。一审法院依据姚恒波的申请，依法作出（2019）鲁1121民初1111号民事裁定书，对孔令峰所有的车辆、存款依法进行了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姚恒波与孔祥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对姚恒波已支付租赁款项475.05万元无争议，孔祥华收到款项后均以本人名义为姚恒波出具收到条，且收到条中也注明了款项的性质。孔令峰辩称该30万元包含在475.05万元中，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孔令峰以本人名义为姚恒波出具30万元的收到条，若该款包含在475.05万元中，在孔祥华已为姚恒波出具收到条的情况下，孔令峰应将出具给姚恒波的30万元收到条收回，但孔令峰并未将该收到条收回，明显违反常理。孔令峰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五莲县农村信用社活期查询明细亦不能证实涉案30万元款项与孔祥华出具250万元收到条的关联性。同时结合（2018）鲁1121民初1591号、（2018）鲁11民终2371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能够认定姚恒波本案中所诉的30万元并不包含在（2019）鲁1121民初915号姚恒波起诉的数额475.05万元中，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 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姚恒波提交证据证实2014年1月23日向孔令峰账户转款30万元，孔令峰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并自述与姚恒波之间并无业务往来，故姚恒波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孔令峰辩称该30万元属合法占有，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孔令峰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占有该30万元有合法根据，其占有姚恒波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故应对姚恒波主张的款项30万元予以返还。对于利息，因孔令峰占有款项无合法根据，故应从姚恒波交付款项之日起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对于款项交付之日（2014年1月23日）至本案起诉之日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五年以上）利率计算，数额为83837元。对于后续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孔令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姚恒波款项30万元并支付利息83837元、后续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姚恒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8元，申请费2520元，合计6118元，由姚恒波负担143元，孔令峰负担5975元。 二审中，孔令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6月4日姚恒波与孔祥华手机短信内容摘抄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姚恒波交付给孔祥华的矿山租赁费是400多万元，而不是505万元；证据二、（2018）鲁1121民初1591号案件中姚恒波提交的收到条五页，用以证明姚恒波实际交付给孔祥华矿山租赁费475.05万元，同时证明姚恒波未提交全部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涉案30万元系475.05万元之外的款项；证据三、（2018）鲁1121民初1591号案件第二次庭审笔录，该笔录第八页中孔祥华仅认可475.05万元的收到条包含租赁费和利息，未认可姚恒波支付505万元。姚恒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只是所谓的短信打印件，孔令峰未提交手机短信予以核实，且从短信内容来看，双方提到的400多万并未说明具体款项的性质，姚恒波在整个矿山经营过程中支付给孔祥华的费用远不止矿山租赁费，还有各种税费、电费、炸药费经营支出，证据二、三亦不能证实孔令峰的主张。孔祥华对孔令峰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孔令峰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其二审提交的部分证据与一审质证、认证的证据重合，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孔令峰主张的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姚恒波向孔令峰转账的3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亦即孔令峰取得该30万元是否具有合法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姚恒波主张其于2014年1月23日向孔令峰账户转款30万元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孔令峰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并自述与姚恒波之间无业务往来，故姚恒波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本案中孔令峰应当对其取得案涉30万元具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孔祥华对姚恒波已支付其租赁款项475.05万元无争议，孔令峰辩称该30万元包含在上述475.05万元中，但从（2018）鲁11民终237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孔祥华主张姚恒波转账给孔令峰的涉案30万元与姚恒波已支付的租赁款项475.05万元无关，而孔令峰本案中主张其在未收回涉案30万元收到条的情况下给姚恒波出具了250万元的总收款收据亦不符合常理，结合（2018）鲁1121民初1591号、（2018）鲁11民终2371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一审认定姚恒波本案中所诉的30万元并不包含在（2019）鲁1121民初915号姚恒波起诉的数额475.05万元中并无不当。孔令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占有涉案30万元有合法根据，故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孔令峰应予返还。孔令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孔令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8元，由上诉人孔令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辛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