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翔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同镇大同路**。 法定代表人：邓亲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柏，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正鑫阳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div> 法定代表人：陈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小菊，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娄雨雷，男，198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邓亲华，男，195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原审被告：许婷婷，女，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叶鹏，男，198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原审被告：王培勇，男，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成都天翔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正鑫阳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鑫阳公司），原审被告娄雨雷、邓亲华、许婷婷、叶鹏、王培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625‰支付借款利息。事实及理由：《典当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为3.625‰，并且一审判决认定《典当合同》性质为民间借贷合同，合同中相关典当综合费用的约定应当无效。 正鑫阳公司辩称：《典当合同》约定的当金月利息为3.625‰、综合费用月利率为16.67‰、罚息利率每日按当金本金的2‰、违约金按当金本金、典当综合费用、利息总额的2‰，均不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正鑫阳公司收取上述费用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过高予以调整，正鑫阳公司考虑到尽快结案的需要，认可一审法院对此的调整。 娄雨雷、邓亲华、许婷婷、叶鹏、王培勇均未发表意见。 正鑫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天翔公司、娄雨雷、邓亲华、许婷婷、叶鹏、王培勇立即向正鑫阳公司归还典当当金250万元，利息906.25元，综合费用41600元，罚息15000元，违约金750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正鑫阳公司（甲方）与天翔公司（乙方）签订了《典当合同》，该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自愿以其所有的动产：数控单柱立式专用车床（规格或车架号：Ｑ1-109）1台、双梁吊钩桥式起重机（规格或车架号：ＱＤ50／30Ｔ-34Ｍ）1台、半门式起重机（规格或车架号：ＭＨＢ10Ｔ-12Ｍ-7.35Ｍ-Ａ5）4台、半门式起重机（规格或车架号：ＭＨＢ10Ｔ-18.4-7.335Ｍ-Ａ5）4台、单主梁门式起重机（规格或车架号：ＭＤＧ20Ｔ-24Ｍ-7.5Ｍ-Ａ5）1台、电动双梁桥式起重机（规格或车架号：ＱＤ10Ｔ-15.5Ｍ-12Ｍ-Ａ5）1台、电动单梁悬挂起重机（规格或车架号：ＬＸ5Ｔ-8Ｍ-6Ｍ-Ａ5）1台、电动单梁起重机（规格或车架号：ＬＤＡ5Ｔ-7.5Ｍ-6Ｍ-Ａ5）1台作为当物质押给甲方以此在甲方取得当金，同时，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向甲方归还当金、支付当金利息、典当综合费用等相关费用后向甲方申请赎回当物，甲方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返还当物。2.典当当金金额为250万元，典当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19日止。典当当金利息为月利率3.625‰，该利率为固定利率。乙方应按月结息，甲方向乙方支付当金的第二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当月的利息，以后每个月的支付利息时间为第一次支付利息日。3.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典当综合费用，典当综合费用包含甲方因合同而发生的服务费、手续费、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典当综合费用月费率为当金的16.67‰，即典当期限内的典当综合费用为250050元。4.如乙方逾期归还当金本金或逾期支付利息或逾期支付典当综合费用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当金的2‰利率增收罚息，直至清偿当金本息及典当综合费用为止。对乙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按本条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及逾期天数，计收复利。5.甲方向乙方账户（户名：邓亲华，开户行：交通银行成都青白江支行，账号：62×××50）存入／划转当金即视为支付当金，甲方以银行存款／转账凭证作为当金支付的最终依据。6.甲乙双方议定截至2018年6月20日，当物价值为人民币10193200万元。7.合同履行期间，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向甲方给付当金典当综合费用、利息及其他费用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 同日，娄雨雷、邓亲华、许婷婷、叶鹏、王培勇（甲方）与正鑫阳公司（乙方）签订了《保证合同》，主要约定：1.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借款人-出质人天翔公司与乙方于2018年6月20日签署的《典当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甲方自愿以其全部所有的财产为借款人-出质人就以上《典当合同》向乙方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产生的借款人-出质人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典当本金、利息、乙方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借款人-出质人违约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3.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4.借款人-出质人或第三方为借款人-出质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向乙方提供了其他物的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出质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等）或保证的，不影响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乙方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乙方。2018年6月21日，正鑫阳公司向天翔公司出具了当票，并向《典当合同》约定的转款账户转账250万元，天翔公司向正鑫阳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正鑫阳公司已履行完毕《典当合同》约定的支付全部典当当金义务。 一审另查明，案涉当物已经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正鑫阳公司、天翔公司与邓亲华的当庭陈述、《特种行业许可证》《典当经营许可证》《典当合同》《保证合同》当票、入账通知、电子回单、动产抵押登记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典当合同》的合同性质。典当是当户将其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并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当金、支付当金利息、赎回当物的行为。虽然正鑫阳公司的企业性质属于典当行，天翔公司也取得了当票，案涉当物也已经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但并未交付给正鑫阳公司，违反了《典当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办理动产质押登记手续的规定。典当是当户将其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并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当金、支付当金利息、赎回当物的行为。虽然正鑫阳公司的企业性质属于典当行，天翔公司也取得了当票，但当票仅为典当关系成立的一般形式要件，典当关系的成立还需要具备交付当物质押、发放当金、收取综合费等实质合同约定及履行内容等实质条件，本案并无当物的质押，仅存在第三人担保，正鑫阳公司发放借款的行为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所规定的典当特征，属于“名为典当，实为借贷”。因此，上述案件诉争合同性质为民间借贷合同，故虽然该案的当物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应从合同签订的背景、目的去探究合同的性质，其实质仍应认定为借贷，抵押系对案涉借款的担保。但由于《典当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不能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典当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天翔公司未按《典当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正鑫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正鑫阳公司虽未向天翔公司通知合同解除事宜，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已经表达了合同解除的意思，视为已经通知天翔公司其解除合同的主张。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可以要求返还财产或损失赔偿，故正鑫阳公司要求天翔公司归还250万元当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约定的综合费和违约金，应属于对借款利息数额的约定。由于正鑫阳公司约定的利息数额过高，已经超过了法律保护的界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将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的数额总计调整为年利率24%为限。 对于正鑫阳公司与娄雨雷、邓亲华、许婷婷、叶鹏、王培勇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虽然《典当合同》已经依约解除，但娄雨雷、邓亲华、许婷婷、叶鹏、王培勇仍应依约对《典当合同》项下产生的天翔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正鑫阳公司要求对抵押动产优先受偿的请求，由于案涉抵押物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经设立，债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未受清偿的，可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同一债权，既有债务人本身提供的物权抵押担保，又有保证时，应先行使物的担保。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天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正鑫阳公司归还贷款本金2500000元；二、天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正鑫阳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如天翔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正鑫阳公司可就青白江工商动抵字[2018]第0044号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的机器设备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在上述担保物不足以实现债权的情况下，娄雨雷、邓亲华、许婷婷、叶鹏、王培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正鑫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天翔公司、娄雨雷、邓亲华、许婷婷、叶鹏、王培勇共同承担17304元，由正鑫阳公司承担4326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翔公司、娄雨雷、邓亲华、许婷婷、叶鹏、王培勇共同承担4000元，由正鑫阳公司承担1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典当合同》性质如何确定；2.《典当合同》约定的典当期限内利息标准应如何确定。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典当合同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典当合同性质应为借款合同。如一审判决所述，典当是当户将其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并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当金、支付当金利息、赎回当物的行为。案涉典当合同约定的典当期限为六个月，但还约定了当户在收到当金的第二日，就需履行归还当金利息的责任，如未归还上述利息，当户则要承担罚息和违约金的责任，该约定显然超出典当合同应有的内容，而更接近借款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典当合同名为典当，实为借贷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利息标准问题。案涉典当合同，虽系借款合同性质，但其本身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按照该合同约定，天翔公司收到当金的第二日，应当向正鑫阳公司支付利息，天翔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应按照案涉合同约定承担罚息及违约金的责任，因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罚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其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天翔公司对于典当期限内利息标准的上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6元，由成都天翔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剑 审判员 冯 燕 审判员 童庆勇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王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