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2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奇阳。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华，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善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宏辉，湖南金州（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琛，湖南金州（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用庭。原审第三人：何良平。上诉人何奇阳因与被上诉人何善庭、何用庭及原审第三人何良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奇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奇阳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何善庭、何用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何奇阳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证明。何奇阳自2006年就离开了太源煤矿，之后再无法知晓太源煤矿的经营情况，亦无法知晓分红的时间与金额，即使计算诉讼时效，也应当从何奇阳知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开始计算。何善庭在诉讼过程中制作虚假《通告》的行为，充分反映了何善庭想独吞何奇阳的股权及分红款的事实，也进一步印证了何奇阳不知晓分红数据，更进一步印证了何奇阳一直在向何善庭主张权利的事实。而且，何用庭在证据交换时反复强调其不清楚《通告》的内容，也未签字，这也说明《通告》不是全体股东的决定。何用庭在庭审中也多次强调对很多分红款不知情，也没有拿到分红款。何用庭是何善庭的亲弟弟，且是太源煤矿的股东，其不清楚分红款的情况，更何况未参与经营的何奇阳。虽然何奇阳不知晓分红的具体金额，但从2006年离开太源煤矿两个月后，就一直找何善庭了解分红情况并要求分红。何善庭与何奇阳儿子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何奇阳向何善庭主张分红等权利，何善庭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及何奇阳委托其哥哥向何善庭索要分红款的事实；何奇阳还于2011年7月8日与何善保等人到资兴看守所找何善庭结算；2011年8月17日，何奇阳找到煤矿的股东、村里的叔侄、何善庭妻子徐爱莲，要求从应分给何善庭的政府关闭煤矿补偿款中扣除17.8万元，待何善庭出狱后，再由何奇阳与何善庭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当天召开了会议，并形成《会议决议》，同意将17.8万元暂扣于何善保处，徐爱莲也在决议上签字确认，这也属于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而且，何奇阳在何善庭出狱后，也一直在主张权利，在何善庭起诉何善保的案件里，何奇阳是第三人，在庭审中也向何善庭主张了权利。何善保在该案中的答辩意见及上诉意见均充分证实了何善庭截留何奇阳分红款及何奇阳一直在向何善庭维权的事实。何奇阳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都是经多方努力才寻找到的煤矿分红款的财务依据，这也充分证实了何奇阳一直主张权利的事实。且按常理，何奇阳不可能不向何善庭主张权利。二、何善庭、何用庭应当向何奇阳支付分红款以及占有期间的利息。何善庭、何用庭拖欠何奇阳分红款的具体明细如下：1.何小保承包期间的20万元股金（在何善庭名下）分红款两笔，即2007年元月10日分红款35866元(20万元*系数0.17933)、2008年元月10日分红款39852元(20万元*系数0.19926)，合计75718元；2.何善庭承包期间，10万元股金（0.2股）的七笔分红款共计11.4万元（2006年、2009年、2010年期间分红）；3.何奇阳外下山12.5万元股金（0.5股），2010年6月的分红款2.5万元(每股5万元，0.5股就是2.5万元)；4.太源煤矿被关闭后的补偿款两笔，即主井补偿款33940元、600米下山补偿款43001元，合计76941元。对于前述第1项分红款75718元，虽何善庭一直强调早已支付给何奇阳，但没有证据证明，且何用庭亦陈述对该分红款不知情，也没有拿到分红款。何善庭也没有给何奇阳前述第2项分红款11.4万元及煤矿关闭补偿款33940元，其认为何奇阳的10万元股系管理股，该管理股已于2006年4月14日被收回。但根据何善庭出具给何奇阳的《收据》，该10万元为何奇阳投资款。对于前述第3项分红款2.5万元，何善庭认为该笔款项的分红主体是太源煤矿，但何奇阳所有的股金都是依附于何善庭名下，何善庭扣留了何奇阳的分红款，就应当支付给何奇阳。600米下山补偿款43001元，何善庭在与何奇阳儿子的通话录音中承诺，该笔款应该支付给何奇阳。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何善庭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查明，2011年7月，何善庭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而《会议决议》形成的时间是2011年8月，何善庭的妻子徐爱莲虽在该决议上签名，但该行为并未征得何善庭的同意。现没有证据证明何奇阳就本案诉争款项向何善庭主张过权利。何奇阳提交的（2018）湘1002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湘10民终658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何奇阳向何善庭主张过权利及诉讼时效中断，前述判决是何善庭起诉何善保的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何奇阳已领取2006年之前的分红款，即使其在2006年离开了太源煤矿，不清楚具体的分红款金额及时间，但对每年领取分红款的事项是知情的。因此，何奇阳的诉请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二、1.何奇阳主张的20万元股金2007年、2008年分红款75718元，依据是《2007年元月10日上交款到户表》、《2008年元月10日上交款到户表》，但该到户表均是无签名的空白清单，不能证明何奇阳应得的分红款数额，真实性应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何奇阳是何小保承包期间的显名合伙人，其对2002年《太源煤矿内部承包合同》中“如承办人未按时支付承包款，将终止承包协议”的内容是知情的，由此可知，何善庭已经按协议履行分行义务，太源煤矿当时所有合伙人均拿到了分红款。如何善庭未按约定支付2007年、2008年分红款，何奇阳当时就可依约主张权利，且承包期限为2002年至2010年，根据何奇阳的主张，何善庭已支付2007年之前、2008年之后的分红款，仅未支付2007年、2008年的分红款，显然不符合常理。2.何奇阳依据《0.2股应分红明细表》主张分红款11.4万元，但该明细表系何奇阳单方制作，没有太源煤矿公章，也没有何善庭签字确认，不具有真实性。根据何善庭提交的加盖太源煤矿公章的《通告》可知，何奇阳当时所占有的0.2股系管理股，并未实际出资。2006年4月14日，何奇阳因违规过磅，经太源煤矿管理股东会决定，被收回管理股份。故何奇阳从2006年4月14日开始不再享有0.2管理股的分红权利。3.何奇阳主张外下山600m斜井0.5股的分红款，依据是《2010年6月收支结算表600m》。但2.5万元是600米斜井的0.5股显名股东应得的分红款，何奇阳系外下山新斜井的显名股东，其分红款支付主体应该是太源煤矿，而非何善庭，该结算表并不能证明何奇阳未领2.5万元分红款，另外，在何善庭提交的太源煤矿《2010年6月份未付款名单品账表》上也没有何奇阳的名字，证明何奇阳已实际领取该笔分红款。4.何奇阳主张2012年太源煤矿关闭补偿款76941元，依据是《太源煤矿承包人外下山股东补偿分配内部品账表》，该表形成的时间是2012年，何善庭已于2011年7月因刑事犯罪被羁押，对此不知情。而且，当时太源煤矿的事务实际控制在他人手中，何奇阳是该合伙群体组织的显名合伙人，即使何奇阳应得该款项，也已经领取。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用庭辩称，何用庭与本案无关。何良平未作陈述。何奇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善庭、何用庭向何奇阳返还太源煤矿分红款281699元以及利息18029元（利息暂从2008年1月1日计算至2009年1月1日，以后另行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年利息6.4％），以上小计：299728元。2.本案诉讼费用费、保全费用全部由何善庭、何用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奇阳诉称，何善庭系太源煤矿股东，何奇阳于2000年投资20万元在太源煤矿，记在何善庭名下。2007年之前的分红何善庭都给了何奇阳，但2007年和2008年的分红，何善庭领取后未支付给何奇阳。庭审中何奇阳提交了《2007年元月10日上交款到户表》、《2008年元月10日上交款到户表》、《2010年6月收支结算表600m》、形成时间是2012年的《太源煤矿承包人外下山股东补偿分配内部品账表》，用于支持其应有分红款281699元的诉讼主张。何善庭称，何奇阳当时所占有太源煤矿0.2股为管理股份（并未实际出资），早在2006年4月14日，何奇阳因在太源煤矿管理期间违规过磅，被太源煤矿收回何奇阳的管理股份，并在管理股东会上通过。因此，从2006年4月14日起，何奇阳便不再拥有太源煤矿主井的管理股份，不再享有相应的分红权利。且何奇阳现在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庭审中，何奇阳称，曾经向煤矿和何善庭的妻子等人主张过分红的权利，并于2011年8月19日形成了《会议决议》，在何善庭诉何善保、何奇阳的合同纠纷案件中〔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1002民初3547号〕，对有关事项进行了查明，何奇阳于2012年向煤矿相关人员提取到分红的财务表格等资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何奇阳在起诉书中和庭审中的陈述，2007年之前的分红何善庭都给了何奇阳，2007年、2008年的分红何善庭领取后未支付给何奇阳。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湘1002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7月，何善庭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煤矿股东等人就有关款项分配和领取事项在2011年8月19日形成《会议决议》，何善庭的妻子徐爱莲虽在《会议决议》上签名，但并未征求何善庭的意见，故认定《会议决议》无效。现没有证据证明何奇阳就本案诉争的款项向何善庭主张过权利，何奇阳称于2012年向煤矿相关人员提取到分红的财务表格等资料，但何奇阳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4月，期间的时间已远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即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对何善庭称何奇阳的起诉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采信。因何奇阳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奇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8元，由原告何奇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根据何奇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何奇阳诉请的款项是2007年、2008年的分红款和2009年至2012年之间的煤矿补偿款。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何奇阳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何奇阳的起诉及陈述，其诉讼请求主张的为2007年、2008年的分红款和2009年至2012年之间的煤矿补偿款，何奇阳称曾向煤矿和何善庭的妻子等人主张过分红的权利，并于2011年8月19日形成了《会议决议》，何奇阳还称于2012年向煤矿相关人员提取到分红的财务表格等资料，说明何奇阳此时已经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何奇阳应在2014年提起诉讼。何奇阳虽上诉主张其在起诉前一直在向何善庭主张权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何奇阳于2019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判决以何奇阳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何奇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何奇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4元，由上诉人何奇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肖华审 判 员 欧旭敏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谷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