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刑终1790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辩护人汪某、张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强奸罪一案，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粤0304刑初14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6月12日21时许，被告人李某来到深圳市拦住被害人李某，用雨伞打李某，威胁用硫酸泼李某，逼迫李某上了其驾驶的黑色吉普车上。随后，被告人李某驾车将被害人李某先后带至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某房、广州市番禺区某房强行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并用手机拍了被害人李某的裸照。2018年6月13日5时许，被告人李某驾车带着被害人李某来到李某住处深圳市某小区楼下，李某提出要看李某身份证，李某未同意。此时，被害人李某看到有一辆的士车，便立即下车跑上的士车求救，的士司机向某志报案。2018年6月13日，被告人李某被民警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告人李某的身份信息、《抓获经过》、扣押清单、移交清单等书证、物证；二、证人向某、曾某、张某某、隋某、王某某的证言；三、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四、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五、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文书等鉴定意见；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七、涉案监控视频光盘等视频资料。原判认为，关于被告人李某的奸淫行为是否违背被害人李某的意志的问题，首先，被告人李某与被害人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害人李某在案发前已经明确拒绝了被告人李某的追求，并且多次表明其很害怕李某，让李某放过自己，证人隋某、王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及被害人李某与隋某、张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对此予以印证，足以表明被害人并没有自愿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的感情基础及意愿，相反，被害人多次向其朋友及亲人表示被告人李某威胁其，其很害怕李某；其次，被害人陈述称案发当天在回家路上看到被告人李某，被告人李某拿着黑色袋子，上来就用伞打其，后又说要带其去一个地方，不然就用硫酸泼其，被告人李某对该事实亦当庭予以供认；最后，证人向某、曾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跑到其等出租车上并声称有个男人要用硫酸泼她，要其等报警的过程。结合二人性别、体型、力量对比的客观情况，被害人处于明显的劣势，足以认定被害人因被告人的暴力、胁迫行为不敢反抗而就范的事实。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情节恶劣的问题，依照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强奸罪中的“情节恶劣”应与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二至五项所列情形的严重性相当，本案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固然有其恶劣性，但尚未达到“情节恶劣”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标准。关于扣押在案的黑色袋子和酒瓶，被告人当庭否认系去找被害人时携带的物品，依据现有证据，除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该物品就是被告人案发时携带的袋子和酒瓶，故对上述物品与本案的关联,不予认定。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某无视国家法律，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胁迫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应依法予以惩罚。综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性质、社会危害性和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扣押的手机、避孕套等，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上诉提出：（一）上诉人涉嫌的犯罪主观恶性较小，情节较轻，主要是因为女友出国留学后双方感情出现问题，导致心理苦闷，加上2018年5月遇到几件不顺心的事儿，心里痛苦；（二）案件性质一般：本案中上诉人与被害人除见面时因上诉人有情绪的指责埋怨受害人抹黑上诉人外，去广州过程十分和谐，第二天早上上诉人送受害人到她的住处楼下，想到受害人房里休息，受害人不同意，上诉人过于纠缠，才导致被害人的报警；（三）社会危害性不大：上诉人与受害人是感情纠纷引起的案件，性关系是和平的，无任何伤害行为；（四）上诉人认罪态度较好，在一审时已经承认整件事件的事实经过，并表示认罪，态度较好；（五）上诉人相对单纯，目前年纪尚轻，希望早点回归社会，为社会做贡献。其辩护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强奸罪，应对被告人依法宣告无罪。（一）本案被告人未能妥善处理情感关系，应属于思想意识不好、行为不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构成强奸罪主要从“被害人”口头指控牵强而成，严重缺失事实、证据，认定其构成强奸罪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方面，本案中，双方发生关系时，女方系自愿，不存在违背妇女意志的情形，且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未实施暴力行为，即便有轻微暴力行为，也只是为了看手机，与后面发生的性行为无关，因此，本案不符合强奸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不认定被告人构成强奸罪。另一方面，被告人在公安派出所接受讯问过程中，极度紧张、恐惧、害怕，加之受到诱骗，其所做口供不是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不能作为定罪依据。（二）本案系正常男女交往的感情纠纷被冤假成强奸罪的案件。一方面，两人前期互相有好感，男方综合条件比较好，双方都有意愿以恋爱为目的进行交往。随着交往的深入，女方感觉男方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高富帅。男女双方既有意愿发展恋情又彼此不是特别忠诚和庄重，且存在互相猜忌。另一方面，促使女方报警的直接原因是男方坚持要去女方住处看看女方是否和其他异性同居；的士司机及乘客所作的证言是受到被害人的误导，不是客观事实的反映。（三）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涉嫌有意“遗漏”许多对被告人有力的证据和信息，办案人员的讯问方式也极其不当，甚至涉嫌逼供。（四）被害人存在故意撒谎陷害被告人的嫌疑，被害人的笔录并不可信。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一）一审判决存在重罪轻判，量刑明显畸轻，适用刑罚明显不当；（二）被告人李某非法拘禁被害人，应该数罪并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关于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与上诉人李某之间的性行为属于非自愿行为，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且形成一个相对完闭的证据锁链。第一，从提取到的上诉人李某与被害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害人不同意与上诉人李某的追求，且已经直接拒绝了上诉人；同时，结合证人张某、随某、王某的证言可知，上诉人李某的行为已经对被害人造成巨大心理压力，被害人已经通过家人、朋友告知上诉人，希望其不要再去找她。这一点能直接证明被害人与上诉人没有自愿发生性行为的感情基础。第二，根据上诉人李某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可知，在案发之前，上诉人曾用伞打伤了被害人，并告诉被害人其手上有硫酸，且一直未告知该硫酸系假硫酸,结合之前上诉人对被害人造成的心理压力，可以认定上诉人对被害人已经造成极大程度的心理胁迫，致使被害人在侵害行为发生时呈现出相对顺从、未激烈反抗的状态。第三，根据上诉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及上诉人的手机中搜查到的照片可知，侵害行为发生后，上诉人拍了被害人的裸照，且被害人一直要求上诉人删除照片，但是，上诉人一直对此要求置之不理。被害人因而继续受到上诉人的胁迫。第四，根据出租车司机及乘客的证言可知，被害人告诉他们被上诉人侵害的事实，并向他们寻求帮助。此点亦可以进一步印证被害人不愿意与上诉人发生性行为的心态。因此，目前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李某犯强奸罪的事实。上诉人李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的行为固然恶劣，但是尚未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同时，上诉人对被害人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亦达不到非法拘禁罪的追诉标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行为的定罪量刑，本院予以认可。因此，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经构成强奸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某所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   华审判员 杨 爱 云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宁欢（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