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明山，男，193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运，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幼红，女，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河，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涛，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明山因与被上诉人黄幼红、黄河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明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林运及被上诉人黄河及黄幼红、黄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涛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明山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财产为可分割遗产，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均为法定继承人；2.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在未向被上诉人释明本案法律关系时，径行将案由变更为共有权确认纠纷且一审判决内容超出诉讼请求；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本案为继承纠纷，诉讼时效应为2年，最长不得超过20年，本案既已过二年诉讼时效，亦过20年最长保护时效，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使按析产案件处理，应综合考虑财产来源、管理使用、实际需要等情况具体分割，上诉人应分得财产大部分。综上，一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被上诉人黄幼红辩称：1.答辩人的继承资格不容置疑，答辩人系被继承人胡步云之女，不仅有社区证明可以证实，就连被答辩人自己填写的《湘潭市城镇房屋登记合法权证申请表》第二页“所有权人家庭成员情况”一栏，也明白无误地明确了被答辩人和答辩人之间的父女关系，被答辩人一审过程中对此亦予承认。被答辩人在上诉中故意回避该证据、抛出答辩人继承资格存疑的观点，也与一审观点自相矛盾。2.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86栋18号、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桔园38号二处房产，系被继承人胡步云与被答辩人的共同财产，答辩人有权继承母亲的遗产。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86栋18号房产（以下简称“18号房产”）原为电机厂公有住房，岳塘区公安分局户籍资料等证据充分显示被上诉人黄河户籍至今仍然在此，1989年住房制度改革开始，继承人胡步云当时作为湘潭电机厂员工，根据当时政策向本单位缴纳了1607元人民币集资费购买该房产，即取得18号房产产权。而湘潭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湘潭市（县）城镇房屋登记核发权证申请表》上也明确了产权来源及时间，原产权单位也明确了18号房产已售出给了被继承人，因此被继承人生前取得并享有18号房产物权的客观事实。关于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桔园38号房产系被继承人胡步云生前和被答辩人共同取得，其中属于被继承人的部分，答辩人有权继承。3.本案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变更案由是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结案时对案件最后进行综合裁判时的裁量权，是否变更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确定法律关系后作出决定。4.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对不动产物权提出的请求，不适应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河辩称：同意被上诉人黄幼红的答辩意见，同时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三方面上诉理由没有新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无误。一审法院运用双方无异议的证据认定事实正确，结合房产的现实状况将房屋判归上诉人所有，既是基于房产来源和财产未分割混同的事实，同时又考虑房屋登记现状与实际占有使用情况及需求所作出的判决。此外，被上诉人在被继承人去世后，在对上诉人宋明山并无法定赡养义务的情况下，仍然照顾上诉人，但上诉人却将所属院落资产进行处置，侵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无奈提起诉讼，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调解诚意并拖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宋明山的上诉请求，由上诉人承担案件所有诉讼费用及被上诉人的律师费用。黄幼红、黄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对位于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86栋18号、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桔园37号、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桔园38号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胡步云的遗产进行分割，在此基础上确认黄幼红、黄河的继承份额；2.判令宋明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黄幼红、黄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对位于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86栋18号、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桔园38号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胡步云的遗产进行分割，在此基础上确认黄幼红、黄河的继承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宋明山与被继承人胡步云于1985年左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此前胡步云有一子黄河、一女黄幼红；宋明山育有二子一女（当时均已成年）。1993年12月10日，宋明山将户口迁入胡步云之前居住的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胡步云去世后于1998年2月6日火化，其生前未对财产作出处理，继承人亦未进行事实上的遗产分割。另查明，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86栋18号房屋原系湘潭电机厂公有住房，胡步云于1990年11月28日向湘潭电机厂有限公司缴纳1607元集资费。1998年12月20日，宋明山与湘潭电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房改公有住宅买卖合同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其中宋明山和胡步云工龄折扣11116.57元。1996年11月8日，宋明山与湖南省湘潭市土地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出让合同）》取得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桔园38号土地使用权。此后，宋明山与胡步云着手建造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桔园38号房屋。随后，宋明山补办相关手续，于2001年10月8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于2002年1月10日取得该房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竣工验收单。在审理过程中，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委托对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86栋18号房屋和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桔园38号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认定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86栋18号房屋（房地合一）的评估价值为208300元，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桔园38号的土地、工业用房、住宅评估价值共计2910800元，上述财产评估总价共计3119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共有权确认纠纷。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虽无法确定宋明山与胡步云共同生活的准确时间和胡步云去世的准确时间，但能确认双方于1985年左右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且胡步云在1998年2月6日之前去世，本案争议的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86栋18号房屋和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桔园38号房屋系胡步云与宋明山的夫妻共同财产，应认定其中一半为宋明山所有，另一半为胡步云遗产。宋明山主张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86栋18号房屋不属于应分割的遗产的辩解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胡步云去世时无遗嘱，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处理。黄幼红、黄河和宋明山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视为接受继承，三人继承等额遗产份额。继承财产未分割，处于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87）民他字第12号《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问题的批复》，黄幼红、黄河要求分割继承财产并确定其财产份额的诉讼，可以按析产案件处理，本案应定为共有权确认纠纷，不宜以已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起诉。宋明山主张黄幼红、黄河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争议财产价值共计3119100元，其中宋明山拥有争议财产三分之二的份额，黄河、黄幼红各拥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因争议房屋均登记在宋明山名下，故该财产归宋明山所有为宜，宋明山分别向黄河、黄幼红各支付继承份额补偿款5198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位于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和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桔园**房产归宋明山所有，宋明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幼红支付继承份额补偿款519850元，向黄河支付继承份额补偿款519850元。案件受理费7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00元，由宋明山负担8000元，黄幼红、黄河各负担2000元；鉴定费29541元，由宋明山负担19694元，黄幼红、黄河各负担4923.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刘某出庭证实，宋明山是他姑爹，在1998年4月份左右为了修38号房子向他和他父亲借了9万元，直至2007年才将借款还清。2.证人彭某出庭证实，宋明山是他妻子的姨父，为了修38号房屋宋明山向其岳父借了3万多元，2002年以后宋明山还了这几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两份证言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两证人均是上诉人的亲戚，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包括资金来源、出借能力等，刘某对于出借资金的用途并不清楚，彭某的证言是传来证据，无法直接证实借款的发生。本院认为，该两份证人证言因证人与上诉人是亲戚，且其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86栋18号房屋（以下简称18号房屋）和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桔园38号房屋（以下简称38号房屋）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母亲胡步云与上诉人宋明山的共同财产。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变更案由是否恰当。三、一审参照法定继承份额进行分割是否正确。现分述如下：一、18号房屋和38号房屋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母亲胡步云与上诉人宋明山的共同财产。胡步云与宋明山自1985年左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18号房屋系湘潭电机厂公有住房，胡步云于1990年11月间向湘潭电机厂缴纳1607元集资款，宋明山于1998年12月20日与湘潭电机集团有限公司（其前身为湘潭电机厂）签订房改公有住宅买卖合同时，虽然胡步云已去世，但仍计算了胡步云的房改补贴，故18号房产应属于胡步云与宋明山的夫妻共同财产。38号房屋取得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竣工验收单时胡步云已去世，但取得土地使用权及该房屋建成时，胡步云仍健在，故38号房屋亦属于胡步云与宋明山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变更案由是否恰当。因18号房屋和38号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母亲胡步云与上诉人宋明山的共有财产，胡步云过世时，其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现被上诉人黄幼红、黄河请求对共有财产中属于胡步云的遗产进行分割，并在此基础上确认黄幼红、黄河的继承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87）民他字第12号《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问题的批复》，本案应为共有权确认纠纷，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争议内容变更案由并无不当。三、一审参照法定继承份额进行分割是否正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予以分割。”依照该规定，对于共有物的分割应以实物分割为原则，变价分割为补充。本案案涉两处房产的价值相差较大，难以进行实物分割，双方当事人均未表示愿意接受房屋并补偿对方，且在一审中均对房屋的评估价值有异议。一审法院直接判令案涉两处房屋归宋明山所有，由宋明山向黄幼红、黄河分别支付继承份额的补偿款519850元，该判决结果将导致宋明山直接以评估价格取得共有财产，而该财产在处置为金钱时获得的价款可能高于或者低于该评估价，且与黄幼红、黄河在一审中提出的对共有财产中属于其母亲遗产的部分进行分割，在此基础上确认属于两人的继承份额的诉请不符，本院认为，应当根据本案实际及一审原告的诉请，确认黄幼红、黄河的继承份额。其次，本案18号房屋签订购房合同缴纳剩余房款时胡步云已经去世，38号房屋在胡步云去世后才办理相关权属证书，且两处房屋至今20余年以来均由宋明山管理维护，故在确认胡步云与宋明山对案涉两处共有房屋各自拥有的份额时，不宜均分，本院酌情认定宋明山享有55%的份额，胡步云享有45%的份额。胡步云享有的45%的份额按照遗产继承的分配原则进行分配，宋明山、黄幼红、黄河各占该45%部分的三分之一份额。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二、位于、位于湘潭市岳塘区中洲路解放村****和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桔园**房产归宋明山红、黄河共同所有，其中宋明山享有70%的所有权，黄幼红享有15%的所有权，黄河享有15%的所有权。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00元，由宋明山负担6000元，黄幼红、黄河各负担3000元；鉴定费29541元，由宋明山负担14771元，黄幼红、黄河各负担7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7元由上诉人宋明山负担7077元，被上诉人黄幼红负担3540元，被上诉人黄河负担3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梁 莎所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予以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