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刑初114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文华，男，汉族，1974年6月5日出生，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辩护人白岩，北京山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关正义，黑龙江华贯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9）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文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文华及其辩护人白岩、关正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0日11时许，王某3与妻子被害人王某1（49岁）到哈尔滨市道里区龙湖路群力家园小区F1栋3单元702室探望其父亲王某2，王某3患精神分裂症的弟弟被告人王文华亦在其父家中。期间，王文华因陈年琐事与王某1发生争吵。13时许，王某3与王某1准备离开，王文华从厨房内拿出一把尖刀，跟随王某3、王某1来到电梯内，持刀刺王某1胸部1刀，后被王某3拦住送至702室内。王某1乘坐电梯到达一楼后，在单元门外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符合生前右胸部被刺致心脏损伤失血死亡；经司法鉴定：王文华系精神分裂症，对此次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文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文华供认犯罪，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王文华患有精神疾病，系初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对王文华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0日11时许，王某3与妻子被害人王某1（殁年49岁）到哈尔滨市道里区龙湖路群力家园小区F1栋3单元702室探望王某3父亲王某2，王某3患精神分裂症的弟弟被告人王文华亦在其父家中。期间，王文华因陈年琐事与王某1发生争吵。当日13时许，王某3与王某1准备离开，王文华从厨房内拿出一把尖刀，跟随王某3、王某1来到电梯内，持刀刺王某1胸部1刀，后被王某3拦住并乘电梯先将王某1送到一楼离开，又将王文华送至702室内。王某1离开电梯后，在单元门外倒地死亡。王某1因右胸部被尖刀刺致心脏损伤失血死亡，王文华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此次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事件单、到案经过：2019年3月20日13时许，王某3通过哈尔滨市道里区龙湖路2001号群力家园F1栋保安电话报警称，其弟弟王文华在3单元门前持刀将其妻子王某1捅伤倒地，120赶至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赶赴现场，在3单元702室王文华的父亲家中将其抓获。2.证人王某3证言：我是被害人王某1的丈夫、被告人王文华的哥哥。2019年3月20日12时许，我和王某1刚从上海打工回来去道里区群力家园F1栋3单元702室看我父亲，当时我弟弟王文华在刷碗，我给他买了一条烟，他说不要，我和妻子在客厅与我父亲唠嗑，我看我弟弟有点发呆，知道他犯病了，我让父亲给他加点药。我和我弟弟没怎么说话，也没吵吵。因为我弟弟有精神疾病，今天我们去的时候我弟弟就说了我媳妇几句，他从屋里出来要跟我妻子唠唠，说你爸去寺庙烧香这赖我呀。我爱人说我爸都去世这么多年了，我都不知道这事。我父亲让我们赶紧走，我们要出门的时候，我弟弟就去卧室穿衣服说要出去溜达溜达，正好送送我们，我们三人出来到电梯间，我妻子在电梯按键处，我在他俩中间。当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弟弟突然打了我媳妇几下，我就抱住我弟弟让我媳妇赶紧跑，电梯到一楼我爱人就跑出去了，我又按的7楼回到702室我父亲家，进屋看见他把刀放在桌子上，我还和我父亲说注意点，这小子还拿刀了，不行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他整医院去，我就走了。我下楼看到我妻子王某1仰面倒在地下，胸口上有一处刀伤，我就赶紧喊保安让他赶紧报警、打120，我让保安报警后，一直在楼下没有上楼告诉我弟弟我报警了。120在现场确认王某1已经死亡。王文华拿的刀长20厘米左右，有个塑料刀套。案发时穿的红色羽绒服，深蓝色裤子。他有精神疾病很长时间了，他不犯病的时候很善良、很孝顺，最早犯病的时候就是不吃饭不睡觉，一说话就说胡话，乱七八糟的，还经常砸东西。我都记不清住过几次院了，还找中医给他开药。最后一次去哈尔滨第一专科医院看病是2018年11、12月份。我弟弟因为我和我妻子在外地打工照顾我父亲的时间少对我妻子不满，还说过等我父亲去世后，好好归拢归拢我们，要把我们都杀了。我爱人和我弟弟没啥过节，我俩常年不在家，元旦的时候我弟弟还给我爱人打电话让回家吃饭。我弟弟5岁的时候我母亲就走了，初中的时候他想报厨师学校，我父亲没让，他抱怨过。3.证人王某4的证言：我是王文华的姐姐，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得了精神病，第一次住院是2002年，当时鉴定是精神分裂。他在普宁医院住过四次院，在第一专科住过六次院，病例上都有。他开始不爱吱声，别人说话他没反应，表情呆傻，问他话，半天能说一句，还所问非所答。2002年的时候把人打伤了，我们就去普宁医院看病，确诊为精神分裂，出院以后稍微稳定。有一次在路上就打一个老头，后来报警了，知道我弟弟是精神病也没追究。还有一次打我父亲。还有一次在烧烤摊把别人的桌子掀了。他还服安眠药想自杀，去第四医院抢救的。2017年我弟弟总在我们老邻居家的一个门口站着，那人害怕给我打电话让把他领走，我送他到医院住院。2018年我弟弟又去那个老邻居家门口站着，那家人报警了，警察给送的医院，警察通知我去办的手续。他状态始终不稳定，受点刺激就犯病，有时候打人，还用棍子捅邻居家阳台玻璃。我弟弟一直和我父亲一起生活，他总对我和我哥挑这挑那的，对我们没好气，还打电话骂我，嘟囔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爱听，他就急眼，去我家打打杀杀的。他也没受过什么刺激，可能是我妈走的早，他心理会有问题。我印象中他和我嫂子也没什么矛盾，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有一次我嫂子的父亲来哈尔滨，我弟弟带着去极乐寺，后来我嫂子问我弟弟是不是去极乐寺磕头，我弟弟跟我说，去极乐寺还有错了，然后就总叨咕这件事，没有别的矛盾。4.证人陈某的证言：我和王文华是邻居，住在道外区长兴街**，我住****，他住****。从98年我们就是邻居。1999年我知道他不太正常，平时眼神发呆，一犯病就打人，打过我，还打过邻居，还有两个不认识的，我知道的打过四次人。我经营食杂店，能看见他有时候就站在外面，从楼下向上看，一看就看一天。2017年他在我家仓买给我按在冰柜上了，我挣脱了，跑出仓买，他跟着我20多分钟，邻居给110打电话，警察给他拉走的。2018年他打邻居小李子，后来还是警察带走了。5.证人杨某的证言：我是王文华邻居，知道王文华有精神病，见到过警察将其拉走。6.证人薛某的证言：我是王文华同监室在羁押人员，王文华进来一个星期，一天就瞎叨咕，总要吃药，一看见医生就要药，说控制不住自己，就想吃药。晚上翻来覆去，还骂人，不睡觉，总说要吃药。7.证人冯某的证言：我是王文华同监室在羁押人员。王文华是20日进来的，平时不睡觉，总嘎巴嘴，总想站起来，还说替我值班，他总和我磨叽，说他得判多少年，要和解得花10万元之类的话。8.证人王某5的证言：我是被害人王某1女儿，王某3是我继父。听我母亲说过二十多年前外公来哈尔滨的时候，王文华带他去过极乐寺烧香，外公已经去世13年了，之前瘫痪在床9年多了。我们家平时和王文华的关系挺好的，没想到能出这样的事。外婆在上海住，还有两个姨和两个舅舅。我和他们也沟通过，我们家和王文华平时关系也不错没有矛盾，也知道王文华精神有问题。9.证人王某2的证言：我是王文华的父亲。我儿子王某3和妻子王某1在上海没回来过年，这是他们过完年第一次来看我，开始大家聊的都挺好，过一会王文华过来说什么当年领王某1父亲去极乐寺烧香磕头的事了，说的不是很愉快，我让王某3和王某1回去，王文华就跟出去了，过一会王某3就把王文华推进来了。一会警察来了，我才知道王文华把王某1扎伤了。王文华过完年一直在我这边住，平时在家都是王文华给我做饭，他以前当过厨师。他做饭的刀具都是他经管，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刀具，我也没见过。10.证人吕某的证言：我是群力家园小区保安。2019年3月20日13时许，我在F区值班，这时一个男子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问我有没有电话，说他家里人被捅了，让我感觉报警，我就拨打110报警说有人被捅伤了。后来我带警察去案发的1栋三单元门口，看到一个女子躺在地上不动弹了，没看到血迹。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情况说明：中心现场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家园F区1栋3单元7楼，北侧为楼梯间，楼梯间南侧通过一防火门与北侧走廊相连。侦查机关对群力家园F区1栋3单元702室、3单元7楼楼梯间、走廊及南北两部电梯进行了勘查，据王文华交代其作案的尖刀在其卧室衣柜中，技术人员对放置尖刀的地点进行拍照固定并在卧室内衣柜提取尖刀一把。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1张及上述地点照片。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王某1右胸部创口经胸骨体入胸腔，胸骨有创口2.5厘米，胸肋面破口2厘米，浆膜下出血，大小13*12厘米，心包腔内积血250毫升。心脏破口1.4厘米，深达右心房，创道长10厘米。根据损伤形态特征，推断系单刃刺器形成，刃宽在2.7厘米，刃长在10厘米以上，死亡原因: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中右胸部至心脏损伤失血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王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中右胸部至心脏损伤失血死亡。13.刑事技术支队鉴定：经对提取尖刀刀柄上斑迹、刀尖上斑迹、王某1血样、王某5、王文华血样进行DNA检验，刀柄斑迹与王文华血样检出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5×1036。刀尖提取的斑迹与王某1的血样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3×1028。王某1是王某5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3.83×105。14.院外病案记录及电话受理登记表：哈尔滨市急救中心于2019年3月20日13时26分受理，救护车及医生于13时41分到达，查体呼吸、心跳消失。15.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王文华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此次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刑事责任能力分析：被鉴定人案发时意识清晰，无智能障碍，非精神病症状影响作案，且动机明确、手段具体、是在生理性激情下作案，以上这些均说明其在杀其嫂当时其辨认与控制能力均存在，因此评定鉴定人对此次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6.疾病诊断书：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2017年6月19日诊断王文华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17.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情况说明、残疾人联合会残疾人证：哈尔滨市道外区大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情况说明称王文华为精神分裂症，该社区负责向其发放由精防办提供的免费治疗精神分裂症药物。2012年3月26日发证，精神二级残、肢体三级残。18.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及现实表现：被告人王文华的身源情况及其羁押期间表现异常，经常自言自语，晚上不睡觉，脾气暴躁；无前科劣迹。被害人王某1的身源情况。19.视听资料、情况说明：案发地一楼进户大厅录像及群力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视频系群里派出所民警在群力家园小区监控室内调取。视频中可见王某1单独一人出现在监控视野内，从走廊内出门，后倒在门口处。20.被告人王文华的供述和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文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王文华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应依法惩处。考虑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王文华患有精神分裂症，且能够如实供述犯罪，具有坦白情节，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文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34年3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继华审判员  卢 煌审判员  徐 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邓佳良书记员李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