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澧县银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澧县澧阳街道办事处永兴寺居委会澧州路**。法定代表人：李相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先佑，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刚，鼎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平，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辜菊华，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君，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顺，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澧县银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平、辜菊华、刘祥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相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先佑，被上诉人李桂平及其与辜菊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君，被上诉人刘祥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银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来源于李中武，系李中武的女儿李凤转给李相彬后，李湘彬再转给李桂平的；2.银丰公司作为李中武与李桂平借款关系的中间人，系为特定对象提供居间服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从事金融放贷业务；3.案外人王振华通过刘道奎给李相彬转的10万元，系偿还王振华的其他欠款，与本案无关，不应冲减本案借款本金；4.即使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李桂平也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没有依据；5.银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至2017年2月26日止，而非96000元。李桂平和辜菊华辩称，1.本案借款系李相彬转给李桂平的，银丰公司未提交其与李中武的资金委托管理协议等证据证明其与李中武的关系；2.根据银丰公司的自认，该公司已发放类似本案的十多笔共计400多万元的贷款，系典型的套路贷，银丰公司的行为已涉嫌犯罪，应移送司法机关处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依据充分；3.李桂平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振华通过刘道奎偿还的1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祥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银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银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桂平和辜菊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96000元（从2016年2月16日计算至2017年6月16日止），刘祥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桂平和辜菊华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17日，李桂平与银丰公司签订信息中介服务协议书，因资金周转项目需要，借款3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按2%月利率按月支付，借款期限为陆个月；李桂平按借款总额的6%一次性向银丰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如延期续约则进入下一服务周期，按此条款另行交纳服务佣金。当日，李桂平出具现金收据1份，内容为“借款人李桂平今收到放款人李中武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人：李桂平”。同时，王振华、刘祥顺为借款人李桂平签订了个人连带担保承诺书，李桂平将第10337号房屋产权证作为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日，扣除第一期的咨询服务费18000元及第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后，银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相彬向李桂平转账276000元，李桂平给王振华转帐92000元。2015年12月22日，王振华通过刘道奎给李相彬汇款10万元，王振华事后表示该10万元系偿还李桂平之借款。2017年6月7日，李中武与银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对李桂平的债权转让给银丰公司，并于2017年6月10日在《常德日报》进行了刊登。银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相彬当庭自认，经其催讨，李桂平通过王振华实际偿还了51000元（第二期咨询服务费15000元、利息36000元）。李相彬当庭还陈述，类似本案的“中介服务”，银丰公司当年办理了十余宗，涉及金额40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从形式上看，本案系李桂平向第三人李中武借款、银丰公司提供居间介绍服务、第三人李中武将债权转让给银丰公司，银丰公司取代原债权人李中武成为新的债权人。但从本质上分析，本案债务人李桂平和辜菊华、担保人刘祥顺和王振华，与第三人李中武均未谋面，合同的协商和签订由银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相彬实际操办；发放借款从李相彬的个人银行账户汇出；偿还借款亦是由李相彬收取；在合同未履行、李桂平没有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亦是银丰公司在催讨，故本案的本质是银丰公司给李桂平借款、刘祥顺和王振华对该借款进行担保。按照银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相彬的陈述，银丰公司采取类似方式，多次从事出借资金的业务，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故银丰公司在本案中从事的是金融放贷业务。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银丰公司系投资公司，经营范围中没有放贷的业务，其从事放贷业务亦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种行为扰乱了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综上，银丰公司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假借“债权转让”之形式掩盖非法放贷之目的，擅自从事“放贷”这一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其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由于银丰公司的放贷行为是无效民事行为，刘祥顺的担保行为亦无效。刘祥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担保的法律后果而签字担保，具有一定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结合刘祥顺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李桂平的“合同借款”金额为300000元，银丰公司扣除了第一次的咨询服务费18000元和第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另银丰公司系假借居间的名义，本质上是自己放贷，故收取咨询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276000元。2015年12月22日，王振华通过他人给李相彬汇款100000元，王振华书面表示系偿还的李桂平借款，由于钱款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故还款的对象应该以付款人的表述为准。因此，李桂平在2015年12月22日后欠本金176000元。李桂平偿还的6个月的利息和第二次咨询服务费共51000元应该抵减本金。由于双方在庭审过程当中均无法清楚地说明具体偿还的时间和明细，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为了方便统计，一审法院酌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即李桂平在2016年2月16日后欠本金为125000元（176000-51000）。由于银丰公司放贷的行为无效，其要求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因银丰公司出借资金，客观上形成了损失，李桂平使用对方提供的资金，客观上获取了利益，故李桂平应当对银丰公司的损失给予赔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按照银行同期三至五年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银丰公司的损失。银丰公司的诉请为“利息计算至2017年2月16日96000元”，其终极目的在于96000元钱，而并不在于计算之方法或日期，故通过年利率4.75%计算后，只要不超过96000元，都应予支持。由于银丰公司的损失延续至今，李桂平又一直占有和使用资金，故银丰公司的损失计算至庭审之日止。其损失为：①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12月22日4561.56元（276000×4.75%年利率）；②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2月16日1282.63元（176000*4.75%年利率）；③2016年2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19244.01元（125000*4.75%），以上损失合计为25088.20元。李桂平与辜菊华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辜菊华明知，且用于了夫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二人共同偿还。遂判决：一、李桂平、辜菊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澧县银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5000元、赔偿资金占用损失25088.20元，合计150088.20元；二、刘祥顺对李桂平、辜菊华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10%的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原告银丰公司负担4340元，被告李桂平、辜菊华负担2750元，刘祥顺承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桂平、辜菊华、刘祥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银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中武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李中武出借本案借款经过、银丰公司从李中武处取得本案债权的经过；2.李中武、李凤的户口信息登记簿各1份、澧县澧西街道马堰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李凤系李中武女儿的事实；3.李凤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1份，拟证明2015年8月17日，李凤向李相彬转账294000元的事实；4.李相彬的银行流水1份，拟证明2018年8月17日，李相彬收到李凤的294000元转账后给李桂平转账276000元的事实。对银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李桂平、辜菊华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2、3、4能够证明2015年8月17日，李中武的女儿李凤给李相彬转款294000元后李相彬给李桂平转账276000元的事实，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中的李中武虽未出庭作证，但其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8月17日，李中武通过银丰公司介绍并委托银丰公司给李桂平借款300000元，李中武委托其女李凤给银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相彬转账294000元，李相彬随即给李桂平转账276000元。李桂平向李中武出具300000元的借条1份，约定月利率2%，还款期限为2016年2月16日前。辜菊华作为借款人配偶在该借条上签字。刘祥顺和王振华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李中武委托银丰公司每月代为收取利息至2016年2月16日。王振华尚欠银丰公司欠款，但双方尚未结算，且没有其他生效判决对王振华通过刘道奎汇给李相彬的100000元性质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李中武通过银丰公司介绍并委托银丰公司将资金出借给李桂平，李桂平收到资金后向李中武出具借条及房屋抵押担保承诺书，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因李中武及其委托代理人银丰公司未实际足额向李桂平交付本案借款，导致未交付部分无效外，李中武与李桂平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其他约定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款到期后，李中武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银丰公司，并以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李桂平，银丰公司依法取得本案债权，故对银丰公司要求李桂平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李中武未直接与李桂平办理借款相关事宜，但其委托银丰公司具体办理借款事宜不违反法律规定。银丰公司具体经办本案借款事宜时在借款本金中直接扣留第一个月利息和咨询服务费，因违反法律规定已被认定无效，银丰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其他合法部分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全部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王振华通过刘道奎还给李相彬的100000元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本案尚欠借款本息如何认定。王振华通过刘道奎于2015年12月22日汇给李相彬的1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理由：第一，钱款为种类物，还款对象应以还款人的意思表示为准，本案中王振华书面表示该1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第二，银丰公司主张该100000元系王振华偿还的其他钱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虽然王振华尚欠银丰公司欠款，但双方尚未结算，且没有生效判决书对该100000元的性质予以认定，故本院认定该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不影响双方的实体权益。李中武自认每月收到了李桂平偿还的利息6000元至2016年2月16日，其还款时间按李中武的自认认定。李桂平支付的第二次咨询服务费15000元因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还款时间，依照一般日常生活经验，认定还款时间为债务届满之日，即2016年2月16日。虽然李桂平与李中武约定的债权金额为300000元，但仅李桂平金收到27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76000元。因双方对还款并没有约定是利息还是本金，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该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2月16日期间，借款本金276000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分段计息应为29977元，李桂平实际还款151000元，多支付的121023元应依法冲减本金，至2017年6月16日止，李桂平尚欠借款本息共计204570元（具体计算明细见附件）。辜菊华作为李桂平的配偶在借条上签字，应与李桂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刘祥顺作为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与李桂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澧县银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澧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3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二、李桂平、辜菊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共同偿还澧县银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息204570元；三、刘祥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澧县银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澧县银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李桂平、辜菊华、刘祥顺负担3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9元，澧县银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74元，李桂平、辜菊华、刘祥顺负担1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彭芬书记员于松卉            银丰公司与李桂平民间借款纠纷借款、还款、计息表                  时间              计息时间              月利率              计息公式及应付利息              还款金额              偿还利息              偿还本金              尚还利息              尚还本金                  2015.8.16              0              2%                             0              0              0              0              276000                  2015.9.16              1个月              2%              276000×0.02×1              6000              5520              480              0              275520                  2015.10.16              1个月              2%              575520×0.02×1              6000              5510              490              0              275030                  2015.11.16              1个月              2%              275020×0.02×1              6000              5500              500              0              274530                  2015.12.16              1个月              2%              274520×0.02×1              6000              5490              510              0              274020                  2015.12.22              0.5个月              2%              274010×0.02×0.5              100000              2740              97260              0              176760                  2016.1.16              0.5个月              2%              176750×0.02×0.5              6000              1767              4233              0              172527                  2016.2.16              1个月              2%              172517×0.02×1              21000              3450              17550              0              154977                  2017.6.16              16个月              2%              154977×0.02×16              0              0              0              49593              154977                  合计              6个月                                            151000              29977              121023              49593              154977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