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91302029167Q，住所地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步凤镇普陀山路**。负责人：陈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琪，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扬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91339175715D，，住所地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步凤镇清恩居委会**（汽车零部件产业园）**负责人：孙正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正正，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云程，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扬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孙正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99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停产损失31797.98元和未及时供货违约损失102962.59元，合计134760.5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不公。2018年2月8日上午7:15，被上诉人盐城扬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指派孙正正带领四名员工，以到上诉人处索要货款为名，非法将上诉人单位东面、南面传达室大门用铁锁锁住，不让任何人进出，导致上诉人员工不能按时上班，应发给客户的汽车配件不能按时发货出厂，造成上诉人停产损失31797.98元和未及时供货违约损失102962.59元，合计134760.57元。一审法院不顾被上诉人的严重侵权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不公。2.一审判决严重助长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索要货款，可以通过合法的方式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通过堵门、锁门等严重妨害上诉人生产经营秩序的方式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竟然判决是不承担任何责任，无异议于助长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无利于社会安定团结。被上诉人盐城扬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孙正正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大量虚假证据，干扰法庭审理，导致被上诉人的账号被长期查封。2.上诉人供应商的索赔通知书中载明处理项目为总成缺料，明显属于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亦已查明上诉人诉称的供货时间也存在致命缺陷，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3.上诉人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是因货款不拖欠，不得以才采取堵门措施。4.被上诉人并未将事情做绝，从公安机关的处罚决定书看出，被上诉人只是将上诉人单位的东门及东门偏门堵住，并未对南门进行封堵，上诉人正常在南门上下货经过，所谓的损失根本不存在。5.案涉视频资料中未发现上诉人诉称的大量工人被堵，发货延迟的情形，公安机关到现场门打开后，也未看到上诉人有紧急发货情形。另外，从上诉人供货时间看，上诉人应当在七点半之前就应当将货发出，被上诉人堵门时间在七点半之后，所以不存在延迟发货的情形。6.被上诉人通的不理智讨债行为，被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对被上诉人进行批评教育，不存在助长违法行为的情形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盐城扬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孙正正赔偿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停产及违约损失134760.57元。2.诉讼费由盐城扬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孙正正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上午7时45分许，孙正正为索要货款，带领江小士、戴海燕、陈桂红、赵慧兰（音）、侯凤銮（音）五名盐城扬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员工，将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东门锁住，其后又用苏Ｊ×××**小型车辆将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东门行人通道堵住。后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员报警，在警察到现场制止下，孙正正将锁打开，离开现场。2018年2月27日，江苏大昌弹簧工业有限公司向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陈长生发送题目为“时间制损失赔偿（九洲）2018.02.08”的电子邮件，内容（摘要）：“陈副总，2018年2月8日，贵司未及时纳品，造成我司UC车型生产停线。且我司贵司电话多次沟通贵司一直未及时纳品，造成我司UC生产线长达6小时。年前已经将罚款单QQ给予贵司，贵司一直未给予答复。对于此前通报，贵司一直也未予答复，此次通报为最后一次通报，罚款金额我司会在2月份货款中扣除。”江苏大昌弹簧工业有限公司制作CLAIM供应商索赔通知书(摘要)“索赔的处理项目：盐城大捷未及时纳品，材料供缺”，“索赔发生时间：2018.02.08（8:00-9:30）”，“索赔的发生内容：UC前靠背正驾侧板/副驾侧板材料供缺，江苏大昌生产停线”，“供应商CLAIM扣除总金额：33207.34人民币”。同年3月16日开具了备注为“索赔(20180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税前金额为33207.34元，含税金额为38852.59元。同年6月30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8年2月8日，由于贵司供货不及时导致我司生产停线，时间：8:00-9:30，我司对贵司进行了停线索赔，金额：38852.59元（含税），已在贵司二月份货款中全额扣除。”2018年2月27日，江苏大世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向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陈长生发送题目为“UC停线索赔”的电子邮件，内容（摘要）：“因年前贵公司导致我司UC车型停线，附件为索赔单！请查收！年前我司与贵公司沟通过，年后上班需要贵公司董事长来我司向我总经理汇报情况，而不是让贵公司总经理汇报。贵公司的供应商不在我司管理范围内，还请将改善报告从（重）新做！如在（再）改善不好，就请更换供应商！不能在（再）出现同样的问题！关于贵公司的索赔金额我司直接在下月货款里扣除，如有问题请贵公司与我联系。”江苏大世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制作CLAIM供应商索赔通知书(摘要)“索赔的处理项目：U盐城大捷座椅骨架总成缺料”，“索赔发生时间：2018.02.08（8:00-9:30）”，“索赔的发生内容：UC盐城大捷座椅骨架总成材料供缺，江苏大世生产停线”，“供应商CLAIM扣除总金额（含税）：34110.00人民币”。于同年3月16日开具了备注为“索赔(20180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税前金额为29153.85元，含税金额为34110元，该发票当月已作废。于同年5月29日开具了备注为“索赔(20180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税前金额为39915元，含税金额为46700.55元，该发票当月已作废。于同年6月30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8年2月8日，由于贵司供货不及时导致我司生产停线，时间：8:00-9:30，我司对贵司进行了停线索赔，金额：46700.55元（含税），已在贵司二月份货款中全额扣除。”同年2月28日，江苏悦达延锋安道拓汽车座椅有限公司向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陈长生发送题目为“关于发货停线的索赔会议通知”的电子邮件，内容（摘要）：“对于贵公司2月8日发货未在我司要求的时间内发到我司，导致我司生产线停线近40分钟，所有工人都在等待，造成了极期（其）恶劣的影响。按照我司的处罚要求，按35美金/分钟/人计算，罚款金额约3万元。”同年3月3日，盐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步凤派出所对孙正正作出开公（步）行罚决字【201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摘要）：“2018年2月8日8时左右，孙正正用带来的锁链将盐城市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的东门锁起来，后用牌照为苏Ｊ×××**汽车将东门的偏门堵住，扰乱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孙正正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现决定对孙正正处以警告。”同年3月29日，盐城扬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立即偿还货款202918.17元及以202918.1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苏0991民初54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向盐城扬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0000元，于2018年9月5日前履行完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扣押或冻结扬帆公司价值10万元的财物，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对盐城扬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账户存款予以冻结。另查明，2018年1月1日，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作出“关于2018年作息时间的通知”载明（摘要）：“1.上午：8:00-12:00（7:45到公司）”。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到江苏大世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路程约6.7公里，到江苏大昌弹簧工业有限公司路程约9.4公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正正堵门的行为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二、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的损失与孙正正堵门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若存在因果关系，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的损失如何确认并如何分配该项损失的承担。一、关于孙正正堵门的行为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孙正正为讨要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拖欠盐城扬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货款，多次与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负责人之间进行磋商未果后，于2018年2月8日，以讨要货款为名，将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东门锁住。孙正正上门磋商，亦或是堵门，其出发点均是为了盐城扬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讨要货款，其行为具有为盐城扬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牟利的意思。因此，孙正正堵门的行为，系执行职务的行为。二、关于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的损失与孙正正堵门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首先，孙正正堵门行为发生的时间，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提交视频资料显示，孙正正将东门用链条锁住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2月8日上午7时46分，其后又用车辆将东门的小门堵住。其次，孙正正与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因员工加班所产生的额外支出有无因果关系。根据2018年1月1日，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作出“关于2018年作息时间的通知”，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需7:45到公司，孙正正堵门的时间是在锁门之后，亦即使有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被堵于门外也只能是上班迟到的员工，而且通过视频反映，堵门时，只有个别员工从外进入厂区。另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申请三名证人作证，经当庭询问，该三名工人的工资计算方式为计件计酬。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无法反映为加班员工的具体加班工资情况。故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主张迟到员工的加班产生的额外支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提出机器停运造成的损失，如前所述，孙正正堵门在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规定的员工到达公司的时间之后，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机器停运造成的损失，依据不足，不予认可。最后，孙正正的堵门行为与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因延迟发货而遭罚款有无因果关系。江苏大世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江苏大昌弹簧工业有限公司向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发送的函件以及索赔单据上均明确载明，上述两家公司生产线缺料的时间为2018年2月8日上午8:00-9:30之间，亦即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需在上午8:00之前将货物送至上述两家公司的生产车间。除去在上述两家公司卸货时间以及货物在途时间，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正常情况下需在2018年2月8日7:30分将货物发出，而孙正正堵门时间亦发生在7:30分之后，且根据部分邮件内容反映，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在供货方面已经存在问题。故孙正正堵门行为与上述两家公司生产线缺料无因果关系。关于江苏悦达延锋安道拓汽车座椅有限公司向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索赔，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并未提供具体索赔项目、索赔发生时间、索赔发票，不予认可。综上，孙正正堵门行为与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之间均无因果关系，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主张两被告承担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虽然孙正正堵门的行为尚未造成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的损失，但并不意味着孙正正的行为具有正当性。面对债务纠纷，应当通过协商、调解、诉讼的途径去解决，如果采取封门堵路等不理智行为进行所谓讨债，扰乱社会秩序，也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判决：驳回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4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4014元由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孙正正封堵盐城市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大门的事实，但对于孙正正的行为是否给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造成了损失、是否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存在争议，故二审争议焦点是：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的损失是否真实存在以及该损失与孙正正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点问题，本案是一般侵权纠纷案件，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应就孙正正实施了侵权行为、存在过错、造成的损失情况以及损失与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孙正正实施了侵权行为，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亦提交了江苏大世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江苏大昌弹簧工业有限公司对其进行罚款或索赔的证据用于证明其损失客观存在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但该有关罚款或索赔的证据系案外人江苏大世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江苏大昌弹簧工业有限公司单方面向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发出，既不能必然证明该有关处罚或索赔的正当性，也不能必然证明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数额的准确性，更不能必然证明有关损失与孙正正行为之间的关联性，因此，在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与江苏大世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江苏大昌弹簧工业有限公司、江苏悦达延锋安道拓汽车座椅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合同违约的纠纷依法处理完毕之前，无法认定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的损失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损失的准确数额和该损失与孙正正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项。本案中,应由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5元，由上诉人盐城大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张振福审 判 员 林洪全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