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海，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明，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必尧，王贵明之舅哥，男，196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李家海因与被上诉人王贵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家海，王贵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必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贵明退还维权担保金88776元，合理性费用1000元，交通费80元。诉讼费由王贵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答辩状应当记明被告的姓名、性别、年龄、民族、职业、工作单位、住所、联系方式；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的姓名、职务、联系方式。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王贵明违法审理程序，亦未作答辩，其放弃了辩护权，在开庭时到庭辩护。公正的处理应作为王贵明放弃辩护权而缺席审理。2.案涉收条系王贵明签字。王贵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未收到案涉款项，不会签字。收条系李家海交付维权担保金的有力证据，王贵明亦未申请对签字进行鉴定。王贵明举示的两张收条，王贵明当时并未签字捺印，对是否交款没有任何说明力。3.一审认为三张收条均系王贵明签字捺印，却以代理费“变通”观点打击公民代理。王贵明一直未提及“变通”二字。实际上系王贵明翻悔不按照约定的三七开比例支付代理费。4.王贵明当时要求李家海代理，王贵明妻子怀疑李家海办案能力。李家海熟知法律必定胜诉，为增加双方诚信度，应王贵明要求交了担保金，结案后定会收回，实属常理。王贵明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家海打印多张收条让王贵明签字，维权担保金未实际交付。李家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退还担保金88，776元；2、支付代理费16，000元；3、支付尚欠交通费80元；4、支付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差旅费300元；5、诉讼费由王贵明承担。事实和理由：王贵明于2018年12月份在綦江河东市场旁步行街与李家海相识、洽谈，自愿委托李家海代理劳动争议诉讼案件。李家海接受委托进行诉讼，并于2018年12月27日诉讼前夕向王贵明交付代理维权担保金88，776元，作为双方诚信办事达到目的之担保，王贵明收款后在李家海制作的字据上签字盖印。代理案件的诉讼保全办妥后，王贵明背着李家海于2019年3月27日至28日（不详）委托其舅弟与赔偿单位就劳动争议案件达成协议，单位赔付了40，000元，现李家海已撤诉。就这样，王贵明享受了李家海代理的案件的赔偿金40，000元，王贵明口头承认支付给李家海代理费2，000元，翻悔了之前按赔偿金四六开支付劳务费的协议，李家海不同意未收此款，由于《协议书》已丢失，王贵明拒绝退还担保金。因为李家海代理王贵明诉讼，曾尽心尽责，对其没有损害过错，根据合同法规定双方一旦签约就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诚信守约，代理费16，000元自然应当按约支付；担保金系维权担保，王贵明单方通过法院主持达成40，000元赔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足诉讼标的的部分是王贵明背着李家海单方实施的行为，与李家海之前交的担保金无关，担保金天经地义的应当退还李家海；王贵明还欠李家海去大渡口法院办案的交通费80元，应当偿还；因王贵明良心道德败坏、丧失诚信，酿成这次纠纷的差旅费300元理应由其承担。综上所述，本案各项诉讼请求事实清楚、法理充分，请求法院支持李家海诉讼请求，维护法律尊严，捍卫社会主义诚信、友善的核心价值观，还李家海公道。王贵明一审辩称：1、李家海提供的收条在金额、身份证号码上均有改动，签名及手印不是王贵明的签名和手印，收条有重大瑕疵，不宜采信，并且李家海也没有银行支付凭证及其他证据来印证收条上的金额，因此李家海提供的收条与王贵明没有任何关联性，李家海的起诉应推定为虚假诉讼，更谈不上要求王贵明承担退还担保金的责任；2、关于代理费问题，王贵明曾找过李家海代理劳动争议案件，但李家海属公民代理，根据国家相关规定，李家海不应该向王贵明收取代理费，因此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理应依法驳回该请求；3、关于差旅费问题，应以实际发生的票据为准。经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10月，王贵明因故被原单位重庆外运储运有限公司解聘。王贵明不服，四处寻求法律咨询和帮助。次月，王贵明在重庆市綦江区河东立交桥路口见李家海在举牌从事法律咨询，便上前询问、交流，交谈中李家海称自己能专业代理大小官司，王贵明便同意李家海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与解聘单位打劳动争议纠纷官司；之后，王贵明引领李家海至家中看劳动合同、写诉状，期间遭到王贵明之妻对李家海身份的怀疑，认为李家海不像律师，是个“幌子”，但王贵明仍坚持让李家海代理诉讼，并承诺只要李家海打好官司，就愿意按胜诉标的额30%（称“三七开”）给付代理费；此后，李家海经测算，认为王贵明能获得赔偿款450，373元，为保证能得到代理费，李家海于当月17日自制了收条让王贵明在收款人处签字盖印，收条内容为“重庆市綦江区三角镇彭香村小湾组公民王贵明，身份证号X。收到本市江津区广兴镇时化街X号公民李家海，身份证号X。的协助诉讼维权到位担保金人民币130，000元正，此款待王贵明收到此案执行款450，373元时退还给李家海。此据一试（式）二份，付、收双方各搞(执)一份。此致；收款人：王贵明（捺印）；2018年11月17日”，庚即，李家海又让王贵明签署了一份收条，内容在前述收条基础上除将“450，373元”更改为“434，158元”外，其余部分未变；2018年12月27日，李家海再次自制了一份收条让王贵明签名盖印，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重庆市江津区广兴镇时化街X号公民李家海，身份证号X，交来的，协助维权担保金130，247元，此款待重庆市綦江区三角镇彭香村小湾组，王贵明，身份证号：X。收到该劳动纠纷案执行款时归还给李家海。此致；收款人：王贵明（捺印）；2018年12月27日”，随即，李家海又将收条中的“130，247元”划去更改为“88，776元”，并让王贵明在改动处盖上手印。2019年1月，李家海协助王贵明在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办理了王贵明与其原单位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立案、保全等相关事务。2019年3月28日，王贵明独自与所诉的原单位在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由原单位重庆外运储运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前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等费用40，000元、保全费1，640元，合计41，640元，其他诉讼请求予以放弃。当日，李家海即打电话询问王贵明在大渡口法院的调解情况，称收到调解书后算账。2019年4月1日，重庆外运储运有限公司向王贵明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了调解书协议费用41，640元。同月3日，李家海向王贵明打电话索取担保金，王贵明否认并坚决不从，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次日，李家海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李家海无律师或者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书，无权从事有偿法律服务；同时李家海不系王贵明的近亲属，亦不是王贵明所在社区合法推荐的公民代理，其依法无权担任王贵明的公民诉讼代理人。一审审理中，李家海称收条上的保证金是交付的现金，所主张的各项费用均是合理的。王贵明辩称，收条是李家海自己制作，多次蒙骗王贵明签字盖印，王贵明根本就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在李家海开始的录音当中，王贵明愿意给付2，000元代理费，但是根据法律关于公民代理的规定，公民代理不是服务性质，不予收费，考虑到李家海确实耽搁了2-3天时间协助王贵明办理诉讼事务，愿意补偿其务工、差旅等费用总计1，000元；李家海主张的尚欠交通费80元，属实，王贵明同意给付。对王贵明主张补偿的务工、差旅等费用1，000元，李家海表示认可。另，王贵明对保证金为88，776元收条上自己的签名、盖印予以否认，认为不是本人所为，申请鉴定；但之后王贵明认为无必要，又撤回了该鉴定申请。诉讼中，李家海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裁定予以准许，并冻结了王贵明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綦江支行的X号存款账户。前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收条（2018年11月17日二份、2018年12月27日二份）、电话录音、大渡口法院裁定书及调解书、重庆农商行对私客户明细、本案保全文书等证据在案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和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否则，不予保护。当事人虽无书面委托协议，但本案事实足以表明，双方口头约定所涉及的委托事项内容是公民有偿诉讼代理，性质属于委托合同。因诉讼活动属专业性较强的司法活动，我国立法对公民代理有较为严格的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亦规定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应当取得司法行政机关核准的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将公民代理的主体范围限制为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或者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该立法初衷系解决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参与诉讼活动的困难，并非对公民为获取报酬而从事代理行为的保护。为保证公民诉讼代理的无偿性、防止公民代理人为牟取经济利益而侵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服务市场秩序，司法实践对公民有偿代理亦持反对态度。因此，诉讼代理业务系特许经营业务，李家海未取得律师或者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书，又不符合法定的公民代理条件，双方达成的委托诉讼代理合同无效。尽管如此，但李家海为王贵明在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于立案、保全等环节提供了必要的服务，付出了一定的时间、精力、甚至费用，对李家海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应当按照2010年9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对于受托人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差旅等合法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给予支持”之意见处理。经审查，李家海举示的收条所载明的协助维权担保金，由作为受托人的李家海交纳，有悖常理，且收条为李家海自己制作，王贵明否认收到该担保金，李家海又无证据证明已向王贵明交付了该费用，其本质系李海家为了最终收取风险代理费而采用的变通处理方式，故李家海主张退还担保金88，776元，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家海主张的代理费16，000元，不仅明显超越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而且李海家对其提供服务实际产生的合法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但王贵明愿意补偿其务工、差旅等费用总计1，000元，符合客观实际，李家海也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家海主张的交通费80元，王贵明认可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家海主张的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差旅费3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之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贵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家海务工、差旅等费用共计1，000元；二、王贵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家海交通费80元；三、驳回李家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01元、诉讼保全措施费1，045元，共计2，246元，由李家海负担2，190元、王贵明负担5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李家海明确上诉请求增判维权担保金88776元。李家海称88776元系家里的积蓄，未在银行取款。其系做百货生意的，后来在广东单位做管理。其本人准备去考察电动车项目（二审庭审录音录像显示，李家海称电动三轮车项目），钱一直放在家里。其系从80年代到90年代做百货生意赚的钱（二审庭审录音录像显示，李家海称做百货生意赚的钱一直放在家里）,后面钱全是红的100元的。带了131000元去王贵明家里，后来改了数额，只交付了88776元，剩下的钱带回家了。李家海还称两张条子在打字店签的。本院对一审庭审笔录核实，对于王贵明举示的两份收条，李家海质证称二份收条系其事先制作好，由王贵明签字盖印，钢笔签字是李家海写的。因为写错了，后来就给王贵明了。李家海称担保金金额是按照准备争取获得赔偿的金额30%来计算的。李家海还称王贵明叫其交纳担保金给他，李家海将其做百货生意的多年积蓄交给王贵明。在王贵明家里交付了现金8万多元，王贵明收到后在收条上签字捺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家海是否已经向王贵明交付维权担保金。李家海为王贵明代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却向王贵明交付维权担保金实有悖常理。应当严格按照款项来源、交付方式以及双方陈述等内容，综合判断李家海的主张是否成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家海的主张难以成立。首先，李家海关于其款项来源的陈述存疑。李家海关于其具有一定经济实力的陈述仅系其单方陈述，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即便李家海做百货生意赚钱属实，80年代到90年代做百货生意赚取的钱一直存放家里亦与做生意的理性人不符。其次，李家海一审称2018年11月17日二份收条系其事先制作好，由王贵明签字盖印，钢笔签字是李家海写的。因为写错了，后来就给王贵明了。结合二审中李家海关于两张条子在打字店签的陈述内容，能够表明王贵明存在未收取收条载明款项便在收款人处签字的情形，且2018年11月17日两张条子钢笔书写内容“此据一试2份收付双方各搞一份”系李家海书写，该内容亦能表明李家海持有2018年11月17日两份借条。据此，即便2018年12月27日收条上收款人系王贵平签字捺印属实，亦不能当然证明李家海实际向王贵明支付了88776元。再次，李家海称自己熟知法律，担保金金额是按照准备争取获得赔偿的金额30%来计算。李家海从未向法院演算88776元计算的基础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李家海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王贵明交付了88776元的维权担保金，李家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家海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李家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光洪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杨 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