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3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建新，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卢娅莉,女，197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愈、罗威，均系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阳施生，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瑞，大冶市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姜惠，女，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一审被告:尹常栋，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一审被告：袁文治，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回国，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上诉人罗建新、芦娅莉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施生、一审被告姜惠、尹常栋、袁文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鄂0281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建新、芦娅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欧阳施生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主体错误，欧阳施生不是适格的原告，真实债权人系袁文治，故应驳回欧阳施生的起诉。2015年中旬，袁文治想承包其手上的工程项目，经姜惠介绍与其相识。其因资金周转需要，提出向袁文治借款。在两次借款过程中，袁文治以欧阳施生的名义向其提供借款，实际上其从未见过欧阳施生本人。案涉借款均系由其与袁文治协商，然后由袁文治安排尹常栋具体操办。因此，本案真实的债权人系袁文治。2.即使欧阳施生系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存在诸多错误。其一，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袁文治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错误将袁文治列为被告，属审判程序违法；其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是其与欧阳施生补签的协议错误。事实上，其向袁文治所借第一笔借款，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利息。后其与袁文治约定再借200万元，由其承担第一笔债务的利息。该协议是独立的合同，与第一笔借款没有关系。因借款协议并未履行，借款合同未生效。其支付第一笔借款利息的条件为该协议生效，既然该协议未生效，就不存在支付第一笔借款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以该协议虽未生效，但不影响双方对于第一笔200万元借款利息约定的效力为由，支持欧阳施生要求其支付利息的请求错误；其三，案涉借款协议已被撕毁，不应采信该证据。3.其向袁文治所借200万元未约定支付利息，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该款第（二）项错误。此外，该解释并无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4.其在一审判决后已偿还案涉借款本金94万元。欧阳施生辩称：1.其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有借款协议、借条等证据为证，袁文治只是案涉借款的介绍人；2.借款协议是借条的进一步补充，第二笔借款未出借不影响借款协议对案涉借款利息约定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袁文治述称：其只是案涉借款当事人的介绍人，不是出借人。欧阳施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罗建新、卢娅莉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56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5年7月23日起算至2018年10月9日）合计356万元；2.判令姜惠、尹常栋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罗建新、卢娅莉向欧阳施生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欧阳施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期叁个月。请将该款项汇至如下账户，开户行名称：招商银行南京路支行“账号：41×××34，户主姓名：卢娅莉”，卢娅莉、罗建新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2015年7月23日，欧阳施生从其湖北省农村信用社金茂支行账户汇款200万元给卢娅莉指定账户。此后，欧阳施生与罗建新、芦娅莉补签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出借人：欧阳施生；借款人：罗建新、卢娅莉；担保人：姜惠、尹常栋；出借人与借款人及担保人就借贷相关事务达成协议如下：一、出具金额肆佰万元整；二、出借时间：2015年7月22日借贰佰万元，2016年10月1日前借贰佰万元；三、借款利息：按月息贰分，自出借之日起计息；四、借款期限：至2016年12月30日止本息全部付清。五、担保责任：担保人对借款人本息及各项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欧阳施生在出借人处签名，罗建新、卢娅莉在借款人处签名，姜惠在保证人处签名，尹常栋未签名。此后，欧阳施生并未向罗建新、卢娅莉出借2016年10月1日前的这笔200万元借款，卢娅莉辩称事后将该借款协议予以撕毁，并认为该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属无效。欧阳施生认为这份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属有效，且部分履行属有效协议。后经欧阳施生多次找催讨无果，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罗建新、卢娅莉向欧阳施生借款200万元并出具的借条，后借贷双方补签了借款协议，对该借款时间和借款利息计算标准、以及还款期限进行了确认，上述约定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欧阳施生要求偿还罗建新、卢娅莉借款并依约从借款之日起计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性质属实践性合同，双方虽然就2016年10月1日前出借200万元达成协议，但该部分内容仅仅是借贷合同的成立，该笔借款并未实际支付，故该合同部分内容并未生效。但并不影响合同中2015年7月23日出借200万元的效力。欧阳施生要求姜惠、尹常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与法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姜惠虽在借条和借款协议签字担保，但欧阳施生直至2018年10月10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保证期间，故姜惠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尹常栋未在借条及借款协议签字，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袁文治在本案中不享有民事权利，不承担民事责任。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建新、卢娅莉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欧阳施生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欧阳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40元，由罗建新、卢娅莉负担。二审中，罗建新、卢娅莉提交了一份协议书复印件和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在一审判决后，其找袁文治协商还款，达成由其先行于2019年5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94万元，加上一审法院已经冻结的106万元，袁文治同意在收到全部本金后，利息另行协商。后来其于2019年5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借款本金94万元，但由于双方对利息事宜未协商一致，所以其才提起上诉。欧阳施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罗建新、卢娅莉是与其协商还款事宜，并非与袁文治协商。罗建新、卢娅莉偿还的94万元也是汇至其账户，因罗建新、卢娅莉只肯支付其40万元利息，所以双方最终未达成新的还款协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罗建新、卢娅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给欧阳施生借款本金94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欧阳施生还是袁文治；二、案涉200万元借款是否应当按照事后签订的借款协议支付利息。关于焦点一。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案涉200万元借款借条载明出借人为欧阳施生，该200万元系从欧阳施生的银行账户汇入卢娅莉的银行账户，事后补签的借款协议出借人亦为欧阳施生，加之欧阳施生与袁文治均主张欧阳施生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袁文治仅为介绍人，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出借人为欧阳施生的事实。而罗建新提供的其与尹常栋之间的通话录音，言词含糊，尹常栋并未明确表示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是袁文治，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对罗建新、卢娅莉提出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系袁文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罗建新、卢娅莉提出一审法院错误将袁文治列为本案被告的问题，因一审判决列明的诉讼参与人称位，并未影响两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以及本案的公正审理，属文书瑕疵，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案涉200万元借款出借在前，而借款协议签订在后，但从借款协议的内容看，欧阳施生与罗建新、卢娅莉对2015年7月23日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进行的补充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约定并非以欧阳施生再向罗建新、卢娅莉提供200万元借款为前提条件，具有独立性。虽然双方最终未履行第二笔2016年10月1日前借款200万元的义务，但只能导致该笔借款不发生效力，不影响双方之前已发生的200万元借款合同的效力。此外，从日常经验法则判断，在双方并无特殊关系的情况下，无偿提供200万元借款的可能性较小，该借款协议系双方对于案涉借款约定支付利息意思表示以书面形式确定的可能性较大。结合双方在一审判决后还对案涉借款利息进行磋商的事实，进一步印证欧阳施生并非无偿向罗建新、卢娅莉提供案涉借款。因此，罗建新、卢娅莉主张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不承担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罗建新、卢娅莉于2019年5月20日偿还了欧阳施生借款本金94万元，故其还应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为106万元。鉴于欧阳施生的诉讼请求只要求罗建新、卢娅莉支付借款利息至2018年10月9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罗建新、卢娅莉应当支付欧阳施生借款利息1542667元。此外，一审判决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错误表述为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属于文书错漏，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修正。综上，罗建新、卢娅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鄂0281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罗建新、卢娅莉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阳施生借款本金106万元、利息1542667元；二、驳回罗建新、卢娅莉的其他上诉请求；三、驳回欧阳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0元，由罗建新、卢娅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0元，由罗建新、卢娅莉负担负担9000元，欧阳施生负担8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周希书记员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