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晓敏，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怡，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监华，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戴南人民医院,住所地兴化市戴南镇新泽路**。法定代表人：李宽正，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江苏众成信（兴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梅，江苏众成信（兴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薛晓敏因与被上诉人兴化市戴南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戴南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9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晓敏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作出客观公正的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单位已付五险一金18505.75元错误，实际应是27874.81元。戴南医院提交的《薛晓敏规培期间单位负担费用汇总表》显示五险一金个人负担9769.97元、单位负担18104.84元，合计27874.81元，此款包含于合计费用68576.83元中，即单位支付的合计费用扣减五险一金费用后应为68576.83元-27874.81元=40702.02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50071.08元。二、一审判决遗漏了拖欠工资奖金7537元，该部分费用未扣减。一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薛晓敏2018年8月份工资2937元和两个月的120奖金为4600元，合计7537元未发放，且薛晓敏要求在应返还的数额中予以扣减。三、一审判决薛晓敏承担违约金于法不符。1.《江苏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受聘人员可以随时单方解除聘用合同。2.双方签订的兴化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七条第4款约定，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乙方可以随时单方解除合同，故薛晓敏考取研究生后有权解除聘用合同，其行使该权利不属于违约。四、一审法院同时适用支付培训费和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限，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的培训费，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的费用。故不存在违约金和培训费用同时适用。五、一审认定的培训费用错误，薛晓敏不需要承担支付培训费的责任。1.法律认可的培训费用包括有凭证的培训费用、车旅费、其他直接费用，一审按照培训协议确定培训费用明显错误。工资性费用属于工资序列，不属于培训费用。2.薛晓敏不存在违约，用人单位无权要求劳动者支付培训费。3.薛晓敏在原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培训期间回戴南医院工作，不能认为对其进行了培训。六、薛晓敏规培期间的工资及福利性待遇不应返还。1.薛晓敏参加规培时间是2017年3月至9月、11月、12月及2018年3月的下半月、2018年4月，合计10.5个月，其中2018年3月发放半个月工资1324.28元，其他10个月发放工资26294.19元。2.2017年休假补贴2212元、福利800元。3.2016年至2017年基层补贴4000元，因戴南医院没有提供任何培训费发票，规培期间戴南医院给付的费用均不是培训费，上述费用均不应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戴南医院答辩称，一、缴纳社会保险是戴南医院与薛晓敏的共同义务，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约定薛晓敏应缴纳的社会保险部分及住房公积金由戴南医院代扣代缴，一审认定的费用是戴南医院作为聘用单位依法应缴纳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部分。二、薛晓敏要求扣减7537元无法律依据。在（2018）苏1281民初8555号案件中，薛晓敏在诉状中要求支付上述款项，但庭审中放弃了该诉请。本案是戴南医院起诉薛晓敏的人事争议，在戴南医院未同意扣减的情况下，一审不予扣减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薛晓敏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规培协议书系聘用合同的附件，规培协议中约定了薛晓敏在规培期间考取研究生应承担2万元违约金，上述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及人事方面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可以单方解除聘用合同，但不能因此免除违约责任。四、根据规培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全额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实际费用，考虑到上诉人实际履职情况，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五、双方当事人是人事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并不必然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安排薛晓敏参加培训并非戴南医院的法定义务，亦非合同义务。根据规培协议的规定，经与规培单位协商同意后可以临时调动薛晓敏回戴南医院工作。薛晓敏在规培单位扬州中医院实际领取报酬，并非无生活来源。戴南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薛晓敏退回戴南医院在其规培期间实际支付费用（包括基本工资、五险一金、职业年金及规培期间相关费用等）68576.83元，承担违约金20000元，合计88576.83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薛晓敏应聘到戴南医院工作，2015年8月20日双方签订《兴化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纳入事业编制。薛晓敏在戴南医院工作期间，本人申请要求至扬州中医院中医科予以专业规培学习，经与戴南医院协商，2016年10月13日双方签订了《兴化市戴南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外出规培协议书》，协议就其规培期间的权利义务即违约责任予以约定，协议的第四条、第五条约定薛晓敏在规培期间擅自终止规培（包括规培期间辞职、调动离开医院）、考取研究生，应全额退还戴南医院在规培期间实际支付的费用，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薛晓敏实际于2017年3月至规培单位扬州市中医院中医科学习。期间薛晓敏通过了2018年全国研究生统一入学考试，于2018年7月收到浙江中医药大学录取通知书，并于2018年8月13日向戴南医院提交书面辞职申请，同年8月19日，双方解除了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后双方发生争议，经仲裁前置，戴南医院诉至法院。自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规培期间，兴化市戴南人民医院实际为薛晓敏支付基本工资、五险一金、职业年金等费用合计68576.83元；其中单位已付五险一金18505.7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第二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的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双方签订的《兴化市戴南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外出规培协议书》，系双方签订的《兴化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的附件，与聘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薛晓敏至扬州中医院中医科专业规培学习，期限36个月，应为专业培训。戴南医院诉请返还规培期间实际支付费用及违约金，该诉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予受理。薛晓敏与戴南医院解除了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薛晓敏的行为已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规培协议书的规定，且规培协议中第四条和第五条的规定并不违反法律及规范性文件的强制性规定，薛晓敏可以单方解除聘用合同，但不能免除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薛晓敏应按约定返还戴南医院规培期间实际支付费用，并承担违约金。单位已付“五险一金”费用18505.75元具有基本保障性、政策性，不应返还。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薛晓敏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兴化市戴南人民医院规培期间实际支付费用50071.08元，承担违约金20000元，合计70071.0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薛晓敏负担。二审中，戴南医院提供关于对乡镇卫生院高层次高学历人员实行岗位补贴的暂行规定（兴卫计发〔2016〕24号），证明发放的基层补贴2000元/年的背景，根据规定第四条，服务期未满五年离开乡镇（中心）卫生院的人员应全额退出已领的岗位补贴。薛晓敏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戴南医院没有按照文件规定发放该补贴，薛晓敏保留追究的权利。二审另查明，原审庭审过程中，薛晓敏对戴南医院主张的费用要求扣减2018年8月工资2937元和两个月120奖金4600元，戴南医院确认上述工资、奖金未发放。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薛晓敏应否返还规培期间的费用，如应返还，相关费用如何确定；2.薛晓敏应否承担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薛晓敏与被上诉人戴南医院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兴化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双方之间建立人事关系。聘用合同同时约定戴南医院派薛晓敏参加培训，双方协商一致所签订的专项协议书是聘用合同附件，与聘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10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医务人员外出规培协议书，对规培期间擅自终止规培、规培期间考取研究生的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聘用合同书及规培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薛晓敏在规培期间考取研究生，应依约退还领取的实际费用，按照双方约定实际费用包含基本工资、五险一金、职业年金及培训期间的相关费用，原审考虑到规培期间薛晓敏曾至戴南医院上班且五险一金具有保障性和政策性，扣除戴南医院应负担五险一金费用后判决薛晓敏返还其他所领取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薛晓敏主张戴南医院未提供培训费用，其领取的相关费用不应予以返还，该主张与规培协议约定明显不符。上诉人另主张五险一金部分中薛晓敏个人应负担的部分也予以扣减，显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戴南医院尚欠薛晓敏工资及奖金7537元未发放，薛晓敏亦主张在戴南医院主张返还的费用中予以扣减，为减少双方讼累，本院依法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扣减。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聘用合同中虽约定了薛晓敏考入普通高等院校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但在双方签订的医务人员外出规培协议书中对规培期间考取研究生的情况另行达成协议并约定了违约金，现薛晓敏于规培期间考取研究生，双方虽协商解除了聘用合同，但不能因此即免除规培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因薛晓敏违反了规培协议的约定，原审判决其按照规培协议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主张按照聘用合同的约定薛晓敏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其无违约行为，显然违背了规培协议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双方对尚未发放工资及奖金7537元无异议，对薛晓敏依法应返还的费用，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9886号民事判决为：薛晓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兴化市戴南人民医院规培期间实际支付费用42534.08元，承担违约金20000元，合计62534.0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薛晓敏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顾春旺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