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倩。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风。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周宇婷，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县易俗河镇山塘村山塘组，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山塘村。代表人：李芳，该组组长。上诉人余倩、余风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县易俗河镇山塘村山塘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倩、余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2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余倩土地征收补偿款65500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余风土地征收补偿款655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证据尚不充分、理由尚不充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在确认“两上诉人户口在被上诉人处”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不应享有分配权，违反法律规定。从现有法律来看，没有任何法律作出与户籍制度相反的规定来确认“农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我国户籍制度，是我国对人口归属进行确认的唯一标准，这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八条针对村民选举权的规定，可进一步确认，无论是否在本村居住，只要在本村有户籍，便可确认选举权。本案中，原审判决已经确认两上诉人户口登记在被上诉人处，即认可上诉人具备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请求支付土地补偿费用合理合法。除户籍外，上诉人为了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还举证说明在被上诉人处享有承包土地、在被上诉人处参加合作医疗、并在此地行使过选举权，这足以说明两被上诉人在此处生存生活，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即使结婚，两上诉人也同样在此地耕作，并从中收益。而原审法院却枉顾上述事实，在被上诉人未举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要求分配被上诉人的土地征收补偿款”，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2.原审判决在确认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不应享有分配权，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规定。征收土地补偿款是国家征用集体所有土地后对“失地农民”的补偿费用。本案中，两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该处土地享有权利，现土地征收，继而导致两被上诉人丧失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两上诉人要求给予征地补偿费合理合法，原审判决在确认两上诉人享有权利的同时，认定不应对其进行补偿，枉顾事实和法律，应予以撤销；二、被上诉人制定的征拆资金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制定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明知其违法且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仍以该分配方案为依据进行裁判，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制定的征拆资金分配方案，排除“出嫁女”获得分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不应适用。被上诉人制定的征拆资金分配方案确系村民自治范围，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也同时规定，村民在自治时，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被上诉人有关“出嫁女不参加分配”的约定，不仅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同时也违反了《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规定。对此，原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违法，却仍依据该自治分配方案，剥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与法律相悖，应予撤销。2.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召开村民会议制定分配方案时，达到法律规定的人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二十八条规定可知，对于制定征收补偿方案这种涉及到村民切身利益的事项，必须召开村民会议，经法定程序通过才能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本村有多少村民、多少人参加会议并同意该方案都无法确定，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于如此重大事项的不重视。同时，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村民会议达到法定的召开人数、同意方案通过的人数。对此，原审法院未进一步查证，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直接以该分配方案认定两上诉人无分配权，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湘潭县易俗河镇山塘村山塘组未予答辩。余倩、余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余倩、余风土地征收补偿款各655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倩、余风系山塘村山塘组余达仁之女，出生后户口即登记在户主余达仁的户口簿上，登记的住址为被告处，身份证上的住址亦为被告处。余风自述实际出生时间为1987年6月29日。余倩于2008年8月与湘潭县谭家山镇高丰村唐新结婚，婚后居住在夫家，生育小孩后在娘家居住数月，大部分时间在株洲、湘潭等城市务工、经商。余风于2012年与姜畲镇青亭村刘强结婚，婚后在夫家生活，与丈夫常在外务工。湘潭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1月10日颁发的（09）第02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承包方代表余达仁，承包方式家庭联产承包，承包土地总面积4.274亩。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包括两原告。湘潭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于2016年1月11日制发给余达仁的医疗证上登记有余倩。2009年以前，被告对有人员出进的承包户的实际承包田地进行过调整。2009年后，被告仅对有人员出进的承包户在承包田地数量上进行调整。2013年、2017年，被告部分土地被征收，被告采用先开会征求户主意见再由户主签名的方式制定了《山塘组征拆资金分配方案》。其中第三条为：凡本组在籍的寄存户、空挂户、出嫁女一律不参加组上集体资金的分配。符合分配条件的组民人均分配2.47万元、4.05万元。两原告被排除在分配名额之外。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户口本、身份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医疗证、土地征收资料，被告提供的山塘组征拆资金分配方案、征收款分配表，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征收土地补偿款是国家征用集体所有土地后对失地农民的补偿费用，在于保障农民的基本生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两原告的户口虽登记在被告处，但户籍制度是以户为单位管理人口的一种行政手段，并不能完全反映利益权利的分配。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承包期内由家庭享有权利。在户籍地参加农村合作医疗，是当地政府进行社会管理的结果。原告以户口登记在被告处、享有承包土地、在被告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等为由，要求分配被告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其证据尚不充分，理由尚不充足，且被告制定的征拆资金分配方案属组民自治范围，其制定程序未明显违法，也未明显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要求被告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倩、余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元，减半收取1460元，由余倩、余风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农村土地征收补偿收益分配纠纷的核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我国现行法律没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认定作出具体规定。司法实践中，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需要综合考虑户籍、是否承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是否依赖集体土地为其必要生活来源、是否与集体经济组织形成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余倩、余风的户籍虽然登记在湘潭县易俗河镇山塘村山塘组，但两人出嫁后长期未在湘潭县易俗河镇山塘村山塘组实际生产、生活，亦不是以在该村的生产、生活为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上诉人余倩、余风认为其享有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余倩、余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余倩、余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平审 判 员  向兴礼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成锋代理书记员  谭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