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鱼胡路******4-6、4-7、4-8、4-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0548222107。负责人：简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雄，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旺，男，199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长江，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林，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建波，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巴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旺、闵长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巴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雄，被上诉人包旺，被上诉人闵长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林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巴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改判一审被告闵长江承担赔偿责任，闵长江按责任比例承担鉴定费；3、本案上诉争议标的金额191356.4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事故经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闵长江的肇事逃逸作出了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保险法的解释中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合同约定应当视为有效，投保单上有保险条款的提示说明，闵长江没有就该内容向我司提出异议，闵长江以其不知晓为由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不成立。包旺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闵长江辩称，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投保声明中闵长江的签名及批注文字的字迹均不是闵长江书写，充分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提示说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是主动积极义务，上诉人应该主动提出，未尽到该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包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人寿巴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包旺父亲包玉忠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43860元、丧葬费36636元、亲属解决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人寿巴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闵长江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18时30分许，被告闵长江驾驶渝Ｂ×××**号小型客车由重庆市长寿区邻封加油站沿重庆市长寿区邻封正街往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邮局方向行驶，途径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正街24号附7号路段处时，与卧于车行道内的包月忠相撞，造成包月忠当场死亡，车辆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闵长江驾车逃逸现场。2019年1月21日，该事故经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500115120180000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闵长江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包月忠不承担责任。同时，该认定书中载明包月忠卧于车行道内。同时，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载明，包月忠的鉴定文书渝公鉴（乙醇）[2018]34286号检验报告，证明了包月忠在事故发生时属于醉酒状态，乙醇含量为377.6mg/100mL。另查明，2018年12月11日，被告闵长江垫付了50000元给原告包旺。同时查明，死者包月忠生于1968年8月1日（原公民身份号码5102211968********），生前居住在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邻封村2组135号，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包月忠的父母早已去世，包月忠与其妻张某某于2012年2月8日离婚，原告包旺系包月忠的独子。渝Ｂ×××**号小型客车的车主为被告闵长江，在被告人寿巴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和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是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庭审中，原告将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变更为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即252760元。同时，原告包旺与被告人寿巴南支公司同意将被告闵长江垫付的50000元在此次赔付给包旺的赔偿金中予以扣付给闵长江。另查明，被告闵长江在被告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在向被告交付保险单和保险条款时是以邮寄的方式送达。人寿巴南支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投保声明》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书写，以表明您已经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闵长江日期：2018年3月22日。”，拟证明被告人寿巴南支公司在被告闵长江购买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时已向闵长江送达了商业保险条款，尽到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和说明的义务。闵长江知晓并签名予以认同。经质证，闵长江表示未在声明签名及批注过任何文字，并申请对声明中的笔迹进行鉴定。2019年3月26日，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同年4月15日，该鉴定中心以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7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投保声明》（原件）中投保人的签名“闵长江”及闵长江在声明中批注的文字的字迹均不是闵长江所写。被告闵长江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缴纳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闵长江驾驶渝Ｂ×××**号小型客车由重庆市长寿区邻封加油站沿重庆市长寿区邻封正街往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邮局方向行驶，途径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正街24号附7号路段处时，与卧于车行道内的包月忠相撞，造成包月忠当场死亡，车辆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闵长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闵长江作为该事故的责任者，应对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成因分析，证明了包月忠在事故发生时属于醉酒状态，包月忠醉卧于行车道内，对造成本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被告闵长江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按被告闵长江承担90%，包月忠承担10%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应由被告人寿巴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双方的过错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被告闵长江赔偿。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252760元（12638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二被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丧葬费，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应按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0889元/年的标准进行主张，即35444.5元。一审法院认为，就业是在法定年龄内有劳动能力和劳动愿望的人们所从事的为获取报酬或经营收入所进行的活动。而职工是以工资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体力劳动者和脑力劳动者，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的予以主张，即36636元（73272元/年÷12月×6月）。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不能替代职工月平均工资，被告人寿巴南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请求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结合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30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对于原告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鉴于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的交通费用及误工损失，二被告认可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同并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即保险公司主张的被告闵长江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主张免除保险责任应当符合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对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该义务系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投保声明》经鉴定非投保人闵长江所签，不能达到其拟证目的，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承担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综上，原告包旺的上述请求首先由人寿巴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3663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42364元，共计110000元，其余由被告人寿巴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包旺189356.40元（210396元×90%），死者包月忠自己承担21039.60元（210396元×1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包旺因包月忠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36636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42364元，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包旺因包月忠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89356.40元（其中支付原告包旺139356.40元、支付被告闵长江50000元）；三、驳回原告包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9元，由被告闵长江负担1817.10元，原告包旺负担210.90元；鉴定费2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区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肇事逃逸是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对于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于投保人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即用合理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相关条款。因此，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寿巴南支公司举示了《投保声明》，但该《投保声明》上的签字和手写部分文字经鉴定并非闵长江所写，不能证明人寿巴南支公司已就该《投保声明》所载明的内容通过合理的方式使得闵长江确知其内容。人寿巴南支公司上诉称该《投保声明》系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闵长江已经交纳了保费，应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而闵长江交纳了保费是与人寿巴南支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但在保险公司明知代签字或者签章行为系保险人自己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的情况下，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合上述情况，人寿巴南支公司并未就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对闵长江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人寿巴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希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