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藏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饭店生活区4-4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735549803X。 法定代表人：祁胜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波，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双流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丛桂街**万达明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274030857X1。 法定代表人：胡兵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邦，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柳梧新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0646798416。 法定代表人：余根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金亚克公司）与上诉人成都双流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上诉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互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藏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金亚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波、上诉人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邦和上诉人西藏互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金亚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藏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返还西藏金亚克公司股权转让款850万元及共同承担支付资金占用利息705.5万元（该利息按照年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西藏金亚克公司未主张过利息错误。2017年，西藏金亚克公司与本案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从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藏01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可见西藏金亚克公司提交的起诉书诉讼请求第三项明确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85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西藏金亚克公司自本次起诉才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责任系错误认定，并且，西藏金亚克公司与成都双流万达公司、西藏互达公司及祁胜清、傅挺飞等人于2015年7月20日签署《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书》，否定了各方在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即从2017年7月20日起，二被上诉人就应当返还85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西藏互达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错误。案涉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收到8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又交西藏互达公司使用，该款的实际受益人是西藏互达公司，因此应承担该款返还责任。 成都双流万达公司答辩称，2015年5月20日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因西藏金亚克公司未支付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导致协议没有生效。2015年7月20日签订《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书》，并不是对2015年5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2016年7月16日各方签订的《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才对前面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了处理。第二，根据2016年7月16日这份协议的效力，现在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根据这份协议的约定和生效的法律后果，成都双流万达公司认为不应当退还850万元。 西藏互达公司答辩称，第一，西藏金亚克公司要求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互达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以及利息，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约定。西藏互达公司是目标公司，与西藏金亚克公司之间并没有股权转让以及股权转让款的收取等相关情形，所以西藏金亚克公司要求西藏互达公司返还850万股权转让款以及支付利息，其主体不适格。西藏互达公司不应该作为被告，也不应该作为被上诉人。第二，2015年5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对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金亚克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非常明确。因西藏金亚克公司单方缔约过错导致该协议未生效，按照缔约责任，承担责任的应该是西藏金亚克公司，而不应该是其他公司，也不是目标公司西藏互达公司。第三，西藏金亚克公司要求西藏互达公司支付利息，一是合同没有约定。二是按照法律规定和双方协议的约定，实际过错方是西藏金亚克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未生效，西藏金亚克公司应当承担缔约过错责任。因此西藏金亚克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互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藏01民初96号民事判决；2.判令上诉人不返还850万元股权转让款；3.驳回西藏金亚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西藏金亚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歪曲事实。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20日各方签订的《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书》与本案有关联性、将可以证明西藏金亚克公司支付的850万元股权转让款资金来源于西藏互达公司的应收账款明细认定与本案无关、对可以证明西藏金亚克公司认可2016年7月16日各方签订的《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将各方之前有关协议予以解除的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不予采信等存在认定错误；对2016年7月16日各方签订的《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予以认可同时认定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自相矛盾。根据2016年7月16日各方签订的《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2015年5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已被解除，西藏金亚克公司、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与西藏互达公司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已经就三方债务进行了抵消，相互抵消债权债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2016年7月16日各方签订的《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成都双流万达公司、西藏金亚克公司、余根洪和西藏互达公司已经就西藏金亚克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公司的全部款项进行了结算，该款项是包括西藏金亚克转让股权款以及在西藏互达公司西藏项目的全部款项。二、本案的真实事实是，成都双流万达公司转款给西藏互达公司，西藏互达公司转款给西藏金亚克公司，西藏金亚克公司转了850万元给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正是这种资金往来，各方才同意相互抵消，抵消不会损害西藏互达公司利益。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2016年7月16日各方签订的《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第六条关于抵消的约定，并没有损害西藏互达公司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侵犯西藏互达公司利益，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认定协议第六条关于抵消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错误。2.西藏金亚克公司未按2015年5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阻止协议生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应当视为2015年5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是生效”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3.2016年7月16日各方签订的《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各方债权债务结算协议，原各方之前签订的协议解除，并约定协议解除后，各方无需再履行任何义务，无需支付任何款项，各方不得追究任何一方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包括成都双流万达公司股权转让款850万元不再退还，已被抵消。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有关合同解除的规定，判决成都双流万达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850万元存在错误。4.2016年7月16日本案各方经过协商签订《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同意抵消各自债权债务，符合《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认为三角债不能抵消属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对2016年7月16日各方签订的《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不予采纳，但又在一审判决中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并作为争议焦点予以审理。2.本案曾被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藏民终34号裁定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西藏金亚克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但新变更的诉讼请求完全颠覆了原诉讼请求，属于另案诉讼范畴，但一审法院接受西藏金亚克公司新变更的诉讼请求，属程序错误。 针对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互达公司共同上诉请求，西藏金亚克公司一并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由于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支付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这一生效条件，因此认定该协议未生效正确。第二，关于2016年7月16日各方签订的《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由于该份协议第六条并未明确载明相应的主体，也没有相应的债权混同以及抵销债权的前提存在，属于无效条款，对2015年5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和本案各方当事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西藏互达公司和成都双流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西藏金亚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705.5万元（该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最终计算利息至第一被告实际支付之日），前述共计15.555万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20日，西藏金亚克公司与成都双流万达公司、西藏互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西藏金亚克公司受让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持有的西藏互达公司40%股权，股权转让对价款1920万元。该协议第十二条2项约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且乙方付清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包括订金200万元）后生效”。该协议上载明，西藏互达公司股权结构为：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持有40%股权、西藏金亚克公司持有40%股权、傅挺飞持有10%股权、祁胜清持有10%股权。 西藏金亚克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5月26日、5月26日三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电汇方式向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850万元。 2016年7月16日，成都双流万达公司、西藏金亚克公司、余根洪和西藏互达公司签订《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成都双流万达公司、西藏金亚克公司、余根洪、西藏互达公司四方确认并同意，本协议签订生效后，本协议各方以及祁胜清、傅挺飞、周德如等与西藏互达公司签订的《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的协议书》等合作的相关协议均告失效，各方无需再履行任何义务、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各方不得追究任何一方的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7月16日签订的《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能否产生抵销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与西藏金亚克公司债务的效果；二、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16日签订的《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不能产生抵销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与西藏金亚克公司债务的效果。理由：1.抵销债务的前提是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与西藏金亚克公司互负债务，但依据查明的事实，西藏金亚克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向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已付850万元，而西藏金亚克公司并不欠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任何款项。2.西藏互达公司与成都双流万达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拿西藏互达公司850万元的债权抵销其对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欠付的850万元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侵犯了西藏互达公司的利益。故该协议书的第六条关于抵销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 关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二条2项规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且乙方付清人民币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包括订金200万元）后生效”。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西藏金亚克公司到目前为止只向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5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且西藏金亚克公司和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均无继续履行该协议的意愿，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40%股权在工商机关并未变更至西藏金亚克公司的名下。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应向西藏金亚克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850万元。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西藏金亚克公司要求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5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在西藏金亚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成都双流万达公司、西藏互达公司间存在混同的情况下，西藏金亚克公司要求西藏互达公司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850万元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西藏金亚克公司与西藏互达公司之间存在的经济往来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审查。 对于西藏金亚克公司要求支付85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该协议无效时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应向西藏金亚克公司支付该850万元的时间及资金占用利息，西藏金亚克公司的该诉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金亚克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850万元；二、驳回西藏金亚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130元，由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承担62913元，由西藏金亚克公司承担52217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西藏互达公司2013年10月23日由西藏金亚克公司、祁胜清、傅挺飞共同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西藏金亚克公司（80%股权）、祁胜清（10%股权）和傅挺飞（10%股权）三个股东，分三次缴足所认缴出资。2013年10月22日，西藏金亚克公司（80%股权）缴纳80万，祁胜清和傅挺飞各缴纳10万元。2014年1月16日，西藏互达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2014年1月16日前西藏金亚克公司缴纳注册资本20万，祁胜清和傅挺飞各缴纳90万元，共300万，各股东每人出资总额为100万，每人出资比例10%。第三期出资700万全部由西藏金亚克公司在2015年10月22日前完成。之后，西藏金亚克公司再未出资。 2014年6月16日，西藏金亚克公司与成都双流万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西藏金亚克公司将持有西藏互达公司80%合计800万元股份（其中认缴800万，实缴100万）中的40%股份（其中认缴400万，实缴0元）转让给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未到位注册资本金中的400万由成都双流万达公司缴纳，其余300万由西藏金亚克公司缴纳。同日，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书面确认收到西藏金亚克公司转让的40%股权，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未向西藏互达公司缴纳出资。转让后，西藏互达公司股东及股权情况：金亚克公司持股40%，傅挺飞持股10%，祁胜清持股10%，万达公司持股40%。 2015年5月20日，甲方成都双流万达公司（转让方）与乙方西藏金亚克公司（受让方）、丙方西藏互达公司（目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2015年5月20日协议），协议各方首先确认，西藏互达公司此时拥有位于拉萨市柳梧新区两块住宅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负有债务分别为补交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地，地块税费和**费用3352882元能发生的滞纳金和违约金11809507.6元，向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借款2200万元（其中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拥有借款债权1345万元，西藏金亚克公司拥有借款债权855万元），无其他资产和债务。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将其之前从西藏金亚克公司受让的40%股权回转给西藏金亚克公司，价款1920万元。3000万土地出让金及税费由西藏金亚克公司和转让后的目标公司西藏互达公司承担并支付。前期费用3352882元和可能发生的滞纳金和违约金11809507.6元，由成都双流万达公司、西藏金亚克公司和其他股东按股权比例承担。西藏互达公司对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借款债务1345万元由西藏金亚克公司和转让后的目标公司西藏互达公司承担，西藏金亚克公司拥有的借款债权855万元由西藏金亚克公司与目标公司西藏互达公司协商解决，与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无关。关于“股权转让价款及债务的支付”：1.西藏金亚克公司已经在本协议签署前向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了订金200万元，2.西藏金亚克公司应在2015年5月25日向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指定账户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3.西藏金亚克公司应在本协议签署后15日内将3000万元土地款及税费直接支付给拉萨市国土局指定账户并办理国土证；4.西藏金亚克公司应在2015年7月31日前将剩余股权转让款720万元支付至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指定账户；5.目标公司的所有所得款项应优先按照50%的比例用于清偿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上述借款债务1345万元和代西藏金亚克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若在2015年7月31日前仍未清偿完毕，则目标公司与西藏金亚克公司应支付欠款金额20%的违约金。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且西藏金亚克公司付清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生效。西藏金亚克公司和目标公司同意，若西藏金亚克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期限付清部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西藏金亚克公司和目标公司未履行财物章等共管手续的，则西藏金亚克公司支付的订金200万元不予退还，且西藏金亚克公司及其关联方退出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和项目地块的开发建设，由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全面负责，由此造成的损失和责任由西藏金亚克公司承担，若西藏金亚克公司及其关联方对此不予配合协助，应另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并赔偿损失。本协议即使不生效亦不影响本条款的效力，各方仍应按照本条款约定履行。协议签订前，西藏金亚克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向成都双流万达公司银行转账200万元股权转让订金。协议签订后，2015年5月26日，西藏金亚克公司向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6月24日，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收到西藏金亚克公司150万元，共计850万元。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并未办理股权过户手续。 2015年7月20日，甲方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与乙方（西藏金亚克公司为乙方1、祁胜清为乙方2、傅挺飞为乙方3）、丙方周德如签订《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以下简称2015年7月20日协议）。约定，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金亚克公司各将其15%、祁胜清、傅挺飞将其各自10%股权转让给周德如，并在7月4日已经办理了股权过户。本次股权转让的对价为零，丙方无需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转让后，周德如持有互达公司50%股权，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金亚克公司持有西藏互达公司股权各25%。甲乙丙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和西藏金亚克公司移交西藏互达公司经营管理权给周德如后，西藏金亚克公司和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在西藏互达公司及西藏项目中均可取得的最终款项为3600万元，通过西藏互达公司股东分红款方式取得，按西藏互达公司房屋销售额（扣除正常经营成本）的5%逐步提取，提满足额为止。除此之外，西藏金亚克公司和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款项、收益的权利，不得向西藏互达公司、成都双流万达和周德如提出任何主张和要求。西藏金亚克公司在本协议中享有的上述权益包括傅挺飞和祁胜清在互达公司和西藏项目中的全部权益。协议自甲乙丙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各方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同年7月26日，西藏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祁胜林按照协议移交了西藏互达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农行和建行转账支票、电子支付密码器等。 2015年8月5日，周德如与成都双流万达公司签订了《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2015年8月5日协议），周德如将其持有西藏互达公司50%的股权全部平价转让给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同日，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出具了收到所受让股权的确认书。转让后，西藏互达公司的股东及股权：金亚克25%，双流万达75%。2015年9月17日，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向西藏互达公司转账700万元，系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作为股东应缴纳的注册资本。 2015年11月18日，西藏互达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显示，各股东一致确认西藏互达公司向曹明元（时任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借款明细，其中2014年1月15日西藏互达公司向曹明元借款2200万元，并注明855万元是西藏金亚克公司股东祁胜林转账；确认西藏互达公司截至2015年11月22日归还曹明元和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借款明细，其中共有850万元由西藏互达公司委托西藏金亚克公司转账至曹明元指定的成都双流万达公司账户上。 2016年7月16日，甲方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乙方西藏金亚克公司、丙方余根洪、丁方西藏互达公司签订《关于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6年7月16日协议）。甲乙丙丁一致确认并同意，西藏金亚克公司自愿退出西藏互达公司及西藏项目，由余根洪受让西藏金亚克公司持有西藏互达公司25%股权并与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共同作为西藏互达公司股东开发运营西藏项目。本次转让后，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持有西藏互达公司75%股权，余根洪持有西藏互达公司25%股权。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790万元。790万股权转让款由余根洪支付给西藏互达公司，同时，西藏金亚克公司股权转让费由成都双流万达代西藏互达公司支付给西藏金亚克公司。除此之外，余根洪无需向西藏金亚克公司支付任何其他款项。余根洪应向西藏金亚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90万元，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后当日代西藏互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定金100万元，其余股权转让款690万元由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代西藏互达公司于本协议生效后、2016年12月31日前转账支付，逾期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因自身原因未支付则本协议自动失效，定金不退。各方一致确认，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西藏金亚克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公司和西藏项目的全部款项，除此之外，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余根洪、西藏互达公司无需支付其他任何款项，西藏金亚克公司亦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成都双流万达公司、余根洪、西藏互达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各方同意在协议签署后即到工商机关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余根洪同意在办理完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当日向西藏互达公司投入资金3000万元用于缴纳西藏项目土地出让金，若余根洪逾期未向西藏互达公司投入上述资金，则本协议自始未生效，余根洪应立即退还西藏金亚克公司转让的25%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承担由此给西藏金亚克公司造成的各种直接损失，西藏金亚克公司应退还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已付的定金。各方确认并同意，本协议签订生效后，本协议各方以及祁胜清、傅挺飞、周德如等与西藏互达公司签订的《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协议》等合作的相关协议均告失效，各方无需再履行任何义务，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各方不得追究任何一方付款及违约责任。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且西藏金亚克公司和余根洪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余根洪向西藏互达公司投入资金3000万元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同年7月18日，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向西藏金亚克公司银行转账100万元，7月20日，成都伟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余根洪向西藏互达公司转账3000万元。西藏金亚克公司未按约定在协议签署后5日内办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12月31日前，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017年3月2日，余根洪出具承诺书承诺，在西藏金亚克公司将其持有西藏互达公司25%股权转让及西藏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在余根洪名下，在办理完营业执照当日承诺将剩余69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西藏金亚克公司，如逾期退还25%股权并承担相应损失。2017年3月15日，西藏金亚克公司与余根洪办理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17年3月16日，西藏互达公司领取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同日，胡红琼向西藏金亚克公司转账690万元，注明用途为：代余根洪付西藏金亚克公司股权转让款。 再查明，各方在签订2016年7月16日协议前后，即2016年7月11日和12月29日，西藏金亚克公司与余根洪先后签订内容相同的《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西藏金亚克公司所持有的25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25%的股权全额平价转让给新增股东余根洪。同日，西藏互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免去祁胜林公司总经理和执行董事职务，聘任余洪根为公司经理、执行董事和法定表人，同日修改公司章程，决定由余根洪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两份协议只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和西藏互达公司营业执照。 还查明，关于2016年7月16日协议第六条约定相关协议“失效”含义，西藏金亚克公司、祁胜清、傅挺飞在2018年本院二审审理与本案关联纠纷[（2018）藏民终34号案]庭审中，审判员：“你方理解的失效是否为解除？”金亚克公司：“是的”。并要求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金亚克公司按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规定解决相关权益。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金亚克公司在庭审中对西藏金亚克公司、祁胜清、傅挺飞关于协议“失效”即为“合同解除”的解释表示同意和认可。 西藏互达公司委托四川武达众信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川武会审字〔2019〕10号），证明西藏金亚克公司与西藏互达公司之间存在8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 2016年11月2日，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余根洪委托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向西藏金亚克公司、傅挺飞、祁胜清、祁胜林分别邮寄送达了律师函，函告西藏金亚克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起5日内履行协议约定的退出义务，办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2016年7月16日协议是否生效；二是若2016年7月16日协议生效，协议第六条产生哪些法律效果，是否具有解除2015年5月20日协议和抵消西藏金亚克公司850万元债权的法律效果。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现评判如下： 1.关于2016年7月16日协议是否生效问题 2016年7月16日协议第二条，“……，丙方应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790万元，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后当日代丁方互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定金100万元，其余股权转让款690万元由甲方代丁方于本协议生效后，2016年12月31日前转账支付，逾期甲方因自身原因未支付则本协议自动失效，定金不退。”第四条，“各方同意在协议签署后即到工商机关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丙方同意在办理完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当日向互达公司投入资金3000万元用于缴纳西藏项目土地出让金。……。”第十条，“本协议自甲乙丙丁四方签字或盖章且乙方和丙方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丙方向互达公司投入资金3000万元后生效。”从内容看，协议第二条规定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及未按期支付后果，第四条规定了西藏金亚克公司办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义务和余根洪向西藏互达公司的投资义务，第十条规定了协议生效应具备的三个条件，即甲乙丙丁四方签字或盖章、乙方和丙方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丙方向西藏互达公司投入资金3000万元。协议各方及傅挺飞、祁胜清等在2016年7月16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协议签署后，2016年7月18日，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向西藏金亚克公司银行转账100万元，7月20日，余根洪委托成都伟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西藏互达公司转账3000万元，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西藏金亚克公司未按第四条约定履行“在协议签署后即到工商机关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义务。为此，2016年11月2日，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余根洪委托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向西藏金亚克公司、傅挺飞、祁胜清、祁胜林分别邮寄送达了律师函，催告西藏金亚克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起5日内履行协议约定的退出义务，办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但西藏金亚克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仍未办理相关手续。本院认为，协议签署后，各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由于西藏金亚克公司较长时间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义务，导致在2016年7月20日即余根洪向西藏互达公司履行了3000万元投资义务后协议全部生效条件本应成就而未能成就，协议本应生效而未能生效，使协议在2016年12月31日后仍处于成立但未生效状态。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剩余690万股权转让款第一次支付时间“本协议生效后”，既是支付时间的起算点，也是支付条件。因协议未生效，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支付剩余690万股权转让款时间起算点未能确定，支付条件也未成就，其履行期限利益因此被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之后。此结果是西藏金亚克公司未履行约定义务导致协议未能生效而造成的，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并无过错，其未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690万股权转让款因此不违反协议约定，西藏金亚克公司以协议第二条约定主张协议由此失效，有违诚信原则。 余根洪为办理西藏互达公司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在2017年3月2日向西藏金亚克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诺：“西藏金亚克公司将其持有互达公司25%股权及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在余洪根名下，在办理完营业执照当日，承诺将690万元股权转让金全额支付给西藏金亚克公司”。西藏金亚克公司接受余根洪的承诺，并于2017年3月15日协助余根洪办理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西藏互达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2017年3月16日，西藏金亚克公司收到胡红琼代余根洪支付的69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至此，2016年7月16日协议三个生效条件才全部成就。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西藏互达公司利益，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因此，2016年7月16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西藏金亚克公司提出2016年7月16日协议因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未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690万股权转让款而失效、2015年5月20日协议和2016年7月16日协议签订中其受到成都双流万达公司欺诈胁迫、2017年3月份其与余根洪所为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及支收剩余690万元股权转让款等行为是双方另行达成的与2016年7月16日协议无关联性的口头协议等异议，因缺乏相应事实、法律和证据支持，且在2018年本院二审审理与本案关联纠纷中，西藏金亚克公司明确认可2016年7月16日协议有效并对2015年5月20日协议有约束力，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和辩解不予采纳。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互达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协议第六条的法律效力及效果问题 从2016年7月16日协议内容分析，该协议主要包含股权转让、西藏金亚克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公司权益清算和之前所签有关协议及权利义务处置等三个方面内容。协议第六条“甲乙丙丁四方确认并同意，本协议签订生效后，本协议各方以及祁胜清、傅挺飞、周德如等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西藏互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协议》等合作的相关协议均告失效，各方无需再履行任何义务，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各方不得追究任何一方付款及违约责任”之约定，就是在西藏金亚克公司退出西藏互达公司的情况下，协议各方对之前所签有关协议及权利义务所作出的处置安排。但西藏金亚克公司认为，该条侵害西藏互达公司利益而无效，即使有效，其指向的协议对象模糊不明，无法判断是哪些协议失效，“失效”含义是解除还是无效及“义务”内容也不明确，对案涉2015年5月20日协议无法律约束力。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互达公司认为该条有效，内容明确，失效协议范围为2016年7月16日协议签订前各方所签协议，“失效”即为“解除”，相关失效协议未了之债权债务相互抵消。对协议第六条内涵和效力争议，本院认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和有关事实予以认定。首先，从第六条“协议各方……与西藏互达公司所签订的…等合作的相关协议均告失效”中“相关协议”和“均告失效”词句理解，失效协议范围应是本协议各方以及祁胜清、傅挺飞、周德如等与西藏互达公司在2016年7月16日前签订的所有协议。2015年5月20日协议是西藏金亚克公司、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互达公司签订的，符合协议第六条约定失效协议主体和时间条件，该条约定的失效协议范围应包括2015年5月20日协议。另外，除2015年8月5日协议外，西藏金亚克公司参与了其他所有股权转让过程，是这些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应当知晓自己曾经签订哪些具体协议，其认为第六条“失效”指向的协议对象模糊不明的观点与事实和常理不符。其次，对于“失效”含义，在2018年本院二审审理与本案关联纠纷时，作为上诉人西藏金亚克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协议第六条的“失效”就是合同解除，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互达公司当时对西藏金亚克公司“失效”即“解除”解释予以认可。所以，“失效”即“解除”是协议各方共同认可的含义和意愿。西藏金亚克公司在本案中却辩称“失效”是“解除”还是“无效”无法确定，但未能就其这一辩解提出充足理由和证据。第三，协议第六条“各方无需再履行任何义务，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各方不得追究任何一方付款及违约责任”之约定，实为协议失效解除后各方债权债务概括清算条款，目的是相关协议失效解除后所产生的所有义务与责任在协议各方之间相互抵消，从此全部了结。西藏互达公司明确表示认可抵消，认为相关债权债务抵消并未损害其利益。西藏金亚克公司以各方债权债务抵消损害西藏互达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主张协议第六条无效，却未提出西藏互达公司债权人对抵消提出异议的证据。第四，协议第六条是协议各方平等协商达成的，既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协议第六条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和对自身权益的自主处分，合法有效，其具有的法律效果是将包括2015年5月20日协议在内的各方与西藏互达公司之前所签订的成立生效和成立未生效合作协议全部解除，由此在各方之间产生的三角债权债务予以概括清算，全部相互抵消。西藏金亚克公司基于2015年5月20日协议享有的850万元股权转让款债权也被抵消。所以，西藏金亚克公司前述辩解不能成立，请求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互达公司共同承担返还850万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互达公司的辩解理据充分，应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第六条损害西藏互达公司利益而无效，存在错误，予以纠正，做出的责令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向西藏金亚克公司返还8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予以撤销。 综上，西藏金亚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成都双流万达公司和西藏互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西藏金亚克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次旦央宗 审判员 白玛旺姆 审判员 赵 晓 联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仓  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