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交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法定代表人：沈国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柏昌，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曦林，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中远，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剑锋，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良峰，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康寿，男，195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杨平，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交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中远、原审第三人杨康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岳中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改判岳中远立即向交建集团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1498320.5元及利息（利息自岳中远支付款项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返还款项之日止）。其后，交建集团公司又变更上诉请求第二项为要求改判岳中远立即向交建集团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258423.5元及利息（利息自岳中远支付款项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返还款项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岳中远要求交建集团公司支付钢材款和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交建集团公司共计购买钢材7713835.5元，却已向岳中远支付了钢材款11125059元，已超额支付。因此不存在交建集团公司拖欠钢材款一说，而是岳中远应当返还多支付的款项并支付利息。其次，岳中远主张的交建集团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居间费、借款等费用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证人证言也多有矛盾之处，故岳中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退一步讲，即使岳中远主张交建集团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居间费、借款等费用，但岳中远应当收取的款项与交建集团公司支付的款项不一致，岳中远主张的款项支付用途、拖欠支付的天数及主张的金额与交建集团公司实际支付的不一致。因此，岳中远提出的该项主张应当不能成立，不能认定交建集团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居间费、借款等，而应认定交建集团公司支付的款项均为本案钢材款。（二）即使岳中远关于钢材款的主张成立，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也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即使交建集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仅给岳中远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一审在岳中远没有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以民间借贷年利率24%为依据并调高30%，明显高于岳中远的实际损失。另外，双方约定补偿款的支付不超两个月，因此即使交建集团公司违约，违约两个月后的违约金计收应当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项（如果没有按第一条的条例执行，拖延十五天之后付款，经双方协商后还没有付清货款，供方可采取其他的可行办法收取货款）的约定执行。岳中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康寿述称，同意交建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岳中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建集团公司支付岳中远货款4554478.5元；2.交建集团公司支付岳中远资金占用费5528211.85元（暂计至2017年1月1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诉讼中，岳中远将第2项诉求明确为交建集团公司立即支付岳中远补偿款，从每批次货物发货第一天起按5元/吨/天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中山火炬开发区连心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连心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3年4月18日，岳中远为该经营部的经营者。2017年12月14日，连心经营部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2.交建集团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确认其是中山市G105线中山细滘大桥至沙朗段改建工程（小榄工业大道、同兴路口跨线桥）跨线桥施工项目（第一标段）的施工单位。3.2013年7月20日，交建集团公司（需方）与连心经营部（供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一、需方钢筋由供方垫资供应，供方所有钢材过磅，按广州钢材批发网当天公布的市场价格上浮30元每吨付清给供方（以定货时间为基准时间），供方每次发货量以300吨为上限，两天之内到货并由需方材料员杨水杰、杨康燕签字验收并盖项目部章为准（以需方过磅重量为结算重量）。1.若需方在到货后7天内未能付款，按到货时间第一天开始计算，按5元每吨补偿给供方，时间不超过2个月，单笔货款和补偿的款项一次性付清给供方。2.供方保证货源品质、供货的数量，但供货方在收取货款时只开收据，不提供发票。二、……。三、违约责任：1.需方通知供方发货，两天之内没有到货的（除不可抗力因素外），造成工地进度拖延及发生的经济责任由供方负责损失。2.在供方给需方垫资期间需方不得找其它供应商供货，一经发现，给需方垫资的全部货款供方必须在十天之内全部付清给供方。3.如果没有按第一条的条例执行，拖延十五天之后付款，经双方协商后还没有付清货款，供方可采取其他的可行办法收取货款。4.需方在收货期间抓到供方有弄虚作假行为，报警或拒付货款处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杨康寿和刘献忠分别代表交建集团公司（需方）、连心经营部（供方）签订上述合同。4.合同签订后，连心经营部分26次向交建集团公司送钢筋。岳中远和交建集团公司均确认26次送货明细（见下表，以下简称明细表）：            序号              送货日期              吨数              货款（元）                  1              2013年7月23日              235.92              850821.9                  2              2013年8月20日              37.53              137735                  3              2013年9月11日              146.6              526102                  4              2013年9月25日              96.16              346246.4                  5              2013年10月1日              77.15              279484                  6              2013年10月10日              74.68              270406.1                  7              2013年10月16日              41.86              155907                  8              2013年10月23日              39.82              150634.3                  9              2013年10月29日              72.98              274656.9                  10              2013年11月5日              43.12              167363.4                  11              2013年11月15日              80.62              308659.7                  12              2013年11月29日              35.8              138947.5                  13              2013年12月5日              270.35              1017907.7                  14              2013年12月7日              162.18              599338.4                  15              2013年12月22日              57.92              213724.8                  16              2014年2月20日              37.29              132947.3                  17              2014年3月4日              58.98              210145.1                  18              2014年3月18日              25.065              111539.2                  19              2014年3月20日              42.93              146067.2                  20              2014年4月4日              91.25              319093.6                  21              2014年4月5日              55.572              247295.4                  22              2014年4月12日              46.76              165739.7                  23              2014年4月17日              53.04              184501.2                  24              2014年5月7日              72.58              250299.7                  25              2014年6月8日              149.02              488690.4                  26              2014年6月14日              5.97              19581.6                                 合计              7713835.5      交建集团公司提交的付款统计表显示，其向连心经营部的付款明细为：⑴2013年10月14日4940000元；⑵2013年10月22日1106356元；⑶2013年10月28日250000元；⑷2014年8月11日429200元；⑸2014年9月5日621000元；⑹2014年9月12日705600元；⑺2015年1月19日660000元；⑻2016年2月3日500000元。以上合计9212156元。交建集团公司认为其上述付款全部为货款，已超额支付货款1498320.5元，故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主张相应权利。对此，岳中远认为，交建集团公司已付明细表中第1－10次送货对应的货款，未付明细表中第11－26次送货对应的货款（4554478.5元）。已付明细表中第1－10次送货对应的货款，岳中远作出如下解释：⑴交建集团公司2013年10月22日支付的货款1106356元（即交建集团公司提交的统计表中的第2笔）对应的是明细表中第1－2次送货的货款[第1次送货日期为2013年7月23日，235.92吨，货款金额为850821.9元，因拖延90天支付，相应的补偿金为106164元（235.92吨×5元/吨/天×90天）；第2次送货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37.53吨，货款金额为137735元，因拖延62天支付，相应的补偿金为11635元（235.92吨×5元/吨/天×90天；该两次送货的货款加上补偿金为1106355.9元（850821.9元+137735元+106164元+11635元），四舍五入，该金额与交建集团公司付款一致]。⑵交建集团公司2013年12月7日支付的货款1273348元（交建集团公司未在反诉中主张该付款，该笔款是该公司开具支票，连心经营部把支票交第三方承兑）对应的是明细表中第3－5次送货的货款[第3次送货日期为2013年9月11日，146.6吨，货款金额为526102元，因拖延85天支付，相应的补偿金为62305元（146.6吨×5元/吨/天×85天）；第4次送货日期为2013年9月25日，96.16吨，货款金额为346246.4元，因拖延71天支付，相应的补偿金为34137元（96.16吨×5元/吨/天×71天；第5次送货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77.15吨，货款金额为279484元，因拖延65天支付，相应的补偿金为25074元（77.15吨×5元/吨/天×65天；该三次送货的货款加上补偿金为1273348元，与交建集团公司付款一致]。⑶交建集团公司2014年1月3日支付的货款639555元（交建集团公司未在反诉中主张该付款，该笔款是该公司开具支票，连心经营部把支票交第三方承兑）对应的是明细表中第6－8次送货的货款[第6次送货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74.68吨，货款金额为270406.1元，因拖延85天支付，相应的补偿金为31739元（74.68吨×5元/吨/天×85天）；第7次送货日期为2013年10月16日，41.86吨，货款金额为155907元，因拖延79天支付，相应的补偿金为16535元（41.86吨×5元/吨/天×79天；第8次送货日期为2013年10月23日，39.82吨，货款金额为150634.3元，因拖延72天支付，相应的补偿金为14335元（39.82吨×5元/吨/天×72天；该三次送货的货款加上补偿金为639555元，与交建集团公司付款一致]。⑷交建集团公司2014年9月5日支付的货款621000元（即交建集团公司提交的统计表中的第5笔）对应的是明细表中第9－10次送货的货款[第9次送货日期为2013年9月29日，72.98吨，货款金额为274656.9元，因拖延311天支付，相应的补偿金为113483.9元（72.98吨×5元/吨/天×311天）；第10次送货日期为2013年11月5日，43.12吨，货款金额为167363.4元，因拖延304天支付，相应的补偿金为65542.4元（43.12吨×5元/吨/天×304天；该两次送货的货款加上补偿金为621046.6元，该金额与交建集团公司付款基本一致]。对交建集团公司提交的统计表中涉及的8笔款是否用于支付货款，岳中远发表了如下意见：⑴岳中远已确认第2笔1106356元是用于支付明细表中第1－2次送货的货款（含补偿款），第5笔621000元是用于支付明细表中第9－10次送货的货款（含补偿款），该两笔均不在岳中远主张的未付款诉求内。⑵对第7笔660000元，岳中远确认其中的610000元为补偿款，已在诉求的金额中扣减，另外50000元为连心经营部的刘献忠出借给杨康寿的借款。⑶对第8笔500000元，岳中远确认为补偿款，已在诉求的金额中扣减。⑷对其他几笔款项，岳中远认为：①第1笔4940000元(2013年10月14日汇入)的去处及用途：其中的411200元系归还的借款和利息（连心经营部于2013年9月16日出借400000元给杨康寿用于工程建设，至2013年10月14日汇入，共28天，月息3分，产生利息11200元）；其中的440000元系归还的借款（连心经营部于2013年10月12日出借440000元给杨康寿用于工程建设，至汇入之日共2天，故未计算利息）；其中的1210800元系交建集团公司用于支付刘献忠的工程居间介绍费）；其中的1000000元系交建集团公司用于支付危芬芳的工程居间介绍费；其中的878000元系交建集团公司用于支付杨康寿的工程居间介绍费；其中的950000元系交建集团公司用于支付深圳市利通币贸易有限公司的工程居间介绍费）；其中的50000元，交建集团公司用于支付杨康寿的工程居间介绍费，刘献忠于2013年10月28日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杨康寿。4940000元的去处全部有银行流水为证。②第3笔250000元（2013年10月28日汇入）的去处及用途：2013年10月28日，因杨康寿需要现金发工资，交建集团公司公对公转账250000元给连心经营部，连心经营部通过刘献忠的个人账户转账249900元给杨康寿，当时转账手续费为100元。③第4笔429200元（2014年8月11日汇入）的去处及用途：2014年5月30日，因杨康寿需要现金发工资，于是向连心经营部的刘献忠借款，当时连心经营部经济也紧张，于是找朋友邱少伟帮忙借款，邱少伟安排其女儿邱雅渝转账400000元给杨康寿，至2014年8月11日还款日（即交建集团公司汇入429200元之日），共73天，每天利息400元，即月利息3%，产生利息29200元，本息合计429200元。法院调取的杨康寿当日银行转账凭证和邱雅渝证人证言可以印证。④第6笔705600元(2014年9月12日汇入)的去处及用途：其中的59300元系归还的借款和利息（连心经营部刘献忠于2014年3月8日出借50000元给杨康寿用于发工资，至2014年9月12日还款日（即交建集团公司汇入705600元之日），共186天，月利息3%，产生利息9300元；其中的296250元系归还的借款和利息（连心经营部刘献忠于2014年3月10日出借250000元给杨康寿用于发工资，至2014年9月12日还款日（即交建集团公司汇入705600元之日），共185天，月利息3%，产生利息46250元；其中的350050元系归还的借款和利息（连心经营部刘献忠于2014年4月19日出借300000元给杨康寿用于发工资，至2014年9月12日还款日（即交建集团公司汇入705600元之日），共143天，月利息3.5%（因刘献忠向第三方所借，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当时300000元是第三方汇入，第三方要求月3.5%的利息），产生利息50050元。以上有双方对应当日银行流水为凭证。5.交建集团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⑴“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处均有杨康燕或杨水杰签名；⑵连心经营部向交建集团公司的第1－10次送货对应的送货单为第三联回单（黄），上有连心经营部加盖的公章；第11－26次送货对应的送货单为顾客（红）联，没有加盖连心经营部的公章。岳中远称双方结算的方式为连心经营部提供送货单位第三联回单（黄），且在回单（黄）联上加盖连心经营部公章交交建集团公司，并在回单（黄）联上注明“已付款”。6.一审诉讼中，岳中远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邱雅渝作证称：⑴2014年5月30日有两笔200000元，合计400000元是用证人的账号帮刘献忠代付给杨康寿的；⑵刘献忠、岳中远与证人的父亲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有余款在证人处，2014年5月30日，刘献忠那天不方便，所以其叫证人帮其代付。证人刘某称：⑴证人是连心经营部的财务，该经营部经营者岳中远系证人的亲姨夫。⑵证人汇给杨康寿的钱是连心经营部的钱。⑶面对岳中远的“证人作为财务，连心建材经营部曾经收到被告分公司支付的4940000元，是否清楚该4940000元的用途？”的发问，证人回答：“知道，该4940000元没有一笔是货款，杨康寿做工程时没有对公的账户，是挂福建省交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所做工程的，合同也是我与杨康寿签的。4940000元中有些钱是我的，有些是我方公司，有些是受杨康寿的委托打给别人的，该494万元是工程款，有些是工人工资等，我也搞不清楚，由杨康寿写账号给我，我就转给谁。”⑷证人陈述称，上述4940000元的情况如下：有120多万元是证人的，是介绍费；440000元那笔和400000元那笔都是连心经营部的，该两笔是证人转给杨康寿的，前一笔是因交税金不够，杨康寿让证人转给他的，后一笔是借给杨康寿发工人工资的，有银行纪录；878000元或788000元那笔是杨康寿让证人用私人账户转给他的，听说是用于发工人工资；950000元估计是支付深圳利通币公司的十个点的工程中介费；1000000元是工程信息费，是杨康寿委托证人支付给×芬芳；还有5万元现金是给杨康寿的，他说是发工人工资，证人在中山市南区立交桥处给他的。⑸证人确认交建集团公司与连心经营部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系证人与杨康寿作为代表在合同上签名的。7.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财政局调取《国道G105线中山细滘大桥至沙朗段改建工程（小榄工业大道、同兴路口跨线桥）结算审核（2016年11月8日稿）》。该结算审核显示：⑴该工程的施工单位为交建集团公司，签约合同价为69112863.00元，竣工结算价为65403526.96元；⑵交建集团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中山市财政投资项目结算定案书{委托书编号：P[201601]007}“施工单位意见”栏处盖章，杨康寿在“施工单位意见”栏中的审核人处签名。交建集团公司作为承包人在“国道G105线中山细滘大桥至沙朗段改建工程（小榄工业大道、同兴路口跨线桥）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上的“承包人”栏处盖章。交建集团公司在诉讼中称前两处加盖的公章并非假公章，是交建集团公司基于工程的关系自己刻制的公章加盖的，该公章没有经过公安机关的备案。交建集团公司确认该公章由其公司使用。面对本院“当时是基于什么原因要多刻一个公章？”的询问，交建集团公司回答：“公司的总部在福建，为了工作的便利。”8.一审法院应岳中远的申请，依法向中国建设银行中山市分行调取交建集团公司的中山分公司在该行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清单，依法向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调取杨康寿在该行2014年5月15日至同年6月15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清单。9.一审法院在诉讼中依法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对交建集团公司提供的民事反诉状上的公章、结算单上的公章与备案登记备案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3日，该所出具粤宏司鉴所[2017]文鉴字第03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定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21日的‘民事反诉状’第三页上‘具状人’处及骑缝处加盖的内容为‘福建省交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源自同一枚印章形成。2.编号为P[201601]007的‘中山市财政投资项目结算定案书’及‘国道G105线中山细滘大桥至沙朗段改建工程（小榄工业大道、同兴路口跨线桥）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复制件上内容为‘福建省交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10.另外，应岳中远的申请，一审法院冻结了交建集团公司部分银行存款（详见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交建集团公司已确认其与连心经营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合同需方为“福建省交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105改建工程同兴、小榄工业区路口跨线桥）”，第三人杨康寿以交建集团公司的名义与连心经营部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连心经营部所供应的钢材都是运往至交建集团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工地，钢材亦被该工程使用。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国道G105线中山细滘大桥至沙朗段改建工程（小榄工业大道、同兴路口跨线桥）结算审核（2016年11月8日稿）》来看，杨康寿在中山市财政投资项目结算定案书中的“施工单位意见”栏中的审核人处签名，表明杨康寿为交建集团公司的全权代表。交建集团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处均有杨康燕或杨水杰签名，表明连心经营部与交建集团公司双方实际按《钢材购销合同》的第一条的约定履行。由此可见，杨康寿代表交建集团公司与连心经营部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对交建集团公司有约束力。连心经营部与交建集团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自觉履行。由于连心经营部已被注销，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岳中远承接。关于本诉部分。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交建集团公司是否拖欠连心经营部货款的问题；二、双方约定的补偿款（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关于焦点一。连心经营部分26次向交建集团公司送钢筋。岳中远和交建集团公司均确认26次送货的明细表。岳中远对交建集团公司向连心经营部汇入的8笔款项作出详细的说明，并合理陈述第1笔4940000元(2013年10月14日汇入)、第3笔250000元（2013年10月28日汇入）、第4笔429200元（2014年8月11日汇入）、第6笔705600元(2014年9月12日汇入)的去处及用途，该陈述与相关的银行流水清单与证人证言相印证。从生活常理看，上述四笔款项的支付定当有相关的请款记录，交建集团公司完全可以提供相关的请款记录以证实四笔款项的用途，但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反驳岳中远陈述的相关证据。由此，一审法院采信岳中远的陈述，认定交建集团公司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0月28日、2014年8月11日和2014年9月12日分别向连心经营部汇入的4940000元、250000元、429200元和705600元并非支付货款。从交建集团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来看，前10次送货对应的送货单为回单（黄）联，上加盖了连心经营部的公章，而第11－26次送货对应的送货单均为顾客（红）联，没有加盖连心经营部的公章，表明双方结算的方式为由连心经营部提供送货单第三联回单（黄）联，且在回单（黄）联加盖连心经营部的公章交给交建集团公司，由交建集团公司凭回单（黄）联付款。交建集团公司向连心经营部支付的每一笔款（均精确到元）均是经过严格的计算得出才支付的，从已付的货款金额来看，补偿金也是严格按双方的《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计算的，由交建集团公司自愿向连心经营部支付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交建集团公司已向岳中远支付第1－10次送货对应的送货单所涉及的货款，尚拖欠岳中远第11－26次送货对应的送货单所涉及的货款共4554478.5元。岳中远要求交建集团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4554478.5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交建集团公司与连心经营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若需方在到货后7天内未能付款，按到货时间第一天开始计算，按5元每吨补偿给供方，时间不超过2个月，单笔货款和补偿的款项一次性付清给供方。”交建集团公司应在钢材到后7天内支付货款（从合同条款的文意和该合同第三条的内容来看，交建集团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最迟不应超过两个月），而该公司长时间拖欠连心经营部（岳中远）以上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交建集团公司在逾期付款期限超过两个月之后，实际上是按双方约定的“5元/吨/天”的标准向连心经营部支付补偿款（违约金），由此表明双方在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的补偿款（违约金）的标准就是“5元/吨/天”，不受“时间不超过2个月”的限制。由于双方约定的补偿款（违约金）的标准（5元/吨/天），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本案交建集团公司不及时向连心经营部（岳中远）支付货款势必会给该经营部（岳中远）造成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并考虑到民间借贷的年利率最高上限标准（年利率24%），一审法院酌情将双方约定的补偿款（违约金）的标准调整为年利率31.2%[年利率24%（1+30%）]的标准。交建集团公司除应向岳中远支付货款4554478.5元之外，尚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的补偿款（计算方法：第一笔以30865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3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笔以13894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3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笔以101790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3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四笔以5993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3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五笔以21372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3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六笔以13294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七笔以21014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3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八笔以11153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九笔以14606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笔以31909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一笔以24729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二笔以16573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三笔以18450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四笔以25029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五笔以48869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六笔以1958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已认定交建集团公司拖欠连心经营部4554478.5元，交建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康寿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期限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交建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岳中远支付货款4554478.5元；二、交建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岳中远支付逾期付款的补偿款（计算方法：第一笔以30865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3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笔以13894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3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笔以101790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3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四笔以5993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3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五笔以21372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3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六笔以13294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七笔以21014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3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八笔以11153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九笔以14606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笔以31909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一笔以24729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二笔以16573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三笔以18450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四笔以25029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五笔以48869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六笔以1958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从2014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交建集团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229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7296元（岳中远已预交），由交建集团公司负担（交建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87296元迳付给岳中远）；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91元（交建集团公司已预交），由交建集团公司负担；鉴定费20787元，由岳中远负担10393.5元，由交建集团公司负担10393.5元（交建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10393.5元返还给岳中远）。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交建集团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2013年7月杨康寿已向刘献忠支付居间费4816280元；（二）收据，拟证明刘献忠确认交建集团公司向岳中远支付的66万元中有61万元为货款，有5万元为借款；（三）打款情况说明、费用报销单、银行进账单等，拟证明交建集团公司支付了8笔款项，但其中有3笔因财务支付不完善而缺少财务资料。岳中远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一）（二）恰好说明杨康寿应向刘献忠支付的款项和性质，证据（三）的情况岳中远在一审中也已详细解释清楚，交建集团公司对于有争议的3笔款项以财务制度不完善为由进行解释，明显不成立。原审第三人杨康寿对于上述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二、岳中远提交如下证据：2013年6月17日杨康寿与刘献忠签订的协议，拟证明杨康寿应当支付给刘献忠690万元，其中包括480万元及一审中列明的2013年10月14日收到的494万元其中的一笔。交建集团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工程居间发生在杨康寿和刘献忠之间，且居间费在2013年7月上旬就已经支付完毕，与之后交建集团公司支付的款项没有关系。原审第三人杨康寿质证认为，其已向刘献忠支付完毕所有居间费。三、原审第三人杨康寿提交如下证据：2013年7月1日刘献忠签署的收据复印件一份。交建集团公司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岳中远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交建集团公司是否已向岳中远全额甚至超额支付货款，二是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否过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货款部分。作为买卖双方的交建集团公司和岳中远，均确认岳中远共向交建集团公司送货7713835.5元，且交建集团公司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向岳中远支付了超出上述数额的款项。对此，交建集团公司主张其支付的款项均为本案钢材款，故已超额支付，并要求岳中远返还超额部分；而岳中远则主张，上述款项中包括案外借款、利息及居间费等其他费用，扣除这些费用后，交建集团公司尚欠本案钢材款4554478.5元。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述争议，本院审查认为，首先，根据本案合同约定、送货明细及请款付款相关证据，双方结算货款并非采用预付款方式，而是供方岳中远垫资供应，再由需方交建集团公司根据到货情况结算付款，在此交易模式下，交建集团公司支付货款应当是以实际送货情况为基准，以一般商事交易习惯，不应出现超额支付大量货款的情况；其次，交建集团公司早在2013年10月14日就向岳中远支付了高达494万元的款项，但此时所接收到的钢材远远达不到上述金额，因此交建集团公司主张所付款项均为本案钢材款，存在不合理之处；最后，从岳中远的陈述、解释及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岳中远对交建集团公司所付款项的性质、用途、明细均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交建集团公司又没有充足的相反证据能够推翻。因此，本院采信岳中远的主张，认定交建集团公司所付款项中仅有部分系支付本案钢材款，尚欠4554478.5元未付。交建集团公司提出的超额支付钢材款并要求返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违约金部分。交建集团公司逾期支付本案货款，依法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违约金的计收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本案而言，由于岳中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交建集团公司逾期付款给其带来的实际损失，故综合考虑本案各项因素，本院认为交建集团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会给岳中远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交建集团公司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岳中远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计算基础和计算期间的认定均清楚无误，但在认定利率计算标准时参考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并再次调高30%，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将一审认定的按年利率31.2%的标准均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为标准。综上所述，交建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仅违约金部分能够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有误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的“按年利率31.2%的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也即福建省交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岳中远支付逾期付款的补偿款（计算方法：第一笔以30865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笔以13894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笔以101790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四笔以59933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五笔以21372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六笔以13294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七笔以21014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3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八笔以11153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九笔以14606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笔以31909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一笔以24729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二笔以16573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三笔以18450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四笔以25029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五笔以48869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十六笔以1958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岳中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5303元，由福建省交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麦琳书记员莫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