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23民初2316号 原告：何志强，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原上杭县铜业局员工，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来福，福建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杭县铜业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823779640713B，住所地上杭县临江镇北环东路**。 负责人：丘立平，副局长（主持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红，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志强与被告上杭县铜业局（以下简称铜业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来福，被告铜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志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何志强与铜业局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并责令铜业局继续履行；2．判令铜业局返还何志强代交的2019年7月至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3000元、基本医疗保险金1663.2元。诉讼过程中，何志强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何志强与铜业局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铜业局继续履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第3条，即铜业局为何志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至何志强达退休年龄止。3.铜业局返还何志强代交的2019年7月至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3000元、基本医疗保险金1663.2元。 事实与理由：何志强于2005年3月起与铜业局形成劳动关系，从事驾驶员岗位。2016年12月29日，因执行省、县人民政府公务用车制度改革方案，双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根据双方协议第3条的约定，铜业局应为何志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直至何志强达退休年龄止。解除协议签订后，铜业局也守信为何志强缴纳了相关的费用。2019年5月10日，何志强被铜业局告知因在巡视工作中发现《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违法合同，自2019年7月1日起不再为何志强缴交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何志强就此于2019年5月15日向铜业局发函，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并要求铜业局继续履行协议的书面意见，但至今未等到书面答复。2019年6月28日，何志强收到上杭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发出的《下岗失业人员、灵活就业人员缴费须知》，为了延续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只好先行缴纳2019年7月至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3000元、基本医疗保险金1663.2元。何志强认为，其虽然与铜业局的劳动关系达十年以上，依法不应解除劳动关系，但因解除劳动关系时满足了双方的条件，且未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特别是铜业局也是按闽委办发［2015］54号省委办公厅文件第三条第3款“……基本工资和规范津贴补贴等工资福利基本待遇保持不变，不参加岗位技术等级考核晋级，单位和个人继续按规定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时，再办理退休手续”的规定进行。因此，《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意思真实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相反，如果认定《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则应恢复劳动关系，更不利于公车改革的大政方针，也是对双方自觉履行了近三年协议的贬渎。何志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于2019年7月19日向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但于7月22日收到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为此起诉。 铜业局辩称，一、何志强与铜业局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的第3条属无效条款，不存在继续履行的情况。理由如下：首先，2016年12月铜业局与何志强协商，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1月1日起解除，铜业局同意支付何志强经济补偿金，但何志强提出，铜业局要为何志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至何志强退休年龄止，才同意签解除劳动关系协议。铜业局为了如期完成公车改革任务，只好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增加了第3条的内容。因此，《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第3条的内容并非铜业局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因铜业局的经费来源是全额财政拨款，铜业局与何志强解除劳动关系后，在没有义务为何志强交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情况下，继续为何志强交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至何志强退休年龄止，显然损害了国家利益。再次，闽委办发（2015）54号省委办公厅文件附件3《福建省省直机关公务用车制度改革司勤人员安置意见》第三条第3款和《上杭县全面推进公务用车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第二条规定，2016年12月何志强距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不止5年且不属于正式司勤人员，何志强是聘用的司机，何志强不能享受提前离岗待遇。所以铜业局为何志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至何志强退休年龄止的内容显然违反了《福建省省直机关公务用车制度改革司勤人员安置意见》和《上杭县全面推进公务用车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二、何志强要求铜业局返还何志强所交的2019年7月至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和基本医疗保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2017年1月1日何志强与铜业局之间的劳动关系就已解除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也就终止了。而何志强与铜业局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的第3条属无效条款，所以铜业局没有义务为何志强缴纳2017年1月以后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该部分费用应该由何志强的用人单位或何志强自行缴纳。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依法应当驳回。根据何志强的诉请可以看出，本案实质上就是何志强要求铜业局继续为其缴交解除劳动关系以后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至何志强退休年龄为止。而对于用人单位拒交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是行政法规赋予相关行政部门的专属管辖权，是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的性质，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四、铜业局保留向何志强追偿已经为何志强垫付了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 何志强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出示了以下证据： 1.《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 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证明何志强与铜业局之间的劳动关系的成立、解除时间，同时铜业局未按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何志强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于法有据。 3.2019年5月15日告知函及国内快递回执，证明何志强要求铜业局继续履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符合法律规定，而铜业局以上级巡察为由予以拒绝。 4.《下岗失业人员、灵活就业人员缴费须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发票、缴纳基本医疗保险金银行存款凭据，证明由于铜业局的违约，何志强自行垫交2019年7月2019年12月的相关费用。 5．闽委办法［2015］54号省办公厅文件，证明铜业局与何志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即符合省委办关于司勤改革的规定和劳动法的规定。根据附件3中第3条第二款第二项，何志强属于司勤人员，应该按劳动法，双方协商解决劳动关系问题。 6．铜业局［2016］1号会议纪要，证明铜业局与何志强解除劳动关系是基于公车改革，但公车改革也要符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 7．仲裁申请书、杭劳人仲不字［2019］22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何志强的诉请经过仲裁前置。但仲裁认为不属于其受案范围，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因属于履行合同的违约之诉，应当由法院受理。 铜业局围绕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出示了以下证据：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铜业局的经费来源是全额财政拨款。 2．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证明何志强与铜业局于2017年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3条属于无效条款，不存在继续履行的情况。 3．杭委办发[2016]13号文件、《上杭县公务用车制度改革司勤人员安置意见相关政策解读》，证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第3条违反了《上杭县全面推行公务用车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 4.《关于对县铜业局党组巡察情况的反馈意见》，证明铜业局跟何志强解除劳动关系后，铜业局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属于违法违规行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一、何志强提供的证据。铜业局对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协议书中的第3条，不是铜业局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条款，对除第3条外，其他协议内容双方都已经履行完毕。证据2，解除劳动关系后，继续为何志强缴纳相关的养老保险等，不是铜业局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通知书上没有相关的内容。证据3，铜业局收到了该函，但该函不属于证据。铜业局是在2019年5月15日告知不再为何志强继续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证据4与铜业局无关，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早已解除，何志强自行缴纳相关养老医疗保险是自己的义务。证据5，不能证明何志强的主张，能证明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3条违反了闽委办法［2015］54号省办公厅文件中相关规定，铜业局只需要支付解除劳动补偿金即可。证据6，纪要中的第5点指出违反了闽委办法［2015］54号省办公厅文件和杭委办发[2016]13号文件的精神，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无效条款。证据7，可以证明何志强的诉请也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二、铜业局提供的证据。何志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对铜业局经费来源无异议，但铜业局不能用经费来源作为违约的理由，不承担违约责任。证据2，《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3条是经过双方协商确定的，并不违反铜业局的真实意思。证据3，作为政府的政策应当符合法律规定，铜业局不应该用政策来抵抗法律的效力，不能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证据4，巡察组的意见主要是政府机关违法违规行为，但对于合法的行为应当予以支持，双方解除劳动协议属合法行为。巡察意见和改革意见，对双方已经形成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没有约束力。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经审查，何志强及铜业局提供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要求，予以确认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陈述，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事实。 经审理查明，铜业局为全额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法人。2005年3月何志强入职铜业局，从事驾驶员岗位，属司勤人员，双方形成劳动关系。2016年因全面推行公务用车制度改革，根据改革的相关政策文件精神，铜业局属于参改单位，需辞退包括何志强在内的司勤人员。经铜业局与何志强协商后，2016年12月29日，铜业局向何志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从2017年1月1日起与何志强解除劳动合同，支付何志强经济补偿金51981.36元，并以铜业局作为甲方，何志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内容为：“甲方：上杭县铜业局。乙方：何志强。甲乙双方于2005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现因上杭县全面推行公务用车制度改革（杭委办[2016]13号，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如下：1．自2017年1月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2．甲方同意在乙方妥善办理所有工作移交手续后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伍万壹仟玖佰捌拾壹元叁角陆分（￥51981.36）和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金陆仟元（￥6000）。3．甲方为乙方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至乙方退休年龄止。4．甲方根据相关劳动法规和规定，向乙方提供劳动合同解除的证明并办理相关手续。5．乙方应当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妥善办理所有工作移交手续，离职后不得作出有损单位名誉或利益之行为。6．乙方自愿放弃其他所有诉求。”《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签订后，铜业局依约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金，双方办理了相关移交手续，铜业局通过劳务派遣公司为何志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至2019年6月。至今，除《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3条外，协议其他内容双方均已按约履行完毕。2019年5月，铜业局根据县委巡察情况的反馈意见，通知何志强《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3条不合法，不再为何志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何志强为此于2019年5月15日致函铜业局，请求全面履行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但未得回复。从2019年7月起，铜业局未为为何志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2019年6月28日，何志强在收到上杭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下岗失业人员、灵活就业人员缴费须知》后，于当日缴交了2019年7月-12月基本医疗保险金1663.2元，于2019年7月12日自行缴纳了2019年7月-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及代理费3000元。2019年7月19日，何志强向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确认2016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2．裁定铜业局继续履行继续履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3条为何志强缴纳相关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至何志强达退休年龄止；3．返还何志强代交的2019年7月至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3000元、基本医疗保险金1663.2元。2019年7月22日，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何志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杭劳人仲不字［2019］22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不予受理何志强的仲裁申请。2019年8月2日，何志强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为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案涉铜业局与何志强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双方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以及解除后，各方对各自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等法律后果达成的合意。何志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协议的效力、履行及返还代缴款项，该诉请均是基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而产生，且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属于本案受案范围。 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效力及履行问题。本案纠纷属于当事人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后，因履行协议而产生，实质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范畴，在效力规则上仍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内容的效力，应根据其内容分别进行考量。 （一）《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除了第3条外的其他内容，双方均认可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本院经审查该部分内容，未违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3条“甲方为乙方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单位负担部分至乙方退休年龄止。”的效力及何志强诉请返还代交的2019年7月至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3000元、基本医疗保险金1663.2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二十三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与职工终止劳动关系的，单位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30日内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变更登记，并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转移或者封存手续。”。上述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等系基于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而应承担的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铜业局与何志强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明确自2017年1月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故2017年1月1日起，铜业局不再是何志强的用人单位，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铜业局已无义务继续为何志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等。另一方面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的缴纳等问题不仅关系到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私权利，还关系到整个社会社保制度的整体利益，并不属于双方可以自由约定和处分的权利范畴。而铜业局系行使公权利的全额财政拨款事业单位，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者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等有损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故《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3条为无效条款，铜业局亦无继续为何志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等单位负担部分之义务。何志强要求铜业局继续履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3条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精神，案涉《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3条本院虽认定无效，但铜业局作为行使公权利的事业机关法人，在公务用车制度改革政策的理解上应优于劳动者，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下签订，涉案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双方均有利益权衡，同时，铜业局已按协议第3条已付基本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等系其自愿行为，具有一定补偿、赠与性质，结合诚实信用原则，对已履行部分何志强无需返还。 （三）关于何志强诉请铜业局返还其交的2019年7月至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3000元、基本医疗保险金1663.2元问题。按前述第（二）项所述，《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3条约定无效，该期间铜业局已不是何志强的用人单位何志强，何志强未为铜业局工作，铜业局无义务为何志强缴纳该部分费用，该费用应该由何志强的用人单位或何志强自行缴纳。因此，何志强的该项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何志强与上杭县铜业局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除第3条外，其余内容合法有效； 二、驳回何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何志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春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美钦 代理书记员  孔喜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 （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 （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 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 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 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 第十条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 第二十三条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