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凤镇宏晨电子器材制造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伯公村18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70952841N。主要负责人：黄银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男，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怡万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华丰路金恒瑞工业园****西分隔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85260889。法定代表人：李汉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明，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宏晨电子器材制造厂（以下简称宏晨厂）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怡万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万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晨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宏晨厂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2年3月18日至2013年1月23日，由宏晨厂向怡万隆公司出售单头扭线机、电脑切管机等机器货物。怡万隆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2013年8月23日向宏晨厂偿还过部分借款，截止宏晨厂起诉之日，怡万隆公司尚欠宏晨厂借款本金82800元。（二）宏晨厂与怡万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且送货单上有怡万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汉英的签名，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清晰合法，其法定代表人对于双方之间的送货金额也是签名确认的。但是在清偿贷款本金这一问题上，双方都无明确的时间约定，也就是说怡万隆公司所拖欠的货款本金并没有约定到期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是从宏晨厂在本案一审立案之时表示第一次向怡万隆公司主张权利，怡万隆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怡万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宏晨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宏晨厂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宏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怡万隆公司向宏晨厂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828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货款本金828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晨厂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对账单、送货单、银行支票为证据。经查，对账单载明：“对账总金额为92800元。附注：确认回签。三天内不回签属默认。”宏晨厂盖章确认。但怡万隆公司称没有收到。另查，宏晨厂提供送货单8张，其中，2012年4月23日单据编号：00004458，金额为500元的送货单有李晓军签名、2012年6月8日单据编号：00006124，金额为28000元的送货单签名模糊不清，其余送货单均有怡万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汉英签名。怡万隆公司提交了《历史交易明细查询报表》、网银支付截图、短信截图作证据。经查，怡万隆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24日、2012年12月6日、2013年8月21日向宏晨厂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20000元、10000元。2018年3月22日怡万隆公司向刘惠账号为62×××29的银行账户汇款1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1、2012年3月18日价值32000元的全自动单头打端机，怡万隆公司已向宏晨厂退货；2、3000元支票虽已退票，但事后怡万隆公司已转账给付宏晨厂3000元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东凤支行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对宏晨厂主张怡万隆公司尚欠货款82800元的待证事实，宏晨厂、怡万隆公司均提交了证据并当庭进行了陈述。宏晨厂称2016年制作《对账单》，并通过传真发送至怡万隆公司处，无证据佐证，怡万隆公司称没有收到过对账单，故视为未送达到，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尚欠货款金额，有送货单予以佐证，所涉金额总数为151800元。其中双方确认2012年3月18日全自动单头打端机已退货，货款金额为32000元；支票退票后，怡万隆公司向宏晨厂转账3000元；2012年6月8日送货单收货落款处签名字迹模糊，无法辨认，宏晨厂亦无作出合理解释，且怡万隆公司对该货款不予确认，应予以排除，该送货单货款金额28000元；双方确认怡万隆公司已支付给宏晨厂40000元；上述所涉货款总额为103000元，应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怡万隆公司尚欠宏晨厂48800元。关于怡万隆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宏晨厂、怡万隆公司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进行买卖交易，双方无签订买卖合同，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怡万隆公司理应自接收货物后支付相应货款，诉讼时效应从收到货物时起计算。怡万隆公司向刘惠账户汇款10000元，此汇款既非公账交易，双方也无证据充分证明宏晨厂委托刘惠代为收款，不能视为怡万隆公司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此外，即使认为怡万隆公司支付的该款系用于清偿之前所欠货款，因诉讼期间届满后债务人对部分债务的自愿履行，不能视为债务人对其余部分债务时效利益的放弃，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宏晨厂于2019年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对宏晨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宏晨厂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35元，由宏晨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除付款金额以外，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怡万隆公司确认本案交易金额为151800元，宏晨厂则认为应以对账单显示的交易金额157500元为准。对于付款金额，宏晨厂一开始表示怡万隆公司的付款金额为43000元，随后怡万隆公司表示其付款金额为40000元，对于3000元支票款为何未计入本案付款金额中，怡万隆公司表示不清楚。之后，宏晨厂表示其刚开始的表述不清晰，怡万隆公司的付款金额应为40000元，3000元支票款是代收的支票款，不是支付本案的货款。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怡万隆公司尚欠宏晨厂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问题一。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虽然涉案送货单发生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但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按照上述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宏晨厂要求怡万隆公司付款之时起算，且2018年3月22日，怡万隆公司仍有付款行为。怡万隆公司主张从最后一次送货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宏晨厂起诉之时开始起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宏晨厂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问题二。宏晨厂称其于2016年12月29日向怡万隆公司发送对账单，但该对账单由宏晨厂单方制作，无怡万隆公司盖章、签字，怡万隆公司亦不予确认，且宏晨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传真该对账单给怡万隆公司，故该对账单并不能证明宏晨厂已经与怡万隆公司对账，本院对该对账单不予确认。因宏晨厂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总金额为151800元，怡万隆公司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本案的交易金额为151800元。其中，一审期间双方均确认2012年3月18日送货单已经退货，货款金额为32000元，另外，2012年6月8日的送货单落款处并未显示怡万隆公司签收，该货款金额为28000元，应不予采信，故该两笔货款应在本案货款中扣减。怡万隆公司的代理人于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其已支付货款40000元，而非一审查明事实认定的43000元，并表示不清楚辩称为何3000元支票款未计入已付货款中。宏晨厂虽然曾确认其收到43000元，但其后补充说明3000元系代收的支票款，并非支付本案货款。因其说法与怡万隆公司说法一致，且怡万隆公司说法明显对其不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怡万隆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为40000元。因此，怡万隆公司拖欠的货款数额为151800-32000-28000-40000＝51800元。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宏晨厂主张怡万隆公司自宏晨厂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宏晨厂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怡万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宏晨电子器材制造厂支付拖欠的货款51800元及利息（自中山市东凤镇宏晨电子器材制造厂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三、驳回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宏晨电子器材制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35元（已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宏晨电子器材制造厂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怡万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9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宏晨电子器材制造厂负担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已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宏晨电子器材制造厂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怡万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7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宏晨电子器材制造厂负担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