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晓东，男，1958年4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民涛，男，1962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上诉人庞晓东因与被上诉人管民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晓东、被上诉人管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晓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晋0213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二审上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管民涛诉上诉人庞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于2019年5月5日收到。现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故提起上诉，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上诉人于2008年11月1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是2至3年，即使以最长借款期限3年计算，本案系争借款行为的还款行为至迟在2011年11月12日已经届满，被上诉人应当自该日期起计算两年作为其诉讼时效并在此期限内行使提起诉讼的权利。而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受理本案，已经严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已经抗辩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5日向上诉人出具收条的行为视为双方对借款事宜再次进行确认，显然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上述收条仅是对上诉人还款的时间、金额等内容的确认，并未涉及未还款项的还款期限、方式等，本案系争借款行为仍需遵从双方于2008年上诉人出具借条时的约定，何况上诉人对本案系争借款行为是否真实尚存有疑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视听资料可以证实其持续催要款项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未对视听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等进行审查，法院查明的事实中也没有记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款项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未对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交付方式、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上诉人的所谓地址纯属自行捏造，上诉人从未主动提供过该地址，被上诉人也未进行过查询、核实等，这一行为直接导致上诉人直至个人账户被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导致账户被冻结后方得知本案诉讼的存在。假设上诉人并未感知本案存在，一审法院完全有可能基于被上诉人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对上诉人作出更加不利的判决。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仅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款款项如何向上诉人支付的任何凭证，在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主动陈述借款款项并非由被上诉人个人账户转账而是由其亲属账户中转账时，一审法院仍未对转账行为进行任何调查、核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的亲属是出于借出款项的目的还是归还上诉人其他款项的目的向上诉人的账户转账款项，也未查明借款款项是否实际由被上诉人借出，而径直认定借款行为成立。假设上诉人是向被上诉人的亲属借款，为何却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并支付数额可观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也未予以查明。何况以被上诉人的职业身份，向上诉人出借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的款项是否与被上诉人的经济状况相符，一审法院同样未予以查明。更有甚者，被上诉人在2016年出具收条明知上诉人已经归还本金50万元的情况下，仍起诉称上诉人仅归还本金25万元，恶意隐瞒了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及涉案车辆，一审法院对此也未审查被上诉人的意图与目的。（三）一审判决的送达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当庭宣判、定期宣判的送达期限作了明确，而一审判决于2019年4月8日作出后，直至2019年5月5日才由上诉人签收，扣除在途时间，一审判决从作出到邮寄的时间间隔明显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送达行为严重不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借款过程、借款人、借款关系等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从未对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进行审查。由此，对于本案系争借款行为，上诉人应当向案外人即实际向上诉人借出款项的被上诉人的亲属偿还债务，而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本案缺乏诉的利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即使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达成债券债务转移协议，案外人也从未通知上诉人，其债权债务转移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仍应当向案外人履行偿还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债务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二）即使本案系争借款行为成立，上诉人也已经向被上诉人全部履行偿还义务。假定被上诉人合法持有上诉人向其负担的债务100万元，被上诉人已于2016年12月15日确认收到本金50万元，此时尚剩余本金50万元。同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奥迪轿车一辆并出具收条，单以新车价值论，该辆奥迪轿车的车价在80万元左右，且不论奥迪轿车所挂的上海私家车牌照目前的拍卖最低中标价已达8万余元而黑市交易价格已突破10万元。显然，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偿还部分本金后坚持将上诉人所有的奥迪轿车用于抵偿债务，且奥迪轿车及牌照的价值已经完全覆盖上诉人尚未偿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导致上诉人损失了奥迪轿车及牌照价值扣除本金后的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奥迪车辆并未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而否认债务抵消的事实的理由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假如奥迪轿车并未用于抵消债务，上诉人将奥迪轿车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则属于出借或者出租，而奥迪轿车的价值不菲，上诉人不可能不与被上诉人约定还车期限、占有使用期间的车辆折旧损失、出借费用或者租金等，更何况是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轿车、支付费用或者租金的请求。双方之间关于奥迪轿车的处置显然不符常理。况且，奥迪轿车在被上诉人取得后实际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也承诺车辆使用权转移后发生交通事故均由被上诉人负责。以上种种行为，足以表明被上诉人出于据为己有的目的将远高于剩余本金的奥迪轿车用于抵消债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应负担的债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假如奥迪轿车并未用于抵消债务，上诉人保留通过法律途径索要奥迪轿车的权利，并向被上诉人追索其实际占有、使用期间的车辆折旧费用、同等车辆的租金及利息等损失。（三）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金额错误。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于2009年5月向其支付利息7.5万元，而没有写明截至2016年出具收条之日时上诉人尚欠的利息数额，属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支付利息的减免同意。假如被上诉人仍要上诉人支付出具收条时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利息，被上诉人理应在收条中予以载明尚未支付的利息金额要求上诉人人继续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欠款金额的计算方式、金额是完全错误的，更是忽略了本案系争借款行为已经通过上诉人偿还、车辆抵消等全部偿还完毕的事实。（四）此外，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的配偶王继芳曾通过发送微信的方式向上诉人表明愿意以30万元的金额作为双方的调解方案，上诉人及时将上述款项支付，双方之间的民事争议已经通过自行调解解决，一审判决的判决结果已经缺乏事实基础，上诉人无须继续向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任何偿还义务。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明确，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系争借款行为的出借人，上诉人无须向其负担债务偿还义务。即使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偿还债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通过偿还、抵消等方式履行完毕，上诉人并不存在拖延不履行的情形。即使上诉人仍需继续向被上诉人偿还债务，也不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特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管民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中上诉人对于款项的交付已经自认，在上诉状中上诉人的陈述相互矛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管民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5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利息881250元（利息按年息15％计算期限从2011年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之后利随本清；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12日，被告庞晓东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原告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3年，年利率15％，并约定借款抵押物为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2街坊50／1丘巨峰路1585弄110号。2016年12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两份，确认收到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75000元，并同时收到×××奥迪车一辆。原告催要余款无果，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原告管民涛与被告庞晓东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拖延不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与被告实际欠付数额不符，本院在查明事实的范围内予以认定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数额亦作相应调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庞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管民涛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838767元(截止2018年11月12日),合计1338767元;二、庞晓东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5%向管民涛支付未清偿借款之利息，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81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4389元，由被告负担200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庞晓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与管民涛妻子王继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已协商解决。2、汇款凭证，欲证明上诉人妻子仝学萍给被上诉人妻子卡上汇去贰拾万元款项。3、结婚证，欲证明上诉人于仝学萍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管民涛辩称妻子收到30万元，但是并不是就本案达成的一致意见，仅仅是和解利息的支付，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商定的履行，管民涛的妻子协商仅仅是私下的协商，没有征得管民涛的同意。被上诉人同意在一审的判决基础上扣减利息。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数额有异议外，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券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依据。本案中,管民涛提供了庞晓东手写的借条，庞晓东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且其提供的管民涛手写的收条进一步确认了借款事实，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故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借贷数额的问题，根据收条内容可知截止2011年1月17日管民涛已收到借款本金500000万元及利息75000元，该收条仅为对收到款项的确认，并非对借款合同的重新签订，故上诉人辩称该收条未约定利率故利息不再计算于法无据，借款利息仍应按照借条约定的年息15%计算。二审中庞晓东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汇款凭证证明还款300000元，管民涛认可该款项的真实性，但否认该调解协议的成立。因该调解协议并非管民涛本人签订，且签订人并无管民涛授权，故本院对于该调解协议不予采信，该300000元款项于借款利息中核减。综上所述，庞晓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二、庞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管民涛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538767元(截止2018年11月12日),合计1038767元;三、庞晓东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5%向管民涛支付未清偿借款之利息，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9481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庞晓东负担16710元，由管民涛负担77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9.0元，由庞晓东负担13073元，由管民涛负担37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存慧审判员 马卉妍审判员 张丽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毅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