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221号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徐惠彬，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珣，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冶高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启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军，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志，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以下简称北航）因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新冶高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北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珣、唐勇，上诉人、被上诉人新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军、闫国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航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北航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0月20日，北航与新冶公司签署《“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商务合同》（以下简称《商务合同》），约定新冶公司以9600万元价格向北航提供“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生产线”（以下简称：钒钛铁生产线）。此前，2010年8月21日，北航与新冶公司签署《“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技术附件》（以下简称《技术附件》），明确约定：“技术附件与商务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涉案合同签订后，北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甚至一直在提前履行核心的付款义务，于2010年12月24日向新冶公司支付了第一笔预付款，于2011年7月11日向新冶公司支付了第二笔预付款。然而，新冶公司却一直怠于履行其对应的主给付义务。涉案合同第4条与《技术附件》第7条，均明确约定新冶公司应在“预付款到帐后9个月内”交付钒钛铁生产线，即新冶公司应在2011年9月24日前向北航交付其建造安装、调试完成后合格的设备生产线。然而，新冶公司不仅未能按期交付钒钛铁生产线，并且，自履行期限届满至北航起诉时已近七年，新冶公司也未能履行完成其主给付义务，陷入严重迟延，构成根本违约。新冶公司不仅主给付义务履行陷入严重迟延，在北航提前两次预付合同款之前提下，其还始终未履行涉案合同第4条约定的其他合同义务，也已陷入严重迟延，包括但不限于未提交项目进度计划、未提交资金使用计划、未提供详细的生产线建设时间计划、未完成生产线设计60%等义务；并且，新冶公司的相关违约状态同样持续至今，始终未进行过任何补救。新冶公司还违反《技术附件》第14.5条的约定，在未与北航进行共同招标、议标，且未完成生产线设计60%的情况下，就擅自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同时，也就将北航的工艺参数透露给第三人，进而，又违反了涉案合同第10条和《技术附件》第11条约定的保密义务。实际上，新冶公司不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严重迟延、根本违约，甚至在涉案合同谈判磋商阶段，即已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谈判磋商阶段，新冶公司虚构成功案例、混淆使用子公司资质，向北航提供虚假资料并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骗取北航与其缔结合同。直至履行阶段，北航才发现新冶公司并无资质、亦无能力履行涉案合同，且始终未采取任何补救手段，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给北航造成了巨大损失。此外，涉案合同之签订目的是为了保障“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简称：涉案项目）的顺利完成，但正是由于新冶公司缺乏履行合同的相应资质、并长期迟延履行义务，导致涉案合同目的不达：涉案项目所获审批文件均已失效、项目建设所依赖之土地大部分也已被司法拍卖。加之，钒钛铁生产线并非库存货物，而是需要新冶公司依据北航提供的参数才能建造或制造出来，故涉案合同本质应为承揽合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北航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此外，基于新冶公司擅自将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之违约事实，北航还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行使解除权。基于以上新冶公司四类根本违约行为，即违反主给付义务、违反从给付义务、违反附随义务、构成缔约过失，并经多次反复催告新冶公司履行无果后，北航于2016年3月3日向新冶公司正式发出解除函（“《关于重申解除及附件、且权利义务不再履行的函》”）,解除涉案合同及《技术附件》。2018年4月11日，鉴于新冶公司上述四类（九项）根本违约，北航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合同纠纷，起诉请求确认涉案合同及《技术附件》解除、请求返还已付款项和损害赔偿。2018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对于北航主张的新冶公司四类九项根本违约行为，其仅认定新冶公司“未能按约提交项目进度计划、资金使用计划以及生产线建设时间计划…但这些违约行为均不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对新冶公司其他根本违约行为，一概未予认定。据此，一审判决除确认涉案合同及《技术附件》解除（理由与北航并不相同）之外，驳回了北航其他诉讼请求。结合一审判决和实际审理情况，以下分四部分，阐释北航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即：其一，对新冶公司违约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其二，对合同目的认定严重错误；其三，怠于查明案件事实，包括但不限于拒绝北航合理的图纸鉴定申请等；其四，违法受理新冶公司超期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以下分述之。（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新冶公司未违反交货之主给付义务、未违反共同招标议标和保密之附随义务、未违反前合同义务，错误认定新冶公司未依约提交项目进度计划、生产线建设时间安排计划、资金使用计划及未完成付款对应“双重要件”之从给付义务等，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并据此认定北航无权解除涉案合同、新冶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系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1、新冶公司未履行交货之主给付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以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预付款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为由，认定新冶公司不构成违约行为，系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必须首先予以纠正。关于交货时间，涉案合同第4条已经明确约定，新冶公司应当在“预付款到帐后9个月内”交货。而北航在2010年12月24日已经支付预付款，新冶公司应于2011年9月24日前履行交货义务。自该交货截止日至北航起诉时已近七年，新冶公司却始终未履行交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更为重要的是，关于预付款已支付的基本事实，本案如下证据已充分予以证明：其一，北航提供的转账凭证，证明2010年12月24日即已经支付预付款；其二，新冶公司2012年2月19日出具的《工程联系单》，书面确认收到“预付款”；其三，新冶公司2013年4月28日的《往来款询证函》（双方盖章），再次确认收到“预付款”；其四，在新冶公司提交的反诉状中，也明确自认已收到“预付款”；最后，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新冶公司在收到北航2010年12月24日预付款后，才与下游企业签订采购协议（但未履行与北航共同招标议标义务），进一步印证预付款已支付。2、新冶公司未达成与付款对应的“双重要件”，即交付资金使用计划和约定行为，且未提交项目进度计划、未提交生产线建设时间安排计划，违反全部从给付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而一审判决认定新冶公司该些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系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同样必须予以纠正。涉案合同第4条约定，“每笔款支付前乙方须提前一周向甲方提供资金使用计划”，即新冶公司只有达成“双重要件”（交付资金使用计划和约定行为），才有权要求北航支付对应款项。而一审判决第21页明确认定，“新冶公司未能按约提交项目进度计划、资金使用计划以及生产线建设时间计划。对此，新冶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交了前述计划，故可以认定新冶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新冶公司从未达成任何一笔款项对应的“双重要件”，根本性地违反四项从给付义务，无权要求北航支付相应货款。一审判决虽然认定新冶公司违反从给付义务，但却又认定“考量北航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目的，这些违约行为均不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不能认定新冶公司因前述行为构成导致北航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后一项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新冶公司应承担的从给付义务，并非可有可无，一方面，只有达成与付款对应的“双重要件”，新冶公司才有权向北航主张支付合同款。另一方面，这些从给付义务也是对合同顺利履行及合同目的实现的重要保证。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恰恰就是因为新冶公司未按涉案合同约定及时提交项目进度计划、资金使用计划、生产线建设时间安排计划，导致北航根本无法有效地监督新冶公司履行义务的进度，进而因新冶公司违约导致合同履行陷入严重迟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本案证据已证明，新冶公司违反共同招标议标义务和保密义务等附随义务，新冶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判决关于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新冶公司违反附随义务的认定，系属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就共同招标义务而言，《技术附件》第14.5条明确约定在向下游采购时，双方应当共同招标议标。新冶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共同招标议标义务，仅仅提出如下反驳意见：其一，其主张北航未指定“工艺负责人”，无法与北航进行共同招标议标；其二，其主张向北航提供过《招标（询价）评审记录表》，已经告知北航招标情况，已履行相关义务；其三，新冶公司甚至宣称北航早已“全权”委托其进行招标。北航反驳认为：其一，新冶公司提交的《工艺参数变更》中明确记载北航工艺负责人为卢惠民。其二，《招标（询价）评审记录表》是新冶公司内部文件，即便是真实的，也没有北航任何签章或签字，恰恰反证新冶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三，新冶公司与下游企业签订合同时，明确要求第三方以新冶公司身份进场施工，且不得向北航透露其真实身份，进一步证明新冶公司不过是意图与第三方联合起来蒙蔽北航，掩盖其擅自招标的事实。其四，至于其所谓北航已经“全权”委托新冶公司进行招投标的反驳，北航从未以任何形式表达过该意思。就新冶公司的保密义务而言，涉案合同第10条和《技术附件》第11条，均约定新冶公司负有保密义务，新冶公司自己提供了与下游签订的41份采购合同（未履行共同招标义务，北航直到2014年新冶公司起诉时，才知道新冶公司擅自转包了全部工作）。倘若新冶公司不将北航技术参数透露给下游企业，其又如何去采购、“订制”相关设备，新冶公司未经北航允许擅自将技术参数透露给第三方，当然违反保密义务；而如果新冶公司并未向第三方透露任何参数，那说明其并未真正履行涉案合同（哪怕是违反合同义务去履行），更说明新冶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无疑。4、除前述三类根本违约行为之外，新冶公司在谈判磋商阶段即违反诚信义务，虚构成功案例、混淆使用子公司资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也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对该类违约行为也不予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也应当予以纠正。北航主张新冶公司在谈判磋商阶段即违反诚实信用义务，混淆使用其子公司资质（不仅主体存在问题、资质等级和资质内容亦不符合涉案项目要求），并虚构其完成过转底炉项目的案例（实际系由其他公司完成），违反诚信义务，构成对北航严重欺诈。新冶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用以反驳北航主张的证据，反而也更能证明其违约事实。具体而言：其一，新冶公司提供《工程设计资质证书》，试图证明其具有相应资质，但该证件持证主体为北京钢研新冶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且证书载明的资质等级也与涉案项目所需的“冶金行业（金属冶炼工程）”的资质等级不符。其二，新冶公司提供两份证据证明其完成过相关案例，第一份证据系北京钢研新冶工程技术中心有限公司与第三方签署的文件，与新冶公司并无关联；另一份证据虽为新冶公司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纪要》，但其所涉项目为环形炉（系氧化反应炉），与本案核心设备转底炉（系还原反应炉）无关；这两份证据恰恰又再次证明新冶公司虚构成功案例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对于涉案合同目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退而言之，即便是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履行情况和合同目的，新冶公司也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仍无法实现，仍应当支持北航的诉讼请求；就此而言，一审判决也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新冶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及《技术附件》前，就明确知晓该协议的签订目的是为了保障涉案项目的顺利完成，本案相关证据对此亦能予以证明：其一，北航与上游广西钦州锐丰钒钛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丰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在先，与新冶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及《技术附件》在后，新冶公司签约时已知悉合同签订目的系为保证涉案项目的完成；其二，新冶公司证据《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申请报告》，明确确认其在签约前就已明知北航与上游企业的关系，对于钒钛铁生产线的用途明确知悉；其三，前案175号判决第13页，也明确载明新冶知悉图纸及生产线设备均系用于涉案项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项目是否能够顺利进行，不能作为合同目的无法达成的考量，存在严重错误，应予纠正。退一步而言，即便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目的仅仅是“北航取得新冶公司向其提供的《技术附件》所约定的生产线”；那么，一审判决仅仅确认“为履行合同，新冶公司已完成生产线设计任务、提交全部土建资料并与多家下游供货商签订了钒钛铁生产线所需部分设备的采购合同”，但根本未认定新冶公司履行了交付生产线的义务（根本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新冶公司交付钒钛铁生产线，一审法院也根本无法直接认定）。此时，新冶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已经直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北航不已经当然地有权行使解除权，并要求新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进行赔偿。（三）证据是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一审法院对于确认本案新冶公司违约的关键证据，不仅拒绝履行查明案件事实的职责，错误采信存在问题的证据；更无视证据间的相互印证，直接否定北航证据的效力。故而，一审判决怠于查明案件事实，构成程序上的严重不当；同时，基于对证据的错误认定，导致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也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1、对于本案重要证据之一的生产线设计图纸，一审法院一方面无视北航针对该图纸提出的诸多质疑，另一方面拒绝北航提出的鉴定申请，在未查清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错误地予以采信。新冶公司提供了所谓“生产线设计图纸”，试图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成生产线设计义务。但其提交的所谓“生产线设计图纸”，仅从肉眼判断，就可以认定系属伪造，该系列图纸没有任何具有注册执业人员的签字或盖章、图纸未标注制作日期、大部分图纸的设计单位均为没有任何专业资质的新冶公司、其中甚至还包括2009年制作的图纸和无关第三方出具的图纸，明显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要求。北航为进一步确认新冶公司提交“生产线设计图纸”的真伪，于2018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通过第三方鉴定机构再次予以确认。这一申请本属合理请求，也更加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在2018年9月11日当庭口头裁定不予准许。拒绝北航申请后，一审法院再未就生产线设计图纸的争议组织进一步辩论，而是直接在一审判决中认定“北航虽对生产线设计图纸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从常识角度，已经可以识别图纸的虚假。从专业角度，鉴定机关的工作量应当是非常轻的。而不论从常识还是专业角度，均能证明新冶公司当庭提交的图纸虚假。新冶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本身，通过肉眼即可以发现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系属伪造。如果一审法院仍存疑问，则应当通过鉴定等方式（更何况北航已合法提出《鉴定申请》）进一步予以查明。一审法院未能履行查明案件事实的职责，错误认定证据效力，应当予以纠正。值得注意的是，一审法院虽然采信了所谓“生产线设计图纸”，但一审判决却是通过推测的方式，来认定新冶公司履行生产线设计义务，而未根据新冶公司提交的所谓“生产线设计图纸”，直接予以认定。倘若一审法院真的对“生产线设计图纸”的真实性完全认可，又何必舍近求远，以推测方式来认定。2、一审法院无视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拒绝采信北航提供的关于新冶公司虚构案例的证据。一审法院以新冶公司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为由，认为北航提供的《山东临沂市山东山威集团钛铁矿利用项目说明》不足以证明北航认为新冶公司虚构案例的主张。然而，恰恰就是新冶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记录》，明确该项目签约主体为北京钢研新冶工程技术中心有限公司，而非新冶公司，这不正是进一步印证了北航关于新冶公司虚构案例的主张。（四）除前述实体及程序错误外，一审过程还存在一个严重的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错误受理新冶公司超期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34条，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4项，裁定撤销原判决并予以纠正。一审法院2018年6月25日组织第一次证据交换时，新冶公司当庭提交反诉状，要求北航支付合同剩余款项、违约金及不可预见费用。一审法院组织第二次证据交换时，明确举证期限于2018年9月7日届满。而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不能再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提起反诉。2018年9月11日第一次开庭，在北航宣读针对反诉的答辩意见后，新冶公司明显意识到其反诉主张存在严重错误，当庭提出“调整”反诉请求。对此，北航当庭提出异议，要求其以书面形式提交其所谓“调整”后的反诉状，从而判断其究竟是“调整”还是变更诉讼请求。2018年9月14日，新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新《民事反诉状》，将其主张变更为“赔偿由于《商务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由于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反诉原告资金无法回笼、可得利益无法实现的违约金；赔偿不可预见费用”。仅需肉眼比对，即可判断新冶公司系变更诉讼请求，由主张“继续履行路径”变更为“违约损害赔偿路径”。（五）结论。北航坚持认为涉案合同系根据北航提供的参数订制设备，涉案合同的本质应为承揽合同，进而本案从承揽合同角度北航亦有法定解除权，但一审判决未作任何实质论证，直接将“买卖合同性质”作为已查明事实，此一点仍属错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之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北航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新冶公司辩称，新冶公司对北航所提出的全部上诉请求均不认可。新冶公司认为北航所提出的全部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正确，对北航提出的主张及理由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完全正确。一、北航主张新冶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及构成所谓四类九项违约行为均不能成立，新冶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相反，北航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三笔进度款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北航在上诉状中所述新冶公司存在所谓四类九项根本违约行为完全无法成立，而且北航所述上诉理由都不是什么新的内容，在本案一审诉讼前的四起案件的一审、二审、再审及本案的一审审理中，北航一直将这些所谓的理由反复陈述，但是这些理由均未被前四起案件的一审、二审判决书、再审裁定书及本案一审判决书（以上判决及裁定共计十三份）所认定，并且均予以了驳回。事实上，这些所谓的理由只是在新冶公司率先提起诉讼，北航作为抗辩理由在庭审期间段内提出的。如果这些所谓的理由真实存在的话，北航绝不会在2016年3月3日其发出单方解除函之前的五年多时间里，从未就上述理由中的任何一条以书面方式向新冶公司提出过任何形式的质疑，足见这些所谓的理由完全是北航在前两起案件的应诉过程中所勉强形成的抗辩内容，都因太过牵强和缺乏依据而未被三级人民法院认同和接受。1.北航所称新冶公司未履行主给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北航主张新冶公司未履行主给付义务的主要理由总结起来有两点：一是，北航认为新冶公司未履行交货的主给付义务；二是，北航认为新冶公司未在“预付款到账后9个月内交付设备”。但是北航上述理由均荒唐之极，不值一驳。（1）北航刻意将涉案合同的总主给付义务与分期付款所对应的主给付义务相混淆。涉案合同的总主给付义务为新冶公司向北航交付生产线，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9600万元对价。同时，涉案合同中的“支付方式”亦明确约定了分期付款方式及新冶公司所对应的义务，新冶公司交货义务的履行条件并未成就。相反，恰恰是新冶公司履行了交付土建资料的合同义务，但北航却违反支付第三笔进度款的义务，所以才有前两起案件中新冶公司起诉北航要求其支付第三笔进度款的诉讼。（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北航声称其补正了其违约行为，通过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支付了第三笔进度款。事实是，北航在强制执行程序支付第三笔进度款的同时，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保全，将该笔款项先行冻结，至今仍在北京一中院的强制执行账户中，新冶公司并未实际控制这笔款项，亦无法使用该款项用于处理下游供货商的合同清理事宜。）（2）北航一直强调交货期为“预付款到账后9个月内”，其意图很明显是欲通过机械理解该约定将责任转嫁给新冶公司。首先，北航一直重复提到“预付款到账后9个月内”这句话，试图以此来推断涉案合同第一笔款项即为合同预付款，实为其对概念的混淆，意图是推翻涉案合同第一笔款项为项目启动资金的性质。按照其逻辑，根据支付方式中第一笔款项明确为项目启动资金，是否也同样推翻所谓“预付款”的表述。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完全遵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综合考虑合同语境以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下做出的，是完全正确的。其次，9个月交货时间应是建立在合同双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基础上来谈的，针对本案项目：北航项目启动资金应付日为2010年11月内，实际付款日为2011年7月11日，北航第一笔款项就违约延迟付款长达8个月零11天，而且是在新冶公司多次催促的情况下才支付的，合同约定应支付金额为871万元，实际支付金额为500万元，既未按时（迟延支付八个多月）也未足额（只支付了合同约定金额的57.4%），北航的行为显然已构成违约。而反观新冶公司，其在未收到全部项目启动资金的情况下，为了项目能够按期进行，于2011年5月即完成全部生产线设计工作，并且于2011年4月29日开始预定定做设备至2012年5月设备包括所有零部件均已采购完成，2011年8月14日开始向北航交付土建资料，即便期间业主和北航延迟确定工艺参数（北航于2011年4月11日才确定新冶公司提供的工艺参数）、曾多次要求更换参数、设计变更（2011年5月9日、2011年7月13日、2011年9月8日、2011年10月25日）、入桂审批障碍（2011年4月29日）等特殊情况发生，新冶公司仍于2012年1月15日之前交付了全部土建资料。由此可以看出，新冶公司一直在严格履行合同。那么在新冶公司严格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本项目为什么会在2013年出现停滞，导致项目无法进行下去？原因如下：北航的业主锐丰公司于2013年欲引入投资者广西交通实业有限公司，2013年7月26日，广西交通实业有限公司组织钦州锐丰钒钛磁铁项目技术交流会，对项目进行整体评估，出具了专家评审意见，认为北航对项目产品市场价格的分析过于乐观、与实际市场情况出入较大；项目生产规模太小，经济上很难盈利。鉴于项目投资方锐丰公司就项目所依据的科学技术成果存疑，在向北航支付了5796万元合同款项后就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直接导致北航失去了项目投资方的资金支持，因此北航也不愿意再向作为下游合作方的新冶公司支付合同所约定的相关款项。以上就是所有问题的由来及案件发生的真实起因。2.北航所称新冶公司违反全部从给付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1）事实上，新冶公司履行了全部从给付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在前期合作良好的情况下，新冶公司和北航几乎每周至少一次会议，且成立了专门的项目小组，同时新冶公司还为北航项目负责人卢惠民在新冶公司总部办公楼提供一间办公室，整个项目的进度均是双方会议商谈和沟通的主要内容，北航对此是非常了解的。2011年5月27日，新冶公司向北航发送了《近期项目资金需求计划》，该函件中新冶公司明确向北航告知“我方根据项目要求和合同进度做了大量工作（包括调研，设计，试验等工作），目前生产线设计已基本完成，土建设计已开始”“由于目前项目进行到实质性阶段，急需开始相关设备的采购，需大量资金支持，根据我方测算在2011年6月20日前需资金5500万元，如资金不能及时到位我方将无法把握项目进度”。据此，新冶公司已经完成了向北航告知项目进度及资金使用计划，新冶公司完成了基本的合同义务。北航在收到该函件后于2011年7月11日向新冶公司支付了合同第二笔15%合同款项。北航支付合同款的行为亦表明其已经认可新冶公司生产线设计已基本完成的事实。（2）即便北航无视或否认新冶公司履行全部从给付义务的事实，但新冶公司仍不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的主给付义务——新冶公司提供设备生产线、北航支付9600万元对价两者互为对待给付义务，是考虑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依据。而北航所谓的新冶公司违反的从给付义务均不会对新冶公司的主给付义务即提供设备生产线产生任何影响，不构成与主给付义务形成对待给付义务，不会产生合同目的落空或无法实现的结果，新冶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相反，北航无权据此拒绝履行其支付款项的主给付义务，北航拒绝支付相应款项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3.北航所称新冶公司违反附随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1）新冶公司未违反共同招标议标义务。2011年5月27日新冶公司向北航发出的《近期项目资金需求计划》中明确向北航告知“由于目前项目进行到实质性阶段，急需开始相关设备的采购”，2012年2月19日新冶公司向北航发出的《工程联系单》亦明确告知北航“我公司已及时开展设备订货及加工制造工作”“由于2011年度大量设备、仪表、材料的加工、生产、制造、订货以致该项目出现资金周转困难”，2011年9月8日《电炉除尘烟气量确认》中明确载明“电炉厂家给出的出铁口出渣口集烟罩尺寸”“除尘器厂家根据经验核算集烟罩烟气量”。2011年8月18日开始，新冶公司向北航告知《招标（询价）评审记录表》，分别确定了下游供货商。这些表述均表明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冶公司向下游制造商定作、采购设备的情况，北航均是知悉和认可的。真实情况是，新冶公司对这些情况均是向北航通报的，新冶公司的每一步履行情况，北航均是非常清楚的。实际上，北航对新冶公司具体向哪家设备制造商定作、采购是不关心也不关注的，其作为一所科研院校也是没有能力对此进行评判的，新冶公司作为行业内首屈一指的国有企业，在全国各地都有合作非常好的设备制造企业，而这些资源是新冶公司数十年积累的经验，在这个方面，北航是严重依赖新冶公司的。（2）新冶公司未违反保密义务。该理由北航亦在前案中提出，生效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同时，关于第11条保密义务约定的理解：新冶公司保证5年内对甲方提供的工艺路线及工艺参数进行保密。本案涉案合同标的是由一系列设备组成的复杂生产线（其中包括主体设备均为北航设计并向下游制造商定作，还有大量零部件等），对本条约定的保密对象的正确理解当然是对整个生产线的工艺路线。同时，北航的此说法也与其所称“新冶公司未与其共同招标或议标确定设备制造商”的说法相矛盾，如果北航不认可新冶公司可以将设备交由设备制造商制造，又何来共同招标或议标？而北航却将新冶公司向设备制造商采购设备的行为称为新冶公司违反保密协议，北航如此断章取义的理解足以看出北航的苍白无力的辩解和理屈词穷。4.北航所称新冶公司构成缔约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北航与新冶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曾共同向业主锐丰公司出具过相关《申请报告》和《可行性报告》，从报告内容来看，北航对新冶公司所具备钒钛铁矿直接还原生产线的制造能力有充分的了解和肯定，新冶公司亦出具了其子公司钢研新冶公司的工程设计资质及子公司北京钢研新冶公司工程技术中心有限公司的成功案例，故新冶公司并不存在故意陈述虚假事实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北航在与新冶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新冶公司的企业组织架构以及企业规模是非常明晰的，新冶公司系隶属于国资委直属企业中国钢研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二级子公司，中国钢研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有诸多下属子公司，在具体的项目谈判及签订中，以子公司进行合同签署的情况时有发生。北航所谓新冶公司是在知道该项目后主动联系北航的说法完全不可信；北航所谓新冶公司为获取该项目提供虚假资料、骗取信任的说辞更是无稽之谈。（二）北航所称“一审判决关于北航取得生产线之后用途和目的不是本案判断合同目的是否落空之考量范围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说法不能成立。很明显，北航与新冶公司之间合同的合同目的为新冶公司提供设备生产线及北航支付9600万元对价，北航与锐丰公司之间合同的合同目的为北航提供生产线及锐丰公司支付相应对价。这是不必争论的基本法律事实。北航混淆北航与新冶公司、锐丰公司与北航两个法律关系及两份合同的合同目的，两个法律关系是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二者从法律上讲并不存在相互影响，其中的任何一个法律关系的法律后果并不必然影响另一个法律关系的法律后果，即本案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是否落空并不受北航与锐丰公司之间合同是否实现或落空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出的认定完全正确。（三）北航所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1.对新冶公司提交的证据“生产线设计图纸”进行鉴定的必要性问题。北航对新冶公司提交的证据“生产线设计图纸”申请鉴定的理由有：以无签字或盖章、日期、资质，而片面认为系伪造；包括2009年图纸和第三方出具的图纸。（1）提交“生产线设计图纸”并不是合同约定的义务。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本案涉案合同并没有约定新冶公司提交生产线设计图纸的合同义务，对图纸应当具备什么要求亦没有任何约定。回归到合同目的，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是新冶公司提供符合约定的设备生产线，只要新冶公司能够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制作并提供设备生产线的义务，至于设备所依据的图纸应当具备什么样的标准和要求并不是涉案合同所涉及的范畴。新冶公司之所以要将生产线设计图纸作为证据提交，只是作为证据链中的一个环节，用于证明新冶公司完成相应的实际工作，并不意味着新冶公司具有向北航提供设计图纸的义务。因此，北航所称的图纸没有注册执业人员的签字或盖章、图纸未标注制作日期等理由亦不成立，北航据此称图纸系伪造的说法亦无法成立。（2）前四案的一审、二审、再审及本案一审，北航均放弃质证。鉴于北航在前续与本案相关联的诉讼程序中放弃对“生产线设计图纸”进行质证的权利（均有前案庭审笔录和录音录像为证），且前续案件的判决书对该证据予以了采纳，为了保障法院审判公信力和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人民法院有权对关联诉讼中的已证事实和证据直接予以采纳。北航欲推翻该证据，应当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北航自始并未提出任何反证，本案一审法院拒绝北航提出对“生产线设计图纸”进行鉴定的要求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举证规则，不存在任何程序问题。2.关于北航所称新冶公司超期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1）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新冶公司提出和明确反诉请求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2）新冶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亦为无奈之举。北航作为一审原告所提出的第一条诉讼请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合同已经解除的主张本身是不能成立的。新冶公司在接到北航起诉状后，当然对此是不予认可的，在此情况下，虽然从法律上来讲涉案合同还是处于“继续履行”状态，但是新冶公司亦无法确定涉案合同的解决方案和最终结果，新冶公司在反诉状中对涉案合同后续继续履行或解除的两种情形均进行了表述和主张，提出性质并不明确的反诉请求是正当的。后来，通过北航提供的证据和庭审了解到的情况，北航与投资方的关系日益紧张，新冶公司知悉项目的推进已无可能，考虑到解除合同可以避免新冶公司遭受更大程度上的损失，且有利于案结事了，因此，新冶公司才将反诉请求性质明确为违约损害赔偿，但新冶公司一直在强调在自身无任何过错和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可以同意与北航就涉案合同的解除事宜进行协商。但作为双务合同的相对性而言，新冶公司不可能放弃基于合同所约定的对自身权益的主张，毕竟要面临对下游供货商的巨额支付义务。同时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新冶公司的预期利益也应当被支持，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收益。3.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关于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前四起案件的一审、二审、再审及本案一审均进行了详细评述和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完全正确，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北航提出的全部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新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改判支持新冶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判令由北航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新冶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正确，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商务合同》及《技术附件》解除的根本原因及责任承担予以认定，导致因合同解除对新冶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在具体认定上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涉案《商务合同》及《技术附件》解除的根本原因，未认定合同解除的责任承担。本案一审本诉是由北航提起的，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法院确认涉案《商务合同》及《技术附件》解除，对此，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认定北航提出解除合同的四点理由（新冶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项目现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基于承揽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基于其2016年3月3日发出的解除函）均不成立，新冶公司对此均表示认可和接受。随即，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双方意愿与项目现状，且有利于案结事了”，确认涉案《商务合同》及《技术附件》解除。新冶公司对一审法院此种定纷止争、息讼的态度亦表示认可和接受，但是一审法院对此却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导致本案涉案《商务合同》及《技术附件》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对此，新冶公司亦在一审审理中明确指出：涉案项目起源于北航与项目投资人锐丰公司于2010年8月10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后北航将其与锐丰公司所涉合同的全部义务转让给新冶公司，并与新冶公司签署了《商务合同》、《技术附件》及《技术服务合同》。涉案项目存在至少五个上下游环节，最上游是投资方（即锐丰公司）、第二环节是北航、第三环节是新冶公司、第四环节是下游供货商、第五环节是再下游供货商（极个别），不可否认环节越往上对项目所起的主导作用越大。这就涉及到了最上游的投资方与北航之间的关系。投资方由于对项目所依据的北航享有的科技成果存疑并于2014年7月24日对其提起诉讼（虽然该案生效判决未认定北航构成欺诈，合同亦未撤销或解除，但是显然投资方已经对北航产生极大的不信任），直接导致项目投资终止，这才是涉案项目无法继续履行的真正原因。因此，涉案项目无法继续的根本原因不管是投资方违约终止投资也好，还是北航涉嫌构成欺诈也好，均与新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具体到本案，新冶公司在与北航之间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未出现任何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行为和事实，导致本案涉案《商务合同》、《技术附件》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北航与其投资人锐丰公司之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同时，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本案涉案《商务合同》、《技术附件》解除的原因应当为北航一方。因此，本案涉案《商务合同》、《技术附件》解除的全部责任应当由北航承担。至于最终的责任承担问题，北航根据事实亦可依法向其投资方锐丰公司要求主张，并不会因此存在损害北航合法权益的情况，相反，如此即为维护了各方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对因合同解除给新冶公司造成的损失赔偿范围的认定存在错误。由于本案涉案《商务合同》、《技术附件》解除的全部责任为北航承担，因此，如果由此给新冶公司造成的损失，北航应当予以全部赔偿。1.关于设备制造成本。新冶公司按照涉案《商务合同》要求，已经先行与多个下游供货商签订合同41份，总价额达6050.1355万元，已支付进度款项1813.8263万元。因北航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新冶公司在与下游供货商的合同中遭受违约责任的追究，并面临着日益扩大的违约风险。由于新冶公司与下游供货商签订的合同标的均为新冶公司为履行与北航之间的《商务合同》定做的专用设备，所有设备的生产制造均是按照新冶公司提供的特定数据和参数，无法变现且无二次利用价值。鉴于新冶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设备制造，虽然没有交付，但责任完全在于北航一方，即便北航不接受已制造设备，但必须支付相当于合同价款的赔偿或补偿。2.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是对债务不履行的赔偿，法律规定可得利益的目的主要在于通过加重当事人的违约成本，以期遏制违约行为的发生，督促当事人诚信履约，保护守约方的信赖利益，并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如在因违约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将损害赔偿范围仅限定于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产生的损失，不将可得利益损失纳入其中，显然将会在一定程度上鼓励甚至纵容当事人违约行为的发生，亦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立法初衷。因而，可以并且应当将可得利益纳入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范围，但应以不超过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限。具体到本案，因本案涉案《商务合同》、《技术附件》解除的全部责任为北航，新冶公司作为合同的守约方，有权利向北航主张可得利益，即3549.8645万元（合同总额9600万元减设备制造成本6050.135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违约金。由于北航自身原因所导致的合同后续工作无法推进和落实的责任完全在于北航一方，北航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理应就此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在北航向新冶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760万元（包括反诉原告向下游供货商支付的货款以及反诉原告根据合同约定所应得到的预期利润）外，同时也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人民币20191449.86元，并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关于不可预见费用。根据双方所签订商务合同第四条支付条件中所约定的“在实际制造设备过程中出现的总不可预见费用不超出总项目费用的5%”的规定，新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涉案项目的全部设备已生产制作完毕，对下游供货商六年多来所产生的仓储、保管、涂装、维护、维修、重新制作等费用，都是由于北航的违约行为所造成，足以认定为合同所约定的不可预见费用，这笔费用的形成和产生应由新冶公司全部承担，具体金额为9600万元×5%=480万元。综上所述，新冶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正确，但是对新冶公司提出要求北航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改判支持新冶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同时由北航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北航辩称，一审判决驳回新冶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是正确的，但理由欠妥。北航起诉确认合同解除，主张新冶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返还北航全部已付款项并赔偿北航履行利益损失（对照上游锐丰合同）。针对北航本诉，新冶公司先是要求北航支付全部剩余款项的继续履行之反诉，举证期限届满后，又超期变更反诉请求为“同意解除合同+主张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对待超期变更反诉请求的程序处理显然不当，不再赘述。就新冶公司的新反诉而言，其核心是需要证明北航构成根本违约从而其也具有法定解除权，才能讨论所谓各项损害赔偿。在涉案合同项下，北航的主给付义务究竟是什么？从给付义务又是什么？在前合同义务和各项附随义务中，北航是否构成违约？在北航的上诉理由中已经予以详述，北航的从给付义务是及时给出订制参数，北航已经严格履行；北航在涉案合同缔结过程及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欺诈过新冶公司，故而，既未违反前合同义务，也未违反任何一项基于诚信的附随义务。至于北航在涉案合同项下的主给付义务，即及时支付预付款及合同款项，已反复述及，北航不仅及时支付了预付款、还两次提前支付了合同款项、第三次则在新冶公司未全部达成付款条件的情况下被前案175号判决强迫再次提前支付所谓的第三笔合同款项。简言之，北航实际上不构成任何违约事项。实际上，新冶公司在反诉状及上诉状中所主张的，也的确不是北航未履行核心的付款义务或北航违反了其他合同义务，而是上游锐丰公司已经没有诚意与北航继续合作。不知道新冶公司据此拟推论出的核心观点是什么，显然不能成立。涉案合同构成根本违约的是新冶公司，不是北航。涉案合同目的不达，不是因为北航没有资金能力，而是因为新冶公司主观上、客观上均没有涉案冶金设备生产能力。新冶公司没资质、没能力造设备，骗取北航缔约后，偷偷转包给下游，到现在连一根螺丝钉都没给北航，却凭空从北航拿走了七千多万元。综上所述，涉案冶金设备定作不成，其根本原因在于新冶公司从始到终的无资质、无能力以及各项根本违约，并非北航资金短缺；而新冶公司以上游锐丰公司无诚意合作，作为反诉理由，纯属无稽之谈；相反，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北航三笔款项均属提前支付，甚至毫无违约事项；故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冶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是正确的，但理由欠妥。北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商务合同》及《技术附件》解除；2.判令新冶公司向北航返还已支付款项1920万元、2222.7435万元（1920万元+257.109万元+29.7175万元+7万元+8.917万元），并支付前述款项相应利息846.61万元（自每笔款项支付之次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4月10日，应计至新冶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前述款项共计4989.3535万元；3.判令新冶公司向北航赔偿损失8167.3325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冶公司承担。新冶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北航向新冶公司再行赔偿由于《商务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给新冶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760万元（扣除北航已支付的款项3840万元）；上述损失的构成为（1）对专用设备进行采购、定作、承揽的合同损失6050.1355万元（其中包含新冶公司已向下游供货商支付款项1813.8263万元，待支付款项4236.3092万元）；（2）可得利益：3549.8645万元，其中包含了新冶公司八年多所投入的巨大人力成本及经营成本；2.判令北航向新冶公司赔偿由于北航的违约行为导致新冶公司资金无法回笼、可得利益无法实现的违约金24511502.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自2012年4月10日起，分三种情况，暂计算至2015年6月25日），并至北航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因北航违约造成的新冶公司向下游供货商承担违约责任、仓储费、维修、维护保养、重新制作等支出而产生的不可预见费用480万元；4.本诉及反诉费用、保全费用等全部由北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北航与新冶公司共同作出“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申请报告。2010年8月10日，委托方锐丰公司与受托方北航签订项目名称为《“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以下简称《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双方约定由北航负责研制年产30万吨转底炉直接还原铁的钒钛磁铁砂矿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生产线。后锐丰公司与北航因该合同履行发生纠纷，锐丰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北航欺诈为由要求撤销《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及相关附件，并返还已支付的技术开发经费及赔偿经济损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高民知初字第3421号民事判决，对锐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锐丰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5）民三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冶公司与北航于2010年8月21日签订《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一、新冶公司提供用海砂为原料年产30万t还原铁工业试验生产线（包括原料处理、转底炉预还原、渣铁分离）设计及技术服务：1、生产线的整体布局设计、设备整体平面布置、分项设备选型、主要设备设计等技术服务；2、提供生产线设备的现场施工及管理；3、提供生产线冷态、热态调试技术服务；4、提供生产线设备操作人员的技术培训。……五、经费总额为7420万元。新冶公司在保证质量前提下，把在实际制造设备过程中出现的不可预见费用控制在最低限度。出现问题应及时沟通并经双方论证，总不可预见费用不超过项目费用的5％。1、以保证项目进度为前提、按双方确认的进度计划、资金使用计划由北航分期支付新冶公司，每笔款支付前新冶公司须提前一周向北航提供资金使用计划；2、在2010年11月内北航支付合同价5％（371万元）项目启动资金（以该款到账时间记为项目开始时间，新冶公司提供详细生产线建设时间安排计划），剩余款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3、在生产线设计完成60％后预订设备时，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15％（1113万元）的合同款；4、在新冶公司提交土建资料后3日内，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20％（1484万元）；5、在新冶公司施工人员进驻现场安装设备3日内，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20％（1484万元）；6、在新冶公司施工人员进驻现场安装设备40日内，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15％（1113万元）；7、设备安装完毕，冷态调试完毕后，热试车前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10％（742万元）；8、验收完毕并移交后5日内，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10％（742万元）；9、合同价5％（371万元）作为项目质保金于验收完毕并移交后一年后付清。2010年10月20日，北航与新冶公司就该项目又签订《商务合同》，主要约定：新冶公司愿以9600万元向北航提供钒钛铁生产线（以下简称合同产品，供货范围详见《技术附件》）。合同签订的技术附件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新冶公司保证全部按照合同条款规定和交货期间向北航提供上述合格的合同产品和服务。北航保证按照合同中规定的时间和方式付给新冶公司到期应付的货款。合同一般条款部分约定：1、定义。“合同”系指买卖双方签署的、合同格式中载明的买卖双方所达成的协议，包括所有附件、附录和组成合同部分的所有其他文件。“设备”系指新冶公司根据合同规定须向北航提供的一切设备、仪器仪表、机械、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和手册等。“服务”系指根据合同规定新冶公司应承担与供货相关的服务如：合同规定的提供技术指导和安装指导、培训和合同规定新冶公司应承担的其它义务。同时北航根据合同规定及时付款以及及时为新冶公司提供安装条件等。2、本合同标的为北航购买、新冶公司销售钒钛铁生产线。供货范围详见技术协议书。3、合同总价格为9600万元。4、支付条件。新冶公司在保证质量前提下，把在实际制造设备过程中出现的不可预见费用控制在最低限度。出现问题应及时沟通并经双方论证，总不可预见费用不超过需方总项目费用的5％。（1）以保证项目进度为前提、按双方确认的进度计划、资金使用计划由北航分期支付新冶公司，每笔款支付前新冶公司须提前一周向北航提供资金使用计划；（2）在2010年11月内北航支付合同价5％（480万元）项目启动资金（以该款到账时间记为项目开始时间，新冶公司提供详细生产线建设时间安排计划），剩余款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3）在生产线设计完成60％后预订设备时，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15％（1440万元）的合同款；（4）在新冶公司提交土建资料后3日内，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20％（1920万元）；（5）在新冶公司施工人员进驻现场安装设备3日内，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20％（1920万元）；（6）在新冶公司施工人员进驻现场安装设备40日内，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15％（1440万元）；（7）设备安装完毕，冷态调试完毕后，热试车前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10％（960万元）；（8）验收完毕并移交后5日内，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10％（960万元）；（9）合同价5％（480万元）作为项目质保金于验收完毕并移交后一年后付清。……6、交货日期。设备交货时间：预付款到账后9个月内。2010年8月21日，北航和新冶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技术附件》，双方主要约定：2、基本工艺描述。转底炉预还原的主要工艺过程为：配料、混料、制球和干燥后的含碳球团加入到可转动炉底的转底炉炉膛中，炉料在随着炉底旋转一周的过程中，球团矿被碳还原，得到金属化球团。该项目的工艺方案主要分三部分：原料预处理系统、预还原系统和渣铁分离系统。……12、交付资料清单。北航向新冶公司提供的资料：（1）加热炉采用燃料的种类和化学成分、发热值、接点压力及其波动值；（2）厂房区域海拔高度、地震系数及水文气象资料；（3）厂房区域的地质报告；（4）厂房区域平面图及附近主要设备；（5）原料的产地及理化指标；（6）提供原料配比、混料方式、转底炉（包括直径、温度、转速等参数）、熔分炉（包括功率、容积、烟气量、电极等参数）等详细工艺参数作为新冶公司设备设计依据。新冶公司向北航提供的资料：（1）厂房及工艺设备的平面布置图；（2）土建设计说明书及施工图纸；（3）各种能源压力、耗量、供点位置、包括水、电、燃气等；（4）用电设备的装机容量、电压等级；（5）设备的操作说明书和操作规程；（6）各种仪表使用说明书。……14、设备的制造、调试及试生产。15、供货范围。本合同供货包括为生产线提供生产设备供货、现场安装调试、设备的热负荷联动试车及试生产的成套工程。上述《技术服务合同》及《商务合同》中约定的前两笔支付款项，即项目启动资金和在生产线设计完成60％后预订设备时所付款项合计为3404万元。2013年4月28日，新冶公司向北航发出《往来款询征函》，该函件载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新冶公司已收合同款项为3404万元。北航对上述内容予以认可。为履行前述合同，新冶公司于2011年8月至2012年5月期间共分七次向北航进行了土建图纸交接，卢惠民作为涉案《商务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及联系人对图纸予以接收，并在交接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新冶公司曾于2014年分别就本案的《商务合同》和另案的《技术服务合同》的履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商务合同》项下要求北航支付涉案项目生产线费用（涉案合同的第三笔支付款项）、不可预见费用及违约金，《技术服务合同》项下要求北航支付项目设计和技术服务费用（涉案合同的第三笔支付款项）、不可预见费用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就此分别作出（2014）一中民（知）初字第6322号民事判决、（2014）一中民（知）初字第632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新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北航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分别作出（2016）京民终175号民事判决、（2016）京民终178号民事判决，明确涉案《商务合同》为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改判驳回了新冶公司关于不可预见费用的诉讼请求，就有关涉案合同第三笔款项及违约金的判项予以维持。就该两案判决内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北航已经履行完毕。前述两案诉讼过程中，北航亦于2015年就涉案《商务合同》和另案的《技术服务合同》的效力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商务合同》、《技术服务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就此分别作出（2015）一中民（知）初字第4783号民事判决、（2015）一中民（知）初字第47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北航的诉讼请求。后北航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分别作出（2016）京民终176号民事判决、（2016）京民终1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过程中，北航主张，涉案项目所获审批文件均已失效、项目建设所依赖之土地大部分也已被司法拍卖，涉案项目已丧失建设完工的可能。新冶公司亦表示，涉案项目的最上游投资方已对项目终止投资，涉案项目推进已无可能，但截至2014年1月前，新冶公司根据履行合同所需，已与多家企业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现鉴于北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新冶公司同意在北航赔偿的前提下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北航与新冶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及《技术附件》之实质为买卖合同，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商务合同》及《技术附件》是否应予解除以及涉案合同解除后的处理问题。就此，一审法院分项论述如下：一、《商务合同》及《技术附件》是否应予解除。本案中，《商务合同》的合同标的为新冶公司提供给北航的涉案项目生产线，《技术附件》明确约定了具体供货范围，由此可见，北航和新冶公司订立《商务合同》及《技术附件》的目的是北航取得新冶公司向其提供的《技术附件》所约定的生产线，至于北航取得该生产线之后其用途和目的不是本案判断合同目的是否落空之考量范围。北航主张新冶公司未能按期交付钒钛铁生产线，对此，《商务合同》虽约定预付款到账后9个月内交付设备，但对预付款的支付金额、支付时间等双方在合同均未作明确约定，故北航该点理由不能成立。北航提出新冶公司未完成生产线设计60％的诉讼理由，结合新冶公司已交付全部土建资料的情况，可以认定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生产线设计义务，对于北航该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北航亦无有效证据证明新冶公司违反了共同招标义务和保密义务、新冶公司骗取北航缔结合同、系新冶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对北航提出的此项诉讼理由不予采信。北航主张新冶公司未能按约提交项目进度计划、资金使用计划以及生产线建设时间计划，对此，新冶公司并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交了前述计划，故可以认定新冶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但考量北航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目的，这些违约行为均不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不能认定新冶公司因前述行为构成导致北航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由此，北航就本案合同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在不具备行使法定解除权或约定解除权的情形下，北航发出解除函的行为亦不能作为涉案合同已经解除的依据。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商务合同》及《技术附件》的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故北航基于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提出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北航关于其因新冶公司违约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北航所提出的其他解除合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北航不得据此解除涉案合同，亦不能获得已支付款项的返还和赔偿，对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北航主张涉案《商务合同》及《技术附件》应予解除所依据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但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诉讼中发表的意见，考虑到解除合同在结果上符合双方意愿与项目现状，且有利于案结事了，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商务合同》及《技术附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涉案合同解除后的处理。《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新冶公司提出要求北航赔偿经济损失（扣除北航已支付款项）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并将上述损失明确为包括新冶公司已向下游供货商支付款项、待支付款项以及可得利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新冶公司向北航提供钒钛铁生产线，为履行合同，新冶公司已完成生产线设计任务、提交全部土建资料并与多家下游供货商签订了钒钛铁生产线所需部分设备的采购合同，与此相应，北航亦在与新冶公司发生诉讼纠纷前支付了与合同约定的前两笔金额一致的合同款项（按《商务合同》约定，前两笔款项为分别为项目启动资金及生产线设计完成60％后预定设备时所付款项），并经诉讼履行了给付新冶公司第三笔合同款项（按《商务合同》约定，为提交土建资料后3日内所付款项）及违约金的判决内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前述合同已履行状况、涉案项目的现状、新冶公司尚未交付钒钛铁生产线的事实以及新冶公司对上述损失、可得利益及违约金的举证情况，认为新冶公司关于再行要求北航赔偿损失及可得利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新冶公司反诉主张的不可预见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务合同》约定的内容，该费用性质应为实际制造设备过程中，因事先未能预见到的因素导致出现的未能预见到的支出、费用。故新冶公司所称的北航违约而造成新冶公司向下游供货商承担违约责任、仓储费、维修、维护保养、重新制作等支出，不属于《商务合同》中约定的该项费用，新冶公司主张该笔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北航与新冶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商务合同》及双方于2010年8月21日签订的《技术附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2、驳回北航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新冶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新冶公司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新冶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本院（2016）京民终175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北航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331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北航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是伪造的；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该院分述如下：（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北航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对涉案合同的履行和违约情况的基本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北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并已两次提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而新冶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付款条件、更没有按期完成主给付义务，新冶公司无权要求北航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0年8月10日，锐丰公司作为委托方与北航作为受托方签订项目名称为“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此后的8月21日，北航与新冶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和《商务合同》及其《技术附件》。《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合同经费总额为7420万元。……（1）以保证项目进度为前提、按双方确认的进度计划、资金使用计划由北航分期支付新冶公司，每笔款支付前新冶公司须提前一周向北航提供资金使用计划；（2）在2010年11月内北航支付合同价5%（371万元）项目启动资金（以该款到账时间记为项目开始时间，新冶公司提供详细生产线建设时间安排计划），剩余款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3）在生产线设计完成60%后预订设备时，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15%（1113万元）的合同款；（4）在新冶公司提交土建资料后3日内，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20%（1484万元）……”《商务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北航购买，新冶公司销售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生产线。……合同总价格为9600万元。……（1）以保证项目进度为前提，按双方确认的进度计划、资金使用计划由北航分期支付新冶公司，每笔款支付前新冶公司须提前一周向北航提供资金使用计划；（2）在2010年11月内北航支付合同价5%（480万元）项目启动资金（以该款到账时间记为项目开始时间，新冶公司提供详细生产线建设时间安排计划），剩余款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3）在生产线设计完成60%后预订设备时，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15%（1440万元）的合同款；（4）在新冶公司提交土建资料后3日内，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20%（1920万元）；……”北航于2010年12月24日和2011年7月11日分别向新冶公司支付500万元和2904万元，是对《技术服务合同》和《商务合同》一并支付相关款项，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与两份合同中约定的2010年11月内支付项目启动资金（合同价款的5%）不能完全对应。新冶公司收到北航的第二笔合同价款后，在案证据并未证明其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北航提交了第三阶段的资金使用计划。原审查明，新冶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14日、2011年11月7日、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5日、2011年12月21日、2012年1月15日、2012年5月9日向北航交接的图纸中包括原料处理车间、压球车间、电炉及电炉辅助车间、转底炉车间、高温输送机施工图、铸铁、铸渣机图册、制粉喷煤车间施工图、厂区总体规划图等。北航的委托代理人卢惠民对图纸资料均予以接收，并在交接单上签字确认。对于上述事实，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该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冶公司虽然提交了土建资料，却未按照约定提交第三阶段的资金使用计划，北航在之前款项的支付中亦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两者都未达到违背《商务合同》目的的程度。在新冶公司按照约定提交土建资料后，北航在长达2年的时间内既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三笔合同款，亦未就新冶公司第三阶段的履行情况提出异议，构成迟延给付的违约行为，从而影响了合同的后续履行并最终导致新冶公司无法按期实现合同主给付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关于北航无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三笔合同价款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北航关于原判决对涉案合同履行和违约情况认定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北航申请再审还主张，新冶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保密义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新冶公司与下游企业签订相关设计合同，北航是知晓的。且北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冶公司泄露了北航提供的工业线路和工艺参数。因此，原审法院关于无法认定新冶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保密义务的认定并无不当。北航相关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北航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存在认定合同签订时间及违约金计算错误。该院审查查明，《商务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首页均明确标注“签订时间：2010年8月21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2010年8月21日为合同签订时间，并无不当。至于违约金计算一节，该院认为，因北航在接收新冶公司的土建资料后未按期支付20%的合同价款，新冶公司有权主张逾期付款的损失。原审法院判令支持新冶公司所提出的北航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赔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北航相关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是伪造的。北航申请再审主张新冶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完成第二笔款项对应的付款条件，在二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伪造的生产线设计图纸，二审法院据此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该院认为，合同履约与违约情况要根据合同实际履行过程和合同的约定进行判断。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约定的是新冶公司交付设备生产线，需提供的资料包括：（1）厂房及工艺设备的平面布置图和土建图；（2）各种能源的压力、耗量、供点位置、包括水、电、煤气等；（3）用电设备的装机容量，电压等级；（4）设备的操作说明书和操作规程；（5）各种仪表使用说明书。至于设备具体参数、设计图纸等并不属于合同约定义务的范围。此外，合同也没有约定新冶公司应承担向北航交付生产线设备设计图纸的义务，只要新冶公司能够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就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结合审查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27日新冶公司曾向北航发出《近期项目资金需求计划》，其中提到：“我方根据项目要求和合同进度做了大量工作，目前生产线设计已经基本完成，土建设计已开始。”“由于目前项目进行到实质阶段，急需开始相关设备的采购，需大量资金支持，根据我方测算在2011年6月20日前需资金5500万元，如资金不能及时到位我方将无法把握项目进度。”在这之后的2011年7月11日，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了第二笔合同款项人民币2904万元。可见，对于新冶公司完成第二阶段的合同义务，即生产线设计完成60%，北航是认可的，且原审中北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冶公司所提交的生产线设计图纸系伪造。此外，如前所述，合同明确约定北航支付第二笔合同款之后，双方的合同义务分别是新冶公司交付土建资料、北航支付第三笔合同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新冶公司履行了第三阶段的合同义务、北航承担迟延支付违约责任的依据,并不是新冶公司交付了生产线设计图纸，而是新冶公司交付了土建资料。因此，北航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首先，关于《商务合同》的性质，北航主张，该合同为金属冶炼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二审判决关于其为买卖合同的认定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该院认为，合同的性质应根据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予以确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合同和买卖合同都是合同法上的有名合同，区别明显。北航将涉案合同有时主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时主张为承揽合同，说明其对合同性质的诉讼主张不明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商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标的是北航购买新冶公司销售涉案项目生产线，同时在《技术附件》中明确约定了供货范围，即《商务合同》中新冶公司向北航出售的是“为生产线提供生产设备供货、现场安装调试、设备的热负荷联动试车及试生产的成套工程”，具体包括五部分：原料预处理、预还原设备、渣铁分离设备、辅助设备、备品备件，可见，合同的标的明确了其为买卖合同的性质。虽然在《商务合同》及其《技术附件》中还约定了新冶公司有交付提供资料、人员培训、设备调试以及提供非生产用厂房的设计、生产用房设计、生产线所有设备基础的土建的设计等义务，但新冶公司的主要给付义务在于交付《技术附件》供货范围约定的生产线，该主要给付义务决定了《商务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它与《技术服务合同》均系涉案项目之下签署的合同，并经北京技术市场管理办公室批准及备案，具有紧密关联。但这并不妨碍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所形成两个合同之间的独立性，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此外，虽然《商务合同》及其《技术附件》的供货范围涉及到大型设备，但不能因设备“大型”而推定为“建筑物”。新冶公司供货的大型设备仍属于动产的范畴，其安装活动与建筑工程合同中设备安装活动性质完全不同，它是为辅助新冶公司制造并交付生产线设备的合同主义务顺利履行而实施的活动，故不能以此认定其为建设工程合同。因此，原审法院将涉案合同认定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北航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商务合同》的效力，北航主张该合同要么无效，要么已经被解除，二审判决关于合同有效的认定错误。该院认为，合同的效力要依据法律的规定进行判断。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属于买卖合同，并非北航所主张的承揽合同或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并未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新冶公司是否具有相关工程资质以及是否必须招投标，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效力的判断因素，而非买卖合同效力的判断因素。故北航关于新冶公司不具备相关工程资质和工程项目未经过招投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而导致《商务合同》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看，新冶公司提交了土建资料，北航应当支付第三笔合同价款。这种情况下，北航主张依据其在2016年3月3日发出的“关于重申解除《商务合同》及附件、《技术服务合同》且权利义务不再履行函”，涉案合同已经解除。该院认为，该函件属于单方解除函，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且发生在诉讼过程中，北航的该行为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原审法院结合新冶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的意见，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无不当。综上，北航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重大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北航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反诉状，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请求新冶公司返还合同价款及赔偿利息，但一审法院未接受，剥夺了北航的反诉权。该院审查查明，新冶公司就《商务合同》和《技术服务合同》分别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北航就《商务合同》和《技术服务合同》又分别另案起诉确认合同无效，同时就本案提起主张合同解除的反诉。该院另查明，2018年4月10日北航又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涉案合同提起确认合同解除之诉，且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立案。该院认为，一审法院考虑到北航另行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而未接受北航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提起主张解除合同的反诉，没有影响北航诉权的行使，亦没有剥夺北航的辩论权，不构成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北航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北航还主张《商务合同》与《技术服务合同》是阴阳合同，其中《商务合同》是“阴合同”，系双方真正意思表示，法院同时受理《技术服务合同》和《商务合同》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程序上的严重违法，应直接驳回涉案合同的起诉。该院认为，如前所述，《商务合同》与《技术服务合同》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经北京技术市场管理办公室批准及备案，备案合同金额与合同签署情况一致，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北航所主张的阴阳合同之辩，法院应当直接驳回新冶公司起诉的申请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北航相关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航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北航的再审申请。本院（2016）京民终176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北航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3805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北航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商务合同》的性质；《商务合同》的效力。该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商务合同》的性质。北航申请再审主张《商务合同》为金属冶炼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二审判决关于其为买卖合同的认定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该院认为，合同的性质应根据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予以确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合同和买卖合同都是合同法上的有名合同，区别明显。北航将涉案合同有时主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时又主张为承揽合同，说明其对合同性质的诉讼主张不明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商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标的是北航购买新冶公司销售涉案项目生产线，同时在《技术附件》中明确约定了供货范围，即《商务合同》中新冶公司向北航出售的是“为生产线提供生产设备供货、现场安装调试、设备的热负荷联动试车及试生产的成套工程”，具体包括五部分：原料预处理、预还原设备、渣铁分离设备、辅助设备、备品备件，可见，合同的标的明确了其为买卖合同的性质。虽然在《商务合同》及其《技术附件》中还约定了新冶公司有交付提供资料、人员培训、设备调试以及提供非生产用厂房的设计、生产用房设计、生产线所有设备基础的土建的设计等义务，但新冶公司的主要给付义务在于交付《技术附件》供货范围约定的生产线，该主要给付义务亦决定了《商务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它与《技术服务合同》均系涉案项目之下签署的合同，并经北京技术市场管理办公室批准及备案，具有紧密关联。但这并不妨碍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所形成两个合同之间的独立性，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此外，虽然《商务合同》及其《技术附件》的供货范围涉及到大型设备，但不能因设备“大型”而推定为“建筑物”。新冶公司供货的大型设备仍属于动产的范畴，其安装活动与建筑工程合同中设备安装活动性质完全不同，它是为辅助新冶公司制造并交付生产线设备的合同主义务顺利履行而实施的活动，故不能以此认定其为建设工程合同。因此，原审法院将涉案合同认定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北航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商务合同》的效力。北航申请再审主张《商务合同》无效，二审判决关于合同有效的认定错误。该院认为，合同的效力要依据法律的规定进行判断。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北航主张因新冶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工程资质和工程招标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该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属于买卖合同，并非北航所主张的承揽合同或者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新冶公司是否具有相关工程资质以及是否必须招投标，则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效力的判断因素，而非买卖合同效力的判断因素。故北航以新冶公司不具备相关工程资质和工程项目未经过招投标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为由主张《商务合同》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北航申请再审又主张新冶公司故意拆分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院认为，北航和新冶公司分别签署《技术服务合同》与《商务合同》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并经过北京技术市场管理办公室批准及备案，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北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冶公司故意拆分合同以达到逃避税收和资质监管的目的。故北航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北航申请再审还主张新冶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该院认为，欺诈系通过故意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入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北航与新冶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已共同出具过《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申请报告》和《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可行性报告》，从报告内容来看，北航对新冶公司所具备钒钛铁矿直接还原生产线的制造能力有充分的了解和肯定，新冶公司亦出具了其子公司北京钢研新冶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工程设计资质，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新冶公司存在故意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北航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航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北航的再审申请。本院（2016）京民终177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北航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3801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北航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技术服务合同》的性质；《技术服务合同》的效力。该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技术服务合同》的性质。北航申请再审主张《技术服务合同》为金属冶炼工程设计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或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性质，二审判决关于其为技术服务合同的认定错误。合同法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技术合同是当事人就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或者服务订立的确立相互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合同。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不包括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所称“特定技术问题”，包括需要运用专业技术知识、经验和信息解决的有关改进产品结构、改良工艺流程、提高产品质量、降低产品成本、节约资源能耗、保护资源环境、实现安全操作、提高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等专业技术问题。该院认为，合同的性质应根据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予以确定。建设工程合同、承揽合同和技术服务合同都是合同法上的有名合同，且合同法明确将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排除在技术服务合同之外。北航将涉案合同有时主张为建设工程合同，有时又主张为承揽合同，说明其对合同性质的诉讼主张不明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技术服务合同》中第一条明确约定，新冶公司提供用海砂为原料年产30万吨还原铁工业试验生产线（包括原料处理、转底炉预还原、渣铁分离）设计及技术服务，具体包括：1.生产线的整体布局设计、设备整体平面布置、分项设备选型、主要设备设计等技术服务；2.提供生产线设备的现场施工及管理；3.提供生产线冷态、热态调试技术服务；4.提供生产线设备操作人员的技术培训。此外，《技术服务合同》中对于验收的技术标准、交付成果的形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新冶公司在《技术服务合同》中的上述主要给付义务决定了《技术服务合同》的性质为技术服务合同。它与《商务合同》均系涉案项目之下签署的合同，并经北京技术市场管理办公室批准及备案，具有紧密关联。但这并不妨碍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所形成两个合同之间的独立性，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北航在《技术服务合同》中需向新冶公司提供相关技术资料和工艺参数，但并不能否认新冶公司利用自己已经掌握的专业知识为北航提供涉案项目生产线的技术服务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将涉案合同认定为技术服务合同并无不当。北航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技术服务合同》的效力。北航申请再审主张《技术服务合同》无效，二审判决关于合同有效的认定错误。该院认为，合同的效力要依据法律的规定进行判断。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北航主张因新冶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工程资质和工程招标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该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属于技术服务合同，并非北航所主张的承揽合同或者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新冶公司是否具有相关工程资质以及是否必须招投标，则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效力的判断因素，而非技术服务合同效力的判断因素。故北航以新冶公司不具备相关工程资质和工程项目未经过招投标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为由主张《技术服务合同》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北航申请再审又主张新冶公司故意拆分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院认为，北航和新冶公司分别签署《技术服务合同》与《商务合同》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并经过北京技术市场管理办公室批准及备案，且北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冶公司故意拆分合同以达到逃避税收和资质监管的目的。故北航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北航申请再审还主张新冶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该院认为，欺诈系通过故意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入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北航与新冶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已共同出具过《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申请报告》和《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可行性报告》，从报告内容来看，北航对新冶公司所具备钒钛铁矿直接还原生产线的制造能力有充分的了解和肯定，新冶公司亦出具了其子公司北京钢研新冶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工程设计资质，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新冶公司存在故意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北航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航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北航的再审申请。本院（2016）京民终178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北航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418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北航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是伪造的；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该院分述如下：（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北航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对涉案合同的履行和违约情况的基本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北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并已两次提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而新冶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付款条件、更没有按期完成主给付义务，新冶公司无权要求北航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0年8月10日，锐丰公司作为委托方与北航作为受托方签订项目名称为“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此后的8月21日，北航与新冶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和《商务合同》及其《技术附件》。《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合同经费总额为7420万元。……（1）以保证项目进度为前提、按双方确认的进度计划、资金使用计划由北航分期支付新冶公司，每笔款支付前新冶公司须提前一周向北航提供资金使用计划；（2）在2010年11月内北航支付合同价5%（371万元）项目启动资金（以该款到账时间记为项目开始时间，新冶公司提供详细生产线建设时间安排计划），剩余款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3）在生产线设计完成60%后预订设备时，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15%（1113万元）的合同款；（4）在新冶公司提交土建资料后3日内，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20%（1484万元）……”《商务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北航购买，新冶公司销售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生产线。……合同总价格为9600万元。……（1）以保证项目进度为前提，按双方确认的进度计划、资金使用计划由北航分期支付新冶公司，每笔款支付前新冶公司须提前一周向北航提供资金使用计划；（2）在2010年11月内北航支付合同价5%（480万元）项目启动资金（以该款到账时间记为项目开始时间，新冶公司提供详细生产线建设时间安排计划），剩余款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3）在生产线设计完成60%后预订设备时，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15%（1440万元）的合同款；（4）在新冶公司提交土建资料后3日内，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合同价20%（1920万元）；……”北航于2010年12月24日和2011年7月11日分别向新冶公司支付500万元和2904万元，是对《技术服务合同》和《商务合同》一并支付相关款项，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与两份合同中约定的2010年11月内支付项目启动资金（合同价款的5%）不能完全对应。新冶公司收到北航的第二笔合同价款后，在案证据并未证明其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北航提交了第三阶段的资金使用计划。原审查明，新冶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14日、2011年11月7日、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5日、2011年12月21日、2012年1月15日、2012年5月9日向北航交接的图纸中包括原料处理车间、压球车间、电炉及电炉辅助车间、转底炉车间、高温输送机施工图、铸铁、铸渣机图册、制粉喷煤车间施工图、厂区总体规划图等。北航的委托代理人卢惠民对图纸资料均予以接收，并在交接单上签字确认。对于上述事实，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该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冶公司虽然提交了土建资料，却未按照约定提交第三阶段的资金使用计划，北航在之前款项的支付中亦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两者都未达到违背《技术服务合同》目的的程度。在新冶公司按照约定提交土建资料后，北航在长达2年的时间内既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三笔合同款，亦未就新冶公司第三阶段的履行情况提出异议，构成迟延给付的违约行为，从而影响了合同的后续履行并最终导致新冶公司无法按期实现合同主给付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关于北航无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三笔合同价款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北航关于原判决对涉案合同履行和违约情况认定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北航申请再审还主张，新冶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保密义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新冶公司与下游企业签订相关设计合同，北航是知晓的。且北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冶公司泄露了北航提供的工业线路和工艺参数。因此，原审法院关于无法认定新冶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保密义务的认定并无不当。北航相关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北航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存在认定合同签订时间及违约金计算错误。该院审查查明，《技术服务合同》及《商务合同》首页明确标注“签订时间：2010年8月21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2010年8月21日为合同签订时间，并无不当。至于违约金计算一节，该院认为，因北航在接收新冶公司的土建资料后未按期支付20%的合同价款，新冶公司有权主张逾期付款的损失。原审法院判令支持新冶公司所提出的北航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赔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北航相关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是伪造的。北航申请再审主张新冶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完成第二笔款项对应的付款条件，在二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伪造的生产线设计图纸，二审法院据此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该院认为，合同履约与违约情况要根据合同实际履行过程和合同的约定进行判断。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约定的是新冶公司交付设备生产线，需提供的资料包括：（1）厂房及工艺设备的平面布置图和土建图；（2）各种能源的压力、耗量、供点位置、包括水、电、煤气等；（3）用电设备的装机容量，电压等级；（4）设备的操作说明书和操作规程；（5）各种仪表使用说明书。至于设备具体参数、设计图纸等并不属于合同约定义务的范围。此外，合同也没有约定新冶公司应承担向北航交付生产线设备设计图纸的义务，只要新冶公司能够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就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结合审查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27日新冶公司曾向北航发出《近期项目资金需求计划》，其中提到：“我方根据项目要求和合同进度做了大量工作，目前生产线设计已经基本完成，土建设计已开始。”“由于目前项目进行到实质阶段，急需开始相关设备的采购，需大量资金支持，根据我方测算在2011年6月20日前需资金5500万元，如资金不能及时到位我方将无法把握项目进度。”在这之后的2011年7月11日，北航向新冶公司支付了第二笔合同款项人民币2904万元。可见，对于新冶公司完成第二阶段的合同义务，即生产线设计完成60%，北航是认可的，且原审中北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冶公司所提交的生产线设计图纸系伪造。此外，如前所述，合同明确约定北航支付第二笔合同款之后，双方的合同义务分别是新冶公司交付土建资料、北航支付第三笔合同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新冶公司履行了第三阶段的合同义务、北航承担迟延支付违约责任的依据,并不是新冶公司交付了生产线设计图纸，而是新冶公司交付了土建资料。因此，北航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首先，关于《技术服务合同》的性质，北航主张，该合同为金属冶炼工程设计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或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性质，二审判决关于其为技术服务合同的认定错误。《合同法》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技术合同是当事人就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或者服务订立的确立相互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合同。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不包括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所称“特定技术问题”，包括需要运用专业技术知识、经验和信息解决的有关改进产品结构、改良工艺流程、提高产品质量、降低产品成本、节约资源能耗、保护资源环境、实现安全操作、提高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等专业技术问题。该院认为，合同的性质应根据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予以确定，建设工程合同、承揽合同和技术服务合同都是合同法上的有名合同，且合同法明确将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排除在技术服务合同之外。北航将涉案合同有时主张为建设工程合同，有时主张为承揽合同，说明其对合同性质的诉讼主张不明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技术服务合同》的填写说明中写明合同名称所涉及的“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对该合同的性质进行了明确。合同第一条也明确约定，新冶公司提供用海砂为原料年产30万吨还原铁工业试验生产线（包括原料处理、转底炉预还原、渣铁分离）设计及技术服务，具体包括：1.生产线的整体布局设计、设备整体平面布置、分项设备选型、主要设备设计等技术服务；2.提供生产线设备的现场施工及管理；3.提供生产线冷态、热态调试技术服务；4.提供生产线设备操作人员的技术培训。此外，《技术服务合同》中对于验收的技术标准、交付成果的形式作出明确约定。因此，新冶公司在《技术服务合同》的上述主要给付义务决定了《技术服务合同》的性质为技术服务合同。它与《商务合同》均系涉案项目之下签署的合同，并经北京技术市场管理办公室批准及备案，具有紧密关联。但这并不妨碍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所形成两个合同之间的独立性，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此外，虽然北航在《技术服务合同》中需向新冶公司提供相关技术资料和工艺参数，但并不能否认新冶公司利用自己已经掌握的专业知识为北航提供涉案项目生产线的技术服务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将涉案合同认定为技术服务合同并无不当。北航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技术服务合同》的效力，北航主张该合同要么无效，要么已经被解除、要么效力已经终止，二审判决关于合同有效的认定错误。该院认为，合同的效力要依据法律的规定进行判断。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属于技术服务合同，并非北航所主张的承揽合同或者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新冶公司是否具有相关工程资质以及是否必须招投标，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效力的判断因素，而非技术服务合同效力的判断因素。故北航关于新冶公司不具备相关工程资质和工程项目未经过招投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而导致《技术服务合同》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看，新冶公司提交了土建资料，北航应当支付第三笔合同价款。这种情况下，北航主张依据其在2016年3月3日发出的“关于重申解除《商务合同》及附件、《技术服务合同》且权利义务不再履行函”，涉案合同已经解除。该院认为，该函件属于单方解除函，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且发生在诉讼过程中，北航的该行为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原审法院结合新冶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的意见，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北航申请再审还以涉案合同约定期限为“2010年8月21日至2012年8月21日”为由主张合同至2012年8月22日终止。该院认为，合同虽然约定了期限，但在此期间双方在该合同项下的义务并没有履行完毕，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终止的情形。综上，北航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重大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北航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反诉状，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请求新冶公司返还合同价款及赔偿利息，但一审法院未接受，剥夺了北航的反诉权。该院审查查明，新冶公司就《技术服务合同》和《商务合同》分别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北航就《技术服务合同》和《商务合同》又分别另案起诉确认合同无效，同时就本案提起主张合同解除的反诉。该院另查明，2018年4月10日北航又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涉案合同提起确认合同解除之诉，且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立案。该院认为，一审法院考虑到北航另行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而未接受北航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提起主张解除合同的反诉，没有影响北航诉权的行使，亦没有剥夺北航的辩论权，不构成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北航还主张《商务合同》是“阴合同”，是双方真正意思表示，法院受理涉及《技术服务合同》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程序上的严重违法，应直接驳回涉案合同的起诉。该院认为，如前所述，《商务合同》与《技术服务合同》都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经北京技术市场管理办公室批准及备案，备案合同金额与合同签署情况一致，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北航所主张的阴阳合同之辩，法院应当直接驳回新冶公司起诉的申请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北航相关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航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北航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商务合同》的性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331号、3805号民事裁定书均已经认定，《商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标的是北航购买新冶公司销售的涉案项目生产线，同时在《技术附件》中明确约定了供货范围，即《商务合同》中新冶公司向北航出售的是“为生产线提供生产设备供货、现场安装调试、设备的热负荷联动试车及试生产的成套工程”，具体包括五部分：原料预处理、预还原设备、渣铁分离设备、辅助设备、备品备件，可见，合同的标的明确了其为买卖合同的性质。虽然在《商务合同》及其《技术附件》中还约定了新冶公司有交付提供资料、人员培训、设备调试以及提供非生产用厂房的设计、生产用房设计、生产线所有设备基础的土建的设计等义务，但新冶公司的主要给付义务在于交付《技术附件》供货范围约定的生产线，该主要给付义务亦决定了《商务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故北航关于案涉《商务合同》为承揽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北航基于承揽合同主张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二、新冶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北航认为新冶公司未履行交货之主给付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33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冶公司虽然提交了土建资料，却未按照约定提交第三阶段的资金使用计划，北航在之前款项的支付中亦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两者都未达到违背《商务合同》目的的程度。在新冶公司按照约定提交土建资料后，北航在长达2年的时间内既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三笔合同款，亦未就新冶公司第三阶段的履行情况提出异议，构成迟延给付的违约行为，从而影响了合同的后续履行并最终导致新冶公司无法按期实现合同主给付义务。基于上述认定，本院认为，北航关于新冶公司未履行交货之主给付义务、违反全部从给付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新冶公司是否违反共同招标议标义务和保密义务。北航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招标（询价）评审记录表》、《合同书（炉底机械）》、《商务合同（熔分电炉）》、《商务合同书（铸铁机、铸渣机》等证据用以证明新冶公司违反共同招标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是否共同招标议标并不是判断买卖合同根本违约的标准，北航亦未举证证明其对新冶公司违反共同招标议标义务提出过异议。对于新冶公司是否违反保密义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331号、241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新冶公司与下游企业签订相关设计合同，北航是知晓的。且北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冶公司泄露了北航提供的工业线路和工艺参数。综上，对于北航关于新冶公司违反共同招标议标义务和保密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四、新冶公司在谈判磋商阶段是否违反诚信义务、虚构成功案例、混淆使用子公司资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801号、380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北航与新冶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已共同出具过《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申请报告》和《钒钛铁分离技术工业化示范项目可行性报告》，从报告内容来看，北航对新冶公司所具备钒钛铁矿直接还原生产线的制造能力有充分的了解和肯定，新冶公司亦出具了其子公司北京钢研新冶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工程设计资质，北航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新冶公司存在故意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故本院对北航的相关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五、北航对于生产线设计图纸的异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2018）最高法民申2331号、241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设计图纸并不属于《商务合同》约定义务的范围，合同也没有约定新冶公司应承担向北航交付生产线设备设计图纸的义务。故北航关于生产线设计图纸的相关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北航在本院审理期间向本院申请对案涉生产线设计图纸的真伪进行鉴定，基于前述原因，本院对于北航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六、一审法院是否错误受理新冶公司超期变更反诉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新冶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其反诉诉讼请求，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北航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七、新冶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首先，新冶公司在《商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其次，新冶公司在2015年分别以《技术服务合同》和《商务合同》为依据起诉北航，两案最终判决北航基于《技术服务合同》和《商务合同》向新冶公司支付部分合同价款以及相应的违约金。基于上述原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商务合同》履行情况、项目现状、新冶公司尚未交付涉案生产线的事实，同时考虑到新冶公司并未对损失、可得利益及违约金等进行举证，据此驳回新冶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审判决结果适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北航和新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99634元，由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负担（已交纳）；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76358元，由新冶高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夏林林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张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