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金利源医疗器械厂，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丁沟工业园区腾飞路**。投资人：王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江苏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淑春，女，194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明，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仇凤明，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扬州市江都区，住扬州市江都区。原审被告：扬州立达信电力金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新河工业园区江淮路**法定代表人：仇凤明。上诉人扬州金利源医疗器械厂（以下简称金利源器械厂）与被上诉人管淑春、原审被告仇凤明、扬州立达信电力金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利源器械厂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管淑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借款合同中约定出借义务的期限是2016年12月7日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金额为5900000元，但是在此期间管淑春实际向仇凤明支付借款本金5000000元，所以金利源器械厂作为担保人，只应在5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对于管淑春未实际支付的借款，金利源器械厂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借款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应当视为无息借款。3、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对此若存在争议，通常应对提供格式合同方做不利的解释。仇凤明已经向管淑春偿还了所有的借款500万元，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金利源器械厂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4、出借人管淑春系案外人李强的母亲，该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李强，李强是借用其母亲的名义对外出借相应的款项。李强是扬州翔鹰丝绸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及其相关股东有大量的民间借贷案件。上诉人认为案涉的出借款项系李强控制，相关借款人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事实进行审查，对可能涉嫌套路贷的问题依法移交公安机关。被上诉人管淑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借款合同第一款的约定，借款期限从2016年12月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借款人民币5900000元，在约定的期限内管淑春实际支付仇凤明50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利源器械厂在5000000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而仇凤明还给管淑春的5000000元包括其2016年12月6日的900000元，金利源器械厂担保的5000000元内尚欠900000元未给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金利源器械厂在未给付的900000元内承担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中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借款合同期限内的利息，而是判决给付逾期利息符合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被告仇凤明、立达信公司均未答辩。管淑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仇凤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以59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7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9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立达信公司、金利源器械厂对仇凤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仇凤明、立达信公司、金利源器械厂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7日，仇凤明向管淑春借款人民币5900000元用于立达信公司经营，2016年12月16日仇凤明陆续还款，至2017年12月20日已还款5000000元。到期后，管淑春多次催要，至今未果。仇凤明、立达信公司一审未到庭。金利源器械厂一审辩称，仇凤明所借5000000元已偿还，900000元借款不在金利源器械厂担保范围内，金利源器械厂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管淑春向仇凤明汇款900000元。2016年12月7日，管淑春与仇凤明、立达信公司、金利源器械厂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从2016年12月7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乙方（仇凤明）向甲方（管淑春）借款5900000元；乙方因特殊情况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应在借款到期之日前向甲方提出申请。经甲方及担保人同意，签订展期协议后方可延长还款期限；本合同由丙方（立达信电力金具公司、金利源器械厂）提供担保，如乙方不能按时偿还本息，则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追偿费用及诉讼费、律师费。一次性还款的，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乙方、丙方各持一份，本合同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当日，管淑春给付仇凤明5000000元。借款后，仇凤明于2016年12月16日偿还2000000元，2017年1月25日偿还1000000元，2017年8月22日偿还500000元，2017年8月30日偿还500000元，2017年10月19日偿还100000元，2017年11月3日偿还100000元，2017年12月8日偿还700000元，2017年12月20日偿还100000元。2017年12月20日仇凤明在借款合同上注明已还伍佰万元，净欠玖拾万元。之后，仇凤明未再还款。2018年7月16日，管淑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仇凤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至还清时的利息（以59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7日起至起诉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仇凤明支付逾期1.5倍罚息（从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7月15日），立达信公司、金利源器械厂对仇凤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管淑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仇凤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以59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7日起至起诉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900000元借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要求立达信公司、金利源器械厂对仇凤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管淑春主张签订合同时已告知金利源器械厂5900000元借款含2016年12月6日汇给仇凤明的900000元，金利源厂予以否认，管淑春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管淑春要求仇凤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并自2016年12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相应利息，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管淑春该诉求是否予以支持？2、管淑春要求立达信公司、金利源器械厂对仇凤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管淑春该诉求是否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仇凤明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偿还借款，显然无理，对管淑春要求仇凤明立即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管淑春与仇凤明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管淑春要求仇凤明承担借期内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仇凤明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借款应赔偿损失，双方既未约定借款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管淑春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仇凤明应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因仇凤明系分期还款，逾期利息应分段计算。管淑春认可仇凤明偿还的是本金，故逾期还款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2016年12月16日偿还2000000元，期满后未偿还本金为3900000元，2017年1月1日至1月24日，以39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2017年1月25日给付1000000元，尚欠本金2900000元，2017年1月25日至8月21日，以29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3、2017年8月22日给付500000元，尚欠本金2400000元，2017年8月22日至8月29日，以24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4、2017年8月30日给付500000元，尚欠本金1900000元，2017年8月30日至10月18日，以19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5、2017年10月19日给付100000元，尚欠本金1800000元，2017年10月19日至11月2日，以18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6、2017年11月3日给付100000元，尚欠本金1700000元，2017年11月3日至12月7日，以17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7、2017年12月8日给付700000元，尚欠本金1000000元，2017年12月8日至12月19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8、2017年12月20日给付100000元，尚欠本金900000元，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9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立达信公司、金利源器械厂自愿对仇凤明所借管淑春款项提供连带清偿责任保证，在仇凤明未按约偿还借款时立达信公司、金利源器械厂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合同自签订时生效，除担保人与债权人另有约定外，担保人对债权人在担保合同签订前发生的行为不承担保证责任。仇凤明系立达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淑春有理由相信立达信电力金具公司知道5900000元借款含2017年12月6日的900000元，立达信公司应对5900000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管淑春未能证明签订《借款合同》时已告知金利源器械厂5900000元借款含2016年12月6日的900000元，管淑春要求金利源器械厂对5900000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金利源器械厂仅对5000000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仇凤明还款时未注明是偿还管淑春2017年12月6日、12月7日出借款5900000元还是偿还2017年12月7日的出借款5000000元，金利源厂也未能证明仇凤明偿还的是管淑春2017年12月7日出借的5000000元，按常理理解在有多笔借款情况下借款人还款时未约定偿还哪笔借款的一般推定为偿还在先的借款，金利源厂主张其担保的5000000元借款已全部偿还依据不足，金利源厂对仇凤明未偿还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2月16日仇凤明偿还2000000元，扣除偿还2016年12月6日的借款900000元后，剩余1100000元用于偿还5000000元借款，借款期满后5000000元借款尚欠本金3900000元，金利源厂对该3900000元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仇凤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管淑春借款本金90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赔偿原告利息损失（2017年1月1日至1月24日，以39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月25日至8月21日，以29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8月22日至8月29日，以24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8月30日至10月18日，以19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0月19日至11月2日，以18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1月3日至12月7日，以17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2月8日至12月19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900000元为基数计算）；二、扬州立达信电力金具有限公司对仇凤明上述应偿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扬州金利源医疗器械厂对仇凤明上述应偿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扬州立达信电力金具有限公司、扬州金利源医疗器械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仇凤明追偿；五、驳回管淑春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利源器械厂提交裁判文书打印件10份以及对应清单1份，拟证明管淑春的儿子李强及其控制的扬州翔鹰丝绸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公司人员发生大量民间借贷的事实，实际出借人应为李强，对其出借款项的合同应当按照无效合同处理。金利源器械厂二审期间还申请法院调取仇凤明尾号为1373农业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拟证明2016年12月6日的900000元系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流水。被上诉人管淑春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观点：1、2016年6月16日案外人蔡华向立达信公司转账2800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复印件；2、2016年5月10日案外人蔡华向仇凤明的财务赵敏以及立达信公司汇款2100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复印件；3、2017年12月20日仇凤明出具的承诺。管淑春提交以上证据拟证明其实际向仇凤明出借5900000元，仇凤明在2016年12月6日收到管淑春900000元后向案外人蔡华转账885100元系偿还与其与蔡华之间的借款本息。上诉人金利源器械厂与被上诉人管淑春对对方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因金利源器械厂未提交证据原件、管淑春也未提交证据1、2的原件，且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本院对金利源器械厂及管淑春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关于金利源器械厂申请本院调取的仇凤明尾号为1373农业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金利源器械厂和管淑春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效力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阐述。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2月6日管淑春向仇凤明汇款900000元后，仇凤明于当日向陈文芹转账885100元，并备注摘要“蔡华28”，另向赵敏转账149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金利源器械厂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如果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其担保的范围为多少？2、一审法院认定金利源器械厂按照年息6%承担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涉借款是否涉嫌“套路贷”犯罪？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金利源器械厂应当对管淑春与仇凤明之间尚未清偿的900000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理由如下：1、管淑春向仇凤明出借借款，金利源器械厂作为担保人在案涉借款合同中签字盖章，应当系其自愿为管淑春与仇凤明之间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金利源器械厂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从2016年12月7日至2016年12月31日管淑春向仇凤明出借借款5900000元。管淑春主张其在2016年12月6日向仇凤明转账支付了900000元，在2016年12月7日向仇凤明转账支付了5000000元。金利源器械厂上诉认为其系在空白合同中签字盖章，其仅对5000000元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一式三份，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各持一份，金利源器械厂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签字盖章之时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系空白，且其所称在空白合同中签字以及并未按约持有合同明显与正常经济交往惯例不符。即便金利源器械厂系在空白合同中签字盖章，但其作为正常的市场经济交易主体，应当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金利源器械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因管淑春在2016年12月6日、12月7日向仇凤明分别转账900000元、5000000元，故管淑春与仇凤明之间存在5900000元借款。借款后仇凤明对于其与管淑春之间的借款进行了清偿，管淑春认可仇凤明在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2月20日之间共计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金利源器械厂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仇凤明还有其他的清偿行为，故仇凤明并未足额清偿其与管淑春之间的借款。即便金利源器械厂对该900000元包含在5900000元借款合同中并不知情，因仇凤明未全部清偿其与管淑春之间的借款，金利源器械厂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仇凤明偿还的5000000元系偿还哪笔借款的情况下，应当优先偿还在先或对债务人负担较重的借款。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到期日为2016年12月31日，仇凤明第一笔还款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故该笔金额为2000000元的款项应当优先偿还900000元借款。此后仇凤明还款共计3000000元，冲减借款本金后，案涉借款合同尚欠900000元借款本金尚未清偿，一审法院认定金利源器械厂对仇凤明剩余未清偿款项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仇凤明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利息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管淑春自认案涉借款合同中借款利率处系空白，其亦未有其他证据证实和仇凤明约定了借款的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仇凤明应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分段承担逾期利息。合同中约定了金利源器械厂对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在内的范围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利源器械厂对仇凤明应当给付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套路贷”情形，本院人认为“套路贷”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诱使或者迫害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等相关协议形成虚假债权债务的情形。金利源器械厂认为2016年12月6日管淑春向仇凤明转账的900000元是案涉借款的利息，系管淑春为获取该利息制造的银行流水，系“套路贷”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仇凤明收到该900000元后虽在当日向案外人陈文芹转账885100元，但银行转账备注摘要显示“蔡华28”，故该转账应为仇凤明与他人之间的债务往来，并不能有效证实系管淑春为了收取仇凤明900000元的利息故意制造银行流水，故金利源器械厂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外，关于金利源器械厂上诉认为管淑春及案外人李强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金利源器械厂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案债权人管淑春系职业放贷人，也未能证实李强等案外人的借贷与本案的关联性，故金利源器械厂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0元，由扬州金利源医疗器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珺审 判 员 蔡胜友审 判 员 邓 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虹书 记 员 赵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