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8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艳，女，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子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哲，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璐，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欧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三组2号区）。法定代表人：韩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陕西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瑜，女，1984年12月4日出生，达斡尔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陕西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宏艳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欧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欧度公司）、韩瑜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6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宏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王宏艳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安欧度公司、韩瑜承担。事实和理由：西安欧度公司的股东为王宏艳（股权比例为49%）和韩瑜（股权比例为51%），韩瑜作为西安欧度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未经西安欧度公司股东会决议，利用职务便利，以自己以及西安欧度公司为股东设立深圳欧度公司，自营与西安欧度公司经营范围基本一致的深圳欧度公司，后又未经西安欧度公司股东会决议，将西安欧度公司所持深圳欧度公司股权以2元对外转让，将自己将所持深圳欧度公司股权以1元对外转让。依照西安欧度公司章程，西安欧度公司股东会的召集者为韩瑜，但韩瑜从未主动召集股东会，导致西安欧度公司成立至今从未召开过股东会，更谈不上分配利润。2018年2月23日，王宏艳向韩瑜邮寄请求西安欧度公司召开股东会并核查账务等的《告知函》，韩瑜拒收后，快件被退回。西安欧度公司、韩瑜当庭主张西安欧度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并提交了在工商系统上公示的财务数据，王宏艳认为该数据未经西安欧度公司股东会审议，且工商行政部门对公示数据只进行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无法证明西安欧度公司确实处于亏损状态。王宏艳提交的西安欧度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截至2017年6月29日，西安欧度公司账户余额为96875.10元，财务控制人韩瑜有义务举证证明2017年6月29日之后，公司开始亏损。王宏艳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责令西安欧度公司提交西安欧度公司自2015年5月7日（设立之日）起至今全部财务账册、银行流水、对外合同，若上述财务账册、银行流水、对外合同遗失，也可由西安欧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账户u盾和金税盘，当庭可获取全部财务数据。但是，一审法院却要求西安欧度公司、韩瑜对上述申请书进行质证，并未裁定告知或者明确告知王宏艳不予准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西安欧度公司答辩称，公司盈余分配的前提是存在利润，且在提取完法定公积金并弥补亏损后方能对利润进行分配。但在本案中，根据西安欧度公司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年度公示报告书的记载，西安欧度公司自成立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没有利润可供分配。股东起诉盈余分配纠纷必须有前置的内部程序，董事会制定分配方案并经股东会表决通过，在形成有效的利润分配方案而拒不执行分配方案时，公司股东方可提起盈余分配纠纷诉讼。西安欧度公司可以以公司名义进行商事活动并不损害他人利益，西安欧度公司参股其他公司并成为法人股东，属于正常的商事行为，不损害他人利益，且与本案无关。西安欧度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股份也属于商事行为，且与本案无关，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遵守市场自由的基本原则，不得以行政手段或者司法裁判予以干涉。王宏艳作为公司股东之一，长期参与公司管理经营，其对公司经营情况完全掌控，不存在任何损害其利益的情况。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韩瑜答辩称，公司自设立以来，长期由王宏艳控制并经营管理，韩瑜与王宏艳的控股比例为5I%和49%，王宏艳并不是小股东，只是未完全控股而已。韩瑜从未在与公司自营的业务范围内经营同类同业的产品，根本不存在侵害公司利益，更未侵害到王宏艳的任何利益。王宏艳自2018年3月后，先后不停以各种理由起诉公司或者韩瑜，早已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公司自2017年10月之后便再无任何经营业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王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安欧度公司向王宏艳分配利润49.6122万元；2.西安欧度公司向王宏艳分配其在深圳欧度科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期间的收入以及转让上述股权获得的实际收入的49%（暂定为0.98元，即2元股权转让款×49%）；3.本案诉讼费由西安欧度公司、韩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西安欧度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7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王宏艳认缴出资245万元，韩瑜认缴255万元。韩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和经理，王宏艳任监事。公司章程第十九条约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三个月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二十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深圳欧度科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3日，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韩瑜（认缴出资25万元）、西安欧度公司（认缴出资2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韩瑜。2017年10月18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某某（出资比例90%）、任某某（出资比例1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某。工商档案显示，该次变更所附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显示，西安欧度公司实际出资0元，将其40%股权以1元转让给王某某，将其10%股权以1元转让给任某某。韩瑜将其50%股权以1元转让给王某某。西安欧度公司、韩瑜提交的西安欧度公司企业年度报告显示，2015、2016、2017年度的净利润和利润总额均为负数。对此，王宏艳不予认可，认为工商机关仅为形式审查，且未经股东会决议对外公示。王宏艳提交西安欧度公司银行流水，以此证明截至2017年6月29日西安欧度公司账户余额为96875.1元。另提交了其制作的《应收账款已开票统计表》《应收账款未开票统计表》《应付账款统计表》，以此证明截至2017年6月29日西安欧度公司应收账款1256317.04元，应付账款为244128.55元。对此，西安欧度公司、韩瑜均不认可。前述统计表无西安欧度公司、韩瑜的签章。另，王宏艳提交了一份《召开股东大会告知函》及该函件的顺丰邮寄运单复印件，告知函复印件主要内容为王宏艳向西安欧度公司致函，称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召开过股东大会，现出现公司僵局，王宏艳利益受到侵害，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核查公司账务，解散公司。要求公司在收到函件后7日内回复，不答复视为同意解散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23日。王宏艳称其2018年2月23日通过顺丰速运向韩瑜寄送该函件，韩瑜拒收后，邮件被退回。西安欧度公司、韩瑜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未收到该函件，且该函件与本案无关。经查，顺丰邮寄运单无法显示西安欧度公司、韩瑜签收或拒收上述函件。王宏艳未提交证据证明就西安欧度公司利润分配形成公司决议。庭审中，王宏艳称韩瑜违反法律规定滥用大股东权利，致西安欧度公司成立至今从未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有效决议，从未分配利润，给小股东王宏艳造成损失，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要求西安欧度公司分配利润。王宏艳未提交其提议召开或召集股东会的证据，亦未提交股东会因韩瑜滥用股东权利原因无法达成利润分配决议的证据。王宏艳称西安欧度公司作为深圳欧度科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所分得的深圳欧度科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利润及转让股权获得的款项属于西安欧度公司的收入。韩瑜作为西安欧度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未经股东会同意利用职务之便作为股东设立深圳欧度科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自营与西安欧度公司经营范围基本一致的深圳欧度科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所分得的深圳欧度科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利润及股权转让所获得的款项属于西安欧度公司的收入。另，王宏艳要求责令西安欧度公司提交自2015年5月7日至今的全部财务账册、银行流水、对外合同；要求责令韩瑜提交其接受王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银行账户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的流水。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应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王宏艳未提交证据证明就西安欧度公司利润分配形成公司决议，而主张韩瑜违反法律规定滥用大股东权利，导致西安欧度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造成损失。对此，王宏艳需要证明西安欧度公司存在可分配利润及韩瑜滥用大股东权利，导致不分配利润并造成其损失。王宏艳提交的《应收账款已开票统计表》《应收账款未开票统计表》《应付账款统计表》，系其自行制作，无西安欧度公司、韩瑜签章，加之西安欧度公司、韩瑜不认可，无法证明其主张。而王宏艳提交的西安欧度公司银行流水，也无法仅以此证明西安欧度公司存在盈利，进而说明西安欧度公司存在可分配利润。王宏艳提交的《召开股东大会告知函》及该函件的顺丰邮寄运单复印件，无法证明西安欧度公司、韩瑜签收或拒收该邮件，且告知函内容是要求解散公司，与本案无关。王宏艳主张西安欧度公司自成立至今从未召开股东会，虽然韩瑜有义务召开股东会，但王宏艳依据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也有权提议召开或召集股东会，而其并未提交其提议召开或召集股东会以决议公司利润分配等相关事项的证据。故不能仅以未召开股东会即说明韩瑜滥用大股东权利导致不分配利润，给其造成损失。另，王宏艳亦未提交股东会因韩瑜滥用股东权利原因无法达成利润分配决议的证据。故王宏艳主张韩瑜滥用大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证据不足。王宏艳要求责令西安欧度公司提交自2015年5月7日至今的全部财务账册、银行流水、对外合同，失其前提，不予准许。就王宏艳第二项诉讼请求，公司的收入系公司的资产，并不等同于公司利润，更不等同于可分配利润。王宏艳要求西安欧度公司向其分配收入，于法无据。王宏艳要求责令韩瑜提交其接受王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银行账户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的流水，与本案无关，不予准许。就王宏艳将韩瑜作为被告起诉一节，一审法院认为，韩瑜系西安欧度公司股东，且王宏艳以韩瑜滥用大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等为由起诉，故韩瑜作为本案被告，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宏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211元，由王宏艳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宏艳提交其与韩瑜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发出的EMS快件及查询结果，用以证明王宏艳向韩瑜发出召开股东会的通知，韩瑜滥用股东权利不召开股东会。被上诉人西安欧度公司、韩瑜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西安欧度公司、韩瑜提交了增值税发票系统升级版技术服务协议、王宏艳经手的入库单8张，用以证明王宏艳长期参与公司经营，不存在他人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无法分配利润的情形，并给王宏艳造成损失的结果。上诉人王宏艳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西安欧度公司是否应当向股东王宏艳分配公司利润。本院认为，公司盈余分配权是股东享有的一项专属权能，非因法律规定或者双方约定不可剥夺，但是公司盈余分配性质上属于公司基于自身经营状况、市场因素作出的商业判断，根本上应当归于公司意思自治范畴，因此在司法裁判中应持审慎的态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上述司法解释确立了股东请求分配公司利润的基本裁判原则，即股东应当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否则法院不予支持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部分股东如果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出现了利润分配不公平的情形则属于例外。具体到本案，首先股东王宏艳未能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西安欧度公司作出过分配利润的股东会决议。其次股东王宏艳未能提交西安欧度公司2015年以来存在可供分配利润的证据，与此同时西安欧度公司提交的工商机关公示的企业年度报告则显示2015年、2016年、2017年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最后西安欧度公司投资设立深圳欧度科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并对外转让股权的行为属于公司的商业经营行为，并且股权转让协议记载西安欧度公司作为深圳欧度科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并未实际出资，其转让股权的价格仅为2元。基于上述案件事实，股东王宏艳未能初步举证证明西安欧度公司是否存在可供分配的利润及股东韩瑜滥用股东权利并给王宏艳造成损失。值得注意的是《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了，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如果公司的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法律的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因此，股东向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利润分配方案应当符合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王宏艳的诉请中主张将西安欧度公司作为深圳欧度科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收入完全等同于公司利润，并按其持股比例简单计算出的金额等同于可分配利润，该主张亦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王宏艳申请法院调取西安欧度公司设立之日起至今的全部财务账册、银行流水、对外合同及深圳欧度科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银行流水，上述调取内容不属于法院依职权应当调取的事项，也与本案不具有必然的客观联系，本院不予准许。如果王宏艳认为股东韩瑜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王宏艳可另寻法律途径寻求救济。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宏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2元，由上诉人王宏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臧 振 华 审  判  员  田  任  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