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孝明，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干，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胜，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涛，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孝明因与被上诉人赵文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孝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文胜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赵文胜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不构成显失公平。本案事件发生后，上诉人卓孝明就先送被上诉人到北环医院，后又转到西安市红会医院治疗，垫付了医疗费。2016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书》，载明：卓孝明愿负事故全部责任，愿意承担全部损失，其中除垫付医疗费外，误工费（72000元）、护理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计92500元由卓孝明负责支付，出院后的复诊费及医疗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待发生时由卓孝明负责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由赵文胜承担。2017年1月17日，上诉人卓孝明委托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陈文龙律师代理向赵文胜履行赔偿协议支付款项，经协商，双方同意前述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92500元按实际85000元支付，赵文胜放弃其余7500元以及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等损失的请求权，遂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本人赵文胜收到卓孝明赔偿金共计85000元。此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赔偿协议书》彻底解决，该协议予以解除，双方就本此事件再无任何争议纠纷，不得再提起诉讼。”当事人自愿放弃权利，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不构成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17日，赵文胜出具《收条》时，其可要求卓孝明赔偿的项目包括了赔偿残疾赔偿金，在其构成八级伤残的情况下，在已有《赔偿协议书》约定由卓孝明赔偿其92500元、残疾赔偿金另算的情况下，仅由卓孝明赔偿85000元，在《收条》中约定‘此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赔偿协议书》彻底解决，该协议予以解除，双方就本此事件再无任何争议纠纷，不得再提起诉讼。’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12月16日的《赔偿协议书》是赵文胜一方起草的，其中明确指出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项目待发生时由卓孝明负责支付，所以赵文胜明白其可获得“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一个月后其出具的《收条》表明“此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赔偿协议书》彻底解决，该协议予以解除，双方就本此事件再无任何争议纠纷，不得再提起诉讼。”赵文胜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对方没有经验”等情况，且执行律师已经悉明《收条》的内容和产生的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对显失公平的认定作了司法解释，即"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的规定，本案不构成显失公平。此外，赵文胜申请作伤残等级评定的鉴定标准错误，赵文胜与卓孝明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不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为鉴定标准，鉴定结论未对赵文胜的“腰2椎体陈旧性骨折”的介入性因素进行评价，倘若赵文胜需要鉴定，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鉴定，因适用的鉴定标准错误，导致伤残等级提升，计算损失结果差异放大，产生“显失公平”的错觉。至于赵文胜自愿放弃“残疾赔偿金”赔偿项目的权利，自有原因。首先，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赵文胜有过错。卓孝明经营钢材仓储，赵文胜是货车驾驶员受货主委托前来提货，装车应由仓库方有熟练经验的工人通过操纵航吊等作业来完成，航吊本身运行速度缓慢（6米/分钟），而赵文胜未经同意擅自进行装车作业区且未履行注意义务，被航吊上缓慢移动着的钢材推挤从两米多高的车厢上坠地受伤，对损害结果发生应自负相应的责任，在2016年12月16日《赔偿协议书》未体现赵文胜的过错及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赔偿协议书》本身就不公平。其次，双方在签订《赔偿协议书》时，赵文胜称其医疗费可以从医疗保险中报销，并承诺医疗费报销后返还给卓孝明以减轻赔偿金额，所以卓孝明愿意承担全部责任，但事实上，赵文胜没有返还卓孝明垫付了11万多元的医疗费，因此，赵文胜在出具《收条》时放弃一些权利是自然的。其三，卓孝明没有推卸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卓孝明积极送赵文胜去医院治疗，及时足额垫了医疗费，毫无怠慢，赵文胜对此应有所感动。综上所述，赵文胜在明知自己可以获得“残疾赔偿金”项目赔偿的基础上，出具《收条》放弃权利，没有违反意思自治及公平原则，一审判决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收条》中关于放弃其权利的内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恳请二审改判。 赵文胜辩称，一、涉案《收条》部分内容显失公平，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首先，《收条》系上诉人卓孝明委托专业律师利用优势地位，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前提下书写，并非答辩人所为。上诉人系侵权方，答辩人系受害方。在侵权行为发生前，答辩人是给上诉人无偿帮工，上诉人有求于答辩人。侵权行为发生后，答辩人有求于上诉人，希望上诉人能够按约赔偿。所以彼时什么时间赔、怎么赔偿均取决于上诉人的态度。从这一点上说，上诉人的地位明显优于答辩人。另外，支付款项时，上诉人委托专业律师书写收条，而答辩人当时没有委托律师在场参与，所以即便是对收条内容全部知晓，也不见得对其意思完全理解。因此《收条》上有关“此后彻底解决……不得诉讼”内容在病情尚未稳定、伤残、二次手术费待定的情况下作出，显然违反公平原则。其次，《收条》系上诉人利用答辩人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时达成。收条形成时，答辩人刚出院不满一月，无法行动，且丧失劳动能力，没有收入，生活极具困难，处于危困状态，且答辩人文化程度低，缺乏对自己行为的判断能力，以及缺乏对自己伤残程度等的判断能力，所以该收条中部分内容属于不平等条款。最后，从答辩人目前确定的赔偿费用来看，收条的赔偿款和出院后所有赔偿款差距悬殊，明显违背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答辩人出院后所有的赔偿损失共计30余万元，其中伤残赔偿金为18486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护理等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约定为92500元。和收条上85000元相比较，二者相差四倍左右，所以客观上判断，该收条内容明显显示公平。二、除显失公平撤销事由外，该《收条》部分内容还存在重大误解的撤销事由。首先，该《收条》内容系上诉人委托的律师书写，答辩人收到款项后只是在上诉人律师出具收条留好的收款人落款处署名并捺印。从收条的形式要件看，收条系上诉人律师书写，答辩人只是按照上诉人律师要求署名捺印，且从捺印来看，答辩人也仅仅只是对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收款金额、署名捺印确认，对于上诉人书写的“此后……”内容并未捺印确认。同时，该收条的落款处和正文间隔较远，且间隔的空间系上诉人律师手写造成。从一般的经验判断，上诉人律师有事后伪造“此后……”内容的嫌疑。且收条系专职律师书写，若伪造，对方作为具有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常识的一方，事后也是无法通过技术手段鉴定的。所以收条上有无“此后……”内容不得而知，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该内容答辩人是否知晓。另外，“此后……”内容既然如此重要，若双方达成协议，上诉人委托有律师，怎么不出具正式的赔偿协议呢，为什么非得以收条的形式来达成一次性了结的协议。既然该内容如此重要，为什么上诉人委托的律师不要求答辩人在该内容上捺印确认呢。可见该内容是后补的，而非签字时就有的内容。其次，结合《赔偿协议书》和出院后款项支付情况足于证明，答辩人收到的85000元赔偿款是指《赔偿协议书》约定的92500元款项，答辩人不可能对伤残赔偿金等赔偿款项予以放弃，所以对该收条存在重大误解。《赔偿协议书》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约定为92500元，上诉人于出院后10日内（2017年1月2日前）赔偿答辩人。到期后，答辩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是上诉人一直推脱，于2017年1月5日向答辩人支付5000元，之后委托陈文龙律师代为沟通，当时农历年接近，无奈答辩人同意对方支付85000元。答辩人的意思表示是对赔偿协议约定的款项予以让步，对于伤残赔偿金等当时病情尚未稳定，只能等可以鉴定时再主张。所以在当时不可能有放弃的意思表示。最后，《收条》形成时，答辩人病情尚不稳定，其他费用尚不确定，答辩人不可能就所有赔偿款和上诉人达成一致意见。《赔偿协议书》对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约定待具体确定后，上诉人向答辩人赔偿。2016年12月23日答辩人出院，《收条》于2017年1月17日形成。当时，答辩人刚出院未满一月，仍在卧床休息，其他的费用待定，所以不可能和上诉人就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费进行协商。同时，《收条》上也只是写到答辩人收到上诉人款项数额，并未明确收到款项的具体赔偿项。所以答辩人不可能认为收到的85000元包括后续所有的赔偿款。综上，《民通意见》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结合答辩人在病情稳定后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主张后续赔偿的事实可以证明答辩人对《收条》部分内容并不知情，存在错误认识，认为收取的款项只是对误工费等的赔偿，而不包括所有后续赔偿，故本案还存在重大误解的撤销事由。三、答辩人在西安市未央法院的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适用标准错误及相关因素未涉及问题。答辩人在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起诉卓孝明义务帮工纠纷一案中，陕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556号鉴定意见书是经答辩人申请法院委托，上诉人全程参与得出的结果。对该鉴定意见书，上诉人于2017年9月28日提出鉴定意见异议书，鉴定机构于2017年10月11日向西安市未央法院书面答复，因答辩人受伤时系2016年12月14日受伤，陕西省在2017年1月1日前非交通事故致伤的人身损害，一律参照国家标准《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所以并无不当。另外五部委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在2017年1月1日实施，而受伤时该规定并未发生效力，所以不能适用新的规定对受伤时的致残予以评价。有关该新旧标准适用问题，经上网查询，全国各省市都有相应规定，大部分省份都是以受伤时间在2017年1月1日前后为节点进行适用新标准，还有部分省份规定在2017年3月甚至之后损伤适用新标准。所以陕西省的规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提到的陈旧伤和致残的部位不同，鉴定也未将该陈旧伤作伤残程度鉴定，所以鉴定结果没任何问题，且对于陈旧伤上诉人在异议程序中未提及视为丧失了异议权，此后不能再提。四、对于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放弃赔偿事出有因完成不符合实际情况，属于上诉人单方猜测。在双方的赔偿协议书中，对于事故责任已经明确约定，上诉人在没有撤销该协议前，该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帮助装卸钢材是在卓孝明方强烈要求下去帮工的，不是答辩人主动去帮工的。帮工过程中是上诉人航吊操作不当导致，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答辩人不可能就此自认有错，再予以放弃赔偿，显然不符合一般人的正常思维。另外赔偿协议不存在不公平情况，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果不能报销，上诉人应在十日内向答辩人支付92500元，可见协议中上诉人对不能报销是有预见的，所以不管是否报销都是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所有费用，所以答辩人作为受害者不可能反过来同情上诉人。还有，答辩人出院后按照协议约定联系上诉人，上诉人拒绝告诉其地址，一直推脱，经答辩人家人多次催促，上诉人才消极支付85000元，所以在上诉人不积极付赔偿款的情况下，答辩人何谈感动，何谈在收条上放弃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以显失公平为由对收条内容予以撤销，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收条》中有关“此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赔偿协议书》彻底解决，该协议予以解除，双方就本次事件再无任何争议纠纷，不得再提起诉讼”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卓孝明、赵文胜签订《赔偿协议》，其中卓孝明愿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愿意承担全部损失，其中约定了医疗费由卓孝明承担，误工费按货车司机每月6000元计算1年为72000元，护理费按每天100元计算100天为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约定待赵文胜伤情稳定后，根据伤残情况，由卓孝明赔偿残疾赔偿金。该赔偿协议中，卓孝明自愿赔偿赵文胜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92500元。2017年1月17日，赵文胜在案涉《收条》中确认收到卓孝明支付的85000元。在《收条》中约定“此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赔偿协议书》彻底解决，该协议予以解除，双方就本此事件再无任何争议纠纷，不得再提起诉讼”。此时，赵文胜尚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在订立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赵文胜在签订案涉《收条》时显失公平，对其要求撤销《收条》相关内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卓孝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收条》关于“此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赔偿协议书》彻底解决，该协议予以解除，双方就本此事件再无任何争议纠纷，不得再提起诉讼”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卓孝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 1、2016年12月14日下午3时30分左右，赵文胜在帮助卓孝明装载钢筋时被吊车撞伤。事故发生当日，其被送往北环医院抢救，经诊断为：左跟骨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左股骨颈骨骨折。后又转院至西安市红会医院接受手术治疗，2016年12月23日术后出院，共住院9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卓孝明负担。出院后赵文胜还存在后续治疗。 2、2016年12月16日，卓孝明、赵文胜签订《赔偿协议》，其中卓孝明愿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愿意承担全部损失，其中约定了医疗费由卓孝明承担，误工费按货车司机每月6000元计算1年为72000元，护理费按每天100元计算100天为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据此标准卓孝明自愿赔偿赵文胜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92500元。同时约定待赵文胜伤情稳定后，根据伤残情况，由卓孝明赔偿残疾赔偿金。 3、2017年1月17日，卓孝明委托律师陈文龙前往赵文胜家中与其本人、其妻王娟及朋友梁苏平处理赔偿事宜，由陈文龙书写了案涉《收条》，内容为：“本人赵文胜（身份证号：610102169××××××××）收到卓孝明（身份证号：3522271959××××××××）赔偿金共计85000元，（5000元之前已支付，另外80000元由律师代为支付）。此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赔偿协议书》彻底解决，该协议予以解除，双方就本此事件再无任何争议纠纷，不得再提起诉讼。”，赵文胜在该条据中签名并捺指印。赵文胜已收取了剩余80000元赔偿款。 4、2017年5月23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赵文胜诉卓孝明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后因赵文胜于2018年1月17日向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而裁定中止审理。2018年5月10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民辖终235号民事裁定，将本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移送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处理。 5、2017年8月28日，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受法院委托出具[2017]临鉴字556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赵文胜损伤属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订立的《收条》内容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法定情形之一。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中赵文胜为卓孝明装卸钢材过程中受害后,双方就赔偿事宜达成了解决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现赵文胜起诉请求予以撤销,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重大误解订立的调解协议或者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关于赵文胜主张的重大误解,误解一般是因受害方当事人自己的过错造成的,而非受到他人欺骗或者不正当影响造成的;当事人的误解必须是对行为的主要内容构成重大误解,对订约动机的判断错误也不构成重大误解。本案当中赵文胜在收条上签字,并收到85000元赔偿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就本此事件再无任何争议纠纷，不得再提起诉讼，故不构成重大误解。但是赵文胜在签署收条时，尚未进行伤残鉴定。根据赵文胜的住院治疗情况和伤情司法鉴定意见书核查,其除去医疗费外实际损失的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等，并参考相应的后续治疗费用，总计损失已超二十余万元,而赵文胜出具案涉收条时仅收取85000元,远低于总损失,两者相差巨大，明显显失公平。因此,案涉收条中关于“此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赔偿协议书》彻底解决，该协议予以解除，双方就本此事件再无任何争议纠纷，不得再提起诉讼”的内容,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卓孝明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卓孝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建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