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众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南堡乡北堡王村南。 法定代表人：高云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从越，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馆陶县益鑫新能源电动轿车经销处，住所地河北省馆陶县南环路与英才路交叉口。 经营者：徐志欣，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强，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长霞，女，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才，河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蕾，河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众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源公司）、馆陶县益鑫新能源电动轿车经销处（以下简称益鑫经销处）与被上诉人曹长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从越，上诉人益鑫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强，被上诉人曹长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才、朱晓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长霞对众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曹长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曹长霞与众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曹长霞是和徐志欣经营的益鑫经销处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车辆系曹长霞从徐志欣经营的益鑫经销处购买，曹长霞把车款交付给徐志欣，徐志欣把案涉车辆交付给曹长霞，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曹长霞在诉状中予以认可，同时一审判决书中也予以了认定。因益鑫经销处是个体户，不是一般纳税人，不能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故由众源公司在接益鑫经销处的开票人信息后由众源公司代为开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发票只是认定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本案中的发票并非基于曹长霞同众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实际交易是分离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众源公司同曹长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益鑫经销处和众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应当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因众源公司原因导致曹长霞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是错误的。曹长霞所举证据中《机动车合格证》和《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均显示案涉车辆的功率是6kW，故不存在参数不一致的情况。曹长霞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已经达到，无权要求返还购车款。本案诉讼前，益鑫经销处向众源公司反馈，曹长霞当时就是出于不用驾驶证，不用上牌，才选择购买此车，曹长霞购买该车时并没有以办理注册登记、上牌为目的。此外，在曹长霞与众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明确说明开具《退车证明》只是为了帮助曹长霞退税用，并不代表真实退车。同时曹长霞的车辆购买至今已经五年，已行驶1万多公里，每年2000多公里的行驶里程，符合周边短途行驶的用车目的，证明曹长霞一直在正常使用车辆，故本案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曹长霞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众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同案涉车辆不能挂牌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曹长霞提起诉讼的原因是近期交通管理加强致其车辆出行受限，如果曹长霞一开始就是有为车辆登记挂牌后才使用车辆的目的，其应当在2014年购买案涉车辆之初，而不是在使用5年之后才提起诉讼，这说明不能挂牌是由曹长霞自身原因造成的。众源公司在接到益鑫经销处的开票人信息后就及时开具了发票，不存在过错，众源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3、案涉车辆不存权利瑕疵和质量瑕疵。即使应当解除合同，一审判决益鑫经销处、众源公司退还全部车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曹长霞对不能办理车辆登记和挂牌自身存在过错，在不挂牌的情况下仍使用案涉车辆5年之久，行驶万余公里，曹长霞从该履行中获益并造成案涉车辆已经无法恢复原状，故即使解除合同，根据混合过错和损益相抵规则，一审未考虑车辆价值的减损而判决退还全部购车款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即便众源公司需要承担民事责任，也应当依众源公司同益鑫经销处之间的法律关系而定，而该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应同时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众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众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益鑫经销处上诉请求：1、改判益鑫经销处无需将购车款53,000元退还给曹长霞；2、一、二审诉讼费由曹长霞承担。事实与理由：1、益鑫经销处与曹长霞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曹长霞在2014年春季购买涉案车辆（实际日期为2014年3月30日），益鑫经销处成立于2014年11月21日，曹长霞不可能与尚未成立的法律主体产生买卖法律关系。2、曹长霞和众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退车证明》载明“我公司销售给曹长霞电动轿车一辆……”，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盖有众源公司的印章，充分证明曹长霞是向众源公司购买的车辆，与众源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关系。3、曹长霞称涉案车辆无法办理牌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众源公司举证证明了涉案车辆的同类车辆是可以办理牌照的。4、曹长霞向众源公司购买车辆，应当向众源公司索要发票。现奇瑞QQ电动轿车计算机保修鉴定报告系统显示曹长霞的信息已经于2014年3月30日上传了，包括曹长霞的身份信息与所购车辆信息，此数据一经上传产生便无法修改，是车辆登记信息的原始记录，已具备开具发票的条件。2015年12月21日才开具发票是曹长霞与众源公司之间的原因造成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曹长霞辩称：1、众源公司、益鑫经销处均称与曹长霞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曹长霞于2014年3月份在徐志欣处购买了电动轿车一辆，曹长霞支付购车款给徐志欣，徐志欣给曹长霞交付车辆，双方即形成买卖关系，营业执照并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益鑫经销处与众源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徐志欣代众源公司销售车辆，徐志欣没有发票，销售的车辆统一由众源公司出具发票。众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了发票，曹长霞与众源公司之间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众源公司称曹长霞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已经达到，无权要求返还购车款，该说法错误。曹长霞于2014年3月份购买奇瑞牌QQ3EV电动轿车后，徐志欣迟迟未出具购车发票。经曹长霞多次向徐志欣索要发票，众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才出具发票。曹长霞拿着发票去办理上牌事宜，交警部门告知曹长霞，购买的功率为6kW的电动轿车，停止销售日期为2015年8月1日。在2015年8月1日前购买并出具发票的该型号的车辆，可以上牌；发票日期在2015年8月1日之后的不能上牌。曹长霞认为，销售车辆出具发票是销售商应尽的义务，其应该很清楚该型号车辆具体的停止销售日期，在明知2015年8月1日停止销售的情况下，仍然不及时向曹长霞出具发票，导致车辆不能上牌，购车目的无法实现，众源公司和益鑫经销处应当返还购车款。3、因众源公司和益鑫经销处出售车辆后未及时出具发票，致使车辆无法上牌，无法上路行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返还曹长霞购车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另外，因为众源公司和益鑫经销处的违约给曹长霞造成经济和精神上的损失，包括已经缴纳的交强险和尚未缴纳的停车费以及曹长霞买车5年而无法使用所造成的精神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一并考虑。如众源公司和益鑫经销处承认错误，承担责任，返还购车款时曹长霞愿意进行调解，做出适当让步。 曹长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53,000元整、已缴纳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950元整、被交警查扣的费用、拖车费等2,050元，以上共计56,000元整。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鑫经销处系个体工商户，徐志欣系经营者。2014年，曹长霞在徐志欣处购买一辆奇瑞QQ3EV纯电动轿车，型号为SQE7000EAS11，价格为53,000元。2015年2月23日，曹长霞缴纳车辆购置税3,900元，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花费950元。2015年12月21日，众源公司为曹长霞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为01373417，发票金额为44,500元。2016年1月18日，曹长霞向邯郸市国税局提交了一份退税申请，该申请载明：“我于2015年12月21日在邯郸市众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电动轿车一部，厂牌型号：奇瑞牌SQR7000EASII，发动机号：ABPEEA00547，车架号：LVVDB17A7ED058984。并与2015年12月23日在贵局缴纳了车辆购置税3,900元，因在邯郸市交警无法上牌照，已于销售商办理了退车手续，现申请退税。”同日，众源公司出具了一份退车证明，该证明载明：“我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销售给曹长霞电动轿车一部，厂牌型号：奇瑞牌SQR7000EASII，发动机号：ABPEEA00547，车架号：LVVDB17A7ED058984。由于该车合格证的功率参数是6，而该厂在国家工信部备案的功率参数是12，故在邯郸市交警无法上牌照，经与车主曹长霞协商退车，特此证明。”曹长霞与众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众源公司，乙方：曹长霞，今甲方帮助乙方在QQ3EV《退车证明》上盖章公章，和帮乙方开具退车负票（负票开出后，此车架号之后不能再次开具发票），只是为了帮助乙方退回国税局已缴纳的个人车辆购置税的费用，并不代表真实退车。此协议在双方阅读后，理解，并自愿签字。”该涉案车辆停止销售日期为2015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应涉案车辆产生争议，曹长霞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汽车号牌，是国家车辆管理法规规定的具有统一格式、统一式样，由车辆管理机关经过申领牌照的汽车进行审核、检验、登记后，核发的带有注册登记编码的硬质号码牌。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本案中，涉案车辆奇瑞QQ3EV纯电动轿车系机动车范畴内，道路行驶应到公安机动车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悬挂号牌。由于涉案车辆该车合格证的功率参数是6，而该厂在国家工信部备案的功率参数是12，且涉案车辆于2015年8月1日已经禁止销售，众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才导致曹长霞购买的车辆无法办理登记，悬挂号牌，无法在道路正常行驶。随后曹长霞与众源公司的协商过程，证明了涉案车辆存在权利上的瑕疵。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上有权利瑕疵，不能完全转移所有权于买受人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减少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买受人应返还原物，出卖人返还价款并赔偿损失。根据众源公司的辩称及曹长霞的诉称，涉案车辆系从徐志欣经营的益鑫经销处购买。徐志欣经营的益鑫经销处从众源公司批发车辆后进行销售并从中赚取差价，曹长霞称涉案车辆购买时53,000元，众源公司开具的发票为44,500元，印证了曹长霞与众源公司所述的真实性。由于益鑫经销处与众源公司在出售车辆上存在的质量瑕疵，导致曹长霞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即驾驶车辆上路，故二被告理应承担违约的责任。由益鑫经销处与众源公司返还车辆价款53,000元，曹长霞将购车辆予以返还。关于曹长霞诉请的交警查扣费用，拖车费等2,050元，因曹长霞无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馆陶县益鑫新能源电动轿车经销处、邯郸市众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购车款53,000元退还给曹长霞；曹长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车辆（奇瑞牌SQR7000EASII，发动机号：ABPEEA00547，车架号：LVVDB17A7ED058984）退还给馆陶县益鑫新能源电动轿车经销处、邯郸市众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计600元，由益鑫经销处、众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1月18日众源公司给曹长霞出具了退车证明，明确写明众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销售给曹长霞电动轿车一部，结合众源公司开具的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众源公司与曹长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众源公司上诉主张是代益鑫经销处开具的发票，既与其出具的退车证明内容不符，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曹长霞购买车辆时，益鑫经销处尚未成立，曹长霞请求益鑫经销处承担退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案涉车辆合格证功率参数与在工信部备案的功率参数不一致，且案涉车辆于2015年8月1日已被禁止销售，曹长霞所购车辆无法办理车辆登记和上路行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曹长霞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众源公司退还购车款。因曹长霞购买案涉车辆至今已有五年时间，并已行驶1万多公里，获得了一定利益，一审判决退还全部购车款不妥，本院酌情认定在返还购车款中扣除13,000元。 综上所述，益鑫经销处的上诉理由成立，众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 二、邯郸市众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曹长霞购车款40,000元。曹长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车辆（奇瑞牌SQR7000EASII，发动机号：ABPEEA00547，车架号：LVVDB17A7ED058984）退还邯郸市众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三、驳回曹长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计600元，由众源公司负担429元，曹长霞负担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众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金荷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二０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秦梦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