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07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新建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钻石广场塔楼****，经营地：贵州省贵阳市威清路**中建四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76031049H。 法定代表人：张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方县明荣砖瓦厂，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东关乡罗寨村信用代码：91520521MA6H220MX6。 投资人：王平荣，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梅军，贵州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韦毅，贵州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军，男，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贵州中新建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方县明荣砖瓦厂（以下简称：明荣砖瓦厂）、杨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新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明荣砖瓦厂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明荣砖瓦厂成立于2018年6月，明荣砖瓦厂自称其与杨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始于2017年9月，而上诉人于2017年12月6日才承接案涉过程的劳务分包项目。一审法院未查明前述事实即判令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判决结果缺乏事实依据；2.上诉人承接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后，仅是向工程总承包人提供劳务作业服务，承接项目不含工程主要材料，上诉人不需要向明荣砖瓦厂采购水泥标砖，不存在差欠货款的事实基础；3.上诉人与李君静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作协议书》，杨军与李君静虽是夫妻关系，但不存在法定代理或者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将杨军的行为视同为李君静的行为，由此判令上诉人对杨军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于法无据；4.杨军私刻上诉人公司印章，并伙同案外人肖旺盛将印章加盖在所谓“结算单”之上，意图将相关债务强加给上诉人，具有主观恶意。对于杨军私刻印章一事，一审中杨军本人当庭承担，上诉人亦一再声明。一审法院以杨军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对上诉人主张的前述事实未予采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明荣砖瓦厂作为市场经营主体，违背常理地选择与个人进行交易，其所为的交易方式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行为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明荣砖瓦厂、杨军二审未作答辩。 明荣砖瓦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72331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6日，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所承包的大方县奢香古镇二期易地搬迁项目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主体劳务分包给被告中新建达公司，中新建达公司又与被告杨军之妻李君静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作协议书》，由李君静对分包项目具体负责管理及履行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杨军向原告明荣砖瓦厂购买水泥砖。2018年4月22日，肖旺盛作为经手人与原告明荣砖瓦厂结算，确认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共计向原告明荣砖瓦厂购买了价值1033310元的水泥砖，已支付31万元，尚欠723310元，并在结算单据上加盖印文为“贵州中新建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5月18日，被告杨军在结算单据上签署“中新建达劳务有限公司6月30号之前一次性付清”的意见。一审庭审中，中新建达公司称结算单据上的印章不是其公司使用的印章，系杨军私自雕刻，该公章已被公司收回销毁，但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杨军也认可该公章为其私自雕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新建达公司称原告所提交的结算单据上所加盖的印章不是其公司所使用的印章，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虽然被告杨军承认该结算单据上所加盖的印章系其私自雕刻，但被告杨军与被告中新建达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被告杨军的自认不能免除被告中新建达公司的举证责任；并且涉案工程系被告中新建达公司向案外人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后交由被告杨军的妻子李君静负责，而且，被告杨军向原告明荣砖瓦厂所购买的水泥砖是由原告明荣砖瓦厂运送至被告中新建达公司所分包的工地上，因此，原告明荣砖瓦厂有理由相信经手人肖旺盛在结算单据加盖的印章为被告中新建达公司所使用的印章，故原告明荣砖瓦厂与被告中新建达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中新建达公司辩称对向原告明荣砖瓦厂购买水泥砖的事实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被告中新建达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单据上载明的数额向原告明荣砖瓦厂承担支付义务。被告中新建达公司是涉案债务的支付主体，但被告杨军同意向原告明荣砖瓦厂支付上述款项，应视为债的加入，故原告要求被告中新建达公司、杨军连带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明荣砖瓦厂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贵州中新建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大方县明荣砖瓦厂货款723310元。案件受理费11040元，减半收取计5520元，由被告贵州中新建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军负担。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上诉人中新建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信息截图；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明荣砖瓦厂成立于2018年6月12日，成立时间与被上诉人所诉其与上诉人交易的时间（2017年9月）自相矛盾，被上诉人所诉交易事实不真实。第二组：《关于私刻印章的说明及责任承担承诺书》、《贵州中新建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销毁核准及记录表》；证明目的：上诉人知悉被上诉人杨军私刻公司印章后，在报案未获立案的情况下，按照公司规定采取了收缴并当场销毁、要求私刻印章者作出说明并承担责任的承诺。第三组：反映已毁损的被私刻的印章照片；证明目的：二被上诉人之间所谓的“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不是上诉人合法使用的印章。第四组：清算注销公告；证明目的：上诉人刊登注销公告至公告发布期间，无人向上诉人登记申报债权。第五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目的：上诉人已于2018年12月3日完成企业注销登记。 被上诉人明荣砖瓦厂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明荣砖瓦厂的实际经营时间在注册登记时间之前，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第二组证据未加盖工商行政部门的公章，而仅有上诉人公司的印章，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3.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已毁损的印章与工程结算单上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对第四、五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企业注销发生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后，上诉人的注销行为是为逃避债务而采取的。 经审查：本院对被上诉人明荣砖瓦厂无异议的第一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综合其他在案证据进行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明荣砖瓦厂关于其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水泥砖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主张，有被上诉人明荣砖瓦厂一审举示的劳务分包合同、委托书、水泥砖结算单据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依据充分。形式上看，上诉人所诉结算单据上加盖的印章系被上诉人杨军私自雕刻形成的事实，有上诉人制作的“公司印章销毁核准及记录表”，以及杨军的自认意见为证，但一方面，“公司印章销毁核准及记录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证据，杨军系本案诉争利益的直接相关方，前述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弱于其他在案书证。另一方面，我国法律并未禁止企业以备案公章以外的公章签订合同，实务中，企业同时使用多枚公章的情况亦属常见，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对外用章具有唯一性，法律亦不能苛求被上诉人明荣砖瓦厂作为交易当事人一方，具备有效识别结算单据中加盖的印章是否系交易相对方曾经使用、正在使用，抑或是在公安机关备案登记的印章的能力。故此，上诉人所称加盖于结算单据上的印章系被上诉人杨军私刻形成，以此抗辩不予承担合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所诉被上诉人明荣砖瓦厂注册登记时间早于其诉称与上诉人交易时间，以及无债权人在上诉人注销公告期间主张债权的上诉意见，因均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的双方缔结、履行合同的事实，故上诉人以此否认与被上诉人明荣砖瓦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贵州中新建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0元，由上诉人贵州中新建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罗 珣 审判员  吉 雪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