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住所地原平市京原南路。负责人：姚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山西三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亢某，男，195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女，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现住原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女，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现住原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6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亢某、孟某、贺某、赵某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98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某偿还贷款本金49500元及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截止2015年8月6日拖欠的罚息19251.42元），共计68751.42元。改判贺某、孟某、赵某1、亢某对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供了张某亲笔签字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手工借据、银行存折开户申请单及签字的照片，同时提供了借款发放到张某本人开户存折中及该存折归还利息的银行流水记录。同时上诉人提供了五被上诉人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并且经被上诉人申请鉴定，证实上述材料中的借款人及担保人签字均系各被上诉人本人所签，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张某向上诉人借款，其余四名被上诉人对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至于张某将存折给了谁或是委托谁使用，都不影响借款成立的事实，也不能否定其还款的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和第78条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已经证实借款的真实性和上诉人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而赵某2所与各被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不能对抗书证的真实性，且做为证人证言未经法庭质证不具有合法性，不能做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某辩称，答辩人没有申请过贷款，没借过钱，没见过钱，没还过利息，一审影像资料不能证明答辩人贷款，而且也没有答辩人配偶签字的影像资料。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贺某、赵某1、亢某、孟某均辩称，没申请过贷款，没借过钱，没还过利息，也不同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某偿还原告贷款本金49500元及到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截止到2015年8月6日拖欠利息为19252.94元）；2、判令被告贺某、孟某、赵某1、亢某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6月21日，被告张某、亢某、孟某、赵某1、贺某等五人（乙方）自愿成立了联保小组与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甲方）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第一条、乙方成员共5人自愿成立联保小组。推选孟某为联保小组牵头人。第二条、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4年6月21日止，甲方可以根据乙方任一小组成员的申请，签订多次借款合同，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50000元且联保小组合计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250000元内发放贷款。具体借款的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以借款合同和借据为准。第三条、当乙方成员的全部贷款还清时，经联保小组成员协商一致，联保小组可以解散。联保小组解散需要……，乙方成员未全部还清邮政储蓄银行贷款前，联保小组不得解散，小组成员均不能退出小组。第五条、乙方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和乙方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六条、作为保证人的联保小组成员的权利义务。一、保证方式为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二、作为保证人的联保小组成员同意：在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期限内，不论联保小组成员内任一借款人向甲方申请借款的次数和每次的借款金额，无须在每次借款前再通知保证人或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对甲方因上述发放贷款行为而形成的债权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三、根据本协议发放的每笔借款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的二年。借款人申请展期或延期的，联保小组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顺延至展期或延期贷款到期后二年；四、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其他应付费用。第八条、……本联保协议对应的借款合同无效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联保小组成员依然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甲方盖章，乙方（联保小组成员及配偶）签字及捺印。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证据为：2013年2月27日所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借款合同、借据、开户申请凭证。经过案件的庭审及法院对案外人赵某2所的询问，案外人赵某2所认可该笔贷款的取款凭证由其私自办理，发放的贷款由其使用。因案外人赵某2所的行为涉嫌犯罪，原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移送原平市公安局侦查，于2016年12月26日原平市公安局回复法院：“你院移送我局的赵某2所贷款诈骗案，经查赵某2所于2016年9月12日死亡无法追究刑事责任。现将该案退回你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某、孟某、亢某、贺某、赵某1虽签订了《小额贷款联保借款合同》，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张某称当时只签订过联保合同，并未向原告申请过该笔借款，也未收到过原告发放的该笔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原告应对合同订立、生效、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该借款是否发放至借款人本人手中，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仍未能充分证明借款当时已发放至借款人手中，并由借款人实际控制，原告对此事实未尽到完全举证责任，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法院通知原告单位的存折经办人、贷款发放人在指定期间到庭接受询问、进行质证，但上述人员均未到庭，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在涉案贷款到期直至原告提起诉讼的一年多时间里，原告并未向被告张某等人口头或书面催收，已偿还的部分本息亦无法证实是由被告张某履行的合同义务。再根据被告提交的反证即案外人赵某2所证明及被告对原告单位工作人员李再兵的视频资料可证实该借款因原告管理疏忽发放至案外人赵某2所手中。故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实际未履行，故被告借款人张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该笔借款未履行，故其他担保人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9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一审重审期间，张某对邮储银行原平支行提供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的签名提起笔迹鉴定。原平市人民法院委托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指定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8月28日，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晋光司鉴[2018]文鉴字第180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中“张某”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张某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本院另查明，孟某、亢某、赵某1、张某、贺某五人于2012年5月22日与邮储银行原平支行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编号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的合同编号为：×××。合同第二条约定：贷款金额为49500元，年利率为14.58%，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贷款用途为购买种养。邮储银行原平支行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手工）借据》编号为：×××01×××。借款人为亢某、借款人账号为×××。签署日期、贷款金额、用途、年利率与《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显示内容一致，借款期限明确为从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2月27日。流水号为24591325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放款单》显示，2013年2月27日，邮储银行原平支行向户名为张某的×××账户付款49500元。之后张某账户按约结息至2013年10月27日，2013年10月27日至2013年11月27日仅结息0.52元，此后再未还本付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某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是否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应否归还案涉借款本息；二、贺某、赵某1、亢某、孟某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邮储银行原平支行为证明与张某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及履行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张某于2013年2月27日签字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手工）借据》以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放款单》。张某不认可上述证据中“张某”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和借据上“张某”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和借据上“张某”的签名笔迹与2012年5月22日《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2012年5月17日《中国邮储银行“好借好还”小额贷款贷款申请表》，2013年2月24日《中国邮储银行“好借好还”小额贷款贷款申请表》张某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张某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张某在数次庭审陈述以及答辩中均认可2012年5月22日《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上“张某”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故据以鉴定的样本材料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本院对于张某否认其签名真实性的辩解不予采信。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邮储银行原平支行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发放贷款义务。至于张某是否将其银行账户交由赵某2所或其他第三人控制，以及其本人是否实际使用过案涉借款，均不能成为免除其还款责任的理由。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张某、亢某、孟某、赵某1、贺某在原审法院2016年3月22日庭审中均认可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为，本院对该保证合同效力予以确定。案涉贷款的到期日为2014年2月27日，邮储银行原平支行于2015年10月23日起诉，未超过联保协议约定的保证期间。故邮储银行原平支行请求孟某、赵某1、贺某、亢某对张某的案涉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主张截止2015年8月6日拖欠的利息，但未明确其计算方式及过程，诉讼请求不明，故利息应按年利率14.58%计算，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邮储银行原平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98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借款本金495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4.58%，从2013年10月27日起算至实际执行完毕止，已偿还的0.52元予以扣除）；孟某、赵某1、亢某、贺某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元，均由张某、贺某、孟某、赵某1、亢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高锋审判员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