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标，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英，女，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春琴，女，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柱、李秋艳，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上诉人王立标、杨志英因与被上诉人靳春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10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标、杨志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的人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信用卡交给上诉人时间为2016年5月25日，交付时卡上已有欠款。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卡在上诉人手中使用。根据录音可以证明2016年5月25日之前，信用卡实际在杨靳手中。一审法院仅凭杨志英所说的：“实际上就是用了你家的额度，又不是用你家的钱”，那么额度是多少？包括几张卡？谁用的卡？这些问题在录音里没有明确，一审法院依据录音判决显然不当。二、信用卡欠款产生于杨靳和王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产生欠款，也是杨靳使用，用于他们夫妻共同生活，是他们夫妻共同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三、杨靳婚后实际掌握了上诉人家庭全部财产，所有款项收入、支出均由被上诉人自行支配，被上诉人的信用卡也由其掌握，产生的欠款上诉人不应偿还。可以说，杨靳在此期间将上诉人个人及家庭财产转移，在离婚时交给上诉人一个负债累累的局面全身而退。对此，上诉人当时却仍未在意，考虑到两人仍有和好的可能，继续为杨靳的母亲，也就是被上诉人偿还信用卡，这也仅仅是对于好孩子的无限关爱，而非因为使用信用卡。靳春琴答辩称，一、靳春琴名下三张信用卡从开卡后就一直由二上诉人占有使用，二上诉人应当偿还欠款。一审提供的三段录音足以证明2016年5月25日前上诉人占有并使用信用卡的事实。二上诉人在录音中陈述，自始至终从未提及借卡时信用卡上存在欠款未还的情况，说明上诉人认可信用卡中的欠款均是在其占有使用期间所产生。二、信用卡的欠款不是杨靳和王欢夫妻共同债务。杨靳和王欢的离婚调解书中已经明确，双方无共同债务。涉案信用卡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三、杨靳从未掌管上诉人的家庭财产，杨靳和王欢婚后从未共同生活，各自的财产各自管理。杨靳中行交易清单可以看出，2016年4月1日前，上诉人将款项转给杨靳，杨靳即在短时间内转到上诉信用卡以及涉案信用卡上，进行信用卡还款。杨靳仅仅是代为操作网银进行信用卡还款。2016年4月1日之后，上诉人与杨靳不再有资金往来。上诉人称杨靳掌管上诉人财产，纯属无稽之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靳春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立标、杨志英返还三张信用卡，并还清每张信用卡内的所有欠款；2.王立标、杨志英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靳春琴变更诉求为：1.判令王立标、杨志英偿还靳春琴已经代为偿还的三张信用卡的欠款共计119994.19元；2.判令王立标、杨志英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靳春琴的女儿杨靳与两被告的儿子王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立标、杨志英向靳春琴借用信用卡三张，额度共计10万元。2016年7月份，两被告请求靳春琴将这三张信用卡再继续借给他们使用两年，到期后，靳春琴多次向两被告催要返还信用卡，但两被告拒绝返还。现因靳春琴已将三张信用卡中的欠款共计119994.19元还清，故要求两被告偿还靳春琴代偿的上述款项，并将三张信用卡返还靳春琴。王立标、杨志英共同辩称，一、并未借用靳春琴信用卡，而是靳春琴自行办理、自行使用。在杨靳和王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立标、杨志英将其包括工资卡、社保卡、房屋租金收益等全部财产均交由杨靳管理，涉案信用卡也完全掌握在杨靳手里，由其自行使用和支配。两被告未曾为自己利益使用过涉案信用卡，实际情况是在杨靳与王欢离婚后，杨靳将其所掌握的所有银行卡交付给两被告，同时将其自己与其母亲的信用卡也交付给两被告，要求两被告为其偿还其中已经存在的欠款。二、涉案信用卡在交付给两被告时，已经存在欠款，而该欠款如何产生、由谁使用，靳春琴方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为目前涉案信用卡所欠款项也正是此时欠款的延续，两被告并未私自使用，而是一直在循环的存款、还款。三、杨靳在与王欢离婚案件中，王欢放弃夫妻共有的房产，双方同时约定无其他争议，也就是没有夫妻共同债务。而本案中所涉及的信用卡，其所产生的欠款均产生于杨靳与王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目前双方已离婚，并对夫妻共同债务达成没有共同债务的调解意见，那么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应当由各自承担，杨靳及靳春琴要求两被告为其偿还信用卡欠款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涉案信用卡产生于杨靳与王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杨靳与两被告财产存在混同，在离婚案件中杨靳与王欢应该进行家庭财产析产，但是离婚调解书中双方一致认可没有其他争议，因此，靳春琴无权要求两被告为其偿还信用卡欠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录音、信用卡对账单、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靳春琴、案外人杨思军的女儿杨靳与二两被告的儿子王欢于2013年1月登记结婚，2016年7月29日，杨靳与王欢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二、涉案三张信用卡出借经过靳春琴所有的涉案三张信用卡分别为：卡号为62×××36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以下简称尾号1836建行信用卡）、卡号为51×××52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以下简称尾号4452中行信用卡）、卡号为62×××54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以下简称尾号2854工行信用卡）。上述三张用卡账单显示从2013年4月份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均有消费记录以及分期还款记录。双方对信用卡交付的时间产生争议。庭审中，两被告对从2016年5月25日以后持有并使用涉案信用卡的事实予以认可。通过靳春琴举证的录音显示，2016年5月24日的录音中，杨思军陈述“用我家透支卡啊，我现在不是朝你家要钱，你家用钱还不上了这事怎么办、我哪有钱帮你家还25万？”、“银行如果你家还不上了，银行必定朝我要钱”、“你家现在9张卡25.6万，昨天姑娘把卡拿给我了，再算账25.6万”，杨志英陈述“实际上就是用你家的额度，又不是用你家的钱”、杨思军要第二天上午即2016年5月25日把信用卡交付给王立标，两被告同意。2016年5月25日录音显示，杨思军将八张信用卡交给王立标。2018年9月6日录音显示，杨思军陈述“我们办的银行卡你来用，现在你还不上了，银行来朝我们要钱，过去你说用的是我家的额度，你把额度还了啊”，王立标回答表示认同，王立标陈述“想办法一张一张销卡”，杨思军提出三个条件“卡可以继续用；找人担保；卡用完了不欠任何钱了还卡或销卡”，王立标陈述杨思军的条件合理。通过上述录音，两被告对其于2016年5月25日以前使用信用卡的事实予以承认，对其中欠款数额予以承认。三、涉案三张信用卡欠款及还款情况尾号为1836的建行信用卡至2019年2月份欠款金额为20814.74元，靳春琴于2019年2月19日已将该款项全部还清。尾号为4452的中行信用卡至2019年2月份欠款金额为51723.9元，靳春琴于2019年2月19日已将该款项全部还清。尾号为2854的工行信用卡至2019年2月份的欠款金额为47455.19元，靳春琴于2019年2月20日已将该款项全部还清。上述三张信用卡，靳春琴共计还款119993.83元，该款项已扣除溢缴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如何定性；二、靳春琴已将三张信用卡的欠款119993.83元还清，两被告是否应当将该款项偿还靳春琴。关于争议焦点一，信用卡是银行发行并给予持卡人一定信用额度，持卡人可在信用额度内先支付后还款，具有消费、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功能的信用支付工具。靳春琴向银行申领信用卡，其享有了由银行先为其支付消费款项的权利，后其将信用卡借给两被告使用，是将其由银行支付消费款项的权利转让给了两被告，两被告使用靳春琴的信用卡进行消费时，银行与靳春琴之间即发生借贷关系，因该款为两被告所用，故靳春琴与两被告之间亦发生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靳春琴与两被告之间借用信用卡的行为虽然违反了银行关于信用卡使用的规定，对银行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不必然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靳春琴与两被告之间以借用信用卡形式建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点规定，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借款合同生效。根据该规定，本案中，靳春琴将涉案三张信用卡交付给两被告使用时，双方之间实质上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关系已经生效。综上，本案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由应定民间借贷。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交付信用卡的时间产生异议，两被告对从2016年5月25日以后持有涉案信用卡的事实予以认可，靳春琴认为三张信用卡从开卡后一直由两被告使用。通过靳春琴举证的多份录音证实，两被告对于2016年5月25日之前占有并使用信用卡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对其中欠款数额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三张信用卡一直由两被告占有使用。两被告在占有使用信用卡期间产生的欠款应当由两被告偿还，现因靳春琴已代两被告还款，因此，两被告应当将靳春琴已经偿还的三张信用卡的欠款119993.83元偿还给靳春琴。因此，对于靳春琴要求两被告偿还三张信用卡欠款119993.8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靳春琴撤回要求两被告返还信用卡的诉讼请求，系其合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辩称一、涉案信用卡在交付两被告使用时已存在欠款，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如果涉案信用卡在交付两被告时已存在欠款，两被告仍然使用信用卡并坚持替靳春琴还款的行为与常理不符，并且，在靳春琴提供的多次录音中，两被告并未提出信用卡中本身就存在欠款未还的情况；两被告辩称二、杨靳与两被告的财产存在混同，应该先进行家庭析产，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两被告该辩称意见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两被告可另行主张。两被告认为靳春琴提交的2016年5月24日录音存在剪辑，并申请对录音的完整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理由如下：1.两被告对该录音中两被告陈述的内容予以认可，即使存在剪辑并不影响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2.结合本案的证据以及其他录音，能够认定两被告长期使用靳春琴信用卡的事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王立标、杨志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靳春琴款项119993.8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靳春琴已预交），由两被告负担（两被告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将该款项给付靳春琴）。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期间靳春琴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认定靳春琴将三张信用卡借给两上诉人使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点规定，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借款合同生效。本案中，靳春琴将涉案三张信用卡交付给上诉人使用时，双方之间实质上已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信用卡借用期间产生的欠款，应由使用人偿还。本案中，靳春琴偿还了三张信用卡的欠款119993.83元。靳春琴因此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偿还。上诉人主张，拿到信用卡时上面已经有欠款，信用卡是由杨靳使用，应由杨靳和王欢偿还欠款。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拿到信用卡时上面已经有欠款，在双方的几段录音中，均未提到信用卡上之前存在欠款。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靳使用涉案的三张信用卡。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另主张称杨靳掌握了其全部家庭财产，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300元，由上诉人王立标、杨志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李 静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