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庭平，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清，福建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敢，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珠，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瑞龙，男，1965年10月11日，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光，福建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池庭平因与被上诉人林敢、林瑞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庭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池庭平诉讼请求；林敢、林瑞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股东重组分配表》就认为池庭平与林敢、林瑞龙就合伙资产进行清算的结果为池庭平实际应得-916170.3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忽视了《股东重组分配表》中列示的明细项目。从分配表中可以看出，双方均认可池庭平投入的资金为225000元，利润160634.5元；第三项债务分配的1301804.8元并不是合伙企业所欠债务，而是合伙企业卖煤后应收而未收的账款，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14号——收入》这一部分实际为合伙企业的收入而非欠债。当时三合伙人对应收未收部分的账款按照比例进行分配，要合伙人负责催要所分配的应收账款，池庭平分配的金额1301804.8元，故《股东重组分配表》第四项实际应得-916170.3元的列示，实际上是合伙企业把该应收未收部分的债权让渡给了合伙人池庭平，那么1301804.8元债权的债权人就不再是合伙企业，而应当是池庭平。但实际上这些应收未收的账款仍是由林敢账户收取，池庭平并没有收取任何与该债权对应的款项。所以在《股东重组分配表》第五项池庭平负债在林敢所得中冲减应当是冲销这1301804.8元，变更为由林敢负债催收账款，所以池庭平到2017年3月31日为止，在合伙企业中的权益应当为初次投资额225000元（第一项）+利润分配160634.5元（第二项）+2742元（第九项）=合计：388376.5元。二、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池庭平应承担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池庭平与林敢、林瑞龙的合伙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合伙人林敢负责财务，池庭平对财务上的资料不可能举证，只有合伙企业中负责财务管理的合伙人才可以提供，同时根据《会计法》第三条：“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第十七条，“各单位应当定期将会计账簿记录与实物、款项的实有数额相符、会计账簿记录与会计凭证有关内容相符、会计账簿之间相对应的记录相符、会计账簿记录与会计报表的有关内容相符。”即在本案中林敢应当提供详细的会计账簿以便说明“债务分配”的来源，应当提供相关会计账簿以便法院查明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在一审庭审中，池庭平多次提出要求林瑞龙向法庭提交财务报表等数据，以供法庭综合判断，但林敢代理人均以其在国外，不具备管理财务的能力搪塞。实际上，根据合伙协议以及合伙期间的管理事实，所有财务均由林敢管理，在林敢没有在萍乡时，其也委托其弟林太强处理账款催收等相关事宜。 林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池庭平自认2013年3月31日股权重新分配后，合伙未再正常运转，故池庭平提供的《股东重组分配表》即池庭平对合伙资产结算的确认，其中体现池庭平“实际应得-916170.3元”及第五项中“池庭平负债在林敢所得中冲减为0”，说明池庭平退伙时无可分割的资产。且该组数据亦证明了池庭平向林敢借款1000000元，至2017年3月31日尚欠916170.3元的事实。这也是第五项“池庭平负债在林敢所得中冲减”中其实际所得由“-916170.3”变为“0”，林敢的实际所得由“1566183.5”变为“650013.2”的原因。2.据池庭平所述，《股东重组分配表》中的债务分摊指2017年3月31日合伙资产结算时，各合伙人分得的债权，即客户应收回的款项。池庭平分割走的债权1301804.8元由其自行催讨，可见其认可合伙资产已进行结算的事实。至于池庭平所述“这些应收未收的账款还是由林敢账户收取的”是子虚乌有的，既然池庭平认可合伙债权已分割给各合伙人变为个人债权，那个人债权即不再由林敢收取。池庭平陈述自相矛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池庭平投入的资金金额问题，225000元是错误的，林敢、林瑞龙亦未认可。林瑞龙一审时解释过《股东重组分配表》记载的金额有误，池庭平的初次投资额应为1225000元，林敢的应是1850000元，财务人员将林敢借给池庭平的1000000元借款误记到林敢的投资额中。事实上，除池庭平自认的225000元外，还有1000000元是2016年4月21日向林敢所借，该款项池庭平让林敢转账至朱俊玲的账户（初期财务人员，系池庭平朋友）。故池庭平主张其占总股本金中的225000元，比例4.41%，并非事实，且这也与池庭平所提供的《合伙协议书》及《股东重组分配表》中的占股比例严重不符。池庭平重申投资额仅有225000元的目的是想否认向林敢借款的事实。三、关于会计账目问题，双方虽约定林敢负责财务，但林敢长期不在国内，未参与具体经营和财务管理，这从池庭平与林敢的通话录音中亦可印证，合伙项目状况林敢都是从池庭平口中得知。且池庭平也自认林敢在合伙开始两、三月后就走了，可见林敢不可能负责会计账目，池庭平让林敢拿出账目缺乏事实基础。相反，池庭平提供的《股东重组分配表》是由其参与制作并签字确认的，这份《股东重组分配表》表明池庭平对合伙资产进行过清算确认，无需其他财务数据或“会计账簿”，一审判决正确。 林瑞龙辩称，一、池庭平捏造事实隐瞒真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池庭平一审中无法解释《股东重组分配表》第四项其“实际应得”为-916170.3元，并以其不知道为什么其“实际应得”是负数为借口，企图隐瞒案件真相，且又在《上诉状》中虚构其债务分摊1301804.8元（实为债权）变更为由林敢负债催收。实际上《股东重组分配表》第二项“债务分摊”中，各合伙人分得的债权应自行催收，没有变更由他人催收的情形。其中池庭平“实际应得”为-916170.3元表明池庭平尚欠林敢借款916170.3元。池庭平隐瞒了在合伙之初其向林敢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2.签订合伙协议书时，池庭平的股份占32.5%，其实际出资除了自认的225000元外，还有向林敢借的1000000元。2017年3月31日清算后作出的《股东重组分配表》，各合伙人占股比例为：池庭平27.59%、林敢31.03%、林瑞龙41.38%。《股东重组分配表》中“初次投资额”一栏记载有误，池庭平的金额应为1225000元、林敢应为1850000元，当时财务人员误将林敢借给池庭平的1000000元记录到林敢的投资额中，但其它各项（包括“利润分配”、“债务分摊”、“实际应得”）都是正确的。3.池庭平称其初次投资额是225000元，但又说不清为何能在投资总额为500万元的股份中占32.5%，到2017年3月31日算时其仍持股27.59%。据此，亦能说明其初次投资额是1225000元。二、池庭平要求林敢提供相关会计账簿无事实依据，且其诉请清算合伙财产更无必要和依据。林瑞龙作为合伙人成员之一，从合伙经营开始就一直与池庭平共同负责管理生意。煤场的财务是由池庭平的朋友朱俊玲担任，合伙出资均汇入朱俊玲的账户，相关会计账簿均由池庭平与朱俊玲保管。《合伙协议书》中虽约定林敢负责财务，但林敢入股后不久就去了国外，并未参与管理和负责财务工作。如要提供相关会计账簿，也应由池庭平提供。合伙各方于2017年3月31日进行的股东重组分配，实际上就是进行了结算，账目已明确，无需再清算。 池庭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池庭平与林敢、林瑞龙解除合伙关系；2.判令林敢、林瑞龙返还池庭平投资款225000元，并对合伙进行清算，分割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池庭平与林敢、林瑞龙等人签订合伙协议，自愿合伙经营煤炭销售，协议中约定总投资为500万元，其中池庭平占32.5%，林敢占22.5%，林瑞龙占30%。2017年3月31日，池庭平、林瑞龙等人协商就股份进行重新分配，并制作了《股东重组分配表》。《股东重组分配表》中载有池庭平、林敢、林瑞龙三名合伙人利润分配、债务分摊，实际应得、二次投资等项目，表格体现池庭平实际应得为-916170.3元，应二次投资100万元。池庭平至今未完成二次投资。上述事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池庭平与林敢、林瑞龙等人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伙协议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池庭平在未与其他合伙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不按照约定认缴增资，并提出解除合伙关系，其行为有违诚信原则，故对其解除合伙关系的诉求，不予支持。合伙人投入的财产，依法应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池庭平诉请返还225000元出资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池庭平已于2017年3月31日与林瑞龙等合伙人就合伙资产进行清算，且清算结果为池庭平实际应得为-916170.3元。池庭平诉请清算分割合伙共同财产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池庭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5元，减半收取计2338元，由池庭平负担。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在证据交换过程中认可并记录在卷的证据，经审判人员在庭审中说明后，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经质证，本案一审承办人当庭确认本案事实为：“……池庭平、林瑞龙等人协商就股份进行重新分配，并制作了《股东重组分配表》。《股东重组分配表》中载有池庭平、林敢、林瑞龙三名合伙人利润分配、债务分摊，实际应得、二次投资等项目，分配表中体现池庭平实际应得为-916170.3元，应二次投资100万元。池庭平至今未完成二次投资”；池庭平当庭表示:“对以上事实没有异议”，可见，在合伙资产已进行清算，且清算结果为池庭平实际应得为-916170.3元,且池庭平应再投资100万元的情形下。池庭平诉请清算分割合伙共同财产确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池庭平的诉请正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池庭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刘奕 书记员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