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13民再9号 监督机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王忠来，男，1969年02月21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建平，男，1968年07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军，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罗生，男，1960年8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晔，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忠来与原审被告郭建平、华罗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12月20日，中共常州市金坛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以本院（2017）苏0482民初1575号民事案件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将案件材料移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审查，2019年1月9日，该院向本院提出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以本院（2017）苏0482民初1575号民事案件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建议本院进行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苏041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王忠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俊和原审被告郭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军、原审被告华罗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建明、吴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忠来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被告郭建平因经营周转所需于2016年1月5日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被告华罗生自愿在借条上签名作担保。2016年9月30日，被告郭建平再次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后被告郭建平一直未能还款，被告华罗生也未履行担保责任。原审经本院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郭建平返还原告王忠来借款人民币500000元，此款于2017年9月30日前给付100000元，2018年2月10日前给付400000元。二、被告华罗生对第一项中2018年2月10日前的4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4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郭建平、华罗生负担，此款原告王忠来已预交，被告郭建平、华罗生于2018年2月10日前将此款迳付原告王忠来。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拒绝签收本调解书的，不影响上述调解协议的效力。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上述调解协议，另一方当事人可持本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称：1、五起案件调解当事人之间涉嫌恶意串通。根据纪委对郭建平、李雪兵、王忠来、华罗生的谈话笔录，能够证实五起案件的调解笔录实际是同一天形成。同时笔录证实，郭建平同意调解，目的是为了将其仅有的苗木财产抵给西旸村委会，保护其苗木，不被其他债权人查封拍卖。村委会与郭建平两起案件的讼争标的仅为42万余元（1572号236814.5元、1573号188815.6元），用90.14亩土地上的苗木抵偿给村委会足够了，而且郭建平承包时还交给村委会押金20万，实际欠款只有22万余元。而调解时却又将159亩土地上的苗木也归村委会自行处置，村委会的债权已经在1573号调解书中得到保护，159亩土地上的苗木就不应该再归村委会自行处置，而且还不给郭建平任何补偿，即使村委会处置了，所得价款也应该归郭建平所有，或者交给法院强制执行依法进行分配。但调解时没有这么做，其目的显而易见是为了保护当天同时调解的其他三起案件当事人的利益，从事后村委会将两宗土地上的苗木等重新转让后所得款项的分配去向明显可以得出这一结论。村委会以及郭建平自己都明知郭建平除了这些调解的债务，还有很多其他债务，仍然各自怀着不同的目的达成以物抵债调解协议，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主观上是恶意串通的。2、五起案件所涉及的以物抵债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的规定，对当事人借以物抵债损害相对人、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予否定；对债权人与债务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就作出以物抵债约定，处理上一般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禁止流押、流质的规定，不确认该种情形下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2017）苏0482民初1572号、1573号民事案件调解书中体现了以苗木抵债的内容，且是在西旸村委会、郭建平均明知除当天调解的五起案件，郭建平还有其他债务的情况下达成，该以物抵债协议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从协议内容看，是在土地租金等欠款清偿期届满前就作了以物抵债约定，具有担保支付的性质，该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综上，（2017）苏0482民初1572号、1573号、1574号、1575号、1576号民事案件当事人互相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调解方式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涉嫌虚假诉讼。建议你院进行再审。 王忠来辩称：我没有与村委会、郭建平串通，也不存在恶意，更没有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能构成虚假诉讼。我与郭建平的借贷关系是真实的。 郭建平辩称:我没有向华罗生借款350000元，2016年1月5日出具给华罗生的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实际上与王忠来的借款是同一笔借款，实际借到王忠来340000元。是我与王忠来先联系好借款的事宜，向其借款400000元，他事先扣除了60000元利息。我让华罗生去王忠来处取款，就打了借条给华罗生，事后王忠来向我催款，我又补写了借条给王忠来。2016年9月30日的借条100000元实际上是利息钱。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 再审查明：2016年1月5日，郭建平经华罗生担保向王忠来借款400000元，郭建平出具借条1份给王忠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忠来人民币肆拾万元现金正（400000元）。郭建平认可实际收到王忠来借款340000元，60000元作为利息由王忠来先行扣除。另王忠来原审中提供了2016年9月30日由郭建平书写的100000元借条复印件1份，未向法庭提交原件。郭建平对该借条不予认可，主张该借条载明的款项实际上是结算的利息。 本院再审认为：王忠来原审诉讼中主张郭建平向其借款500000元，仅提交了2016年1月5日的借条原件一份（400000元），2016年9月30日借条复印件一份（100000元，未提供原件核对），未能提供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结合郭建平的陈述，400000元借款扣除3个月的利息60000元，换算成利率为月息5分，从2016年1月5日计算至4月5日，利息每月20000元，3个月正好是60000元，从2016年4月6至9月30日，又是5个月，每月20000元利息，5个月共计100000元利息。从这个计算结果明显可以看出，王忠来主张的500000元借款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实际出借款项为340000元。 综上，王忠来虚构部分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捏造债权债务关系的基本事实提起虚假民事诉讼的盖然性较高，其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虚假诉讼。故监督机关提出的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审调解构成虚假诉讼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原审调解未经严格审查并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造成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纠正。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苏0482民初1575号民事调解书； 二、原审被告郭建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审原告王忠来借款人民币340000元； 三、原审被告华罗生对上述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审原告王忠来负担1000元，原审被告郭建平负担3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收费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户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江苏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账号80×××63）。 审判长 蒋 勇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李瑞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