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坤鹏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邢介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翊智，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法定代表人：刘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武，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师峰，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章丘市坤鹏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李师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9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0181民初908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至2016年，上诉人坤鹏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联公司一直有业务及账目往来。上诉人针对中联公司的欠款已经支付完毕，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在原审诉讼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书证，均证明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中联公司已还款190000元，其构成是：（1）还款收据金额150000元；（2）收据复印件及2017年1月27日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金额37000元；（3）银行转账凭证金额3000元。上述三笔金额之和为190000元，但一审法院忽略事实真相，对上诉人已还款的190000元不予认可。1、证明效力瑕疵。李师峰系中联公司员工，其作为利害关系人参加原审诉讼，一审法院将其证人证言单独直接作为审判依据，其证明效力存在瑕疵。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主张已经向中联公司还款40000元（37000元+3000元），该40000元的款项是上诉人通过中联公司员工孙卫国代为返还，此部分案件事实调查的关键在于中联公司员工孙卫国，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将其列为案件第三人，直接导致了案件事实不清。2、认定事实有误。针对中联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17日157538元欠条及上诉人提交的150000元还款收据。上诉人基于对李师峰员工身份的信任以及交易习惯的认可，才同意让李师峰代其单位接受还款150000元，至于中联公司及其员工李师峰就150000元款项的去向问题的争议，属于中联公司内部的事情。3、针对中联公司提供的2015年8月20日90964.95元欠条、2015年8月28日133151.35元欠条及2015年9月29日5802.9元欠条。以上三张欠条的签订主体均为济南鲁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联公司并未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没有支付中联公司欠款的义务。4、针对中联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13日99100元证明。上诉人已经向中联公司支付了此笔款项，当时为了方便李师峰向其单位中联公司索要发票才开具此证明。5、针对上诉人提供的37000元收据复印件及2017年1月27日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上诉人基于对孙卫国员工身份的信任以及交易习惯的认可，因此同意让孙卫国代其单位接受上诉人的还款37000元，并以37000元收款收据复印件及2017年1月27日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为证，至于中联公司及其员工孙卫国就此37000元款项的去向问题，属于中联公司内部的事情。6、针对上诉人提供的3000元银行转账凭证。2016年12月20日，上诉人通过孙卫国向其还款3000元，并以银行转账凭证为证。被上诉人中联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中联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师峰辩称，上诉人坤鹏公司所提到的15万元收条与本案无关，这两份收条是在其与中联公司交接后形成的。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坤鹏公司支付欠款366557.20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关于中联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17日欠款事由为李师峰水泥费157538元的欠条和坤鹏公司提交的李师峰书具的收款收据，经依职权追加李师峰作为本案第三人，李师峰称收款收据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中联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17日的欠条是其本人作为中联公司的业务员联系了水泥业务，该欠款条实际是坤鹏公司欠中联公司水泥款，李师峰在不为中联公司联系业务后，仅仅向中联公司交接了欠条，其本人并未从坤鹏公司领取本案所涉欠款，交接后坤鹏公司有无还款并不知情。从合同相对性来讲，对中联公司提交的该欠条予以采信。坤鹏公司称李师峰的收款收据应予以抵销，但李师峰本人坚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所涉欠款无关，故对坤鹏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坤鹏公司可另案向李师峰主张权利。关于中联公司提交的2015年8月28日和2015年9月29日的欠款条，坤鹏公司认为系向中联鲁建出具，故中联公司并不具备起诉资格。经核实，2013年11月6日起，中联公司租赁第三人济南鲁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成为该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者，具有完全的自主经营管理权。现中联公司持有加盖坤鹏公司公章的欠款条，故应认定中联公司为债权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对中联公司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关于中联公司提交的2015年11月13日的证明，内容记载有：泰安中联欠熟料发票99100元。坤鹏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仅是证明中联公司欠熟料发票。首先从情理上讲，如果中联公司欠坤鹏公司发票，应由中联公司出具欠条并加盖中联公司公章，但该欠条由中联公司持有，并加盖坤鹏公司公章，该解释于理不合。其次，李师峰称实际为坤鹏公司欠中联公司水泥款，这也与中联公司提交的水泥收料单互相印证。再次，经释明，坤鹏公司亦未提交向中联公司支付此欠条上记载金额99100元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履行过付款义务。故对中联公司提交的该证明予以采信，对中联公司凭此欠条要求坤鹏公司履行付款991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坤鹏公司提交的孙卫国的收款收据和2017年1月27日电子银行回单，因该份证据并非原件，故不予采信。关于坤鹏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20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实坤鹏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中联公司还款3000元。中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并无中联公司的收据。经核实，该凭证记载收款人为孙卫国，并非本案原告中联公司，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联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起，租赁第三人济南鲁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成为该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者，具有完全的自主经营管理权，经营水泥熟料。李师峰在2015年期间为中联公司联系业务，中联公司实际为坤鹏公司供应水泥熟料，产生欠款共计486557.20元。李师峰于2015年11月13日将持有的坤鹏公司的欠条进行了交接。后坤鹏公司于2016年2月份还款12万元。尚有366557.20元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中联公司与坤鹏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于坤鹏公司抗辩的中联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坤鹏公司出具的欠条并未注明还款时间；其次，退一步讲，《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期间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所涉债务虽然产生于2015年，但2016年2月份坤鹏公司曾偿还部分债务，这就引起了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故对坤鹏公司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对中联公司要求坤鹏公司偿还欠款366557.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坤鹏公司经中联公司起诉未履行还款义务，应赔偿中联公司此阶段损失，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章丘市坤鹏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泰安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水泥款366557.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66557.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16元，由中联公司负担1118元，坤鹏公司负担6798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由坤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坤鹏公司提供了2015年7月17日李师峰出具的收款收据1份，拟证明该收款收据与2015年7月17日的157538元的欠款条及李师峰15万元的收据相互印证，32.5散水泥款157538元已付清；坤鹏公司进料单3份，拟证明从交易习惯看，给李师峰打款就是给中联公司打款，并非被上诉人所称15万元与本案无关；济南鲁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工商信息和基本资料1份，拟证明李师峰及其妻子赵红均为该公司股东，在业务往来中，基本均是打款给李师峰，也打款给赵红，足以证实157538元欠款已归还。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中收款收据及进料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李师峰的两张15万元收据系在中联公司与李师峰交接后发生，与本案无关；对工商信息及基本资料有异议，认为在中联公司租赁经营期间公司派驻了自己的管理人员，李师峰及赵红不履行职责。李师峰经质证，对上述证据中收款收据及进料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15万元的收款是在其与中联公司交接后发生的，与本案无关；对工商信息及基本资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当时济南鲁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已被中联公司承包，业务应由中联公司负责。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且李师峰已于2015年11月3日将持有的坤鹏公司的欠条进行了交接，而李师峰出具的15万收据分别为2016年2月8日5万元、2018年7月19日10万元，李师峰本人亦坚持认为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联公司持有坤鹏公司加盖公章的4份欠款条、1份证明主张坤鹏公司欠水泥款366557.2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中联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起租赁济南鲁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经营，且上述欠款条及证明由中联公司实际持有，中联公司与坤鹏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中联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坤鹏公司主张2015年7月17日的157538元欠款已通过李师峰偿还150000元的问题，鉴于李师峰已于2015年11月13日将其持有的坤鹏公司的欠条与中联公司进行了交接，且李师峰出具的150000元收款收据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2月8日5万元、2018年7月19日10万元，李师峰本人亦坚持认为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据此对坤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坤鹏公司主张的2015年11月13日的“证明”仅为“欠开发票证明”且该笔款项已实际支付的问题，李师峰的陈述与中联公司提交的水泥收料单证实该笔业务真实存在，坤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坤鹏公司尚欠中联公司该笔水泥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坤鹏公司主张的已通过中联公司员工孙卫国偿还40000元的问题，坤鹏公司提交的孙卫国的收款收据及2017年1月27日的电子银行回单为复印件，2016年12月20日的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收款人为孙卫国，且中联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据此对坤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且未追加孙卫国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坤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6元，由上诉人章丘市坤鹏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