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昌南大道****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7056250274。负责人：李卫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维，江西千瓷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德良，男，195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浮梁县人，小学文化，务工，住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贤谋，系程德良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乐龙，浮梁县浮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华，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现住江西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程德良、李海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19）赣022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李海华在驾驶证被交警暂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设立的目的是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救助，但是对于“无证驾驶，醉酒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四种情形下，保险人依照约定仅承担垫付伤者抢救期间的抢救费用，对其他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即便赔偿也依法享有追偿权。上诉人主张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根据交强险条款第九条约定。该约定不是在责任免除条款中，并没有免除保险人的赔付责任，而是依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对上述四类情形的案件受害人承担垫付责任，故对于条款的字体并不需要进行加黑加粗。根据《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和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计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换言之，被告李海华在驾证暂扣期间属于无驾驶资格，不得驾驶机动车，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驾驶证暂扣6个月期间仍然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等同于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保险人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侵权人进行追偿，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被上诉人程德良已经治疗终结，不存在抢救费用，故此，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进行提示，不需进行明确说明。印刷字体太小、内容太多等不应作为支持抗辩的“万能事由”，保险合同本身是双方合意的产物，既然是基于乙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保险人强制的结果，那么投保人对合同的条款一无所知，其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又从何而来，合同如何成立，保险人又为何承担理赔责任。投保人没能注意、了解免责条款，就意味着合同双方根本就未达成合意，况且保单背面所附条款并未给投保人、被保险人造成阅读困难，对于免责部分的内容均对字体进行了加大加黑加粗，投保人、被保险人能清晰的看到各险种中的免责事由，完全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中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应当认定上诉人的拒赔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将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作为免责条款既是从公共安全角度考虑所设置的机制，亦是遵从法律法规所设定。从公共利益角度，道路交通安全越来越引起民众关注，也与每个人的生命安全息息相关。对于此类严重违法的交通行为，如果保险人对此予以理赔，无疑是滋长该类交通违法行为的发生，严重威胁道路交通安全，有违公共利益。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免赔责任，目的在于减少、打击违法违规，对违法行为的免责条款是为了整个社会的公平，人民法院的裁判不仅是为当事人定分止争，而且要用裁判为社会树立正确的价值导向，充分发挥法的指引、教育作用，从而约束并警示人们守法。程德良答辩意见：第一，本案应该予以理赔希望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的无证驾驶等等，这个条款与本案当事人无关，本案当事人不是无证驾驶只是暂扣驾驶，概念是不同的；第二，依照约定的话投保人根本不知道这些约定，因为买保险的时候被告知任何责任都可以赔；免责提示方面保险公司并没告诉当事人，我们认为免责提示还是需要明确说明的，在本案中肇事者根本不知道免责提示；第三，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李海华答辩意见：买保险的时候保险公司说明只要出了事故都可以赔偿的，现在又说不能赔偿我无法理解。程德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45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17时10分许，被告李海华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车牌号为赣Ｈ×××**轿车由206国道先锋加油站路口驶入206国道左转弯时，与直行的由原告程德良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刮，造成车辆受损、原告程德良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浮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海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程德良负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入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64天，医嘱建休15天，产生医疗费20692.99元，全部由被告李海华垫付。被告李海华事发时驾驶的赣Ｈ×××**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两项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赣Ｈ×××**轿车具备合法行驶状态。另查明，原告程德良事发前每月工资31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与被告李海华订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时，使用了格式合同，其中交强险合同中关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公司仅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垫付和赔偿的条款以及商业险合同中关于驾驶人驾驶证被暂扣期间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仅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字体简单大范围加粗，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不能认为保险公司已尽提示义务，上述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鉴于被告李海华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原告程德良负事故次要责任，对于原告程德良因此次事故中导致的各项损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应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就被告程德良应予承担的责任份额（本院酌定为70%）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对原告程德良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0692.99元（被告李海华垫付）；2、误工费：3100元÷30天×（64+15）天=8137元；3、护理费：150元/天×64天=9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64天=5120元；5、营养费：50元/天×64天=3200元；6、交通费：15元/天×64天=960元。上述六项损失共计47709.99元，其中应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中赔偿10000+8137+9600+960=28697元，在商业险赔偿限额中赔偿（20692.99-10000+5120+3200）×70%=13309元，两项赔偿共计42006元，其中返还被告李海华垫付款20693元，给付原告程德良赔偿款2131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28697元的赔偿责任；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13309元的赔偿责任；三、上述两项赔偿共计42006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程德良赔偿款21313元，返还被告李海华垫付款20693元；四、驳回原告程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元，减半收取为456.5元，由被告李海华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争议焦点：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时保险公司是否免赔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字体简单大范围加粗，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不能认为保险公司已尽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纯华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