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123刑再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刘健，男，1993年4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修文县，捕前住址同上。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6年11月3日被修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修文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修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经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修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修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底菁，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1462096。 原审被告人李俊，又名李进，男，1992年12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修文县，捕前住修文县。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8月1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2年2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修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经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修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修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成武，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651552。 原审被告人陈小进，男，1990年3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彝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西县，捕前住贵阳市白云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修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经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修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修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学敏，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013049。 原审被告人刘西泽，曾用名刘雷，男，1985年7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修文县，捕前住址同上。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修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经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修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修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向勇，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61755。 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检察院以修检公诉刑诉（2018）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健、李俊、陈小进、刘西泽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刘健犯非法持有枪支罪，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09月12日作出（2018）黔0123刑初13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黔0123刑监1号再审决定书,对（2018）黔0123刑初136号刑事案件决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洪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健及其辩护人底菁、被告人李俊及其辩护人马成武、被告人陈小进及其辩护人黄学敏、被告人刘西泽及其辩护人向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被告人刘健、李俊、陈小进、刘西泽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刘健在做渣石工程过程中与刘某某1发生矛盾，遂心存报复。2017年8月14日14时许，被告人刘健邀约被告人李俊、陈小进、刘西泽等十几人驾驶租来的两辆面包车在扎佐镇新东路一家钢材销售店购买了钢管，在扎佐镇襄阳南路一家商店购买了木棍和口罩，被告人刘健要求参加打架人员都戴上口罩并遮挡车辆号牌，打架时不要打击对方头部，主要目的是把对方打残。准备好后，被告人刘健先开一辆面包车来到扎佐镇高潮村确认刘某某1的所在位置，随后返回将两车人员带至高潮村陈某某家门口，被告人刘健先下车手持钢管追着刘某某1打，随后被告人李俊、陈小进、刘西泽等人也手持钢管、木棒追着刘某某1打，致使刘某某1腿部、头部等多处受伤。经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刘某某1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累及踝关节构成轻伤一级；右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及近端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右肱骨外侧髁骨折累及肱桡关节构成轻伤一级。 2017年8月16日，被告人刘健、李俊、陈小进、刘西泽主动到修文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另查明，案发后四被告人家属在扎佐镇政府部门的主持下筹集资金128400元，但因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该笔款项已经返还被告人家属。 二、被告人刘健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 2016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刘健在网上以78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支火药枪用于打猎。同年10月30日13时，被告人刘健在修文县扎佐镇新柱村下寨用该火药枪打鸟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公安机关及时将火药枪扣缴并送检鉴定。 经修文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刘健持有的枪支为射钉枪改制枪支，能够击发射以火药为动力的6.8ｍｍ×11ｍｍ制式射钉弹及其加装物。 原审认为，被告人刘健为争夺工程、报复他人，纠集被告人李俊、陈小进、刘西泽等人持械聚众斗殴，并致被害人一处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一处轻微伤；被告人刘健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一支。被告人刘健、李俊、陈小进、刘西泽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刘健的行为还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俊、陈小进、刘西泽犯聚众斗殴罪，指控被告人刘健犯聚众斗殴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聚众斗殴罪中，被告人李俊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刑罚，系有犯罪前科，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四被告人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筹钱赔偿被害人，有一定悔罪表现，可对四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健在非法持有枪支罪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案情、情节及四被告人在庭审中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四）持械聚众斗殴的”、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健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李俊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三、被告人陈小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刘西泽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木棍两根，予以没收销毁；暂存于修文县公安局的枪支一支由修文县公安局依法予以处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进行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 再审庭审中出示新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的供述 1、原审被告人刘西泽供称：这次聚众斗殴的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刘健给我讲的是因为他拉渣石和刘某某2扯皮，我才参与这次打架斗殴的，事后我才知道我这次打架是李某安排的。案发后的第二天中午，我和陈小进在修文阳明小区玩，刘健给我打电话叫我和陈小进到桃源大木接他和李俊，然后去水头寨商量大家的事情如何处理。我们到水头寨公益活动广场下车就看到李某和莽某到我们停车的位置，接我们去莽某家嬢嬢家吃饭。吃完饭，李某就给我们四个讲事情已经严重了，让我们四个去公安自首，我们四个都沉默不想去。李某就给我们四个承诺我们四个去投案把这件事情扛了，不管是判一年还是半载，都不会不管我们，每个月给我们上账一千和八百，以后我们出来以后如果有钱一人补偿五十万，即使没有钱想方设法一个都会补偿三十万。我想到关不到多久，在外面不吃不喝两年也挣不到他承诺补偿的钱，而且李某开的奥迪A6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应该能够兑现承诺，我们当时就同意了。随后刘健就说我们四个去抗这个事情没有必要把其他人扯进来，去投案以后公安问到就统一口径，说事情是刘健和刘某某2因为拉渣石的事情发生矛盾，邀约我们几个去打刘某某2，没得其他人参与。商量好以后就确定第二天去投案，我们四个离开的时候给李某说身上没得钱，李某还让莽某拿了钱给我们。第二天我们就去扎佐自首了。 2、原审被告人陈小进供称：打架当天我不知道被打的人叫什么名字，是被判刑后我才晓得被打的人叫刘某某2。当天我们打了人以后，刘健和我一起去我家躲，然后刘健就打电话给莽某说这个事情，莽某就叫我们去自首。第二天，刘西泽就开车来接我和刘健去桃源莽某家嬢嬢家，我们到的时候李某和莽某都已经在那里了。到了以后大家就说自首的事情，李某就叫我们去自首，出来以后给我们每个人三十万的补偿，之后我就去给我妻子打电话说自首的事情，我打完电话他们几个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因为我们这一架是给李某打的，所以李某要和我们商量如何去投案自首，他不想牵扯进来，所以就承诺给我们一个人三十万补偿。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陈述：刘健他们发生打架的当天天黑的时候,李俊打电适告诉我说他在高潮水库那边打架了,我当时就在电话中问他人打得恼火不,他当时就说他也不知道人伤得恼火不,然后就把电话挂了,随后我通过手机微信朋友圈就看见高潮水库打架是蒙面遮挡车牌去打的，性质很恶劣,而且还发布有伤者的照片。看见这些情况后我又电话给李俊问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打的架,当时我问他后他也没有给我说是什么原因,就说他是和刘超娃(刘健)、刘企鹅(刘西泽)、陈小进他们去打的架,打架的原因他也没有在电话中告诉我,当时我还在电话中告诉他你们这个事情整大了,跑不脱的,最好去公安机关投案,当时李俊给我的回答是他要考虑一下,然后就挂了电话。第二天中午,我就接到李某的电话,电话中李某就给说李俊们打架的这个事情和他有关,是因为工程上的事情,让我找一个地方和李俊他们几个见个面,商量一下这个事情咋整,我当时就说可以的,他就让我开车去接他,后来我就开车在扎佐街上接到李某,具体是哪里我现在记不起了。接到李某上车后,我就在车上问李某,李俊、刘超娃他们去打架具体是怎么回事,当时李某就告诉我说他因为工程上的事情和一个叫刘某2的扯皮,他安排李俊、刘超娃他们去收拾了这个刘某2,打了这个刘某2一顿。并给我讲说让我去找个地方,把他们几个找拢来和他们商量一下,我当时就给李某说去桃源我姨家中去谈。讲了后我就给李俊打电话,在电话中我就给李俊讲说让他们几个一起到桃园水头赛来,李某要找他们，到水头寨的院坝了打电话来接他们。我和李某到水头赛我姨家的时候,是当天中午的一、两点钟左右,我和李某到后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李俊、刘超娃、刘企鹅、陈小进他们四个就来了,是我到桃源水头寨坝子接的他们四个去的我姨家中。到了以后，刘超娃就说他们那天去打架的时候开去的车子和他的手机已经丢在了打架的现场,我当时还说了一句既然这样你们是跑不脱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去自首,当时我谈到让他们去自首的这个事情时,李俊还顾虑不想去,还说他要考虑一下,我当时就说没有必要啊,你们是跑不脱的,早晚都是要着的。当时我劝了他去投案后,他们谁也没有作出要去投案的表态,只是随后刘超娃喊起李某到房外摆谈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当时他们出去谈的时候我们几个就在屋内没有出去,所以李某和刘超娃他们两个在外面谈些什么我不清楚。他们两个谈回来后李某就给他们四个讲说,不会不管他们,进去后会出钱给几家修房子,等坐牢出来如果有钱每个补偿五十万,即使到时候没有钱也要想方设法补偿每个三、四十万。李某给大家讲了后刘超娃还在场说了一句:“到公安机关后所有的事情我一个背,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安排做的。”后来他们几个都答应愿意到公安机关投案,只是都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好后第二天再到公安机关去投案。第二天我就带他们四个去自首了。 2、证人唐某陈述：张某某是我侄儿子，2017年7、8月份的一天，张某某和一个年轻娃儿一起来我家，后面又来了四个年轻娃儿，他们在我家来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饭都没吃就离开了。 3、证人文某陈述：在发生打架的前两天的一天下午六、七点钟的时候，李某打电话给我叫我到林校加油站对面的凯里苗家酸汤鱼吃饭。我过去以后李某已经到了，还有刘健、刘西泽、李俊、陈小进，和几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娃儿在场。在吃饭喝酒过程中，李某就说他在做工程运输渣石的过程中，有个叫刘某2的得罪了他，并给刘健说吃了饭带起几个兄弟去打这个人。过了一、两天我就听说刘健、刘西泽他们把一个叫刘某2的打了。后来听说刘健、刘西泽、李俊、陈小进遭抓了。他们遭抓之后有一天中午，李某就约我到扎佐安置小区渝富桥旁边的二楼打台球，打球过程中，我问李某刘健他们的事情怎么处理，李某就说他已经安排好刘健他们去公安把事情扛下来，不会把他供出来，他已经给他们几个承诺事情扛下来以后给他们安置一套房子，不要房子就给他们一个人几十万。刘健、刘西泽、李俊、陈小进被关以后，因为上账要用身份证，李某还出钱让我到修文看守所给他们四个上账，上了三、四回账。这次打架是因为李某做工程上的事情和被打的这个姓刘的产生矛盾，李某就安排刘健他们去打了这个姓刘的。 4、证人宋某陈述：刘某4是我侄儿，是刘西泽、刘健的亲大哥。2017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我接到刘某4的电话,刘某4在电话里告诉我说刘西泽和刘健在高潮打到人了,打得有点严重,问我怎么处理。我给刘某4说打到人了唯一的出路就是自首。刘某4又给我说刘西泽和刘健他们不敢来自首，我给刘某4说这个社会跑不脱的,让他们回来自首。刘某4又给我讲打架的这件事情不是刘西泽和刘健要打,是李某喊他们去打架的。给我打电话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刘西泽和刘健就去自首了。他们自首十多天以后，刘某4给我打电话说刘健和刘西泽好像要遭判刑，刘西泽和刘健没有把李某供出来准备把打架的事情抗下来。李某给他们说过只要不把他供出来,给他们五十万。后来我就没有管这个事情了。 公诉机关对于原审被告人刘健、李俊、陈小进、刘西泽犯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刘健非法持有枪支罪与原公诉意见一致。对于新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刘健、李俊不构成自首。建议对原审被告人李俊在三年到六年幅度内判处有期徒刑，建议对原审被告刘健在四年到八年内幅度内判处有期徒刑，对原审被告人陈小进、刘西泽量刑意见不变。 原审被告人刘健辩解称:公诉人说的属实，去林校吃饭是真的，但是只是单纯吃饭，没有说打架，去水头寨是我通知李某去的，让他照看我家里。李某从来没有在看守所给我上过账。 原审被告人刘健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提出事件发生是由于被告人刘健受李某（涉案在逃人员）的指使而为，被告人刘健、李俊对此予以否认。从客观上讲，李某作为本案最为关键的犯罪嫌疑人，在其尚未归案，无法查清具体案件事实的前提下，就对案件事实进行臆断，显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无法还原案件的真实情况。鉴于此案中李某尚未归案，无法对新提交的有关其罪与非罪以及其犯罪参与过程的相关证据进行庭审的质证，故被告人刘健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当以聚众斗殴罪定罪量刑。被害人刘某1虽然存在一定的过错（在案件发生前与刘健有口角之争，恶语相伤），但其与被告人之间显然是没有“互殴”的故意和非法侵害的目的，被告人刘健等仅仅是具备伤害的故意。被告人刘健的确邀约其他三位被告人对被害人刘某1实施伤害，存在事实上的“聚众行为”，但几位被告人实施的是单纯的、单方面的伤害行为，不存在互殴行为，而这种单方面的人身攻击行为显然更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特征，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行为特点。2、关于被告人非法持有枪支，辩护人认为家里的枪支不应当认定为枪支，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公诉人认为应当取消对刘健自首的认定，辩护人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刘健在没有被公安控制前，主动到公安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辩护人认为刘健的认罪态度是好的，请求合议庭根据刘健的情形从轻进行量刑。 原审被告人李俊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有异议；因为根据公安机关侦查鉴定，被告人对被害人是具有伤害的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聚众斗殴是拉帮结伙，三人以上，且双方进行斗殴；根据被害人的供述，四名被告人只是仅仅针对被害人，并没有殴打其他人，被害人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只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只构成故意伤害的共犯；三、被告人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具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五、被告人李俊从量刑上有认罪和悔罪的表现，在到案后和看守所他都表现良好，积极配合相关机关改造，请法庭从轻处罚。新证据在李某未到案的情况下真实性存在疑问，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没有如实供述，认定被告人没有自首证据是不足的。 原审被告人陈小进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本案的发生存在特殊情形，由于犯罪嫌疑人李某和被害人刘某1因工程发生矛盾，从文某等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本案的组织和策划者是李某，在案发后承诺给被告人一定的经济补偿，发生打架的当天，被告人陈小进受刘健的邀约参与了本案的犯罪行为，陈小进在本案中系从犯并且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可以看出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并且也当庭自愿认罪。从2018年6月21日修文县公安局派出所的证明看出，被告人家属在事后和被害人积极协商，虽然最后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可以看出被告人积极主动找被害人协商，在此前被告人未受到刑事处罚，通过本案被告人也得到了教训，辩护人恳请合议庭在量刑时考虑以上情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小进在本案中起的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在供述人的量刑幅度内，请求合议庭综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刘西泽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本案被告人不是案件的纠集者、组织者，而是碍于情面被动参与本案，而是李某组织的，本案是构成轻伤轻微伤，本案的成因、实际参与度和构成情节严重来看，被告人是从犯的地位，被告人事后积极向公安机关自首，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的表现，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到案后如实交代所犯的罪行，在公安机关多次询问中对整个作案过程做了详细的供述，坦白交代了作案过程，被告只是一时冲动才犯罪，鉴于本案情形，被告人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以及事后的认罪态度，请合议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再审查明的原审被告人刘健非法持有枪支罪事实与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一致。 另查明，李某（在逃）在做渣石工程过程中与刘某1发生矛盾心存报复，遂安排原审被告人刘健对刘某1进行报复。2017年8月14日14时许，原审被告人刘健邀约原审被告人李俊、陈小进、刘西泽等十几人驾驶租来的两辆面包车在扎佐镇新东路一家钢材销售店购买了钢管，在扎佐镇襄阳南路一家商店购买了木棍和口罩，原审被告人刘健要求参加打架人员都戴上口罩并遮挡车辆号牌，打架时不要打击对方头部，主要目的是把对方打残。准备好后，原审被告人刘健先开一辆面包车来到扎佐镇高潮村确认刘某1的所在位置，随后返回将两车人员带至高潮村陈某某家门口，原审被告人刘健先下车手持钢管追着刘某1打，随后原审被告人李俊、陈小进、刘西泽等人也手持钢管、木棒追着刘某1打，致使刘某1腿部、头部等多处受伤。经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刘某1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累及踝关节构成轻伤一级；右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及近端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右肱骨外侧髁骨折累及肱桡关节构成轻伤一级。 2017年8月16日，在李某承诺坐完牢补偿30到50万元条件下，原审被告人刘健、李俊、陈小进、刘西泽主动到修文县公安局投案。 案发后四原审被告人家属在扎佐镇政府部门的主持下筹集资金128400元，但因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该笔款项已经返还原审被告人家属。 再查明，原审被告人刘健在庭审过程中有阻碍原审被告人李俊供述的行为。 上述事实,有原审卷宗材料，原审被告人刘西泽、陈小进的供述，证人张某某、唐某、文某、宋某的证人证言等原审证据及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提交的新证据,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相互印证，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原审被告人刘健、李俊的辩护人提出的四原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定性错误，应认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1．客观方面，聚众斗殴行为要求有聚众和斗殴两个构成要素。关于聚众行为，应当理解为单方人数达三人以上，而不是对双方人数均应达到众多，是聚众者纠集了众人再去与对方斗殴，而不是要求人数众多的双方进行斗殴。本案中被告人刘健在事前通过电话联系等方式纠集其余三名被告人等十余人，且斗殴行为实施时亦有众人参与，故符合聚众的形式要件。关于斗殴行为，聚众斗殴罪是对合犯，要求参与者是双方或多方，但并不一定要求具有相互性，即斗殴行为不能只理解为互殴行为，如仅有一方实施了攻击对方的行为，另一方没有实施攻击行为或者没有攻击意图，也构成聚众斗殴中的斗殴行为，而在本案中被告人刘健等人实施的即是对被害人刘某1的单方殴打行为。2．主观方面，聚众斗殴作为故意犯罪，要求行为人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性质是斗殴，同时也要求认识到多人一起参与斗殴。本案中被告人刘健事前纠集人手，明确告知其他人是邀约一起去打架，并事先购买了钢管、木棍等作案工具，有组织有策划，其余被告人也明知是多人参与斗殴而仍然实施，故四原审被告人主观上存在聚众斗殴的犯罪故意。3．关于聚众斗殴罪侵害的法益。辩护人均认为本案四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没有侵害社会公共秩序，仅侵害的是被害人的健康权。聚众斗殴罪所保护的法益是社会公共秩序，但这里所指的公共秩序，不能仅理解为客观上的公共场所的正常秩序，而是社会公众的安宁感和安全感，且聚众斗殴罪对发生的场所并无限制，可以是公共场所，也可是人烟稀少或较为封闭的场所等。因此只要实施了聚众斗殴行为，就应认定其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4．本案是否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的实行行为是斗殴，对象是对方的身体健康甚至是生命安全。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或死亡的，依照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论处。由此可见，聚众斗殴罪已经将轻伤害的犯罪结果包容在本罪的犯罪结果中，因此聚众斗殴罪致人轻伤的，不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仍然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论处。综上，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李俊的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刘西泽的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陈小进的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李俊、刘西泽、陈小进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四原审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虽然分工不同，但存在相互邀约的行为，且积极参与实施犯罪，故本案不区分主从。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原审被告人刘健的辩护人所提本案枪支鉴定没有标明枪支相关参数、鉴定书中制式射钉弹的说法不存在、鉴定程序没有经过鉴定和复核两个步骤，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人刘健不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凡是能发射制式弹药的非制式枪支（包括自制、改制枪支），一律认定为枪支。本案涉案枪支能够发射以火药为动力的射钉弹及其加装物，无需再明确其枪口比动能等相关数据；关于制式射钉弹，根据该规定，所称的制式枪支、弹药，是指按照国家标准或者公安部、军队下发的战术指标要求，经国家有关部门或军队批准定型，由合法企业生产的各类枪支、弹药。射钉弹已经有国家标准，其符合该规定所称的制式弹药，该认定并无不当。该鉴定文书已经由两名具有资质的公安人员签字确认，其鉴定程序合法。故该份枪支鉴定书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健纠集原审被告人李俊、陈小进、刘西泽等人持械聚众斗殴，并致被害人一处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一处轻微伤；原审被告人刘健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一支。原审被告人刘健、李俊、陈小进、刘西泽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刘健的行为还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俊、陈小进、刘西泽犯聚众斗殴罪，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健犯聚众斗殴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聚众斗殴罪中，原审被告人李俊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刑罚，系有犯罪前科，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四原审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筹钱赔偿被害人，有一定悔罪表现，可对四原审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健在非法持有枪支罪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健、李俊、陈小进、刘西泽在李某许诺补偿条件下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但未如实供述受李某指使、安排的情形。在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人陈小进、刘西泽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受李某指使、安排参与聚众斗殴的事实，仍应认定为自首；原审被告人刘健、李俊拒不交代该犯罪事实，且原审被告人刘健在庭审过程中阻碍原审被告人李俊交代该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刘健、李俊均不应认定为自首。根据法律规定及其犯罪情节,原审对原审被告人陈小进、刘西泽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对原审被告人刘健、李俊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对原审被告人刘健、李俊所作的判决应予以改判。综合本案案情、情节及四原审被告人在庭审中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四）持械聚众斗殴的”、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黔0123刑初136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陈小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5日止）”； 二、维持本院（2018）黔0123刑初136号刑事判决四项，即“被告人刘西泽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5日止）”； 三、维持本院（2018）黔0123刑初136号刑事判决第五项，即“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木棍两根，予以没收销毁；暂存于修文县公安局的枪支一支由修文县公安局依法予以处理。”； 四、撤销本院（2018）黔0123刑初13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刘健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十四日折抵刑期十四日，即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年2022年2月1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刘健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十四日折抵刑期十四日，即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22年8月1日止）； 六、六、撤销本院（2018）黔0123刑初13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李俊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年2021年2月15日止）”； 七、原审被告人李俊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年2021年8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俊安 审 判 员  袁道亮 人民陪审员  宋洪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陈晓红 书记员张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