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689324069。法定代表人：黄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龙，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瑜，女，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金权，男，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玲，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瑜、肖金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共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龙，被上诉人邹瑜、肖金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玲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共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邹瑜、肖金权的诉讼请求，判决共享公司不向邹瑜、肖金权交付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不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瑜、肖金权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邹瑜、肖金权未缴纳税费，未达到交房条件。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共享公司在邹瑜、肖金权承担税费后30个工作日内交付房屋，现邹瑜、肖金权未承担税费，未达到交房的前提条件，不应径直判决共享公司交房。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情势变更，共享公司不应继续履行房屋交付和过户义务。因政府政策调整，共享公司根据区政府决议，未继续履行购房合同，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应适用情势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明显不公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适用情势变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邹瑜、肖金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共享公司没有通知邹瑜、肖金权交纳税费，邹瑜、肖金权也愿意交纳。邹瑜、肖金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履行交付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及协助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凤凰镇人民政府出具购房资格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邹仁全，身份证号码：5102221959********，协议安置住房面积180㎡，因我区青凤高科产业园二期征地项目需要，对其原位于凤凰镇的房屋实施了拆除。该户在6月30日前可在美丽新城小区购房。”2017年5月18日，原告邹瑜、肖金权向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5000元，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邹瑜、肖金权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交款单位：肖金权、邹瑜，收款方式：现，人民币：伍仟元，收款事由：定金。”2017年5月22日，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卖方）、原告肖金权、邹瑜作为乙方(买方)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约定：“（一）甲方所售房屋项目名称为美丽新城，该房屋坐落为：沙坪坝区兴旺路43号6-4……（三）该房屋建筑面积为93.63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75.05平方米。……”第二条“成交价格”约定：“该房屋为清水房，总成交金额为284261元，房屋建筑面积单价为3036元/平方米。”第三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1、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订金5000元，上述订金在乙方支付全部购房款时，抵作该房屋的购房价款。交纳订金后，乙方不得更改房号。2、乙方按一次性付款方式按期支付购房款，具体付款时间及条件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全部购房款。”第五条“税费承担”约定：“双方约定本次房屋交易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5日内，向甲方缴纳需由乙方承担的包括但不限于公共维修基金、契税、权证印花税等各类税费，缴纳标准以本房屋所在区域税费主管机关同期规定为准。”第六条“房屋产权登记”约定：“1、甲乙双方同意，在该房屋实际交付使用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内，由甲乙双方向房屋所在地土地房屋登记机构提出办理本房屋《房地产权证》的申请，提交土地房屋登记机构的相关资料，并取得土地房屋登记机构出具的登记受理单……”第七条“房屋交付”约定：“1、甲方应在乙方缴清全部房款和各类需由乙方承担的税费后30个工作日之内，将房屋交付到乙方。房屋交付时，由甲方向乙方出具《接房通知书》，乙方持《接房通知书》到甲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办理接房相关手续。……”同日，原告邹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279261元。2018年11月2日，原告邹瑜、肖金权委托律师向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继续履行的律师函》，要求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交房和过户义务。一审另查明，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举示的会议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的《关于青凤工业园建设专题会议纪要》载明：“……截止到2017年6月，已有34户选定购房（19套已交全款，15套已交定金），94户开具购买资格证，还有338户拆迁户具有购买资格，共计466户。由于优惠购房价格低、市场房价急速上涨、中介倒卖购房指标，引发西部街镇拆迁户反映强烈，影响社会稳定，区府决定暂停对美丽新城租房的优惠购房，但是上述拆迁户一直以此为由，不断到镇政府上访或回迁到原住房内居住，维稳压力日渐增大。经会议研究决定：一是取消曾家‘美丽新城’优惠售房，二是工投公司牵头与已交全款和已交定金拆迁户商谈协议违约补偿方案，签订购房合同作废的补充协议……”。一审还查明，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登记在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权证号为渝（2016）沙坪坝区不动产权第000894670号。一审审理中，原告邹瑜、肖金权陈述因被告至今未核算通知原告缴纳税费，故原告未在案涉合同签订后5日内缴纳税费，原告邹瑜、肖金权现同意履行相关税费的缴纳义务。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陈述被告应当核算并通知原告缴纳税费，因政策调整，被告未核算并通知原告缴纳税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邹瑜、肖金权与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本案中，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辩称，根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当在原告承担税费后30个工作日内交付房屋，原告现还未承担税费，尚未达到交房前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原告应在案涉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被告交纳需由原告承担的各类税费，然而，被告在庭审中自述其本应核算并通知原告缴纳各类应由原告承担的税费，因政策调整的原因，被告未通知原告缴纳税费。换言之，原告未按案涉合同的约定缴纳应由其承担的税费系因被告本应通知原告缴纳税费却未通知原告缴纳所致，故被告现以原告未承担税费为由辩称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房前提，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还辩称，因政府政策调整，被告事实上已不能继续履行交付和办理产权证的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情势变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故情势变更的适用需具备以下要件：1、应有情势变更的事实，即合同赖以存在的客观情况确实发生变化。2、须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不能预见。3、情势变更必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即由除不可抗力以外的其他意外事件所引起。4、情势变更的事实发生于合同成立之后，履行完毕之前。5、情势变更使履行原合同显失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原告依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向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房屋出卖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对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而言，双方现继续履行案涉房屋合同，对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而言，并不会明显不公平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的适用要件，故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提出的因政策调整，被告事实上已不能继续履行交付和办理产权证的义务，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辩称，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辩称均不成立，原告邹瑜、肖金权已依约向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原告邹瑜、肖金权亦同意缴纳应由其承担的相关税费，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应当履行向原告交付案涉房屋及协助原告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故对于原告邹瑜、肖金权要求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交付案涉房屋及协助原告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至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交付原告邹瑜、肖金权；二、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在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交付原告邹瑜、肖金权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原告邹瑜、肖金权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至原告邹瑜、肖金权名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564元，减半交纳2782元（原告邹瑜、肖金权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限被告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原告邹瑜、肖金权付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一、共享公司关于邹瑜、肖金权未缴纳税费，交房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根据双方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共享公司应于邹瑜、肖金权缴清全部房款及邹瑜、肖金权应承担的税费后30个工作日内交付房屋。邹瑜、肖金权于合同签订当日缴清了房款，但共享公司未继续履行后续义务，不予核定税费并通知邹瑜、肖金权缴纳，造成邹瑜、肖金权无法缴纳。共享公司怠于履行税费核定及通知义务，应视为阻止税费交纳条件的成就，其以此为由拒绝交房，缺乏正当性，不能成立。二、共享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拒绝交房及过户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共享公司于签约当日收取了邹瑜、肖金权的全部购房款，实现了售房收款的合同目的，若正常履约，共享公司应当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税费核收并交付房屋，但共享公司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存在逾期履行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共享公司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变更合同，其以有关政府会议纪要为由主张情势变更，缺乏依据，不能对抗其合同义务，共享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交房义务和过户义务。综上，共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由重庆共享工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万 怡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