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南中环街**清控创新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马红斌，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瑜，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智，男，汉族，1978年7月10日出生，现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韬，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兴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瑜，被上诉人王兴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项，查清事实并予以改判上诉人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且无需向被上诉人补发工资；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期满后，被上诉人并未在上诉人处上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一直工作至2018年6月22日，且上诉人在2018年6月22日未为被上诉人安排工作无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3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在此之前，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2018年3月31日通过邮件、短信通知等方式通知被上诉人续订劳动合同事宜，但被上诉人既未作出答复也未续订合同。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合同到期日，且在收到续订通知后未答复、未续订行为已经表明其不愿继续订立劳动合同。依据举证原则，如被上诉人主张其在合同期满后继续上班以及上诉人于2018年6月22日之后不再为其安排工作，应当提交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上诉人因多次通知被上诉人续订劳动合同未得到回复且被上诉人也未续订合同，无奈于2018年6月14日向其发出《办理离职手续通知书》，在无任何答复的情况下，上诉人无奈又于2018年8月7日短信通知其办理离职手续，但被上诉人仍置之不理。为避免双方之间劳动争议，上诉人最后只能以报纸公告的形式通知其终止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忽视被上诉人不续订合同之行为且在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仍继续上班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继续上班及上诉人在2018年6月22日后不为被上诉人安排工作岗位，无事实依据且认定事实错误。退一万讲，即使被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仍继续上班，上诉人也不存在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法定前提条件不存在，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无法律依据。即使认定被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仍继续上班，上诉人未表示异议，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合同。但与此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也规定了，在此情况下，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曾多次通过快件、短信等形式通知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庭审中明确表明收到了要求其办理离职手续的短信通知。故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无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31日期满终止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劳动,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补发工资。在劳动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劳动，如果不实质性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提供劳动或是否实际继续上班，仅仅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原因无奈发出的离职通知认定被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仍继续上班，而要求上诉人补发工资，严重显失公平。被上诉人王兴智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援引的解除劳动关系理由均已被一审法院及仲裁委员会认定为自相矛盾，故不应采信。二、如上诉人认为我方没有在2018年3月31日至6月22日期间提供劳动，那么上诉人应当向一审法院和仲裁委提交相关交接班人员的证人证言和具体信息，因我方的工作岗位非常重要，如擅自缺岗会受到银保监会的惩罚，故上诉人因未能提供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余意见同我方一审提交的答辩内容一致，要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05年9月开始在原告处从事查勘定损工作，2006年1月16日至2018年3月31日之间，原、被告多次续签劳动合同，2018年3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原告通知被告合同到期终止，未支付经济补偿金。2014年9月起，原告安排被告到太原市交通事故快速处理中心工作，被告一直工作至2018年6月22日。2018年6月14日，原告发出离职手续办理通知书，内容为“因合同到期终止、决定不再续签合同，请于2018年6月22日前办理离职手续。”2018年6月22日后，原告未再给被告安排工作。2018年4月开始，原告未再给被告发工资。2018年10与17日，原告在山西晚报发布公告，内容为“王兴智：你自2018年3月起无故矿工至今，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经与你短信、电话及快递联系未果。现依法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公告发布起5日内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逾期未办理，视为你同意公司代办相关手续。”被告曾因其与原告的劳动争议事项向太原市小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太原市小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6日作出晋劳人仲裁字[2018]第3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被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原告为被告安排工作岗位，双方继续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一次性给被告补发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12114.48元。后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身份证复印件、晋劳人仲裁字[2018]第348号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邮件截图、短信截图、离职手续办理通知书、邮件截图、承诺书、荣誉证书、山西晚报公告等以及当事人陈述和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到期。合同期满后，被告继续在原工作岗位工作，原告未书面提出终止或续订劳动合同，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原告于2018年6月14日以合同到期终止、不再续签合同为由发出离职手续办理通知书，却又于2018年10月17日在山西晚报发布公告，以被告从2018年3月无故旷工至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上述行为自相矛盾。原、被告在劳动合同到期后，被告仍在原告处工作，原告未明确表示异议，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原告要求原、被告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终止，双方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本案中，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被告仍在原告处工作，但原告未给被告发工资。2018年6月22日后，因原告不再给被告安排工作岗位的缘故，被告无法继续工作，原告亦未给被告发工资。故原告要求无需向被告补发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12114.48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判决如下：一、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被告王兴智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二、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被告王兴智补发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12114.48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对原审查明被上诉人在2018月3月31日-2018年6月22日在上诉人处工作存在异议，并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山西分公司查勘定损岗人员1月工作量测算表，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就在山西分公司不工作了；证据二、太原理赔中心查勘定岗人员计件工资额测算表，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在系统里头就没有他；证据三、能明显地体现出来他的工作量和工资的相关情况都是出于零状态；证据四、机动车辆快赔中心打包委托合作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说是在快赔中心还继续工作和实际情况不相符合；证据五、2018年大地保险4-12月委托中正公估快处结算单，证明我们和公估公司签了合同以后，由公估公司在快赔中心的做业务，我们不再派员工到现场去了。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一3并非考勤记录，也没有其他相关查勘定损人员签字，无法排除上诉人人为捏造的事实，仅仅是公司计算的依据，无法证明我方缺勤；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与多家保险公司有合作，只能证明和其余公司有合作，无法证明完全替代我方工作，我方在2018年3月31日至6月22日之间有过工作，详见我方提交证据二；对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和形式，和证明内容不相符。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证人弓某证人证言及办公场所照片，证人弓某当庭作证：我在交警工作，2016年至今一直在荣达快速中心，我在那一直见过他，我们工作互不干涉，我不知道他的工作量，我们在一起办公。证明其在上述3个月期间，多次见到王兴智在大厅办公；证据二、被上诉人王兴智在上述3个月期间工作的相关内容；证据三、医疗保险个人缴费证明。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明内容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在一审时举证过，证明目的一致，都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处理的，工作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1-3月有少量工作，不能证明交了保险就说明对方工作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以及应否支付工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是否存在实际用工关系存在争议，根据双方提供的书面证据，均无明显证据优势，但根据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弓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仍在上诉人处工作，原审判决上诉人补发被上诉人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工资并无不当；其次，书面劳动合同除具有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作用以外，还具备约束劳动合同双方非法定事由在约定期限内不得随意解除的作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期满终止后，双方继续保持用工关系，但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在此期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从2018年6月23日开始，王兴智再没有到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于此后向王兴智提出了继续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王兴智未与上诉人续签新的劳动合同，可以认为双方已经实际解除了用工关系。原判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并没有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判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诉讼费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和王兴智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李国虎审判员 武 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惠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