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刑初65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毅，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12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常仁明，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一部刑诉〔2019〕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毅犯抢劫罪，于2019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庭审前，本院召集控辩双方及被告人召开了庭前会议，就本案的回避、非法证据排除等程序性问题听取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晓庆、检察官助理李南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毅及其辩护人常仁明到庭参加诉讼，侦查人员李建凯出庭作证。其间，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1月19日，被告人张毅尾随被害人吴某至本市丰台区华源一里1号楼1308号门口，以拉拽、使用电棍电击等方式对被害人吴某实施抢劫，经被害人吴某反抗后逃跑。被告人张毅于2018年12月1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长辛店派出所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记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毅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毅及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持有异议。被告人张毅辩称：其当时误将被害人认成之前骗其钱款的人，尾随被害人至被害人家门口只是想要回被骗钱款，不是想抢钱，未使用电棍电击被害人。被告人张毅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事实及定性方面，张毅只是为了索要被骗钱款而尾随被害人，并未以暴力、胁迫手段实施抢劫行为，发现认错人后就马上离开，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公诉方不能证明张毅所提的无罪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在案证据均不能反映出张毅存在抢劫行为，指控张毅犯抢劫罪证据不足。2.量刑方面，如认定张毅构成犯罪，张毅系自动放弃犯罪，他当时完全有能力继续实施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而不是未遂，可以依法减轻处罚；张毅是初犯、偶犯，能够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毅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出了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被告人张毅称前三次讯问过程中侦查人员均未完整记录其所供内容，未让其阅读核对笔录就让其签字，卷宗中的讯问笔录系非法取得。被告人张毅的辩护人称前三份讯问笔录都存在诱供、伪造关键性内容的问题，尤其是第二份笔录记载时间、地点与录像完全不符，对张毅的无罪辩解意见不予记录，讯问中存在诱供、编造笔录等违法行为，且均未向被告人依法告知权利、审讯结束后未让被告人阅读笔录，因此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均系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在庭前会议后，公诉人表示撤回被告人张毅的第二次讯问笔录（2018年12月21日）。为证明被告人张毅第一次、第三次供述收集的合法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讯问录像：证明在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24日的讯问中，侦查人员没有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没有辩护人提出的诱供、伪造笔录问题。2.民警李建华出庭说明情况：证明其全程参与了抓捕张毅以及对张毅的第一次讯问，2018年12月17日，其与同事在齐齐哈尔市将嫌疑人张毅抓获，后在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刑警队讯问室对张毅进行讯问，其当时向张毅出示了警官证、拘传证、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经过说服教育，张毅自己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讯问过程中其没有对张毅进行殴打、威胁或者肉体、精神上折磨等行为；在张毅供述前，其未对张毅进行过提示，在张毅供述的基础上，其对张毅的作案目的、使用工具、作案动作等细节问题进一步核实，所问问题没有指向性。公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说明侦查人员在该两次讯问中手段合法，不存在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在讯问录像中均是张毅自行供述主要事实，侦查人员在张毅供述的基础之上对细节进行核对，讯问没有指向性，没有预设结论，不存在诱供问题；笔录记载与讯问录像一致，笔录内容只是对讯问情况进行了总结概括，不存在辩护人所称的篡改问题；卷宗中的拘传证、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均有张毅本人签字摁印，侦查人员李建凯亦表示当时出示了证件和法律文书，因此辩护人认为讯问程序系违法不能成立。因此公安机关办案人员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的行为，讯问程序合法，被告人张毅的有罪供述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辩护人认为，讯问录像显示侦查人员在首次讯问时并未对张毅告知权利，讯问结束后明显未让张毅阅读笔录进行核对就让张毅直接签字；讯问人员有诱供情况，诱导张毅说其当时准备电棍是要抢钱；2018年12月24日的讯问录像中，张毅从未说过想抢点钱回家，该记录内容系讯问人员编造的。经查，被告人张毅及辩护人申请排除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24日的讯问笔录系张毅到案后的第一次、第三次讯问，均有同步录音录像移送。经仔细核对笔录与录像内容，结合侦查人员出庭情况以及被告人张毅的当庭所述情况，可见：1.两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未发现讯问人员有刑讯逼供或以违背社会公德、非法利益的方法进行诱供、指供、骗供等非法取证情形，侦查人员基本遵循讯问程序对张毅进行讯问，张毅在讯问过程中回答自然、切题。2.笔录记载与录像中张毅供述的核心情节均能对应，侦查人员只是将张毅多次回答内容进行总结记于一处，在关键事实上未发现与被告人回答不符或者记录被告人未回答内容的情况。需要指出的是，证据收集合法性的调查针对的是供述的自愿性而非真实性，解决的是证据资格问题。经审查取证过程，侦查人员在该两次讯问中并不存在刑讯逼供、诱供等非法取证问题，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上有张毅的签名，侦查人员已出庭对传唤嫌疑人、告知权利等过程做出说明，讯问录像能够确认被告人作供的自愿性，未发现影响被告人作供的自愿性以及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情形，故对被告人张毅及其辩护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可以将被告人张毅的该两次供述作为指控犯罪的证据使用。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9日中午，被告人张毅尾随被害人吴某至本市丰台区华源一里1号楼1308号门口，张毅持电棍对被害人吴某以拉拽、电击等方式意图对被害人实施抢劫，因被害人反抗、其本人受伤后逃跑。被害人于当日报警。后经鉴定，现场勘验提取的血迹为张毅所留。张毅于2018年12月17日在原籍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明：2010年11月19日12时40分左右，我从外面回来，坐电梯到华源一里1号楼1308室，回家拿了钳子、螺丝刀准备去孩子学校开家长会、调整桌椅。我出门后正准备拿钥匙锁门时，我的脖子被人从后边用左手搂住了，那人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别动”，他右手攥着一个电棒电了我前胸，触及我身体的时候有电流通过。我转身反抗，用拿着螺丝刀和钳子的右手挡他的手，他就不停地用电棒捅我。我不知道怎么就坐到地上了，然后我就用脚踹那个男子，用手打他，嘴里不停地喊“救命”，他看我反抗喊叫就转身跑了。我赶紧回家将房门反锁，用楼宇对讲设备喊“救命”，再给朋友胡某打电话让她带保安上来，我跟她说我受到袭击了，很快胡某就带着保安上来了。之后在我家门口发现一个购物袋，内有一个黑色棒球帽、尼龙绳、胶带，电梯门口有血迹，我就拨打了110报警。我没有看清袭击我的那名男子的相貌，他看着1.75米左右，身体较壮，带黑色帽子，上身穿黑色羽绒服，下穿牛仔裤。他拿的电棒小小的，和手电筒相似，颜色没看清，电我的时候发出“啪啪”的声音。我出门时手里拿着一把尖嘴钳和一把十字螺丝刀，当时我要去学校给孩子调试桌椅。对方应该是被我打伤了，他跑后我看到楼道地面上有血，但伤到哪里我不清楚。我没有被抢走什么物品。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我和吴某约好下午13时一起去学校给孩子开家长会，我在楼下等她时接到她的电话，她说遇到坏人了，让我快点去叫保安。我带着保安到了吴某家时，那个坏人已经走了，我们在她家门口发现了一个纸袋子，里面有胶布、绳子的东西，我以为是吴某的，后来她说不是她的，之后我们到东西交给了警察。我和保安进楼的时候，出去了一个人，后来感觉就是袭击吴某的男子，身高1.8米左右，体态较胖，带着一个帽子，好像还戴了一副墨镜。3.证人梅某（小区保安员）的证言证明：2010年11月19日中午12点50分左右，我听到一个女的喊救命，然后队长郭某也往1号楼这边来了，我们就一起进楼，进楼时发现有个男子站在门内，当时我们没在意直接坐电梯去13楼了，上去后了解到1308号的住户被人抢了，之后我们下楼去找刚才碰到的那个男子，但是没找到。那个男子大约30多岁，体态较胖，戴一副墨镜，还戴着一个能套住下巴的那种黑色帽子，穿一件黑色棉袄。我没注意他身上是否有伤，只感觉他的右手在抖。4.证人郭某（小区保安队长）的证言证明：2010年11月19日中午12点50分左右，我在小区1号楼下巡逻时听到1号楼门镜里有人喊救命，我以为中控室出事了，就赶到中控室，发现不是后就马上返回1号楼下，当时碰到一个女同志，她说1308号的业主遭到电击，我们马上就上楼赶到1308号，得知女业主被人抢了。我上下楼时没注意有什么情况，但我们上楼时，梅某发现一个男子很慌张往楼下走。5.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在1308室房门南侧地面可见一个浅黄色包，在浅黄色包带上剪取血迹一处；在电梯厅内距北墙地面0.6米处、距西墙4.4米处地面可见一处面积为0.1米×0.2米的滴落血迹，经棉签擦拭提取血迹一处。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现场楼道地面血迹与浅黄色包带上血迹是张毅所留。7.110接处警记录证明：被害人吴某于2010年11月19日15时许报警称当日13时许其在家门口被一男子从身后搂抱、被电棍电击。8.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协查通报、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侦办经过及被告人张毅系被抓获归案；张毅因涉嫌抢劫罪被北京市丰台分局上网通缉，2018年12月17日，张毅在原籍被抓获。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毅的身份情况。10.被告人张毅的供述与辩解：（1）2018年12月17日供述（内容来自讯问录像）：2009年或者2010年我在北京打工，待了三四个月，快回家之前大概是10月末（入冬了），当时兜里没钱了，我就在三环附近的一个小区里跟着一个女的上楼到门口，我寻思抢点钱。我尾随那个女的进楼、坐电梯上楼，到了她家门口，我看她要拿钥匙开门，我就用手从她身后拉她的左上臂，想用力把她拽到我身边来，她反应很快，回头一抡，我的手就出血了，我非常害怕转身就跑了。当时我身上有一个带电棒的电棍，是从老家带过来的，我还戴了个帽子，买了副手套在衣服里揣着，我现在想不起来是不是还拿了其他东西。我拿电棍是想吓唬她，但没等我上手，她就抡我了。当天我没有抢到东西。之后我就回我住的地方，然后收拾东西去天津了。（2）2018年12月24日供述（内容来自讯问录像）：抢劫的起因是当时兜里没钱了，家里打电话说母亲生病了，我着急回家。之前我被朋友高岩忽悠来北京找工作，但被高岩带来的一个女子骗了3500元。在我着急回家的时候，有一天早上我在溜达时看见了一个女的，我不是认准要抢她，当时就是看她非常像骗我的那个女子。然后她进小区了，我也跟着进去了，一起坐电梯上楼，她出了电梯，我也跟过去，看见她要进门了，我左手从她后面抓她，想管她要钱，但那个女的反应特别快，右手一抡我，我的右手就出血了。我从没干过这个事，而且那个女的不是骗我的人，我当时非常害怕转身就跑了。我奔着那个女的过去的时候，右手拿着个小电棍，想吓唬她。她抡我时，我右手正奔她过去，电棍应该是响了，我不知道是否电到人。当天我穿着深蓝色夹克衫，头戴深蓝色鸭舌帽，手套不记得是戴在手上还是放在兜里了，是那种干活用的普通线手套。我之前买了一根白色尼龙绳，打算把被褥打包带回去，但我记不清当天是否随身携带。我当时没有跟那个女的说过话，我离开现场后就去天津了。（3）2019年1月23日供述：我在路上看到一个女的非常像之前骗我的女子，我就一直跟着她上了电梯，下电梯后她直接奔着一个住户门去了，在门口她背对着我，我用左手扳住她的胳膊，她直接回头用另一侧手抡我了，我用右手挡了一下，我看见她不是骗我的女子，转身就走了。我拿了电棍，但我没有用电棍电她，只是想吓唬她。（4）2019年3月2日供述：我没有想抢劫这个女的，我想跟着她确认下是否是那个骗子。我没有在路上或者楼外边去拦这个女的核实身份，因为周围北京当地人太多，没人相信我这个外地人，说不清楚，我也怕她跑掉再也找不到她，我还想把被骗的钱要回来就跟着这个女的进楼，想单独跟这个女的确认一下。在电梯里，因为我眼睛近视，我看不清这个女子的脸部。我随身带了一个电棍是防身用的。（5）当庭供述与2019年3月2日供述基本一致。另，公诉人当庭还出示了小区监控录像、张毅对于监控截图所做的指认，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小区监控录像中不能分辨相关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系张毅当时进出小区、乘坐电梯时的录像，监控截图中的嫌疑男子体貌特征较为模糊，张毅当庭否认被抓后对该截图的指认结果，因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用。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张毅佩戴眼镜的照片，欲证明张毅眼睛近视、案发时确系认错人，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该照片不能反映出张毅眼睛是否近视、近视程度等情况，达不到证明目的，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公诉人出示的上述所列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当庭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质证以及辩护意见，本院总结主要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人张毅的首次讯问所做供述是否可作为定案的依据；2.举证责任分配问题，被告人所提无罪辩解的证明责任，是否由公诉方来承担；3.被告人张毅是否存在抢劫犯罪的主观故意；4.被告人张毅的行为是犯罪未遂还是犯罪中止；5.被告人张毅是否构成如实供述。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根据在案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被告人、辩护人所提的主要意见是该次讯问存在笔录未经核对、笔录内容与实际供述内容不符等违法取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刑事诉讼法解释）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该供述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从刑事诉讼法解释第八十条的规定来看，对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应当着重审查七项内容，必要时可以调取讯问过程的讯问录音录像、被告人进出看守所的健康检查记录、笔录，并结合录音录像、记录、笔录对上述内容进行审查。而刑事诉讼法解释第八十一条的规定是在无法核实讯问笔录内容与被告人供述是否一致的情况下，被告人供述的真实性存疑，故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但在讯问过程的讯问录音录像可以调取、可供审查的情况下，不能仅根据被讯问人签字时未看笔录就否认该次取证的效力，而应从中重点审查被告人供述的自愿性、真实可靠性是否缺乏保障以及笔录记载是否与讯问过程存在偏差。经审核该次讯问录像，录像中张毅对事情经过及当时想法均系自行叙述，且言语流畅，讯问过程中未见侦查人员采用非法取证手段，讯问过程能够保障被告人作供的自愿性，笔录记载内容与讯问录像在张毅供述的关键事实上一致，应认定该份供述具有合法性以及证明效力，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证明责任上应区分说服责任和提供证据责任，公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检察院承担，公诉方始终承担着说服责任，但在提供证据责任上，在公诉方针对指控的事实主张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承担了初步的证明义务后，被告方也需要对相关的辩护事实承担提供证据的责任，即使最终反驳其存在的责任仍然由公诉方承担。本案中被告人张毅辩称自己之前被人骗钱、被害人与骗子体貌特征很像等等，一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或者线索、材料，辩护人提供的几张照片既不能反映出被告人视力近视，也不能反映出被告人当时被骗、认错人，因此将被告人的一些没有依据的辩解的证明责任完全要求公诉方来承担，混淆了说服责任和提供证据责任，不符合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从被害人的报案情况、现场勘验情况、案件侦破经过、被告人供述情况来看，被告人辩解称自己因讨债认错人的辩解无相关依据，且其自己所称的近视看不清、自己是外地人会导致周围人不信任等等原因才选择一路尾随被害人进小区、坐电梯时未看过被害人相貌、直至家门口才去核实对方身份的辩解也无合理性。而被害人与被告人素不相识，无任何矛盾，事发之后立即呼救、很快报警，所述内容稳定，一直对其被人从背后袭击、被电击这些关键情节陈述一致，且被电击这种直观性感受相比其他袭击行为有一定的独特性，从行为人感知过程来看并不容易混同，目前未发现被害人因受到认识、记忆、表达、环境原因等而影响感知准确性的情形，与被告人在到案后供称使用暴力控制被害人身体的供述内容也基本一致，因此其陈述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因此，从被告人当时实施的在被害人身后进行暴力袭击、使用随身携带的电棍对被害人进行电击等客观行为来看，结合本案侦办过程，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毅当时意图实施抢劫，主观上存在抢劫的犯意，其行为符合以暴力手段当场劫取财物的抢劫罪的犯罪构成，应以抢劫罪评价其犯罪行为。故对被告人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此所提的相关质证意见以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毅的犯罪行为系犯罪未遂，不是犯罪中止。根据被告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被告人是因被害人反抗导致手部受伤而害怕离开犯罪现场，是由于意志以外的愿意未能得逞，并非主动放弃犯罪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要求，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刚着手实行犯罪旋即未遂，属于犯罪行为未实行终了的未遂，且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结合本案犯罪情节、手段、社会危害性，可以比照既遂犯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关于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五，本院认为，刑法对于如实供述情节虽然规定被告人可以对犯罪性质有所辩解，但依然要求被告人要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包括所实施犯罪行为和主观上的犯罪故意），但张毅仅在到案后如实供述，之后就翻供，当庭亦一直对其行为的主观目的予以否认，该辩解影响了基本犯罪构成的认定，故不构成如实供述，对于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张毅犯抢劫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毅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本院比照既遂犯对其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20年12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胡 洋人民陪审员  杨永才人民陪审员  孟祥贵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