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小荣，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彬，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学林，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诸小荣因与被上诉人姚学林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诸小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房屋修复费、鉴定费以及其他经济损失；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承建房屋并保证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才在胡继宏见证下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未按照建筑质量规范施工才导致质量问题，经司法鉴定，共六项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也不符合施工设计要求，应当无条件整改。上诉人向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提出了征求意见复函，一审法院并未将复函交给鉴定机构，导致鉴定机构所作的房屋整改造价费用鉴定不客观，明显偏低。上诉人因为本案多次往返广州与蓬安产生了差旅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万元应当予以认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按设计图纸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安全质量标准的房屋，对房屋质量问题存在过错，上诉人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房屋质量问题的全部责任。 姚学林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通过胡继宏介绍才确定由被上诉人承建房屋，上诉人提供的图纸与实际修建的工程有很大出入。具体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又变更了80%的设计，变更所引起的费用增加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房屋质量按照普通农民房的标准建造，被上诉人承建房屋完全符合质量标准，上诉人自身提供材料、图纸等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3.2015年5月4日被上诉人已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一家已经入住，应视为房屋验收合格。至今上诉人已经入住多年，房屋并未出现任何大的问题，屋顶漏水、沙灰脱落等属于正常磨损范围内的问题，也与上诉人的使用有关。 诸小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学林对承建诸小荣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整改修复至符合质量标准为止；2．诉讼费、鉴定费及其他费用由姚学林承担。诉讼过程中，诸小荣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姚学林给付修复费用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2日，诸小荣（甲方）与姚学林（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在自有宅基地建造一座主体砖混结构三层楼房，面积为311平方米，总价贰拾陆万捌仟元，由乙方包工包料方式建设。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甲方免费提供水、电，及无争议平整完成之建设用地；甲方提供完整图纸供乙方施工，乙方必须按图施工，如需更改，由甲乙双方商定，产生费用由甲方承担；施工所需材料以甲、乙双方认可样板为准，施工工艺需按设计要求执行，不得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付款方式为：1．材料、施工机械进场，首付30%；2．二层楼现浇完成付30%；3．所有合同项目竣工由甲方验收合格付35%；4．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一年之内地基不塌陷，楼层不漏水，墙体不渗水，即支付余款。诸小荣、姚学林及中间人胡继宏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姚学林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根据诸小荣的要求，姚学林对设计进行了部分修改，增大了建筑面积和增加了工程量。并将大门外独立柱设计的方柱变为圆柱，栏杆的规格样式及商家均由诸小荣指定。2015年5月4日，诸小荣一家搬进案涉房屋居住。 之后，诸小荣以案涉房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要求整改为由拒付工程尾款，双方发生纠纷。姚学林于2016年1月4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323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诸小荣不服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3民终2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诸小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学林支付工程款35,057元及利息。该笔案款经诸小荣申请，已采取保全措施暂停支付。 2017年12月26日，受诸小荣委托，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川北司鉴［2017］质鉴字第065号《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2015）的规定，诸小荣的蓬安县诸家乡板桥村七组新建房屋的可靠安全性综合评定为Bsu级，房屋主体结构体系观感较好，体系稳定。2、诸小荣新建房屋施工的质量问题：①室外排水沟工程；②外墙面砖饰面工程；③屋面工程；④阳台、露台栏杆工程；⑤大门外独立柱；⑥屋脊处的防雷避雷接闪器工程。共六项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也不符合施工图设计要求，应按建筑施工有关规定和施工图要求整改后经正规验收后使用。特别是阳台、露台栏杆违反国家规范强制性规定，更应无条件整改。诸小荣支付鉴定费5,000元。 2018年11月21日，受诸小荣委托，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川北司鉴［2018］质鉴字第144号《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诸小荣新建房屋有关质量缺陷按原已做材质的维修整改参考意见如下：1、室外排水沟重做按原设计施工图施工，长度为房屋长向两端各加长0.9米，沟长约34米（原图沟截面净空400×300），仿西南04J812,4a/3施工（内侧沟壁可保留，拆除外壁加深沟底）。2、外墙面装饰工程、墙面空鼓渗水面积约为侧面山墙面积的1/3，即约为30余平方米剔除面砖重做。总墙面面积约700平方米应以防水砂浆补缝。室内约90平方米墙面污染清污后以乳胶漆刷白，按西南04J515N05，第4、5项施工。3、屋面工程屋脊折断下榻屋面渗水应拆除瓦屋面，清除找坡层至屋面板重新按西南03J201-2-2519d施工，坡屋面瓦和砌筑脊瓦需拆除，需整改的部分为：双屋脊总长约10米，瓦屋面投影面积约40平方米（斜面展开约59平方米），天沟长约为8米。4、阳台、露台栏杆拆除重做，压顶高距楼面1100毫米，直立杆件花瓶廊柱静距110毫米，仿西南04J412,3/15施工。总栏杆长度约54米，二、三层露台屋面周边重做泛水，改性油毡两层，补至距屋面约300毫米，上端固定嵌入墙内。按西南J03-1,2/13施工。周长约23米（加补宽度1.5米）。5、大门外独立柱剔补至垂直，以C30细石砼补强，捆绑钢筋网加固。柱总高度3×9=27米（柱径350mm,剔补在50mm以内）。6、两屋脊加设吸闪器带、吸闪针直径8钢筋间距小于1米，连接带扁钢-5×25带针满焊连接，用膨胀螺栓固定于屋脊和外墙，接地良好，电阻≤1欧姆，埋地扁钢-5×40，长3米以上，埋地深度≥1.5米且保持潮湿。引下线的扁钢和埋地扁钢亦满焊。注：该整改维修意见配合原房屋施工图使用。诸小荣支付鉴定费2,000元。 2019年5月10日，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中磊咨询字[2019]第70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为：经鉴定，诸小荣与姚学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蓬安县诸家乡板桥村七组（诸小荣）新建房屋整改修复项目造价如下：51,147元，其中含安全文明施工费（基本费）892.63元，其中含规费（下限）1,374.65元。诸小荣支付鉴定费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自建低层住宅”是指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承建方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而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则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承建方需具备相应建筑从业资质。本案中，诸小荣发包给姚学林承建的房屋为三层，超出了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范围，而姚学林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从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应属无效。 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经鉴定，案涉房屋在基本完好的情况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对此所造成的损失，诸小荣及姚学林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诸小荣选择没有资质的姚学林承建房屋，在施工过程中改变房屋的部分设计构造，及指定选用部分建筑材料，存在选任和指示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姚学林无建筑从业资质而承建案涉房屋工程，未按照安全施工标准施工，对房屋出现的部分质量问题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诸小荣承担40%的责任，姚学林承担60%的责任。鉴定机构就有关质量缺陷按原已做材质的维修整改提供了鉴定意见，经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案涉房屋修复费用总造价为51,147元，该造价鉴定结果应当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由诸小荣承担20,458.8元，姚学林承担30,688.2元。鉴定费12,500元，由诸小荣承担5,000元，姚学林承担7,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姚学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诸小荣房屋修复费用30,688.2元；二、姚学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诸小荣鉴定费7,500元；三、驳回诸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诸小荣已预交），由姚学林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本案中，诸小荣与姚学林签订的《合同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无效，对于姚学林承建的诸小荣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双方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各自承担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诸小荣选择姚学林承建其房屋时，并未审查姚学林是否具有相应资质，存在选任过失；施工过程中，诸小荣增加了房屋的整体面积，改变了房屋的部分设计构造，存在指示过失。同时，根据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川北司鉴［2017］质鉴字第065号《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意见书》，诸小荣房屋主体结构体系观感较好，体系稳定，鉴定意见所称的六项质量问题，也主要涉及阳台、露台栏杆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大门外独立柱与屋脊处的防雷避雷接闪器工程等问题与诸小荣自己提供的图纸有关，其他室外排水沟、外墙面砖、屋面工程等不排除在长期使用过程中的自然损耗，并且诸小荣搬进房屋居住初期，并未提出这方面的问题。为此，案涉房屋的部分质量问题不能全部归结于姚学林的原因。审理中，诸小荣虽对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中磊咨询字[2019]第70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对该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诸小荣的案涉房屋基本完好，只是存在部分质量问题需要整改修复，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客观实际以及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本案责任比例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诸小荣主张的差旅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诸小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曾小袂 书 记 员 刘佰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