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上庄镇院前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上庄镇院前村。法定代表人：张可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玳源，山东环周（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刚，男，197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青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阳，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宝芹，女，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原审被告：吕晓峰，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荣成市上庄镇院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院前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启刚及原审被告刘宝芹、吕晓峰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院前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启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刘宝芹取得案涉厂房及建筑物的相关权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厂房及其他建筑物除刘宝芹自建的8间平房外，均是案外人赵晓钰停止经营后遗留，签订租赁合同时，院前村委会已告知刘宝芹上述建筑物不可转让，属于院前村委会，在租赁合同中加注“原赵晓钰加气砖厂”字样，刘宝芹对上述事实在诉讼中亦认可。因刘宝芹未交纳租金，双方已于2018年初解除租赁合同；2.一审片面理解“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案涉厂房及其他建筑物无论是否属于院前村委会，均不属于刘宝芹。案涉厂房及其他建筑物项下土地属于院前村，院前村委会享有对地上建筑物排除妨害或请求返还的权利。同时，在各方当事人均不能举证证实案涉厂房及其他建筑物的归属，院前村委会基于无因管理之债，足以排除强制执行；3.案涉厂房及其他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刘宝芹不享有物权，不应予以执行。孙启刚辩称，1.案涉厂房及其建筑物属于刘宝芹所有。院前村委会曾将34.3亩土地出租给赵晓钰，2013年7月28日，经院前村委会同意将该土地出租给案外人李宁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2014年8月，李宁又与刘宝芹签订转让合同，将厂房、设备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宝芹，刘宝芹与院前村委会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到期后厂房、设备等均归刘宝芹所有。上述事实表明刘宝芹已取得厂房及其他建筑物的所有权；2.2016年12月，一审法院查封了厂房、建筑物及生产设备等，其中包括刘宝芹自建的8间平房。刘宝芹于2018年1月出具声明，查封期间刘宝芹无权进行处分，该声明无效，孙启刚有权申请执行该平房；3.案涉土地租金按照每年300元计算20年共计205800元，厂房及其他建筑物的价值远高于租金数额，院前村委会主张因刘宝芹欠付租金便将厂房及其他建筑抵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刘宝芹与院前村委会恶意串通逃避执行；4.案涉厂房及其他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本案应审查的范围。刘宝芹、吕晓峰未予述辩。孙启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刘宝芹经营的荣成市益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位于荣成市上庄镇院前村的地上厂房、建筑物以及生产设备。诉讼过程中，孙启刚变更诉讼请求为：恢复对刘宝芹经营的荣成市益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位于荣成市上庄镇院前村的地上厂房及建筑物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院前村委会曾将该村土地租赁给案外人赵晓钰使用。2013年7月28日，经院前村委会研究同意，将原赵晓钰租赁的村东北山34.3亩土地转租给案外人李宁，并重新签订合同。2014年8月份，李宁与刘宝芹签订了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李宁将享有使用权的工业用地及享有所有权的厂房、设备、材料等以300万元价款（不包含材料款）转让给刘宝芹，双方约定：工业用地属于租赁，位于山东省荣成市上庄镇院前村，土地面积约为34.3亩，使用期限至2037年11月20日；厂房建筑面积为1100平房米，李宁享有对该厂房的合法所有权。同时，双方约定，李宁必须配合刘宝芹办理院落所有人院前村委会与刘宝芹签订承租合同（需经荣成市上庄镇镇政府相关部门备案登记），李宁应无条件配合刘宝芹办理荣成市益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法人及公司涉及相关部门的变更手续；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土地使用权、厂房、设备、房屋（办公区）、材料所有权归刘宝芹。2013年8月14日，院前村委会与刘宝芹就上述34.3亩签订土地（原赵晓钰益民加气砖厂）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4年8月1日至2037年11月30日；刘宝芹在院前村委会租用的土地上建厂房等设施，一切费用由刘宝芹负责，合同到期后，刘宝芹所拥有的厂房、设备等设施均属刘宝芹；合同到期后，同等条件下，刘宝芹有优先续租的权利。后刘宝芹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期间，因欠付院前村委会土地租金，院前村委会向刘宝芹发出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2018年1月5日，刘宝芹出具声明，同意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同日，刘宝芹另出具声明一份，同意用自己建造的位于院前村益民公司内8间平房抵顶所欠院前村租金和违约金。孙启刚与刘宝芹及吕晓峰因民间借贷纠纷成诉，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鲁1082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但刘宝芹、吕晓峰并未履行该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故孙启刚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082执2755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刘宝芹经营的荣成市益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位于的土地及地上厂房、建筑物、附着物及生产设备。2018年5月10日，院前村委会认为案涉34.3亩土地及地上厂房系其所有，故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鲁1082执异20号执行裁定，中止刘宝芹所经营的荣成市益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位于的土地及地上厂房、建筑物的执行。2018年6月15日，孙启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过程中，1.孙启刚提供的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庭审笔录、院前村两委会议记录、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来源真实，形式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证据能够综合证明2013年7月28日，院前村委会同意将原赵晓钰租赁的34.3亩土地按原价转租给李宁，李宁与刘宝芹于2014年8月份签订了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李宁将厂房、设备、材料等以300万元的价格（不包含材料款）转让给刘宝芹,2014年8月14日，刘宝芹与院前村委会签订了34.3亩土地的租赁合同；2.院前村委会提供的2007年11月20日与赵晓钰签订的两份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涉及的租赁土地分别为20亩和46亩，与本案并非同一标的，即使该两份合同真实，现有证据无法厘清两宗土地与案涉34.3亩土地及地上物的关系，亦无法证明案厂涉房及建筑物的归属院前村委会；3.院前村委会提供的刘宝芹书写的情况说明，系刘宝芹于2018年4月24日书写，虽然刘宝芹称厂房系原益民加气砖厂所留，结合依职权调取的一审法院2018鲁10**执异20号执行案件卷宗，能够证明赵晓钰曾与院前村委会签订过土地租赁合同，后院前村委会又与李宁签订过土地租赁合同，而刘宝芹租赁土地及相关建筑物是通过与李宁签订转让合同取得，综合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厂房及建筑物系院前村委会所建，无法证明院前村委会系厂房所有权人；4.孙启刚提供的由威海永平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证明厂房、建筑物、附着物的具体情况，系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中立第三方进行鉴定后出具，真实合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对案涉厂房及建筑物，院前村委会应当举证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综合证明案涉的租赁土地使用权以及厂房及部分建筑物等系刘宝芹通过与李宁达成协议的方式取得，除土地系院前村委会的集体土地之外，其余地上物并非院前村委会自建。刘宝芹与李宁签订的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中，明确李宁对土地的使用权及厂房、建筑物的所有权，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案涉34.3亩租赁土地已经院前村委会认可转让给刘宝芹，刘宝芹已经取得了厂房及建筑物的相关权利。即使刘宝芹并未完全取得部分标的物所有权，但无有效证据证明厂房及建筑物的所有权属于院前村委会，故院前村委会并非厂房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刘宝芹在2018年1月5日与院前村委会解除土地租赁合同时承诺用自己建造的8间平房抵顶其所欠租金及违约金，而早在2016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即已查封了上述房产，刘宝芹在查封期间无权进行处分，院前村委会无法取得该宗平房的所有权。退一步讲，即使刘宝芹有权处分，但刘宝芹欠付院前村委会的租金及违约金属于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性，院前村委会无权在孙启刚申请对刘宝芹的财产强制执行过程中主张标的物的所有权，否则就会出现将院前村委会的债权优先于孙启刚债权的情形，故刘宝芹承诺将其自建的8间平房抵顶给院前村委会的行为无效。院前村委会主张案涉部分标的物系案外人赵晓钰所有，因院前村委会须证明其对部分或者全部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如果院前村委会主张标的物为他人所有，则作为提起执行异议的主体并不适格。此外，院前村委会提供的其与赵晓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即使真实，因该合同涉及的20亩和46亩租赁土地，与案涉34.3亩土地及厂房、建筑物并非同一标的物，既不能证明赵晓钰建造了案涉全部或者部分地上厂房、建筑物，也不能证明赵晓钰将其转移给了院前村委会，故院前村委会及刘宝芹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院前村委会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孙启刚申请继续执行案涉标的物，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刘宝芹所经营的荣成市益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位于的地上厂房、建筑物。案件受理费23126元，由荣成市上庄镇院前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查明事实看，院前村委会将土地出租给赵晓钰，后转租给李宁，在此过程中，赵晓钰在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及其他建筑物。院前村委会将土地出租给赵晓钰时，双方约定合同到期后厂房等所有设施归属于赵晓钰，李宁将厂房、设备均转让给刘宝芹，院前村委会与刘宝芹订立租赁合同时亦明确合同到期后厂房、设备均归刘宝芹，刘宝芹自建8间平房。可见，案涉的厂房及其他建筑物始终未归院前村委会所有，而是各方约定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厂房及其他建筑物归刘宝芹。院前村委会主张订立租赁合同时告知刘宝芹上述建筑物不可转让，属于院前村委会，与书面合同内容相悖，且人民法院执行标的物与刘宝芹可否自行处分标的物的性质并不相同，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加注“原赵晓钰加气砖厂”字样，亦不表明案涉厂房及其他建筑物属于院前村委会。虽然案涉厂房及其他建筑物项下土地属于院前村委会，但院前村委会与各承租人均约定承租人自建的建筑物在合同到期后归承租人，故院前村委会不应以土地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的身份要求排除妨害，进而主张其系厂房及其他建筑物的当然权利人。故院前村委会对案涉厂房及其他建筑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应支持。至于案涉厂房及其他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应否作为执行标的物，不属于本案所审查的范围。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6元，由荣成市上庄镇院前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