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锐，男，汉族，1982年12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科技产业园科技南路中兴通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9873X7。法定代表人：李自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津梓，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归，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中兴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科技南12路迈瑞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564183。法定代表人：刘双广，董事长。上诉人陈锐因与被上诉人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通讯公司）、深圳市中兴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物联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兴物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通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锐立即返还xx公寓xx号楼xx号房；2.陈锐赔偿非法占有房屋给中兴通讯公司造成的损失，自2016年5月28日起按每月60元/平方米租金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21日数额为79209.9元）；3.陈锐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兴通讯公司返还中兴通讯xx公寓xx号楼xx号房；二、陈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2970元/月的标准从2018年10月29日起向中兴通讯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至判决确定的陈锐返还中兴通讯xx公寓xx号楼xx号房之日止；三、驳回中兴通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12元，由中兴通讯公司负担756.62元，陈锐负担133.5元。陈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中兴通讯公司、中兴物联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主要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未充分调查事实因果关系，在庭审阶段也没有对此展开调查和辩论，对陈锐为什么没有执行合同条款没有正确的认知，对中兴通讯公司利用人才公寓协议里的强制服务期条款来控制陈锐的雇佣关系和薪酬的行为未调查和辩论。简单作出“陈锐既然有违约行为就应当按协议承担所有后果”的错误判断。而陈锐未执行合同条款的责任实际在于中兴通讯公司的不当行为，陈锐是被迫违约。（二）未充分调查陈锐违约对中兴通讯公司造成的损失，在庭审阶段也没有对此展开调查和辩论，对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和协议中的赔偿条款没有分析和对比，没有认识到协议中赔偿条款的不合理性，及赔偿条款与合同法精神相悖的问题。（三）对陈锐的损失没有进行调查，答辩状、庭审、代理词中陈锐都明确提出，但没有辩论也没有调查。中兴通讯公司非法占用陈锐二十多万，在庭审过程中中兴通讯公司对这笔款项的名称和用途解释不清，一审过程对因中兴通讯公司占用这笔款项对陈锐造成的损失视而不见，从而最终产生不公正的判决。（四）一审过程调查和取证不充分，陈锐在答辩状、庭审、代理词几个环节提出了合法性、合理性、合情性证明或说明，但未得到任何认可和反馈，即使在答辩状和代理词中陈锐已经明确提出“具有相关证据，如有举证需求希望法院提出”，法院也没有责令陈锐提交任何证据，然而判决结果中却引用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二、一审判决中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按照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定陈锐向中兴通讯公司返还原物，属于引用法律不当。因为本案的原物人才公寓的物权没有登记及转移的相关法律依据，本案原物并非《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中的经济适用房，国家没有对这种企业自建公寓的明确管理制度以支持登记和物权转移，此类公寓没有产权证书，仅有中兴通讯公司自己定义的“使用证”。中兴通讯公司没有且没有办法对陈锐办理人才公寓的登记和物权转移，因此物权就不属于陈锐这种推理是错误且没有依据的。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再加上利益关系，让中兴通讯公司有空可钻，在陈锐已经承担了全部人才公寓成本（包含土地出让成本、土地开发成本、市政配套设施成本、房屋建筑成本）且大大有余的情况下，居然不承认陈锐拥有物权。仅凭中兴通讯公司提供的土地出让合同、人才公寓协议作为证据就证明物权仍属于中兴通讯公司，这种判定简单、草率、没有充分的调查论证。所以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不能引用物权法条款对案件进行判定。（二）在一审中，陈锐在答辩状、庭审、代理词中主张的“人才公寓协议条款和合同法相悖”并未得到任何采纳和反馈，甚至在庭审中都没有进行辩论，忽略陈锐的请求。合同法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四条提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和公平原则，以及在一定情况下条款的无效性。陈锐和中兴通讯公司缔约的协议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中兴通讯公司也没有在任何时间以任何形式向陈锐做解释说明。协议中的条款具有明显的倾向，维护中兴通讯公司利益而忽略陈锐的利益，合同缔约时就是不公平的。所以合同中部分条款应被判定为无效或不完全有效。（三）在一审中，陈锐在庭审、代理词中主张的“本案中陈锐违反的协议条款属于惩罚性条款，其赔偿要求已经严重的超出实际发生的损失。按最高法的指导意见，必须根据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来确定违约人应当作出的赔偿，而不是必须按照协议条款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针对审判实务中的相关问题进一步提出意见，旨在依法合理调整违约金额，公平解决违约责任问题，该指导意见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精神，提出人民法院调整过高违约金时应当综合衡量多种因素。根据上述指导意见，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1.赔偿额过高，即一审判决的赔偿额严重的超出陈锐违约对中兴通讯公司造成的损失；2.未考虑合同履行程度，按照协议条款，陈锐已经履行40%；3.未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陈锐是因中兴通讯公司的不良行为才产生的违约，违约根本原因和责任不在于陈锐；4.未考虑当事人之间缔约地位不平等；5.未考虑协议为中兴通讯公司拟制的格式合同，未对陈锐进行解释，存在理解上的分歧；6.未考虑陈锐和中兴通讯公司的过失相抵及损益相抵；7.未考虑诚实信用和合同法公平原则。合同自由并非绝对，需以合同正义予以规制，以防止违约金条款成为一方压榨另一方的工具，人民法院不能将违约条款完全留待当事人约定。中兴通讯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中兴物联公司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案件。涉案房屋系政府相关主管部门批准中兴通讯公司建设的人才公寓，中兴通讯公司系核准登记的权利人。陈锐2013年3月入职中兴物联公司，系根据其与中兴物联公司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如果陈锐在承诺服务期（8年）内离职，陈锐应当将房屋退还给中兴物联公司。上述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的上述内容也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约定的权利义务对等，并不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内容有效，认定正确。陈锐于2016年5月27日离职，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在离职后应当将涉案房屋退还给中兴通讯公司。在陈锐占有涉案房屋已无依据的情况下，中兴通讯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返还房屋并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综上，陈锐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24元（已由陈锐预交)，由陈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