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绿地申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潆华西路**。 法定代表人：孙志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金凤，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郢，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峰，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玉波，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四经街**。 法定代表人：刘伯尧，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上诉人南充绿地申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申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国郢、被上诉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辰宇公司）、被上诉人李鑫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地申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绿地申川公司不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潘国郢是中间分包人，不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是仅指诉请劳务费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建设施工合同若干意见解释第二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绿地申川公司不应对潘国郢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绿地申川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绿地申川公司的上诉请求。 潘国郢答辩：1、绿地申川公司称潘国郢系中间分包人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潘国郢系涉案工程防水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正确。3、根据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绿地申川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潘国郢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沈阳辰宇公司、李鑫未作答辩。 潘国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鑫、沈阳辰宇公司立即向潘国郢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51,303.56元（大写：叁拾伍万壹仟叁佰零叁圆伍角陆分）及资金利息（自2014年6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绿地申川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前项债务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鑫、沈阳辰宇公司、绿地申川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绿地申川公司将南充市顺庆区潆华工业园二期区域上海滩花园二区一期（4#地块）项目的土建、安装工程以及标段内的道路、管、线、围墙等附属工程发包给沈阳辰宇公司。工程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开工日期定为2013年12月30日，竣工日期定为2015年7月5日；合同价款定为17383万元；整个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结算办理完毕后一年内，逐月均衡支付到合同结算总价款的95%。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时，乙方应提前提交至结算总价100%的发票，剩余质保金退还时，则无需再提供发票；（70%以后的主体工程款支付须达到以下两个必要条件：1.主体工程结算办理完毕，2.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后并取得竣工验收报告）；余下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 2019年1月28日绿地申川公司与沈阳辰宇公司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结算价款为167,048,844.10元，同时，《建筑工程结算审核认定书》认定4#地块总承包工程价款为167,048,844.10元。庭审中，绿地申川公司称，截止2019年1月28日，绿地申川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的70%部分即116,934,190.87元。按照合同约定，自2019年1月29日至2020年1月28日，剩余25%工程款41,762,211.025元绿地申川公司每月向沈阳辰宇公司支付3,480,184.25元。截止2019年4月底，绿地公司已经付剩余25%工程款中的27,700,090.13元，尚有14,062,120.9元未支付，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逐月支付至2020年1月28日。沈阳辰宇公司对前述合同真实性及结算的事实予以认可。 潘国郢提供一份沈阳辰宇公司绵阳分公司（甲方）与李鑫（乙方）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约定主要内容为，将甲方所承包的南充项目10#楼工程，指定由所属李鑫负责组织施工；工程名称为南充上海滩花园二区二期（4号地块10#号楼A、B）；工程地址南充市顺庆区潆华工业园区二期区域；工程总造价按上海绿地西南事业部决算数额为准；承包范围：工图范围以内的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施工（除发包人指定的分包项目外）发包人分包工程，工程涉及到的预（补）洞留（补）槽，预留预埋管（盒）和穿钢引线；甲方收到本工程工程款后，应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不得占用乙方资金为己用。庭审中，李鑫承认其与沈阳辰宇公司签订了协议书，是内部分包关系。沈阳辰宇公司认可李鑫在其公司分包了涉案部分工程，挂靠在其公司名下进行施工。涉案防水工程包含在李鑫挂靠施工的工程范围内；其还称绿地申川公司将工程款转入沈阳辰宇公司账户，沈阳辰宇公司扣除相应管理费后支付给李鑫。 潘国郢提供的2014年6月21日《收方单》原件一份，载明项目名称为沈阳辰宇南充上海滩花园二区二期（4#地块10#楼A、B），单项名称包括：A、B区及地下室的卷材防水、聚氨酯防水和分隔缝，合计金额为651,303.56元。其中手写备注“已支付叁拾万元正，尚欠叁拾伍万壹仟叁佰零叁元正，同意沈阳辰宇代扣代付。10#楼项目部：”。该《收方单》上“班组”栏为“潘国郢”签名，“项目经理”栏为“徐志军”签名，“材料经理”为“徐开云”签名，“李鑫”在表格下面最后签名。同时还有相关人员在“生产经理”“预算”栏签名。李鑫认可徐志军系其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同时承认该《收方单》上系其亲笔签名。 一审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沈阳辰宇公司在承包绿地申川公司涉案工程后擅自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李鑫，以及李鑫再将涉案防水工程分包给潘国郢，均违反了法律的相关禁止性规定，该行为违法，故沈阳辰宇公司与李鑫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李鑫与潘国郢基于《收方单》所形成的再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 二、关于潘国郢应得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潘国郢实际完成了涉案的防水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且经过李鑫及其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予以了结算。故对于潘国郢主张剩余未付工程款351,303.56元，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潘国郢主张的资金利息问题。由于没有相关合同依据，且潘国郢、被告双方在结算时未约定给付期限，故此，对潘国郢主张从2014年6月21日起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应从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四、关于潘国郢应得工程款及利息由谁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绿地申川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沈阳辰宇公司，沈阳辰宇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李鑫，李鑫再分包给潘国郢。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鑫对潘国郢主张的涉案工程欠款及资金利息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其次，沈阳辰宇公司既与潘国郢没有合同关系，又不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故不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潘国郢请求沈阳辰宇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按照绿地申川公司与沈阳辰宇公司的约定，自2019年4月底至2020年1月28日，绿地申川公司每月应向沈阳辰宇公司支付3,480,184.25元，尚欠款项金额为14,062,120.9元。由于李鑫以沈阳辰宇公司名义承包南充上海滩花园二区二期（4号地块10#号楼A、B）项目，且绿地申川公司通过沈阳辰宇支付相应工程款，故绿地申川公司在欠付沈阳辰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欠付工程款及资金利息承担给付责任。绿地申川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后，其对沈阳辰宇公司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债务予以消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国郢应付工程款351,303.56元及资金利息（以351,303.5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南充南充绿地申川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4,062,120.90元范围内对前项债务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潘国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85.00元，由李鑫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地申川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沈阳辰宇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潘国郢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绿地申川公司将南充市顺庆区潆华工业园二期区域上海滩花园二区一期（4#地块）项目的土建、安装工程以及标段内的道路、管、线、围墙等附属工程发包给沈阳辰宇公司。沈阳辰宇公司将所承包的南充项目10#楼工程，指定由所属李鑫负责组织施工；工程名称为南充上海滩花园二区二期（4号地块10#号楼A、B）。潘国郢组织工人对南充上海滩花园二区二期（4号地块10#号楼A、B）的防水工程进行了施工。潘国郢对防水工程施工完毕后，与李鑫及其项目经理等人对应当支付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于2014年6月21日形成了《收方单》，李鑫对潘国郢防水工程款651，303.56元。因已支付300，000.00元，下欠351，303.56元未予支付。潘国郢请求绿地申川公司在欠付沈阳辰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绿地申川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4,062,120.9元范围内对潘国郢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9.00元，由上诉人南充绿地申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