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9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石家庄市新华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1989年4月19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194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昆，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中悦大厦****。法定代表人：朱志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郭某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上诉人郭某、郭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昆、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10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的判决；二、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改判二被上诉人因诉前财产保全错误，赔偿上诉人38万元13个月的利息98800元或者发回重审；三、上诉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朱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10月26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上诉人与朱某自愿达成“朱某未在2017年4月30日之前还清原告本金70万元，则利息自2014年11月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至还清之日止”的协议。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并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冀0104民初6289号《民事调解书》送达上诉人和朱某。2016年4月12日，上诉人得知，朱某在2016年4月11日与梁某、杨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张某某、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欠其500万元本金及120万元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了二人。上诉人认为，朱某有钱不还，恶意转让债权，其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因此，上诉人找到朱某一问究竟。于是，朱某当日向上诉人书面作出《关于500万先债权转让的情况说明》，称：“自2013年以来因做生意需要，我分别向杨某借款195万元（壹佰玖拾伍万元，其中含利息贰拾伍万元），王某借款70万元（柒拾万元）本金及利息，梁某借款肆拾万元（本金）及利息，现因无法偿还，经与杨某、梁某、王某友好协商，我自愿将其享有的对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及张某某相关债权五百万本息转让给杨某、梁某、王某，签订合同以杨某、梁某的名义签订，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王某有效”。2017年11月，上诉人与梁某、杨某将张某某、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诉至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该院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冀0110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被告张某某和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粱少楼180万元、王某120万元、杨某320万元”。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在申请执行(2017）冀0110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过程中，朱某的丈夫郭某1、儿子郭某蓄意编造、杜撰朱某与上诉人、杨某、梁某恶意串通，合谋侵犯其合法权益，并向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了上诉人38万元的执行款，故意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于2018年4月11日，向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一、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作为本案撤销之诉的原告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朱某因做生意所需，以个人名义借上诉人70万元的行为，属于出借款人与借款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对(2017)冀0110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书》的撤销之诉。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诉讼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诉讼保全错误而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属于一般侵权行为，适用一般侵权原则，即申请人应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在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上要求申请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即故意或重大过失。如果申请人己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并且基于现有证据和事实提出保全的请求，即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损失，申请人也不负赔偿责任”完全是对法律的曲解和践踏。《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亦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根本没有申请诉前保全的资格，但原审法院却故意违背法律徇私妄断。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诉前财产保全，是人民法院在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所采取的保全措施。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也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蓄意编造、杜撰“被申请人在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有一起民事诉讼，该院作出(2017)冀0110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己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义务人己将执行款悉数转入鹿泉区人民法院，鹿泉区人民法院不日即将该执行款交付该案原告”的虚假事实是故意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以及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104民初6289号《民事调解书》，“朱某未在2017年4月30日之前还清原告本金70万元，则利息自2014年11月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至还清之日止”的法律规定和协议内容，依法请求鹿泉区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因冻结错误，赔偿上诉人38万元13个月24%的利息，于事实、于法律有据，并无不当。但是，原审法院称：“如果申请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并且基于现有证据和事实提出保全的请求，即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损失，申请人也不负赔偿责任”令人匪夷所思，原审法院面对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又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的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所谓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基于现有证据和事实提出保全的请求”的事实、法律依据是什么；所谓“原告认为梁某等低价处分财产并且危及到被告郭某1、郭某的利益，依法申请财产保全，其保全行为是保障债权实现，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行为，主观上不在过错，也不存在重大过错，并且在法定期限内也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之后第三人撤销之诉也部分支持了郭某1、郭某的诉讼请求，故不应认定保全行为存在过错”等，倶是在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替被上诉人进行辩解、替被上诉人打官司进行徇私枉法。四、上诉人在一审判决未作出之前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向永城保险公司反担保的保单，经主审法院请示领导，院长不同意上诉人提出反担保，所以保险公司把钱退给上诉人就撤掉了。法院所说上诉人没有提出反担保是错误的。综上，本案借款人朱某虽为被上诉人郭某1的妻子、郭某的母亲，但是，上诉人与朱某的民间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即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也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因此，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既没有申请财产保全的主体资格，也没有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之所以申请财产保全、撤销之诉，不排除其与朱某和光同尘、乘伪行诈、欺公罔法、通同作弊之嫌。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徇私妄断，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不受侵害，恳请上诉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郭某1、郭彭杰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因此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在原案件中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被上诉人在保全中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也无重大过失。被上诉人在撤销之诉中的诉讼请求部分得到了法院的支持，故不应当承担保全过错的赔偿责任。二、如果上诉人损失应当赔偿的话，退一步讲的话，也应当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因为被上诉人在保全时购买了诉讼保险。三、上诉人计算的损失方式欠妥，应当按照银行的存款利率计算，而不应当再按当初的借款利率计算。理由是随着上诉人和朱某转让协议的实现，原借款关系已经结束，故他们约定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也已经结束。本案上诉人所谓的损失仅仅是38万元存款一年的利息损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保全冻结资金产生的利息损失76000元（依桥西区法院调解书确定利息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朱某向王某借款70万元，依据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民初6289号民事调解书，自2014年11月起按年利率24%计息。2016年4月11日朱某将张某某和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欠其50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的债权转让给杨某、梁某、王某，并与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另外，杨某、梁某、王某针对朱某转让款500万元债权及截止到2018年1月29日利息120万元共计620万元的分配方案达成一致意见：梁某180万元，王某120万元，杨某320万元，2018年1月29日后如有利息或滞纳金由三人平均分配。后杨某、梁某、王某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冀0110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张某某和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梁某180万元、王某120万元、杨某320万元。判决生效后杨某、梁某、王某申请执行（2017）冀0110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郭某1、郭某认为朱某与杨某、梁某、王某涉嫌恶意串通，合谋侵犯申请人合法权益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杨某、梁某、王某在银行的存款275万元。2018年3月27日保险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担保函》一份，责任限额为275万元，赔偿责任为如申请人财产保全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直接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经济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期限为自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之日起生效，至解除财产保全之日止失效。同日本院作出（2018）冀0110财保8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朱某、杨某、梁某、王某在鹿泉法院执行专户的执行款275万元。并向王某和本院财务室送达裁定书。杨某、梁某、王某对裁定书提出复议，4月9日本院作出（2018）冀0110财保81-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2018年4月11日郭某1、郭某向本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7）冀0110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书，郭某享有朱某对张某某和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债权转让20%的份额计124万元，郭某1及朱某共同享有朱某对张某某和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债权146.32万元。2018年7月4日本院作出（2018）冀0110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郭某1、郭某诉讼请求。判决后郭某1、郭某提出上诉，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发回我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8）冀0110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7）冀0110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杨某、王某款项部分，张某某和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仍支付梁某1800000元，支付杨某2142800元，支付王某1253000元，支付郭某1、郭某1004200元。判决后杨某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民终21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即解除对朱某、杨某、梁某、王某在鹿泉法院执行专户的执行款275万元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诉讼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诉讼保全错误而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属于一般侵权行为，适用一般侵权原则，即申请人应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在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上要求申请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即故意或重大过失。如果申请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并且基于现有证据和事实提出保全的请求，即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损失，申请人也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认为梁某等低价处分财产并且危及到被告郭某1、郭某的利益，依法申请财产保全，其保全行为是保障债权实现，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行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重大过失，并且在法定期限内也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之后第三人撤销之诉也部分支持了郭某1、郭某的诉讼请求，故不应认定保全行为存在过错。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于诉前财产保全有异议的，可以申请复议。原告申请复议，本院裁定驳回复议申请，原告未提出反担保或申请变更保全，放任其损失产生及扩大。综上，郭某1、郭某提起的诉前财产保全属于维护其合法债权的合理行为，不属于保全错误，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计85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二、如存在错误，上诉人王某遭受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评析如下：案外人朱某将张某某和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欠其500万元本金和利息的债权转让给杨某、梁某和上诉人王某后，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认为债权转让行为侵犯自身权益的，有权提起诉讼。前案生效判决亦部分支持了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其行使诉权的行为并无过错。但就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申请诉前保全而言，首先，民事诉讼规定财产保全的目的在于保护申请人的诉讼期待利益，从而保证判决能够顺利执行。诉前保全有对应的适用条件及法律后果，若因申请保全人行使权利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受侵害一方有权要求财产保全赔偿。其次，财产保全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应当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审查申请人在申请保全时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而不能仅以判决结果作为责任判断依据。最后，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以及起诉虽无不当，但其对应保全财产的金额及对象应尽足够的审慎注意义务。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王某涉嫌与朱某等案外人恶意串通，合谋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而申请诉前保全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从前案审理结果来看，二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等人恶意串通乃为主观臆测，并未得到证实。前案生效判决虽部分支持了二被上诉人的诉求，但同时也未剥夺上诉人的应得债权，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所得诉讼利益的直接义务人。故二被上诉人在申请保全时，应充分关注损害情况及损害来源，并基于证据和事实提出诉前财产保全。二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仍直接依据诉讼请求金额保全上诉人等人名下275万元财产，且在诉讼中明知王某不承担义务的情况下未及时解除对王某财产的保全，主观上具有过错。由于二被上诉人错误保全上诉人执行款，使其在保全期间无法利用该笔款项，确给上诉人造成一定损失。故此，对上诉人王某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冻结款项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期间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等数额的银行定期存款利息计算。另，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担保函》载明，保险公司责任限额为275万元，赔偿责任为如申请人财产保全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直接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经济损害赔偿责任。由于赔偿金额在责任限额范围之内，故该损失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给上诉人王某。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某被查封款项38万元13个月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等数额的银行定期存款利息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郭某、郭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郭某、郭某1负担850元，王某负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志刚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史兆宏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王婷书记员任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