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工（上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民益路**A。法定代表人：李新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淳，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现良，男，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果，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工（上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现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工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宋现良将地垫交付物流公司系为了龙工公司的利益，存在错误。宋现良因工作疏忽，导致给客户XX代理商配送设备的过程中漏发驾驶室地垫，而宋现良又企图通过错误行为（违反规章制度，私自配发）来掩盖自己漏发的错误。宋现良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而非为了公司利益。二、宋现良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情节恶劣，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首先，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未经批准私自处理公司设施、设备、材料以及不合格等财产物品即确定为零容忍行为，视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将被解除劳动关系”。宋现良未按公司出厂流程的规定（未经公司批准）擅自配发地垫的行为已构成零容忍。其次，宋现良的上述违规行为性质恶劣，“勿以恶小而为之”，虽然涉案地垫价值仅百余元，但认定宋现良的违规行为是否严重不能仅以涉案货物价值作为判断依据。宋现良作为仓管员，明知道公司关于物资管理流程规定而仍然违反的，系明知故犯，存在严重的主观恶意。最后，除了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外，法律也应当尊重用人单位的自主管理权及用工自主权。龙工公司系以机械制造为主的大型企业，上海地区办公人员多达千人。作为生产制造型企业，物资储运一直是上诉人管理的重中之重。公司制定物资审批流程的初衷在于确保公司财物统一管理、配送。正是由于制度的有效性，确保了宋现良在私自处分地点的第一时间即被保安发现并及时制止，才未酿成进一步的损失。如果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皆可被原谅，无异于造成公司规章制度流于形式，也不利于公司的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龙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宋现良辩称：不同意龙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宋现良将地垫交付物流公司是为了龙工公司的利益，如果拖延不为客户解决问题则会影响龙工公司的信誉。虽然该行为违反了公司制度，但未达到严重程度。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龙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工公司无需恢复与宋现良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现良于2003年5月15日进入龙工公司处工作，岗位为物资部整机储运科仓管员，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有效期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该合同第七条约定了劳动纪律，其中第5条约定宋现良尊重龙工公司基于对企业文化和核心价值观的重视，对以下行为确定为“零容忍”，即宋现良一旦有违背即视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将被解除劳动关系：……（7）窃取龙工公司商业秘密，偷窃、损坏或者未经批准私自处理公司设施、设备、材料以及不合格品等财产物品；……。2018年8月9日，龙工公司品质管理督察部出具《关于唐山代理商反馈问题申请报告》一份，言明2018年7月16日存在新车驾驶室地垫漏配现象，故建议公司仓库重新发一件地垫给XX代理商。龙工公司领导亦予以批示同意。2018年8月10日，宋现良在尚未经正常物资出厂审批流程的情况下，将地垫交由物流公司出厂，后被龙工公司处保卫科发现并制止。2018年9月5日，龙工公司向宋现良发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宋现良未通过正常的物资出厂流程审批手续，擅自从调试车间随意拿去公司物资给物流公司，严重违反公司物资管理制度相关规定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龙工公司将上述解除情况通知了公司工会委员会。2018年9月25日，宋现良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恢复龙工公司与宋现良之间的劳动关系。2018年11月3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8）办字第3094号裁决书，作出裁决：龙工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恢复与宋现良之间劳动关系。裁决后，龙工公司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龙工公司解除与宋现良劳动合同的理由，龙工公司认为宋现良未经公司相关审批流程擅自处理公司财物的行为属于“零容忍”行为，故依据劳动合同约定予以解除。宋现良对此不予确认，认为龙工公司确实少发了地垫给客户，宋现良将地垫配送给物流公司也是为了公司利益，手续上确有不妥，但尚不足以达到解除的程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宋现良在将地垫交付物流公司的过程中，确实未经正常的物资出厂流程审批手续，该行为确有不妥，但从发生该事件的前因后果来看，宋现良的行为事出有因，亦未给龙工公司造成严重后果；其次，严格意义上说，宋现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将地垫交付物流公司人员的行为亦不符合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私自处理公司设施、设备材料或不合格等财产物品”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宋现良的行为尚未达到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龙工公司的解除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故龙工公司要求不恢复与宋现良的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龙工（上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恢复与宋现良的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龙工（上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龙工公司补充一节事实：宋现良作为仓管员，给客户配发地垫是其工作，漏发地垫系其失职所致，其私自将地垫交物流公司是企图掩盖自己的错误。宋现良对龙工公司补充的事实不予认可，称没有证据证明漏发地垫是宋现良造成的，公司发放物资的并非只有其一人。鉴于龙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漏发地垫是宋现良所为，对龙工公司补充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龙工公司解除宋现良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龙工公司与宋现良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未经批准私自处理公司设施、设备、材料以及不合格等财产物品”属于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的“零容忍”行为，但宋现良将之前漏发客户的地垫补发给客户，其动机还是为了龙工公司的利益，难以认定主观上存在恶意。龙工公司直接对其施以最为严重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似过于严苛。宋现良系已入职龙工公司十几年的老员工，之前也未发现有过类似违纪事件，龙工公司在对其进行处理还是应秉着人性化的角度给予其改过的机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宋现良的行为尚未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并对龙工公司要求不恢复双方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龙工（上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