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03刑初163号公诉机关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锷，男，汉族，1995年5月9日出生，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揭西县，捕前住韶关市。2018年12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经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0日经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1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辩护人李金锡，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韶武检诉刑诉〔2019〕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锷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霞、代理检察员张益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锷及辩护人李金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7日4时42分许，被告人杨锷酒后驾驶轻型厢式货车沿新华南路自南向北行驶至新华南路医院路段时，在由东往西方向斜穿对向车道时，与沿新华南路由北往南陈某1醉酒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1倒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锷驾车逃离现场；约9分钟后，无号牌二轮车驾驶人沿新华南路自北向南行经该路段时，碰撞倒在地上的伤者陈某1，造成第二次事故，事故发生后，无号牌二轮车驾驶人驾车逃离现场。上述二次交通事故，造成陈某1经韶关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不同程度的受损。经广东法正司法鉴定所对杨锷进行乙醇含量测定，从送检的杨锷血样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36.87mg/100ml；从送检的陈某1血样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144.96mg/100ml。经广东鉴证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的电动二轮车的行驶速度进行鉴定，电动二轮车事故前的行驶速度范围为32.7km/h-37.4km/h（公里每小时）；厢式轻型货车事故前的行驶速度范围为34.9km/h-37km/h（公里每小时）；普通二轮摩托车事故前的行驶速度范围为76km/h-86km/h（公里每小时）。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陈某1系因钝性暴力致创伤休克而死亡，其死亡后果与货车发生碰撞存在主要的因果关系。2019年3月14日，经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1020320180000116号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杨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第二次事故中电动二轮车的驾驶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案发后，杨锷赔付陈某1家属损失共计1179319元（含丧葬费46000元）并获得谅解。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抓获经过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锷交通肇事后因逃逸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锷具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自首、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量刑情节，为打击犯罪，维护公共安全，建议判处杨锷有期徒刑，在三年至五年的幅度内量刑。被告人杨锷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属醉酒驾驶机动车，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很大过错；2、认定“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必须考察被告人逃逸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不能认定被告人逃逸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应仅认定杨锷属“交通肇事逃逸”；3、杨锷在肇事后5小时内向交警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有自首情节；4、案发后，杨锷通过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79319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5、杨锷属初犯、偶犯，且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考虑上述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及其家庭情况，对杨锷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7日4时41分许，被告人杨锷酒后驾驶轻型厢式货车（车辆所有人为韶关市曲江区万家福商贸有限公司）搭载侯某沿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南路自南向北行驶至韶关医学院门前路段时，违反交通规则，由东往西斜穿对向车道时，与沿新华南路由北往南陈某1醉酒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1受伤倒地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接着，杨锷驾车逃离现场，直到有路人发现倒在地上的陈某1，由路人报警。约9分钟后，一辆无号牌二轮车沿新华南路自北向南行经该路段时，碰撞倒在地上的陈某1，造成第二次事故。之后，无号牌二轮车驾驶人亦驾车逃离现场。约3分钟后，120救护车到达事故现场，将陈某1载到韶关市中医院抢救。同日9时35分，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7日8时许，公安交警办案人员通过视频录像筛查出轻型厢式货车为肇事车辆，办案人员随即去到韶关市曲江区万家福商贸有限公司，要求该公司联系该肇事车辆驾驶员到案，杨锷在接到该公司负责人电话通知后，于当日9时20分许，与侯某驾驶轻型厢式货车回到该公司配合公安交警调查。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析，被害人陈某1系因交通事故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其死亡后果与货车发生碰撞存在主要的因果关系，且分析认为，即使陈某1能及时就医，陈某1存活机率仍较低。经广东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公安交警2018年11月7日11时37分提取的杨锷的血样进行检测，血样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36.87mg/100ml；对陈某1的血样进行检测，血样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144.96mg/100ml。经广东鉴证痕迹司法鉴定所鉴定，轻型箱式货车在案发时段经过案发路的行驶速度范围为34.9km/h—37km/h；二轮摩托车在案发时段经过案发路的行驶速度范围为76km/h—86km/h；涉案无号牌二轮车在案发时段经过案发路的行驶速度范围为32.7km/h—37.4km/h。2019年3月14日，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杨锷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斜穿道路，且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未及时报案，未抢救受伤人员，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陈某1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因发生交通事故后杨锷驾驶肇事车辆离开现场，因此依法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杨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无号牌电动二轮车驾驶员驾驶车辆时，未注意前方路面状况，且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未及时报案，未抢救受伤人员，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对第二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陈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案发后，韶关市曲江区万家福商贸有限公司与杨锷共同赔付陈某1家属经济损失共计1179319元（含丧葬费46000元），陈某1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对杨锷交通肇事的行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武江交警大队四中队接处警110警情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2018年12月7日4时43分许，公安机关接黄姓市民报称涉案路段有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一名男子躺在地上不动；公安交警部门接报到达现场后，对现场进行勘查，并通知120将该男子送韶关市中医院抢救；同日9时37分，公安机关接警员接韶关市中医院回复，该男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9时35分死亡。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锷的年龄、户籍等身份情况。3、归案经过，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2018年12月7日8时许，办案人员通过视频录像筛查出肇事车辆，该肇事车辆登记人为韶关市曲江区万家福商贸有限公司，办案人员随后到达该公司，并要求该公司尽快联系该肇事车辆驾驶员到案，该公司负责人随即电话通知该车辆驾驶员驾驶该车辆返回公司，当日9时20分许，该车辆驾驶员杨锷及车上乘客侯某驾驶肇事车辆回到该公司配合办案人员调查。4、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收条及刑事谅解书，证实①2019年2月12日被告人杨锷赔偿46000元丧葬费给被害人家属。②2019年5月14日，经韶关市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杨锷、韶关市曲江区万家福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杨锷及韶关市曲江区万家福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害人家属1171042.13元（含先前支付的丧葬费46000元及死亡赔偿金、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等）；2019年7月10日，被害人家属已全额收到上述赔偿款项。③达成上述赔偿协议后，被害人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对杨锷交通肇事的行为予以谅解。5、被告人杨锷、被害人陈某1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及涉案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杨锷在案发时具备C1车型驾驶资格，其驾驶的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韶关市曲江区万家福商贸有限公司，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9月；陈某1在案发时具备C1、E车型驾驶资格，其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陈某2，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11月。6、证人黄某的证言：2018年12月7日凌晨4时30分许，我驾驶普通男装二轮摩托车途经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南路建设银行路中时，发现一名男子躺在韶关医学院的掉头口位置一动不动，一辆二轮摩托车则倒在道路的最右侧车道（建设银行旁边），现场没有看到其他辆，当时我就没有理会。当日4时40分许，我再次经过该地点时，发现该名男子还是躺在地上不动，我便用手机报警了。7、证人侯某的证言：我是韶关市曲江区万家福商贸有限公司的蔬菜加工员。2018年12月7日4时许，杨锷驾驶厢式货车搭乘我从韶关市浈江区大学路优佳鲜配送公司前往韶关市武江区沙洲尾坝厂市场进行采购。当我们途经韶关医学院路段掉头位时，杨锷驾车左转由东往西方向横穿机动车道（绿灯亮时只能掉头行驶，不能横穿，而当时是红灯），突然，一辆摩托车沿新华南路红绿灯由北往南以很快的速度撞到杨锷驾驶的厢式货车右后方。我们感觉到我们车的车身有明显的震动并伴有一声响声，我当时跟杨锷说有车撞上我们的货车了，要杨锷停车报警处理，但杨锷说没事，便直接开车前往坝厂市场采购货物了。约半小时后，由我驾驶厢式货车原路返回我们先前发生碰撞的路段时，我们还特意减速看了现场，现场只有一辆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在路面上，没有其他的人或车辆，我便驾车离开了。接着，我们去其他地方采购东西后返回韶关市曲江区万家福超市。不久，有同事跟我说有交警找我，我就自行前往了武江交警大队四中队。8、证人杨某的证言：我是韶关市曲江区万家福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万家福超市的主要负责人。2018年12月7日早上，我接到交警电话说我们公司的小型货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我便马上回到万家福超市，并联系了公司的司机杨锷和当时乘坐该车的侯某，确定当天发生事故时驾驶该车的人是杨锷，他们当时是去坝厂市场采购青菜，当我问杨锷是否发生了交通事故，杨锷说确实发生了交通事故，且事故发生后他驾车驶离现场，但杨锷说是事故的对方撞到他驾驶的车辆，他当时认为对方没有什么事情。于是，我便配合交警通知杨锷回来曲江万家福超市。9、证人邓某的证言：我是韶关市曲江区万家福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厢式货车的车辆登记人是曲江区万家福商贸有限公司，该车辆主要由杨锷负责。10、被告人杨锷供述：我是韶关市曲江区万家福商贸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2018年12月7日凌晨4时许，我酒后驾驶我们公司的轻厢式货车搭载侯某从韶关市第一中学附近的公司的仓库出发前往韶关市武江区沙洲尾坝场市场拿货，当行使至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南路韶关医学院门前路段时，我想驾车从该路段的调头处左转斜穿进入建设银行旁边的小巷，当我驾驶车辆的车身横在道路第三和第二车道上时，有一人驾驶一辆男装二轮摩托车由北往南行驶过来，我便减速行驶，但对方还是直接撞到我车辆的车厢位置，当时我的车辆晃动了一下，我没停车，而是继续驾车进入建设银行旁边的小巷子里前往坝厂市场后门拿货。当日凌晨5点许，我们装完货后，我叫侯某驾驶车辆返回事发现场，但当时我只看到一辆摩托车，没有看到人，于是，我们又驾车离开。当日9时许，我接到了杨某的电话，说有交警找我，我便回到万家福超市，与交警一起去到了武江交警大队四中队。11、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交鉴字第2号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5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经检验，被害人陈某1系因交通故事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其死亡后果与货车发生碰撞存在主要的因果关系，且分析认为，即使陈某1能及时就医，陈某1存活机率仍较低。12、广东鉴证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广东鉴证所[2019]痕鉴字第9004、9005、9006号道路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涉案无号牌电动二轮车在案发时段经过案发路的行驶速度范围为32.7km/h—37.4km/h。②轻型箱式货车在案发时段经过案发路的行驶速度范围为34.9km/h—37km/h。③二轮摩托车在案发时段经过案发路的行驶速度范围为76km/h—86km/h。13、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广东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法正司鉴所[2018]毒鉴字第562、5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2018年11月7日11时37分，公安交警办案单位对杨锷的血样进行提取并送检，广东法正司法鉴定所从送检的杨锷血样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36.87mg/100ml。②从陈某1血样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144.96mg/100ml。14、监控视频，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事故发后约12分钟后，救护车到达现场。15、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02031201800001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①第一次事故中，杨锷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斜穿道路，且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未及时报案，未抢救受伤人员，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陈某1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因发生交通事故后杨锷驾驶肇事车辆离开现场，因此依法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杨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②第二次事故中，该身份信息不详的无号牌电动二轮车驾驶员驾驶车辆时，未注意前方路面状况，且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未及时报案，未抢救受伤人员，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对第二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陈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对于被告人杨锷的行为是“逃逸致人死亡”，还是“交通肇事后逃逸”的问题。经查，杨锷驾车与被害人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后逃逸，之后出现了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析，被害人死亡与杨锷驾车发生碰撞存在主要的因果关系，且认为，即使被害人能及时就医，被害人存活机率仍较低。综合现有证据，被害人死亡应认定为杨锷交通肇事的结果，而非杨锷逃逸致使被害人得不到及时救助出现死亡的结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杨锷逃逸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公诉机关指控杨锷“逃逸致人死亡”，证据不足；杨锷的行为应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锷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锷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锷在接其公司主管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按指令到达指定位置接受处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杨锷及肇事车辆所有人在案发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打击犯罪，维护公共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谢毅飞人民陪审员  段玉芬人民陪审员  刘文霞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本件原本核对无异书 记 员  李玥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