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番中公路多宝路段锦标路口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0128647N。法定代表人：吴双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念，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东华，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三角镇建元建材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爱国新涌边。投资人：杨叙元。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世宾，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奇，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韶山路**省委大院610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周勇，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山市恒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金鲤工业区金鲤路****。法定代表人：江广标。诉讼代表人：梁开健，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表人：郑新佳，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三角镇建元建材部（以下简称建元建材部）、原审被告湖南省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省直建筑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市恒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9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棕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建元建材部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建元建材部与棕榈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应承担支付货款141960元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建元建材部提交的《科尔玛新城皓玥花园三期水泥明细登记表》中显示的签收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至2015年12月25日，在此期间，案涉皓玥花园三期尚在规划报建中，还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并不具备动工条件，案涉水泥明细表中亦未载明水泥交付的地点，棕榈公司并不清楚该批水泥是否实际交付并用于哪一工程。棕榈公司开发的皓玥花园三期工程承建商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其承包范围为皓玥花园三期基础、主体土建、装饰、机电安装及市政道路工程等全部施工范围。棕榈公司并非皓玥花园三期施工方，无需承担任何施工项目，亦无须自行购买施工材料。2.曾广山为中山市恒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的采购经理，其与棕榈公司之间既不具备法定代理的特征，没有建立委托代理的关系，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其采购水泥是代理行为的情况下，就认定其代理行为是依据棕榈公司委托，并据此要求棕榈公司承担代理后果，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3.在（2017）粤2072民初366号案卷中，2017年7月26日下午3点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被询问人曾广山确认上述水泥是以恒通公司的名义购买，也即被询问人确认了建元建材部合同相对方为恒通公司。2017年8月2日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建元建材部代理人也明确承认“水泥实际购买人是恒通公司。曾广山称棕榈公司是实际购买人是误会了……棕榈公司是实际使用人，而非实际购买人。”同时确认案涉明细表是高润怀制作，高润怀是恒通公司员工，与棕榈公司无关。且建元建材部在（2018）粤20民终1622号案件中提交的《上诉状》中一再确认，棕榈公司并非案涉水泥的购买者，且曾广山在订购水泥时明确告诉建元建材部“之后所有水泥等建筑材料的最终对账确认均须有他的签名，付款也是由他所在的公司负责”，而曾广山所在的公司是恒通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合同权利义务仅限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棕榈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中的当事人，即使棕榈公司与恒通公司之间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实际使用了水泥，也是棕榈公司与恒通公司另行协商处理的问题。4.高坤玲是恒通公司的员工，并非棕榈公司的员工。棕榈公司代恒通公司中部分员工购买过一段时间（2015年5月-9月）的社保，但实际上，包括高坤玲在内的该部分员工并未与棕榈公司建立劳动关系。5.恒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江广标于2014年4月前为棕榈公司股东，但其2014年4月退出棕榈公司全部股权，并同时被免去监事职务，退出棕榈公司管理层。不存在财产关系的混同等问题。（二）在棕榈公司注册地址没有变更的情况下，仅成功送达判决书，却无送达传票导致棕榈公司未能到庭参加诉讼，就被剥夺举证、质证的权利，送达程序存在严重问题。建元建材部辩称：（一）该案是重审的案件，已经查明涉案水泥用于科尔玛三期工程中，科尔玛三期工程的开发商是上诉人。其次，根据本案的证据可以显示科尔玛三期工程在没有取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施工，在2015年8月11日被中山市民众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过建设工程停工通知书，停工的理由是没有办理质、安监和施工许可证手续；（二）建元建材部认为棕榈公司与恒通公司是共同的交易主体，恒通公司与棕榈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实际上是江广标投资的企业，在中山中级法院恒通公司破产案中已经查明属实，而与建元建材部联系及在水泥明细登记表上签字的相关人员曾广山、高润怀、高坤玲、李俊等人都是棕榈公司和恒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建元建材部认为恒通公司和棕榈公司应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湖南省直建筑公司、恒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建元建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湖南省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直建筑公司）、棕榈公司、恒通公司向建元建材部支付货款14196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元建材部经营建材，交易联系人曾广山向建元建材部采购水泥，交易的水泥用于中山市民众镇科尔玛新城（皓玥花园）的建设使用，交易时间为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交易货物为水泥、沙浆王，交易金额累计141960元。建元建材部对交易相对人是谁存在混乱。交易联系人曾广山承认是恒通公司的采购经理，依公司指示代理他人采购水泥，并承认中山市民众镇科尔玛新城（皓玥花园）的开发商是棕榈公司。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复函反映，在科尔玛新城皓玥花园三期水泥明细登记表中确认签名的高润怀、曾广山在恒通公司有参保记录，高坤玲在棕榈公司有参保记录，另外两个签名人李俊、黄美蓉没有社保参保证明。2017年建元建材部提起诉讼，法院判决由棕榈公司承担责任。建元建材部为维护自身利益，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建元建材部实际交付了水泥给科尔玛新城皓玥花园三期建设使用,建元建材部与棕榈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案件的事实分析如下：关于湖南省直建筑公司。建元建材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与建元建材部之间的交易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与棕榈公司成立连带关系，因建元建材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一审法院对建元建材部主张不予确认。关于棕榈公司的责任。建元建材部实际交付了水泥给科尔玛新城皓玥花园建设使用，科尔玛新城皓玥花园三期水泥明细登记表七张证明水泥交易的事实，交易联系人曾广山证言证明交易的过程，而科尔玛新城皓玥花园发展商是棕榈公司，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复函反映，在科尔玛新城皓玥花园三期水泥明细登记表中确认签名的高坤玲在棕榈公司有参保记录，依照以上证据和交易习惯，棕榈公司是交易的相对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棕榈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141960元的责任。关于恒通公司的责任。高润怀、曾广山在恒通公司有参保，并在登记表中签名确认，外观上是恒通公司采购水泥，但证据与诉求存在矛盾：第一、曾广山在法庭确认是代理棕榈公司采购，不是依职权为恒通公司工作；第二、科尔玛新城皓玥花园发展商是棕榈公司，为何在水泥采购交易中与恒通公司有关联？交易真实性依据是什么？建元建材部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综上，因建元建材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一审法院对建元建材部主张恒通公司承担责任不予确认。关于利息。建元建材部、棕榈公司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现建元建材部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建元建材部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建元建材部诉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直建筑公司、棕榈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抗辩权，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析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棕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货款141960元及利息（以实欠款额为基数，自2018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建元建材部；二、驳回建元建材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0元，减半收取1570元，由棕榈公司负担。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2072民初9022号之一民事裁定，将案件受理费部分补正为“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被告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棕榈公司向本院提交四组新证据。证据一《科尔玛皓玥花园三期建筑施工许可证》，拟证明建元建材部提交的《科尔玛新城皓玥花园三期水泥明细登记表》中显示的签收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至2015年12月25日，在此期间，案涉皓玥花园三期尚在规划报建中，还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并不具备动工条件；证据二《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皓玥花园三期11-17栋工程）》，拟证明棕榈公司开发的皓玥花园三期工程承建商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其承包范围为皓玥花园三期基础、主体土建、装饰、机电安装及市政道路工程等全部施工范围；证据三即（2017）粤2071行初1659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高坤玲是恒通公司员工，并非棕榈公司员工，因恒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江广标在2014年以前也是棕榈公司股东，棕榈公司代恒通公司中部分员工购买过一段时间（2015年5月-9月）的社保，但实际上，包括高坤玲在内的该部分员工并未与棕榈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证据四《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恒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江广标于2014年4月前为棕榈公司股东，但其2014年4月退出棕榈公司全部股权，并同时被免去监事职务，退出棕榈公司管理层。经建元建材部质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之前的多次庭审中停工通知书显示，棕榈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形下，已经在施工了。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建元建材部不是该合同的签订主体。涉案工程的发展商、承包方已经在原一审、二审、再审的一审程序中予以查明，并清楚查明了建元建材部交付了水泥给科尔玛新城皓玥花园三期建设使用。对证据三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建元建材部的意见是：1.棕榈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判决书已经生效。2.棕榈公司与高坤玲签订了劳动合同、为高坤玲买了社保、向高坤玲发放了工资，足以证明高坤玲与棕榈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建元建材部一直认为，棕榈公司与恒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棕榈公司应当与恒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且，曾广山在笔录中陈述了如下事实：案涉水泥等是送至皓玥花园，高坤玲是皓玥花园工地仓管人员、高润怀是皓玥花园工地的收货人、李俊是皓玥花园工地的施工员。本院经审理查明：棕榈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中，皓玥花园三期建筑施工许可证载明，皓玥花园三期的建设单位为棕榈公司，颁发日期为2017年6月21日；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载明，棕榈公司将皓玥花园三期工程交由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承建；（2017）粤2071行初1659号行政判决认为，中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根据案外人庚晶提交的棕榈公司营业执照、棕榈公司员工花名册、棕榈公司工资发放表、民众科尔玛新城佣金分配表等材料上的19枚“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并非棕榈公司使用的印章，棕榈公司对此亦予否认，故中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责令棕榈公司向高坤玲、李俊等人发放工资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予以撤销；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恒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江广标于2014年4月2日之前系棕榈公司股东，其后退出棕榈公司全部股权和管理层。另查明：建元建材部一审提交的《科尔玛皓玥花园三期水泥明细登记表》有7张，总金额为141960元。曾广山在每张送货登记表上均有签名，李俊则在其中5张送货登记表签名，高坤玲则签名了2张送货登记表。又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第一次，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向棕榈公司的住所地邮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传票、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因收件人名址有误被退件，于是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以棕榈公司不在登记地址为由向棕榈公司进行公告送达，并于2017年4月2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二次开庭时间是2019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向棕榈公司的住所地邮寄起诉状、举证通知书、传票、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有一位名叫“罗淑雯（字迹潦草，疑似雯字）”的人员签收了该邮件并登记了公民身份号码，但棕榈公司未派员参加一审诉讼。再查明：2017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207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判令棕榈公司向建元建材部支付货款141960元及利息，驳回建元建材部其他诉讼请求。建元建材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粤20民终1622号民事裁定，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本案一审判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问题有二，一是一审传票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是棕榈公司是否本案交易的相对方。关于第一个问题，一审法院对棕榈公司送达了两次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邮寄地址均为棕榈公司的住所地，第一次因收件人名址不符无人签收而退件，故一审法院进行了公告送达；第二次有人签收，虽然签名有些潦草，但是在棕榈公司住所地签收的邮件，且登记了公民身份号码。因此，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棕榈公司的该点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问题。棕榈公司为本案送货单的签字人员高坤玲、李俊购买社保的事实，证明了其与高坤玲、李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棕榈公司否认高坤玲系其员工，称其代恒通公司为高坤玲购买社保，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该说法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信。棕榈公司二审提交的行政判决书只能证明该案中据以认定高坤玲等人系棕榈公司员工的文件所盖的棕榈公司印章与棕榈公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故撤销人社部门根据上述文件作出的行政行为，但并未认定高坤玲等人并非棕榈公司员工，故棕榈公司提交该行政判决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棕榈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开发商，高坤玲、李俊作为棕榈公司员工，在曾广山签名的多张涉案送货登记表上均有签名，可证明曾广山所述涉案货物实际购买人为棕榈公司的说法成立。故一审认定棕榈公司系本案货物的买受人并须支付尚欠货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棕榈公司二审提交的施工许可证、施工合同和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均不足以反驳上述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棕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已由上诉人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