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再4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金土，男，195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为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德榜路****（福机新苑****楼）。 法定代表人：毛祚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鸳情，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金土因与被申请人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57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6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6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陈金土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螺洲镇店前村洋垱尾13号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系在原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榕房拆许字（2010）第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内，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而应适用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二）《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拆迁房屋达成的安置补偿协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的民事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亦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故本案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 城建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裁定驳回陈金土的起诉正确。本案已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均认定本案系因拆迁安置行为引发的争议，陈金土的起诉非系当事人之间基于平等民事主体进行的民事行为及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起诉条件，陈金土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 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7月5日，城建公司作为甲方、陈金土（代）作为乙方、福州市仓山区螺洲镇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螺洲拆迁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编号0000366《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附件《拆迁补偿费和购房款预算单》。因拆迁安置补偿事宜，陈金土先是以螺洲拆迁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生效民事裁定以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陈金土又以福州市东部新城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螺洲镇分部、城建公司、螺洲拆迁公司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生效行政裁定不予受理。最后，陈金土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生效行政裁定驳回了陈金土的起诉，并认为“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明确规定，拆迁补偿的义务主体为拆迁人。陈金土的房屋在原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榕房拆许字（2010）第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内。原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仅是依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颁发拆迁许可证，不属于政府征收行为，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亦不是房屋征收部门，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相关规定。陈金土提起本案诉讼实际上是对其与拆迁人城建公司、拆迁实施单位螺洲拆迁公司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履行问题提出相关诉求，依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被拆迁房屋达成的安置协议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达成的民事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规定，陈金土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陈金土认为订立协议后未依法履行相应职责，要求按协议履行，应以拆迁人城建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 2018年2月1日，陈金土以城建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金土曾就同一事实与理由以螺洲拆迁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经生效裁判裁定驳回起诉。现陈金土以螺洲拆迁公司的委托方城建公司为被告提起的诉讼，同样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对陈金土的起诉，应予驳回。二审法院认为，陈金土起诉城建公司要求支付未支付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并追加上调安置面积、公摊面积等，根据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本案实际上系因拆迁安置行为引发的争议，其起诉并非当事人之间基于平等主体进行的民事行为及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驳回陈金土的起诉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5年5月1日修改后被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在此之前，一直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这就涉及到法律溯及力问题，即新法对它生效以前所发生的事件或者行为可否加以适用的效力。无论是根据法理，还是行政审判的普遍认识和做法，一般适用“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原则。对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提起民事诉讼还是行政诉讼，关系到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所适用的法律、所选择的审判规则，以及所把握的裁判尺度和裁判思路等一系列问题，直接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和义务，属于实体问题。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没有溯及力，当事人对2015年5月1日之前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服，应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陈金土系在2015年5月1日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施行后提起诉讼，但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于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施行之前的2014年7月5日，且是依据当时生效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的程序签订的，原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仅是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颁发拆迁许可证，不属于政府征收行为，签约的拆迁人城建公司及拆迁实施单位螺洲拆迁公司也非行政机关，陈金土起诉的实质涉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履行等问题，故本案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审理。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5702号民事裁定及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号民初1131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程光毅 审判员  俞裕铨 审判员  林 琳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宫静 书记员缪建铃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