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负责人：宋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笛，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立新，男，汉族，1990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滨州滨城西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立新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69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69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该公司有关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保险金错误；2.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路面污染损失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据该约定，对路面污染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字体已采用加黑加粗的形式区别于其他条款，证明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又认定上诉人未对污染的含义作出明确说明显然前后矛盾；3.涉案事故系三方交通事故，另有两车在两次事故中分别负有责任，一审法院对路产损失未判令其他两辆车承担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数额过高。保险赔偿以补偿为原则，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即可，被上诉人的损失经过评估认定的价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报告中诸多修复项目鉴定所需的维修费用偏高，不能作为定案赔付的依据，应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维修发票及明细以证实实际支出的维修费用，如不能提供应扣减相应的增值税金。严立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涉案事故所有的保险权益，系本案事故的受益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2.关于路面污染损失系由涉案车辆柴、汽油泄漏造成，不同于自然灾害造成的污染损失，属于直接财产损失，涉案保险条款中对因污染造成损失的免责约定，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污染的含义，我方认为该格式条款由上诉人提供，应对上诉人作出不利的解释，上诉人关于污染拒赔的主张不成立，其余同一审举证答辩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严立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28584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Ｊ×××**/苏Ｊ×××**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滨海天益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严立新。严立新将涉案车辆挂靠滨海天益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营运业务。苏Ｊ×××**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33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苏Ｊ×××**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75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及5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6日，上述保险单均特别约定保险第一受益人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体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规定，，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字体用黑体字标出。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险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滨海天益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事故发生时，严立新具有合法驾驶资格。2017年11月3日21时1分许，原告严立新驾驶苏Ｊ×××**/苏Ｊ×××**解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沿G25长深高速公路右侧车道由南往北行驶至1275KM+750M处（长春方向）时，与同车道前方卢福春驾驶的皖Ｍ×××**/皖Ｍ×××**解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发生第一次事故。21时11分左右，田鹏飞驾驶冀Ｊ×××**号江淮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G２５长深高速公路由南往北驶来，撞到因事故已经停驶的严立新驾驶的苏Ｊ×××**/苏Ｊ×××**解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上，发生第二次事故。第一次事故造成苏Ｊ×××**/苏Ｊ×××**号车和皖Ｍ×××**/皖Ｍ×××**号车车辆及车载货物和高速公路附属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第二次事故造成车辆苏Ｊ×××**/苏Ｊ×××**解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车辆和车载货物及高速公路附属设施损失加重，冀Ｊ×××**号货车及车载货物受损，冀Ｊ×××**号货车驾驶人田鹏飞和该车乘车人张连成死亡。滨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卢福春承担第一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严立新承担第一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和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田鹏飞承担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连成在第二次事故中无责任。经原告严立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滨州市顺达二手车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对苏Ｊ×××**/苏Ｊ×××**解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进行鉴定。2018年5月25日，滨州市顺达二手车评估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为：苏Ｊ×××**号车损失价格为201655元、苏Ｊ×××**车损失价格为38950元，上述车辆损失共计240605元。原告支出评估费17835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支出施救费12500元，并向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赔偿污染路面（汽、机、柴、原油类）损失1500元、污染路面（橡胶）损失8000元、洒落杂物损失5400元，共计14900元。2018年3月14日，滨海天益运输有限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苏Ｊ×××**/苏Ｊ×××**号车，实际车主严立新，享有该车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并将2017年11月3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产生的保险权益全部转让给严立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严立新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被告主张保险第一受益人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原告严立新主体不适格。本案中，原告严立新是被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对被保险车辆运行具有支配和控制权，且被挂靠人滨海天益运输有限公司已将保险权益转让于原告严立新，因此原告严立新对被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有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根据该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受益人是为人身保险合同设定的，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第一受益人没有法律依据，且本案事故不仅存在车辆损失而且存在第三人损失，事故车辆仅为维修价值损失，系原告修复车辆恢复营运的必要费用，且车辆维修后，车辆的价值没有消失，受益人没有因此而受到损失，根据保险法补偿原则，因车辆维修获得的理赔费用应当归其所有。综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保险金给付义务，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采信。苏Ｊ×××**/苏Ｊ×××**号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为240605元，扣除2000元绝对免赔额，被告应予赔偿23860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原告因鉴定支出的评估费17835元，属于为确定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原告所花费的施救费12500元是为减少保险标的车辆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该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滨海天益运输有限公司已向第三者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赔偿撒落杂物损失5400元，且其将保险权益全部转让给严立新，原告严立新已向第三人赔付的路面污染损失9500元，该损失系车辆柴汽油泄漏造成的路面污染导致，不同于自然灾害造成的污染损失，属于直接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保险条款中因污染造成的损失免赔的约定，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对污染的含义及污染包括的内容作出解释，对于条款中的“污染”存在不同理解，该格式条款由保险公司提供，故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保险公司关于污染拒赔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严立新2838**元；二、驳回原告严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2元，减半收取计353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注：款项支付时请备注案号及当事人名称，付款账号为：16×××06，户名：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滨州分行营业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二、涉案污染路面损失应否由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法院对涉案车损价值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涉案保险单约定的被保险人系涉案车辆的被挂靠人，即滨海天益运输有限公司。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系被上诉人严立新。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具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且滨海天益运输有限公司已将涉案保险权益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对涉案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上诉人以涉案财产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系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为由主张被上诉人不具有保险利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本案系因保险车辆与其他车辆发生意外碰撞导致柴油、橡胶污染路面及杂物撒落，给第三人造成的路面损失。因此，涉案路产损失系因车辆碰撞所致，污染本身并非上述损失发生的直接原因，该情形不能适用上述免责条款约定。上诉人应依照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一项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上诉人主张的路产损失14900元，系扣除对方车辆承担的损失后实际支出的费用。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该项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一审期间，经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滨州市顺达二手车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损失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后该机构出具了价格评估意见。经质证，上诉人虽然认为车损评估价值过高，但是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评估报告认定涉案车辆的损失共计240605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