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9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秦渭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沣东新城斗门街办下泉村南。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沣惠北路**。   法定代表人：牛新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朋勃，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鄠邑区。   上诉人陕西秦渭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建工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张朋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10日，秦渭公司（乙方）与张朋勃签订《西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第2页打印的需方为陕西省建筑基础工程公司，落款处住址填写为“户县****”，委托代理人填写为“张蓬勃”，还填写了张朋勃的身份证号，合同对供货数量及质量的验收确认、价款结算及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年8月26日，张朋勃签署了商品砼价款结算单，载明朱雀花园二期8#楼桩基部分使用商品砼的金额为350532元，张朋勃还出具了付款承诺书，载明：朱雀花园8#楼商砼款2014年9月份付20万元，余款11月份前全部付清，张朋勃在商品砼价款结算单、付款承诺书上都签署的是“张蓬勃”。2017年4月13日，张朋勃出具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2017年5月底以前给秦渭商砼还款20万元，10月底以前再还10万元，春节前还清所有欠款。2017年11月14日，陕西省建筑基础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陕西建工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5月4日，秦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陕西秦渭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庭审中，秦渭公司称涉案合同的买受人系建工公司，秦渭公司依约向建工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并提供了产品的合格3证、实验报告及检测报告等资料。针对该意见，秦渭公司提交了涉案合同及建委档案资料予以证明。建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供需合同没有其公司盖章以及负责人签字，涉案合同需方的住址填写是张朋勃的住所地，根据该合同第3.13条规定，甲方必须要出具加盖公章的三证，但该合同没有加盖其公司公章，也没有相关的委托书，故涉案合同的需方明显不是其公司，其对该合同的签订也不知情，张朋勃也未得到其公司的授权，对建委档案材料中所有的其公司加盖公章的施工质量验收技术资料通用表真实性认可，没有其公司的盖章以及相关人员签字，其余材料的真实性有待法庭核实，且其余资料是秦渭公司作为供方就其混凝土所提供的相关检验报告，因建工公司不是需方，所以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朋勃在做完桩基工程后，将资料交给山建渭，由山建渭交给建工公司，再由建工公司交给总包单位，总包单位将资料交建委备案，这些证据只能证明桩基部分是于2014年6月20日竣工合格的，但是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建工公司称其与本案无关，并非涉案买卖合同主体，且与秦渭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论是建工公司还是第十分公司负责人山建渭，都已向张朋勃结清工程款，是张朋勃将该款项用于其他项目，基于合同相对性，秦渭公司诉建工公司错误。针对该意见，建工公司提交了会见笔录、资金使用计划表、银行卡、银行流水及收付款明细表予以证明。秦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笔录没有张朋勃的手印，且无论是法院还是律师都应该是两个人去，从建委档案可以看出建工公司是施工方，资料中没有体现张朋勃，建工公司企图将工程交给自己的员工山建渭，山建渭再将工程交给了张朋勃，但山建渭是建工公司的员工，代表的是建工公司，至于山建渭和张朋勃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秦渭公司是基于该工程向建工公司供应混凝土。原审承办人至陕西省新周戒毒所两次会见张朋勃，张朋勃于2019年3月20日称涉案工程是其一个人干的，其对剩余货款350532元没有异议，但认为秦渭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没有依据。张朋勃于2019年4月26日称涉案合同、商品砼价款结算单、付款承诺书上的“张蓬勃”是其本人所签，建工公司委托其签订涉案合同，合同的甲方是建工公司，建工公司提交的会见笔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山建渭系建工公司下设的公司的负责人，其通过山建渭借用了建工基础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朱雀花园8#楼桩基工程。秦渭公司及建工公司对该两份谈话笔录均进行质证。秦渭公司认为张朋勃陈述的内容进一步证实了涉案合同的买受人是建工公司，张朋勃仅仅是委托代理人。建委档案证明建工公司是涉案桩基工程的承揽方、施工方，秦渭公司正是基于此向建工公司供应混凝土，对于张朋勃、山建渭及建工公司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秦渭公司无从得知，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使他们之间有这种关系，也只能约束他们内部，对外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秦渭公司，因为秦渭公司在供应混凝土的过程中所提供的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及复检报告均是向买受人建工公司提供的，秦渭公司至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在向建工公司供应混凝土。建工公司认为张朋勃于2019年4月26日所称“建工公司委托其签订涉案合同，合同的甲方是建工公司”的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与其在2019年3月20日的谈话笔录内容矛盾，建工公司没有委托张朋勃签订合同，张朋勃既没有相关委托手续，又不是建工公司的员工，故涉案合同的甲方是张朋勃本人，张朋勃在2019年3月20日认可了秦渭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货款，仅对违约金存在异议，可见其就是涉案合同的主体，张朋勃于2019年4月26日又称委托事宜，纯属推卸责任，张朋勃认可其签署结算单、付款承诺书及还款计划，就应当由张朋勃承担相应责任，不应胡乱转嫁；张朋勃认可会见笔录系其本人所签，说明张朋勃从山建渭承包了朱雀花园项目，张朋勃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建工公司与张朋勃不存在关系，也不认识张朋勃；银行流水也能证明涉案工程款流向是建工公司转给山建渭，再由山建渭转给张朋勃或其指定的账户，不是由建工基础公司直接转给张朋勃，证明张朋勃是山建渭找来的实际施工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秦渭公司将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关系纳入本案，明显是混淆法律关系的恶意诉讼。经询，秦渭公司称其看了公示牌后找到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说张朋勃是负责人，其要求张朋勃加盖建工公司的公章再将合同返还给秦渭公司，但张朋勃没有加盖建工基础公司的公章；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基数350532元，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月8日，从2015年1月1日起算的原因是根据合同第4.2.1条的约定，桩基工程是2014年6月20日验收合格，余款要在2014年年底付清，但因为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日千分之三过高，所以秦渭公司仅主张10万元。   秦渭公司原审诉称，其与张朋勃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了《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签订后，其即按约相继供应混凝土1348.2立方米，建工公司应当支付货款350532元。2014年8月26日，双方进行了最后结算，但截止起诉日一直没有支付货款。当日，张朋勃承诺2014年9月支付20万元，余款于同年11月全部付清，但未按其承诺支付任何款项。2017年4月13日，其再次催要货款，张朋勃同意于2017年5月支付货款2万元，10月底以前支付10万元，春节前支付完余款，但却再次违反了承诺。建工公司、张朋勃的行为严重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以赔偿其损失。请求判令：1、建工公司、张朋勃支付剩余货款350532元及2015年1月至起诉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2、建工公司、张朋勃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建工公司原审辩称，其未与秦渭公司签订过《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亦未收到过秦渭公司提供的货物，更未向秦渭公司进行过还款承诺，不存在拖欠秦渭公司货款的情况，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另，秦渭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明显过高。根据秦渭公司的陈述，涉案合同签订于2014年3月10日，其在收到诉状之前不知晓涉案合同的存在，对履行状况更不知情，秦渭公司从未向其提及涉案合同，更未主张过权利（无论是口头还是书面），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秦渭公司的诉请。   张朋勃原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主体是谁？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合同主体一节，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在双方结清最后一笔货款后即自行终止”，但合同上未加盖建工公司的公章，仅有张朋勃签字，张朋勃并非建工公司的员工，秦渭公司及张朋勃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建工公司给张朋勃出具授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建工公司给秦渭公司结算或支付或货款，另，无论是建工公司称其与山建渭之间的关系、山建渭将工程转包给张朋勃的陈述，还是张朋勃称其借用建工公司资质的陈述，各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建工公司及张朋勃的陈述均不予认定。张朋勃在2019年3月20日称涉案工程系其自己施工的，愿意支付秦渭公司货款，但于2019年4月26日又称涉案合同主体是建工公司，张朋勃对其矛盾陈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对其2019年4月26日就涉案合同主体的陈述不予采纳，故涉案合同的主体为秦渭公司及张朋勃，建工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张朋勃认可其欠付秦渭公司货款350532元，应当支付秦渭公司350532元。关于违约金一节，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20日竣工，但张朋勃未约支付秦渭公司货款，属于违约行为，秦渭公司主动将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的违约金降低为10万元，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张朋勃应当支付秦渭公司违约金1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张朋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秦渭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50532元及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陕西秦渭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085元（秦渭公司已预交，）由张朋勃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款项一并给付秦渭公司。   宣判后，秦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秦渭公司上诉称，建委的档案资料证明买受人为建工公司，且没有建工公司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的证据，张朋勃代表的是建工公司，故原审认定张朋勃为买卖合同主体及仅判令由张朋勃承担民事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合同打印的制式文本买受人处打印的是建工公司，且张朋勃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张朋勃在笔录中亦陈述合同甲方是建工公司、山建渭系建工公司下设公司负责、张朋勃仅是委托代理人，其在签订合同和履行中一直认为建工公司是工程桩基分包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有理由相信张朋勃系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其无任何过错，而张朋勃的陈述笔录印证了代理关系，该情形符合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建工公司与张朋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建工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秦渭公司提交6组《预拌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由李江作为客户签收，证明涉案混凝土送至朱雀花园8号楼工地，由建工公司实际接收；建工公司质证称发货单未有其公司签章，签收人亦非其公司人员或经其授权人，故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江到庭认可其签收事实，称其受张朋勃雇佣进行现场管理并按张朋勃指令签收，项目部为陕六建项目部，工地公示牌所标示项目经理并非张朋勃。另，二审中山建渭到庭称其以个人名义将项目转手给张朋勃，其与秦渭公司无任何关系；张朋勃到庭称其从山建渭处接手涉案项目与建工公司无关联，其系以个人名义签订涉案合同，其与山建渭的工程款项已结清，其认可收取山建渭转款的鲁娟婷、余辉系其朋友，所涉款项由其分期取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秦渭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工基础公司应否承担涉案货款的给付责任。秦渭公司主张其与建工公司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交双方盖章确认的供需合同，或建工公司授权人员商洽、签收、结算以及付款之凭证予以证明，且涉案《供需合同》、《商品砼结算单》、《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均系张朋勃个人以“张蓬勃”名义签字确认，张朋勃亦否认其与建工公司存有关联关系，故对秦渭公司该主张尚不足以认定。秦渭公司仅以其交货地点与建工公司承包工程项目地点重合、检测和施工资料载明施工单位为建工公司为由，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建工公司没有法律依据，且银行流水印证建工公司向山建渭、山建渭向张朋勃指定收款人支付了款项，张朋勃亦认可其与山建渭结清了工程款项，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法律关系，故对秦渭公司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建工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058元（秦渭公司预交），由上诉人陕西秦渭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