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76民终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殿香，女，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立彬，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蛟河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雨潇，女，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蛟河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盼盼，男，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蛟河市。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士云，女，1983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费县。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涛，蛟河市黄松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殿香与上诉人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共有纠纷一案，不服白石山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6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殿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上诉人朱立彬、朱盼盼及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殿香上诉请求：1.撤销白石山林区基层法院作出的(2019)吉76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必要的诉讼共同参与人,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朱立彬四人起诉时要求按法定继承朱晓的财产，而死亡赔偿金不是朱晓遗产,不能法定继承,一审法院在朱立彬四人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情况下超诉请进行裁决。2.本案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1999年朱晓与王殿香相识后,即入赘到王殿香家中,当时王殿香的两个儿子林某1（12岁）和林某2（11岁）未成年,由王殿香、朱晓共同将林某1、林某2抚养成人。林某1、林某2成人后,在经济上对王殿香、朱晓供养,在生活上对王殿香、朱晓有辅助,并与王殿香、朱晓共同生活居住至朱晓死亡，林某1、林某2与朱晓形成了扶养关系,林某1、林某2也是朱晓的第一顺位继承人。3.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阐述死亡赔偿金应由死者家庭共同生活近亲属共同取得并分配(判决第5页)。这里强调是共同生活的近亲属取得,显然,朱立彬四人不是与朱晓共同生活的近亲属,他们在朱晓生前,与朱晓没有任何往来,王殿香甚至都不知道还有他们的存在。朱晓劳动收入的丧失对朱立彬四人没有任何影响,王殿香年纪较大,没有工作和收入,依靠朱晓生活生存。因此，按照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朱立彬四人不应分得朱晓的死亡赔偿金。4、朱立彬四人主张的到天津查询朱晓死因所花销6073元，不是事实也不是必要费用，不应支持,朱盼盼参与了朱晓死亡赔偿金的商谈过程,并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对朱晓死亡赔偿金的情况充分了解知晓,无需另行查询,因此该费用无论真实与否,都不是必要费用,不应得到支持。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辩称，1.王殿香与朱晓于2015年登记结婚，王殿香的两个儿子已经27、28岁，不能与朱晓形成抚养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中对继承人身份的认定是正确的。2.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此点王殿香也承认，因此该笔款项应按照物权法第95、99条规定等份分配。所以，王殿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本案的发生是由于王殿香私自占有共有财产引发的，朱立彬四人为查明亲生父亲的死因及相关权利被侵害的事实，无奈才到天津朱晓死亡的地点多方哀求，才看到朱晓死亡地点，找到了相关的赔偿义务人，了解了死亡及赔偿的真相，上述情况王殿香拒绝配合，才发生朱晓的子女主张权利和查询相关事实的事情。因此，上述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综上，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王殿香的上诉请求。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76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按份额等分。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死亡赔偿款在分配上向王殿香倾是错误的。王殿香现年只有50多岁,还有劳动能力,在一审中未提供无劳动能力鉴定。所以,在死亡赔偿金分配上对王殿香倾斜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于人情倾斜原则。朱晓是朱立彬四人的父亲,是其最亲的亲人,痛失亲人,所承受的痛苦比王殿香要更大。而王殿香与朱晓2015年结婚,仅仅三年，一审法院却要在分配上向王殿香倾斜,没有法律依据。此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所有继承人按照平等数额进行分配。3.王殿香与朱晓结婚时间较短,王殿香没有对朱晓和其他家庭成员作出特殊贡献,而是王殿香和朱晓结婚后,造成朱晓与朱立彬四人父子父女关系疏远。现朱晓已去世,王殿香确将朱晓的死亡赔偿金据为己有,导致亲人反目诉至法院。所以,王殿香不应当享受特殊待遇,而应少分,考虑到王殿香必定与死者登记的事实,朱立彬四人同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之规定,在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上按照等分原则处理。王殿香辩称，1.王殿香认为四人上诉状中的签名应为一人书写而并非四人分别签字，请法庭查明。2.一审时王殿香要求四人提供其户籍迁出等手续，但四人至今未提供手续。3.死亡赔偿金是赔偿给共同生活的近亲属，所谓的平均分配原则是在共同生活的近亲属中平均分配，四人并非是与朱晓共同生活的近亲属，因此按照死亡赔偿金的性质该四人不应参与分配。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定继承朱晓的所有财产；2.由王殿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与死者朱晓系父子父女关系，被告王殿香与死者朱晓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31日朱晓因意外去世，甲方（侵权方）与乙方本案原告朱盼盼、被告王殿香签订了一次性死亡赔偿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记载：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50000元，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和补偿费用。协议达成后，甲方代表人毕丹与乙方本案原告朱盼盼、被告王殿香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该费用取得后，此款在被告王殿香保管。后因原、被告在死亡赔偿金分配问题产生矛盾，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分割该笔财产，并要求由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共有纠纷。死亡赔偿金是侵权方对死者支付的丧葬费、抚恤金及对死者近亲属预期利益和精神上的抚慰，应由死者家庭共同生活的近亲属共同取得并进行分配。死亡赔偿金不是死者的遗产，不应按照继承法律关系进行分割。现四名原告均已成年，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且并未与死者朱晓和被告长期共同生活，对死者生前所尽义务较少，因此，在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上可适当减少；而被告与死者朱晓系夫妻关系，是死者朱晓直接供养的亲属，他们夫妻双方一起生活多年，夫妻间互尽夫妻义务，其丈夫朱晓的死亡给被告在思想上、精神上以及经济上都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和损失。现被告现已近年老体弱，劳动能力有所下降，应予以在经济上照顾，且抚恤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直接供养人经济上的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因此，对被告在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上应当予以倾斜。庭审中，被告虽对除朱盼盼以外另三名原告的身份提出质疑，但当庭并不能提交证据用以证明其他三名原告与死者不存在父子（女）关系，因此，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为查明父亲朱晓的死亡原因和赔偿情况，到天津赔偿方查询所花销的相关费用的6073元，在协议约定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王殿香管理并占有死亡赔偿金，导致原告权利受到侵害，原告为主张权利和保障权利，申请白石山林区基层法院对赔偿款进行保全所支付的保全费3320元应由被告承担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为死者朱晓办理丧事花销11000元应在总额款中扣除的主张，虽然在数额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费用是为安葬死者朱晓，合乎情理，且在协议补偿规定的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死者朱晓和被告王殿香生活期间，赊欠种子农药、化肥等农业生产资料欠款共计16479元、向黄建国借款2000元、死者朱晓和王殿香在婚续期间为了给子女办理婚礼、买车等向他人借款102000元、死者朱晓赊欠药费1633元等项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款项可在死者朱晓遗产继承案件发生时，本着先清偿债务再继承遗产的原则进行清偿。一审裁判，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在350000死亡赔偿金中分得220000元，四人各分55000元；王殿香在350000元死亡赔偿金中分得1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殿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分别是蛟河市白石山镇育青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人李某、陈某出庭作证。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殿香提交的新证据证实了朱晓与王殿香、林某2、林某1自1999年开始同居生活。2015年朱晓和王殿香登记结婚。二人结婚时，林某2、林某1已经成年。朱晓生前与王殿香以种地、外出打工维持生活。另查明，朱晓的死亡赔偿金350000元由王殿香领取和保管。王殿香支付了丧葬朱晓的费用11000元。朱立彬四人去天津处理朱晓意外死亡事情发生的交通费607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关于“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规定，有权获得死亡赔偿金的是死者的近亲属，并由近亲属间共有。民法通则及司法解释规定，近亲属为死者的配偶、子女、父母等。据此，本案死者朱晓的配偶王殿香和子女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共同享有死亡赔偿金。王殿香主张其两子应参与分配和只有共同生活的近亲属有权获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因其两子在其与朱晓结婚时已经成年，没有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于“只有共同生活的近亲属”有权获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王殿香的此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朱晓因意外死亡后，王殿香、朱盼盼签字的《一次性死亡赔偿协议书》中350000死亡赔偿金包括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依本院查明的事实，朱晓生前供养人只有其配偶王殿香，故应将供养亲属抚恤金分配给王殿香，故朱立彬四人主张等份分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朱晓的丧葬事务是由王殿香处理的，应在死亡赔偿金中丧葬费项下支付。朱立彬四人去天津处理朱晓死亡事故发生的交通费应在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项下支付，王殿香抗辩的该项费用与本案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精神抚慰金应当由朱晓以上五名近亲属等份分配。因《一次性死亡赔偿协议书》中没有对死亡赔偿金的各个项目列明具体金额，本院依据本案死亡赔偿金总额和朱晓生前生产、生活条件和当地社会状况等因素，350000死亡赔偿金中除丧葬费11000元，交通费6073元外，供养亲属抚恤金以120000元为宜，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精神抚慰金以212927元为宜。综上所述，王殿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石山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6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二、朱晓的死亡赔偿金的丧葬费11000元支付给王殿香；交通费6073元支付给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四人；三、朱晓的死亡赔偿金中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20000元归王殿香所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精神抚慰金212927元，由王殿香、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五人均分为每人42585.40元；四、以上第二、三项中判决的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的交通费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精神抚慰金合计为176414.60元，由王殿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诉讼保全费用3320元，王殿香负担3200元，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负担3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王殿香应缴纳上诉费4600元，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应缴纳上诉费1300元），王殿香负担3000元，朱立彬、李雨潇、朱盼盼、王士云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封 硕审 判 员  谭柏林审 判 员  邢兆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圆可书 记 员  方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