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再19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才圣，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映东，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徐银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同，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磊，该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安徽德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法定代表人：王莹,该公司经理。申诉人吕才圣因与被申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四局）、原审第三人安徽德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臻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皖02民终2169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369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皖民抗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夏光明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吕才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映东，被申诉人水电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同、聂磊，原审第三人德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判认定吕才圣以个人名义代德臻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吕才圣得知无为县西河上段堤防加固工程招标的信息，欲釆取挂靠其他公司的方式参与工程招标，后经案外人倪赟介绍，可以帮助联系水电四局挂靠。2017年1月9日，吕才圣通过个人账户汇款140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到水电四局的账户。原判认定吕才圣以个人名义代德臻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的事实，前提是吕才圣以德臻公司名义与水电四局订有挂靠合同，但事实上吕才圣对德臻公司与水电四局订立《合作框架协议书》的事实并不知情，并无证据证明德臻公司与吕才圣就代付投标保证金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而且，为吕才圣联系与水电四局挂靠关系的倪赟既不是德臻公司工作人员，也无证据证明其作为德臻公司代理人身份指示吕才圣代为付款。原审以根据市场通行规则挂靠有资质的公司承接建设工程须以书面合同为必要，以此推定吕才圣对德臻公司与水电四局订立《合作框架协议书》的事实为明知，事实上通过出让资质给不具备资质的单位和个人参与投标本身就是不合规的，而且即使吕才圣明知德臻公司与水电四局订立《合作框架协议书》，也不能证明就是吕才圣以德臻公司名义与水电四局订立《合作框架协议书》。2018年2月2日，德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2017年1月4日，我公司与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一分局）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与吕才圣无关，吕才圣确实不知情。2.2017年1月9日，吕才圣以个人账号汇给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资金管理部乐家湾分部的140万元人民币，是其自己准备挂靠该公司参加投标的工程保证金，与我公司无关，不是我公司委托其付款行为。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说明。”因此，原审认定吕才圣以个人名义代德臻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水电四局具有返还吕才圣140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的义务，原审未支持吕才圣诉请，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月9日，吕才圣通过个人账户汇款140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到水电四局的账户。2017年1月13日开标，水电四局未能中标，2017年2月8日水电四局将140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汇到德臻公司的账户。水电四局自收到吕才圣汇款起，就实现了对140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的占有，在没有中标后，水电四局继续占有140万元汇款无法律依据，理应向吕才圣返还款项。吕才圣也有权利要求水电四局通过其个人账户返还其汇款。虽然水电四局将140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汇到德臻公司的账户，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吕才圣的汇款与德臻公司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水电公司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擅自将吕才圣的汇款汇给德臻公司，并不能免除其归还吕才圣汇款的法律义务。因为水电四局的失误，造成了吕才圣的损失，原审认为吕才圣主张汇款原路返回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吕才圣申诉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吕才圣向水电四局支付１４０万元保证金的行为属于代德臻公司支付，没有事实依据。（二）二审判决认定水电四局没有获得利益，不应当成为不当得利的债务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中，存在两个不当得利之债，即吕才圣与水电四局之间存在一个不当得利之债，水电四局与第三人之间也存在一个不当得利之债。（四）水电四局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存在严重过错，其没有按照交易习惯，将１４０万元保证金按照原账户返还给吕才圣，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直接原因。综上，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支持申诉人的全部诉求，并判决被申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水电四局再审辩称：（一）吕才圣自述他借用了水电四局的资质参加招投标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支撑。水电四局从未与吕才圣有协商借用资质的民事行为。（二）２０１７年1月４日水电四局与德臻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１４０万元投标保证金由德臻公司来支付，元月９日吕才圣将１４０万元以投标保证金的性质汇到水电四局的账户，水电四局通过与德臻公司的联系人倪赟确认系德臻公司按合同约定所付水电四局的投标保证金，故吕才圣所付的140万元，事实上是代德臻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基于上述事实，水电四局依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启动投标，但未中标，德臻公司倪赟遂联系水电四局并向水电四局提供德臻公司银行开户账号，要求水电四局将140万元投标保证金退付德臻公司，水电四局退付德臻公司投标保证金的行为系履行合同义务。（三）此案性质非系不当得利，水电四局在履行和德臻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中并未获得利益，本案中实际获得利益的是德臻公司。（四）吕才圣向抗诉机关提交的2018年2月2日德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非新证据，且与德臻公司一审中所出具的书面意见内容相悖，吕才圣向省高院申请再审时也提交过该份情况说明，但省高院没有采纳，被申诉人认为该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五）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吕才圣的诉讼请求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水电四局没有与吕才圣之间建立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权利与义务的法律关系。吕才圣向水电四局支付140万元，系明知德臻公司与水电四局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由其代表德臻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驳回申诉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第三人德臻公司法定代表人再审述称：德臻公司与水电四局签的框架协议，吕才圣并不知道，是联系人倪赟在开标前打电话给我，说水电四局必须要有个协议，我当时忙于其他项目，就让倪赟自己去搞，协议上的公章是我公司的，但字不是我本人签的。谁签的我也不清楚。请法院依法判决。吕才圣向无为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水电四局立即返还工程保证金14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无为县人民法院查明：经倪赟联系，2017年1月4日被告水电四局与第三人德臻公司就无为县西河上段堤防加固工程的投标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2017年1月9日原告吕才圣通过个人账户汇款140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到被告水电四局的账户。合作框架协议对双方挂靠投标，以及中标后施工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7年1月13日开标，被告水电四局未能中标，2017年2月8日被告水电四局将140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汇到第三人德臻公司的账户。因原告没有收到被告的退款而致讼。无为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是否有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二、被告变更账户退款是否存在他人的表见代理事实；三、原告给被告的汇款是否是代付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审理中，原告吕才圣诉称自己是通过倪赟的介绍借用被告的资质参与无为县西河上段工程投标，并将投标保证金汇给了被告。但被告否认与原告有挂靠合同关系，其提交的与第三人签订的关于无为县西河上段工程投标及中标后施工的合作框架协议，亦明确载明协议甲方为水电四局第一分局，乙方为德臻公司，该协议证实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实际成立关于无为县西河上段工程投标挂靠合同关系。第三人述称与被告签订该挂靠协议的原因是，倪赟联系被告后称被告不能与个人签订合同，要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于是倪赟把被告的合同拿来了，双方才签订了合同。原告诉称对上述协议的存在不知情。综合上述当事人陈述和书证等证据，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对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没有证据表明原、被告之间就挂靠或借用资质投标事宜已达成书面或口头一致的协议。尽管原告是通过倪赟联系将投标保证金汇到被告账户，但原告实际是仅凭倪赟的授意汇款，并据此认为自已与被告形成借用资质投标的合意，属于其认识错误，实际上，被告至今仍明确否认与原告有这样的合同关系，故原告的单方汇款行为，并不能作为认定原、被告之间建立了挂靠合同关系的依据。据此，本院认为，原告关于借用被告资质参与工程建设投标的事实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协议，虽经倪赟联系达成，但协议上没有倪赟的签名，该协议不能证明倪赟是合同乙方德臻公司的代理人，第三人述称证实倪赟仅是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王莹的朋友，而非德臻公司员工，被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倪赟持有代表第三人德臻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仅能证明倪赟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时双方的联系人，既无证据证明倪赟的代理权限，也无证据证明倪赟的代理范围，倪赟的联系人身份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代理人资格，且倪赟亦不是第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不会发生职务代理行为，鉴于现有证据不能够证明让他人产生足以相信倪赟是第三人的表见代理人的事实，且被告提交的其单位法务部主任聂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取得的与倪赟的手机通话录音中，倪赟否认自己代表第三人提出变更账户，而认为是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周燕要求更改账户的，与被告辩称是倪赟要求变更账户的陈述互相矛盾，因此，对被告抗辩称变更账户退款是基于倪赟表见代理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代付行为是代付人与被代付人之间的合意行为，从法律性质上看，代付人与被代付人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在被代付人有明确的代付意思表示后代付人接受被代付人的委托为代付行为。本案现有证据表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中未规定须由第三人缴纳投标保证金，在此情况下，被告在收到原告汇入投标保证金后，仅凭倪赟称第三人已汇出投标保证金了，未经与第三人或汇款人核实，即当然认定原告所汇保证金系代第三人缴纳，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应属于被告轻信他人而导致的自身误判问题，且原告认为被告接受自己挂靠才付款，其付款目的明确，没有代他人付款的意思表示。由于原告没有代付的意思表示，被告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接受第三人的委托代表第三人向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被告推定原告所付的投标保证金为代付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货币是一般等价物，在民法上属特殊种类物，谁占有了货币谁就取得货币的所有权，这就是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依据该原则，没有法律根据占有该货币的，谁占有了相对方给付的货币，谁就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至于占有人占有后的使用，不影响占有人向丧失货币所有权的人承担返还不当利益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从收到原告汇款之日即占有了原告支付的货币，由于原、被告之间没有挂靠合同关系，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确有代替第三人支付款项的真实意思，因此，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收到该款项有法律根据，从被告收到原告汇款之日原告与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不当得利之债。被告提交的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发给第三人的律师函要求第三人将款项退还到被告的基础账户，以及被告单位法务部主任夏磊在与倪赟的手机通话录音中所述的按理说保证金应当原路退还的对话内容，证明被告事后已经意识到变更账户退款的重大失误，但是被告的失误不免除其责任的承担。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不当利益的返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被告返还不当利益时应当承担自原告主张权利的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审理中，被告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为便于查清本案事实通知了德臻公司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并未提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第三人的责任不属于原告诉求范围内的争议事项，此外，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属债权纠纷，被告是本案不当得利之债的债务人，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并不成立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被告因过失处分所获不当利益，仍应对原告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处理，因此，被告辩称由第三人向原告承担返还责任，无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无为县人民法院遂作出（2017）皖0225民初932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吕才圣投标保证金1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3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水电四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吕才圣的诉请。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2月，无为县西河上段堤防加固工程招标，吕才圣得知此信息后，找到原审第三人德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莹，欲采取挂靠其他公司的方式参与工程招标。后经案外人倪赟介绍，可以帮助联系上诉人水电四局挂靠。经联系，因水电四局不能与个人签订挂靠协议，于是经倪赟撮合，以德臻公司的名义挂靠水电四局。2017年1月4日，水电四局与德臻公司就无为县西河上段堤防加固工程的投标及中标后履约事项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书》。就投标事项，协议约定：水电四局参与项目整个投标过程，负责提供投标时所需资质、文件，“若提供现保由乙方（德臻公司）提供，银保由甲方（水电四局）提供”，“投标保证金由乙方支付，打入甲方账户”。项目中标后，甲方将工程交给乙方施工，甲方收取合同金额6%的管理费。《合作框架协议》还对双方挂靠中标后施工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由于招标文件确定招标工程共有十四标段，每标段要求10万元投标保证金共计140万元保证金。2017年1月9日，吕才圣根据倪赟的指示，通过个人账户汇款140万元到水电四局的账户，汇款单附言注明为“工程保证金”。次日，水电四局将140万元汇至招标代理机构账户。2017年1月13日案涉工程开标，水电四局未能中标。之后，招标单位按约将140万元保证金退还水电四局账户。2017年2月8日水电四局按倪赟要求将140万元工程投标保证金汇到德臻公司的账户。因德臻公司外欠巨额债务，公司账户被司法机关查封，该140万元到账后即被划走。吕才圣因无法要回该140万元保证金，遂向无为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水电四局返还其保证金。以上事实有一审经法庭质证的相关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在争议焦点三中认定“本案现有证据表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中未规定须由第三人缴纳投标保证金”，显与经庭审质证双方无异议的《合作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不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吕才圣汇至水电四局的140万元，是代德臻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还是基于其误认为个人挂靠水电四局而汇付的投标保证金；二、本案的法律性质是否为不当得利。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吕才圣为了寻找挂靠公司参与案涉工程投标，找到倪赟和德臻公司王莹，后通过倪赟联系水电四局，因水电四局不与个人签订合同，后通过王莹的德臻公司和水电四局签订挂靠合同，对此吕才圣应为明知。因为根据合同法和建筑市场惯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标的巨大，权利义务的内容和行使方式复杂，为了避免可能发生的法律风险，挂靠有资质的公司承接建筑工程须以书面合同为必要，对此，作为建筑行业从业人员应为明知，但吕才圣在没有和水电四局签订书面协议甚至没有直接和水电四局人员直接接触的情况下，自认为和水电四局建立挂靠关系并据此向水电四局汇付140万元巨款，不符合情理和建筑市场的惯例。其次，从本案投标过程看，2016年12月22日招标公告发布，2017年1月4日水电四局和德臻公司签订书面挂靠协议，1月9日吕才圣向水电四局汇付保证金，次日水电四局向招标单位缴纳保证金，上述过程紧密衔接。而德臻公司在挂靠合同明确约定投标保证金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一直没有实际支付投标保证金。结合吕才圣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通过倪赟借用水电四局资质参与工程招标”，王莹认为“我和水电四局没有过任何联系，都是倪赟和四公司联系。中标未果后，我和吕才圣都找过倪赟，要倪赟找他亲戚尽快把保证金原路退回”的证言，足以认定吕才圣以德臻公司名义和水电四局订有挂靠合同，为了履行该合同投标保证金付款义务，其以个人名义代德臻公司支付保证金。关于争议焦点二。不当得利之债系指没有合法依据获得利益并致相对方利益受损。其设立的基本目的是为了避免债务人没有合法依据获得额外收益。因此其存在的前提是债务人实际获得没有合法依据的利益。而在本案中，水电四局在履行和德臻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的过程中，并未实际获得利益，其在中标未果后即将保证金依约返还给合同相对方德臻公司。本案中实际获得利益的是德臻公司而非水电四局。因此水电四局不能成为不当得利之债的债务人，吕才圣和水电四局之间不成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水电四局在收到汇款后即成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片面割裂了一个履行合同行为的完整性，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吕才圣虽提出水电四局应当原路返还保证金，但没有提供上述主张的法律依据，本院对此理由也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水电四局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水电四局构成不当得利错误，应予纠正。二审遂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5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吕才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合计34800元，由被上诉人吕才圣负担。本院再审庭审中，吕才圣提交以下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德臻公司于２０１８年２月２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吕才圣对水电四局与德臻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不知情，且１４０万元是吕才圣个人支付的工程保证金，不是德臻公司的委托付款行为，与德臻公司无关。第二组证据：银行汇款、退款交易明细六份,证明公民个人在汇款给有资质的单位准备挂靠参加投标工程未果的情况下，都无一例外地原账户退回给公民个人。水电四局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与德臻公司王莹一审出具的书面意见内容以及倪赟的通话记录不相符，吕才圣向省高院申请再审时也提交过该份情况说明，但省高院没有采纳，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是行业的交易习惯，原路退款没有法律依据，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再审认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因其内容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悖，故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因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这是行业惯例，且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在吕才圣2017年1月9日向水电四局汇付140万元投标保证金、水电四局2017年2月8日将140万元保证金退到德臻公司账户期间，案外人荚长冬、黄亚玲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分别申请诉前保全，申请查封德臻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莹70万元和80万元财产，之后该两案外人分别提起诉讼并形成两个民事调解案件及相应的执行案件。案涉140万元进入德臻公司账户后，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扣划1383450元,分配给荚长冬618483元、黄亚玲764967元。本院再审认为：（一）吕才圣为承接无为县西河上段堤防加固工程项目，需挂靠其他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参与工程投标，其通过朋友找到德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莹，并经案外人倪赟联系上水电四局。因水电四局表示其不与个人签订合同，经倪赟撮合，德臻公司与水电四局签订了挂靠的合作框架协议。上述事实吕才圣应为明知。吕才圣在没有和水电四局签订书面协议甚至没有直接和水电四局人员接触的情况下，自认为和水电四局建立挂靠关系并据此向水电四局汇付140万元保证金，有违常理，也不符合建筑市场的惯例。（二）从本案投标过程看，2016年12月22日招标公告发布，2017年1月4日水电四局和德臻公司签订书面挂靠协议，1月9日吕才圣向水电四局汇付保证金，次日水电四局向招标单位缴纳保证金，上述过程紧密衔接。在挂靠合同明确约定投标保证金由德臻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德臻公司一直没有实际汇付；相反，吕才圣此时汇付140万元时注明为投标保证金，若吕才圣不知道德臻公司与水电四局已签有挂靠合同，自己与水电四局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为何要向水电四局汇付140万元投标保证金。结合吕才圣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通过倪赟借用水电四局资质参与工程招标”，王莹认为“我和水电四局没有过任何联系，都是倪赟和四公司联系。中标未果后，我和吕才圣都找过倪赟，要倪赟找他亲戚尽快把保证金原路退回”的证言，再审认为二审判决认定吕才圣以德臻公司名义和水电四局签订挂靠合同并为德臻公司代付保证金，并无不当。（三）抗诉和申诉意见认为吕才圣对德臻公司与水电四局订立的《合作框架协议书》不清楚，吕才圣汇付的140万元投标保证金，是因其个人挂靠水电四局而汇付，再审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采纳。（四）水电四局在未能中标的情况下，依据其与德臻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将投标保证金如数退还给合同的相对方德臻公司，再审认为合理合法，抗诉和申诉意见认为按惯例水电四局应当原路退还保证金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再审不予支持。（五）不当得利之债系指没有合法依据获得利益并致相对方利益受损。水电四局在履行与德臻公司所签挂靠协议过程中并未实际获得利益，其在中标未果后即将保证金依约退还给合同相对方德臻公司。本案中实际获得利益的是德臻公司而非水电四局。故二审认定吕才圣和水电四局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再审认为并无不当。（六）在一审中，吕才圣诉讼请求是返还财产，并未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在其诉请不能成立的情况下理应驳回，而一二审判决将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再审认为不妥并予以纠正。综上，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抗诉和申诉意见的主要理由不能成立，对申诉人请求再审改判的主张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皖02民终216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承荣审判员  洪 飞审判员  傅少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施玛书记员施玛（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