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韦红玲，女，1965年9月28日出生，壮族，住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陶伟军，男，195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毛金，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晓东，男，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其敏，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住所地防城港市防城区，系许晓东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毛金，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韦国平，男，1964年6月13日出生，壮族，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与韦红玲系夫妻。 上诉人韦红玲因与被上诉人许晓东、陶伟军、原审第三人韦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黄柳斌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韦红玲，被上诉人许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其敏，被上诉人许晓东、陶伟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毛金，原审第三人韦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红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及驳回许晓东、陶伟军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采用双重标准。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要求上诉人提供全部一一对应的转账凭证才能予以认定，对被上诉入主张的还款事实，却不要求提供任何转账凭证，便可认定已经还款，导致认定双方的银行转款记录出现重大悬殊，形成虚假不当得利。1、一审法院将韦红玲银行转账给许晓东的130万元认定为陶伟军的单独借款，陶伟军没有提供任何还款银行转账记录，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陶伟军已另行还清。2、上诉人根据许晓东的指示，当日将本案150万元借款中的40万元转到刘伟三的账户，本案却不予认可，为了减少上诉人银行转账记录，一审判决将5次与本案150万元没有关联转账流水凑成50万元。3、将案外人郑芬转到上诉人账户的款项全部认定代为偿还借款或者转错了账。一审认定案外人郑芬转错了账，即便构成不当得利，其诉讼主体也不是许晓东而应当是郑芬。（二）一审判决将双方的工程合作关系、不当得利和民间借贷关系混为一团。1、转账用途明确表明“材料款”，一审却认定为偿还借款或不当得利。2、二个合作的工程项目，双方发生账目分歧，都没有进行最终结算，法院却认定存在不当得利显属错误。（三）一审判决恶意歪曲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韦红玲转给许晓东的款项包含陶伟军的个人借款，但又否认许晓东转给韦红玲的款项中包含了陶伟军通过许晓东账户还给韦红玲的个人还款。即一审法院将陶伟军单独借款的195万中的130万认定是韦红玲转入许晓东的银行卡，但又不认定陶伟军通过许晓东的银行卡偿还借款给韦红玲。实际上，该借款资金用于钦州市钦南区团和围海堤加固工程投标费用，还款时也是从许晓东工程结算卡汇出给韦红玲的。一审法院将陶伟军通过许晓东的银行卡还给韦红玲的款项作为不当得利错误。经原一审法院已质证的借据仍有11份，陶伟军个人、陶伟军与许晓东共同向韦红玲借款合计440万元，借款资金均是用于许晓东承包的多个水利工程施工，工程结算款都是汇入许晓东的个人账户，再从其名下专用的工程结算卡账户中汇出偿还韦红玲的借款或汇出到财务人员韦红玲的账户用于支付工程施工各项费用、材料款等。一审法院无视民间借据，依据许晓东、陶伟军的单方五次反复无常的反诉，认定实际共同借款金额仅1862800元。总之，一审法院认定韦红玲多收了许晓东、陶伟军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错误。二、一审法院无视双方事实存在的项目合作关系，从而否定韦红玲取得工程款、材料款等数百万元的借贷资金外款项的合法性。一审法院无视韦红玲完整的证据链，把工程施工款判成是还本案借款亦错误。双方合作的团和围工程、孔芬水库均是由韦红玲作为财务管理人员。许晓东将工程结算卡及密码交由韦红玲代理保管和会计清算工作。韦红玲作为两个项目的财务管理人员有协议证明从许晓东的账户转来的工程款、材料款等可达数百万元。如2012年11月14日许晓东转给韦红玲的13万元中注明是“材料款”；案外人现场施工员陈征贵也出具证明，从许晓东银行卡转账给韦红玲109.44万元的工程预付款用于施工一切费用、31万元为东兴山冲水库的工程款。此外，韦红玲也拿出了数册施工支出账单举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韦红玲没有证据佐证这些款项的来源错误。三、一审法院对韦红玲代许晓东、陶伟军垫付税金及手续费，然后许晓东、陶伟军偿还给韦红玲的垫付款及手续费认定为不当得利亦错误。由于许晓东、陶伟军答应收到工程款后，偿还部分欠款，且给予丰厚的刷卡手续费，因此，韦红玲乐意帮其垫付税金。韦红玲除了借出自己的三张信用卡刷卡代垫交税金外，不够用时还借了朋友钟黔农行信用卡、赖增力的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刷卡支付税金。但有部分刷卡记录已无法打印，已打印出来的垫付工程税款19次金额共753973.82元。许晓东仅列举承认时间跨度近1年半，12次金额为271894.76元。一审法院在许晓东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仅依许晓东的陈述认定韦红玲代垫的税金错误。四、上诉人韦红玲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本案借款有借款协议、收据予以证实，许晓东、陶伟军仅偿还了45万元，且韦红玲对已收还款出具了收据，两人尚欠105万元至今没有偿还。按双方交易习惯，一是一次性偿清借款的，韦红玲则将借据的原件退还给被上诉人。借条复印件上注明“已全部还清”、“已还清”的字样；二是对非一次性偿还借款的，即仅偿还部分欠款的，两借款人是索要韦红玲出具收条的，而借据原件（协议）仍由韦红玲所持。韦红玲借款需要写借据，而许晓东、陶伟军还款需要写收据。上述双方之间借款还款习惯符合民间借贷交易规则，充分证明了双方的借款、还款习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150万元的借款是两被上诉人共同的二次借款，无视本案外的数十笔借贷关系；无视双方经济往来关系复杂，无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项目合作关系、无视与案外人施工员陈征贵、刘伟三等人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无视韦红玲出借资金的方式有银行转账至借款人本人、妻子、儿子、财务人员、合作伙伴等事实。如此经济关系复杂，资金往来方式多样，在长达三年时间里，双方资金往来超百次，金额近千万元，一审法院根本无法依据许晓东的银行转账记录评析认定出许晓东、陶伟军共同实际借款金额多少，借据借款金额多少，刷银行信用卡金额多少，利息多少，合作工程的进度款、材料款、利润又是多少。一审法院将合作工程项目款项、案外人款项、偿还本案外的数十次借款资金混入计算，颠倒民间借贷证据，以银行转账凭证代替还款收据，以佐证材料代替证据，致使产生1792749.24元的不当得利。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韦红玲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工程合作关系，在合作的工程项目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前，法院适用不当得利相关法律，处理工程结算问题，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韦红玲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许晓东、陶伟军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韦国平陈述称，对韦红玲的上诉人请求和事实理由无异议。 上诉人韦红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陶伟军、许晓东向韦红玲偿还借款105万元（一审判决书陈述韦红玲的诉讼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本案诉讼费由陶伟军、许晓东负担。 被上诉人许晓东、陶伟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韦红玲向陶伟军、许晓东返还不当得利1804949.24元；二、判令韦红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红玲与韦国平系夫妻关系。许晓东与案外人郑芬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28日，陶伟军、许晓东与韦红玲签订《协议》，约定陶伟军、许晓东因承建加固防城区小型水库（茅坜水库、众人田水库）资金短缺，于2011年9月28日向韦红玲借款20万元，陶伟军、许晓东愿意给韦红玲总包干利润6万元。同日，陶伟军、许晓东向韦红玲出具收据，表明收到韦红玲借款20万元用于投资防城众人田水库。2011年10月17日，陶伟军、许晓东与韦红玲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共同承建加固防城滩营乡孔芬小型水库达成协议，由韦红玲于2011年10月26日负责提供借款53万元用于项目启动及生产资金周转，月利息按20‰计付，韦红玲负责财务核算。2011年10月26日，陶伟军、许晓东向韦红玲出具收据，表明向韦红玲借孔芬水库买标款462000元、购车及周转款68000元，共53万元。2011年10月29日，陶伟军、许晓东与韦红玲签订《协议》，约定陶伟军、许晓东因承建东兴市发展和改革局东兴、江平、马路镇干渠及山塘水毁维修改建等13项工程资金短缺，于2011年10月29日向韦红玲借款50万元，并愿意给韦红玲总包干利润15万元，并约定于2012年春节前还清韦红玲50万元，于2012年5月1日前付清韦红玲承包利润15万元（利润付清时间如有实际情况由原、被告双方另行协商）。同日，许晓东向韦红玲出具收据，表明收到上述50万元借款。2011年12月6日，陶伟军、许晓东向韦红玲出具收据，表示收到韦红玲借款100万元用于东兴发改局扶贫硬化工程启动资金。 另查明，2011年5月20日至2013年1月21日期间，韦红玲以银行转账方式将2112800元汇入许晓东的账户；将25万元汇入郑芬的账户；代许晓东将80万元现金存入许晓东的账户。具体为：1、2011年5月20日，韦红玲分别将50万元、80万元转入许晓东的账户；2、2011年5月25日，韦红玲以银行转账方式将9万元汇入许晓东的账户；3、2011年5月26日，韦红玲分别将2万元、2万元转入许晓东的账户；4、2011年7月10日，韦红玲将7万元转入许晓东的账户；5、2011年8月12日，韦红玲将25万元转入郑芬的账户；6、2011年8月13日，韦红玲将5万元转入许晓东的账户；7、2011年9月14日，韦红玲将10万元转入许晓东的账户；8、2011年9月29日，韦红玲将10万元转入许晓东的账户；9、2011年12月6日，韦红玲将30万元转入许晓东的账户；10、2011年12月16日，韦红玲将70万元转入许晓东的账户；11、2012年1月6日，韦红玲分别将9万元、6万元转入许晓东的账户；12、2013年1月21日，韦红玲将12800元转入许晓东的账户。以上款项共计3162800元。韦红玲在2011年6月24日至2012年12月26日期间，通过自己银行卡为陶伟军、许晓东代缴税金271894.76元。 2011年12月9日，从许晓东账户将367000元转入韦红玲账户；2011年12月29日，从郑芬账户将201000元转入韦红玲账户；2012年1月11日和2012年1月14日，从许晓东账户分别将795000元、299389元汇入第三人韦国平的账户；2012年1月20日，从郑芬账户将41万元转入韦红玲账户；2012年1月21日，从许晓东账户将40万元转入韦红玲账户；2012年2月9日，从许晓东账户33万元转入韦红玲账户；2012年2月11日，韦红玲向被告出具收条，表示收到众人田投资返还款63000元；2012年2月13日，从许晓东账户将17万元转入韦红玲账户；2012年4月20日，许晓东通过柜员机将1万元转给韦红玲；2012年4月26日，从许晓东账户将13×××00转给韦红玲；2012年4月28日，许晓东将16万元存入韦红玲账户；2012年5月14日，从许晓东账户将80万元转入韦红玲账户；2012年8月22日，许晓东将13万元现金存入韦红玲账户；2012年10月17日，从郑芬账户将45000元转入韦红玲账户；2012年11月14日，从许晓东账户将13万元材料款电汇至韦红玲账户；2012年11月15日，许晓东将5万元现金直接存入韦红玲账户；2012年11月30日，从郑芬账户将37000元转入韦红玲账户；2012年12月4日，从许晓东账户将7万元转如韦红玲账户；2012年12月25日，从郑芬账户将26000元转入韦红玲账户；2012年12月28日，从许晓东账户分别将311144元、174000元存入韦红玲账户；2013年4月3日，从许晓东账户将15000元转入韦红玲账户；2013年5月11日，韦红玲出具收条，表明收到许晓东还款25万元。上述款项共计5375033元。 再查明，2011年5月20日，陶伟军与韦红玲签订《协议》，约定陶伟军因承建钦州市钦南区团和围海堤加固标准化建设工程Ⅱ标段资金短缺，向韦红玲借款155万元，陶伟军给韦红玲总包干利润50万元。2011年5月20日，陶伟军向韦红玲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借到韦红玲130万元。2011年8月3日，韦红玲向陶伟军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陶伟军偿还团和围借款50万元；2011年12月31日，韦红玲向陶伟军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团和围投资返还款5万元；2012年2月11日，韦红玲向陶伟军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团和围投资返还款40万元；2012年2月11日，韦红玲向陶伟军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团和围借款本息257450元，其中本金22万元，利息37450元；以上款项共计1207450元。 2014年2月25日，陶伟军出具一份《关于陶伟军向韦红玲借款的说明》，称其本人向韦红玲借款155万元，其要求韦红玲将130万元打入其合伙人许晓东账户，其余25万元打入其本人账户。韦红玲于2011年5月20日分别将50万元、80万元打入许晓东账户，该借款已由其本人归还给韦红玲。 还查明，根据韦红玲提供的项目支出账凭证，2011年10月26日，由韦红玲负责项目支出购买工程标费462000元，皮卡车费等64133元，合计526133元，陶伟军、许晓东分别于2011年10月26日、2011年10月29日在该支出账上签名确认。 2012年1月10日，许晓东与广西那坡阳达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联营施工协议书》，约定合作完成防城区孔芬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施工和保修任务，许晓东负责提供劳务和资金。2012年1月11日与2012年1月14日，广西那坡阳达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账号：21×××74）通过银行汇划方式分别将849368.34元、301957.34元工程款汇入许晓东的账户（账号：62×××8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韦红玲向陶伟军、许晓东出借的150万元是如何构成的？陶伟军、许晓东是否已偿还该款项？二、扣除韦红玲本案主张的150万元借款外，陶伟军、许晓东还借到韦红玲多少款项，陶伟军、许晓东是否已偿还？三、陶伟军、许晓东主张韦红玲返还多付的1804949.24元，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双方对韦红玲向陶伟军、许晓东出借15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该借款的构成存在异议。该院评释如下：1、对2011年10月29日陶伟军、许晓东出具的50万元收据的款项构成，韦红玲认为是：其中40万元借款是韦红玲于2011年10月29日根据许晓东指令通过建行转账给刘伟三，另10万元为同日现金支付给许晓东。但陶伟军、许晓东则认为该笔款项构成为：2011年5月25日从韦红玲转账给许晓东9万元；同年5月26日韦红玲两次共转账给许晓东4万元；同年7月10日韦红玲转账给许晓东7万元；同年8月12日韦红玲转账给郑芬25万元；同年8月13日韦红玲转账给许晓东5万元。对于韦红玲该主张，韦红玲虽然提供了其于当天转给刘伟三40万元的转账记录，但陶伟军、许晓东不承认该转账款项为借款，韦红玲既不能提供陶伟军、许晓东授意其将该借款转给刘伟三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韦红玲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对韦红玲称其于2011年10月29日向许晓东给付现金10万元，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于陶伟军、许晓东述称50万元借款的构成，陶伟军、许晓东提供了上述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且韦红玲不能合理说明其向陶伟军、许晓东上述转账款项的用途，因此，对陶伟军、许晓东就该50万元借款构成的说明，应予采信。2、对2011年12月6日陶伟军向韦红玲出具100万元收据的构成，韦红玲称是因陶伟军、许晓东需用于东兴市发展和改革局扶贫硬化工程启动资金，其于2011年12月6日和2011年12月16日，分两次从银行转账给许晓东30万元、70万元，共100万元。陶伟军、许晓东对此无异议，且有转账凭证为据，对该笔借款予以采信。 关于该150万元借款是否已偿还问题。韦红玲称陶伟军、许晓东只偿还其45万元，尚欠105万元本金及利息未偿还。陶伟军、许晓东则辩称已全部偿还了韦红玲该150万元借款本息，其依据为：（1）2011年12月9日从许晓东转给韦红玲367000元；（2）2011年12月29日郑芬转给韦红玲201000元：（3）2012年5月14日许晓东转给韦红玲80万元；（4）2012年11月14日许晓东转给韦红玲13万元；（5）2012年12月4日许晓东转给韦红玲7万元；以上共计1568000元，其中偿还本案借款50万元和100万元的本金，另外68000元是陶伟军、许晓东自愿支付给韦红玲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另郑芬于2012年1月20日转给韦红玲41万元中包含了50万元借款的利息1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6万元。陶伟军、许晓东对上述1778000元还款均提供了银行卡取款凭证、银行流水、电子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陶伟军、许晓东所付的上述款项，韦红玲称是偿还其他借款，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陶伟军、许晓东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并未明确该款项是用于偿还其他债务，现陶伟军、许晓东主张该款项是偿还原告的上述借款150万元及利息278000元，陶伟军、许晓东作为还款人，在对同一债权人有多笔债务的情况下，不能确认其还款是偿还何笔借款发生争议时，应当遵循还款人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故该院对陶伟军、许晓东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故韦红玲要求陶伟军、许晓东偿还该借款本金105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从查明的事实可知，陶伟军、许晓东向韦红玲出具借据、收据4张，金额共223万元，韦红玲通过银行汇入许晓东、郑芬账户款项为3162800元。故如何确定本案韦红玲向陶伟军、许晓东出借款项是多少的问题，该院分析如下：1、2011年9月28日借据的20万元借款，陶伟军、许晓东称是韦红玲于2011年9月14日及2011年9月29日向许晓东各转账10万元的款项。因韦红玲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另行转有该款项给陶伟军、许晓东，故对陶伟军、许晓东该辩解，予以采信；2、2011年10月26日收据的53万元借款，陶伟军、许晓东称是与韦红玲合作工程向韦红玲所借款项，但根据协议约定由韦红玲负责财务核算，该款项韦红玲在其管理合作账目时已从项目支出中扣除清偿。陶伟军、许晓东该辩解意见与韦红玲提供的2011年10月26日项目支出单所支出费用从时间、金额及该费用的使用是相互吻合的，且韦红玲也未提供其向陶伟军、许晓东支付该款项的凭证，故陶伟军、许晓东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信。3、2011年10月29日收据的50万元的借款及2011年12月6日收据的100万元借款，该院已在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中论述，该两笔款项有韦红玲转账凭证予以印证。故陶伟军、许晓东出具的借据、收据均在韦红玲的汇款凭证中有对应或有证据已另行扣除。因此，韦红玲于本案可认定的实际出借的款项为其银行转账的3162800元。 陶伟军、许晓东另认为，在该借款3162800元中，韦红玲于2011年5月20日分别汇入许晓东账户的50万元、80万元是陶伟军单方向韦红玲的借款，该款韦红玲根据陶伟军要求转入许晓东账户，该款项为陶伟军单方债务。已由陶伟军偿还。根据查明的事实，陶伟军与韦红玲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协议》后，于当天向出具韦红玲借据，确认借到韦红玲130万元。该借据的出具时间及金额与韦红玲转款给许晓东时间及金额是相符的，韦红玲也没有提供证明其另向陶伟军支付借款的证据，陶伟军称是其要求韦红玲转款给许晓东的，居于陶伟军、许晓东及韦红玲之间的关系，结合以上所述，陶伟军、许晓东的辩称该院应予以采信，该款项应为陶伟军个人借款，不应认定为韦红玲出借给陶伟军、许晓东的款项。故陶伟军、许晓东实际向韦红玲借款为1862800元，扣除韦红玲本案主张的陶伟军、许晓东已偿还150万元借款外，陶伟军、许晓东尚借到韦红玲的款项为362800元。韦红玲称陶伟军、许晓东共同向其借款本金超过5006774元，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对韦红玲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二）、对于上述尚借的款项362800元是否已清偿的问题，根据韦红玲的出借金额、时间及许晓东、郑芬的转款，该院评析如下：1、韦红玲于2011年9月14日及2011年9月29日向许晓东各转账10万元的借款，陶伟军、许晓东称根据双方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协议》，由郑芬于2012年1月20日将41万元转入韦红玲账户，其中20万元支付该借款本金，15万元是归还50万元借款的利息，6万元为5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至于该20万元的利息63000元，许晓东于2012年2月11日通过现金支付。韦红玲虽称郑芬汇入41万元中20万元不是偿还该两笔借款的，但该汇款凭证没有注明是偿还何笔借款，陶伟军、许晓东作为还款人，在不能确认偿还何笔借款发生争议时，应当遵循还款人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故对陶伟军、许晓东该意见，应予支持，即陶伟军、许晓东已偿还韦红玲该20万元借款；2、2012年1月6日韦红玲向陶伟军、许晓东出借的6万元和9万元，韦红玲在答辩时称许晓东于2012年4月28日转给其的16万元，是还该两笔借款的本金15万元及利息1万元，由于陶伟军、许晓东对韦红玲该意见没有提供证据反证，且从该款项的金额来看是基本相符的，予以采信，该两笔借款陶伟军、许晓东已清偿；3、2013年1月21日韦红玲向陶伟军、许晓东出借的12800元，韦红玲称许晓东于2013年4月3日，转给其15000元是还该借款的本金12800元及利息2200元，由于陶伟军、许晓东对韦红玲该意见没有提供证据反证，且从该款项的金额来看是基本相符的，故该院予以采信，该笔借款陶伟军、许晓东已清偿。 综上，韦红玲出借给陶伟军、许晓东借款本金共计1862800元，该借款本金陶伟军、许晓东已清偿，并已支付了利息353200元。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陶伟军、许晓东向韦红玲支付的款项为5375033元，因双方对许晓东于2012年1月11日和2012年1月14日汇入第三人韦国平795000元、299389元的账户为合作项目的工程款无异议，故扣除该款项为4280644元。再减去陶伟军、许晓东偿还给韦红玲借款本金1862800元，利息353200元，以及韦红玲代缴纳税金271894.76元，尚余款项为1792749.24元。韦红玲称该款项中有部分是偿还其他借款本息及陶伟军、许晓东通过其账户作为“过路资金”向案外人付华章、陈征贵、陈俊宇等支付的款项，但韦红玲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相应的证据链条予以佐证，故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陶伟军、许晓东多付的1792749.24元，韦红玲不能提供合理的解释，不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的给付有其他法律上的原因。陶伟军、许晓东对多付的款项，认为系因为是其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其公司财务人员及通过许晓东账户以及郑芬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韦红玲还款时存在重复支付或多付的情况，由于双方没有进行对账核算造成的，如2012年1月20日，从郑芬账户将41万元转入韦红玲账户，2012年1月21日，从许晓东账户将40万元转入韦红玲账户，从付款时间及金额来看，即存在由不同财务人员重复付款的情况。由于韦红玲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到陶伟军、许晓东多付的1792749.24元合法性，故陶伟军、许晓东该主张该院予采信，韦红玲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现陶伟军、许晓东要求韦红玲返还多付的1792749.24元，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韦红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陶伟军、许晓东返还1792749.24元；二、驳回韦红玲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陶伟军、许晓东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686元，合计32936元，由韦红玲负担23016元，被告陶伟军、许晓东负担9920元。 上诉人韦红玲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新证据：1.《工程量计算单》、《计量表》、《工程价款月付款证书》、《月支付审核汇总表》、部分孔芬水库各项费用支出凭证，证明上诉人与两个被上诉人之间有两个项目合作现场实际施工工程款价款部分凭证及费用支出；2.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韦红玲根据陶伟军、许晓东的指令7次将借出资金109万元银行转账给案外（陶伟军的儿子等）。韦红玲提交的其他证据在之前审理的程序中已提交。 被上诉人陶伟军、徐晓东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质证，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是陶伟军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韦红玲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基本案件事实无关，不予采信。 韦红玲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陶伟军的个人借款已由陶伟军本人归还给韦红玲这一事实有异议，因陶伟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另外还清借款给韦红玲，且该事实是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1年5月25日，韦红玲转账7万元给许晓东（银行卡号为62×××70）。从许晓东，陶伟军出具给韦红玲的借条看，两人曾向韦红玲借款用于钦州钦南区团和围的建设工程。许晓东、陶伟军认可孔芬水库是其与韦红玲的合作工程。许晓东、陶伟军认可其与韦红玲合作工程期间，许晓东、陶伟军负责承包工程等事项，韦红玲负责财务收支等财务管理工作。许晓东将其银行卡交由韦红玲用于财务管理。许晓东认可借款数额小的没有写借条给韦红玲，借款数额大的有银行转款单的也存在没有写借条的情形。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双方合作的孔芬水库至今未结算。 许晓东在（2014）防市民一终字第282号案件中认可曾指示韦红玲转账给刘伟三，但主张该转款是孔芬水库的中标费，且让韦红玲转账的是46万元，但其只转账40万元。 对许晓东、陶伟军主张的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五笔款项，韦红玲说明该五笔款是用于陶伟军、许晓东向韦红玲借的其他款项，具体如下：367000用于偿还2011年5月26日的2万元、2011你8月12日的25万元、2011年8月13日的5万元；80万元用于偿还2011年5月20日的80万元；201000元用于偿还2011年5月25日的9万元和2011年9月29日的10万元；7万元是用于偿还韦红玲于2012年10月9日和11日分别为许晓东、陶伟军垫付的税金27952.9元和40445.4元；13万元是用于购买合作工程材料的款项。 2014年12月9日，韦红玲向本院提出申请，其表示自愿将诉讼请求由105万元调整为90万元，另外15万元自愿放弃。 许晓东、陶伟军对借到韦红玲所诉本案的50万元及100万元借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许晓东、陶伟军是否已还清借款给韦红玲；二、许晓东、陶伟军提出的反诉是否符合反诉的条件，其反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许晓东、陶伟军对借到韦红玲所诉的两笔借款即50万元和100万元无异议，对100万元的借款支付情况亦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一是其中一笔50万元借款的支付情况；二是许晓东、陶伟军是否已还清全部借款给韦红玲。对第一个争议问题，韦红玲主张借给许晓东、陶伟军的50万元中的40万元借款是其于2011年10月29日根据许晓东指令通过建行转账给刘伟三的款项，另10万元为同日现金支付给许晓东。但陶伟军、许晓东则认为该笔款项构成为：2011年5月25日从韦红玲转账给许晓东9万元；同年5月26日韦红玲两次共转账给许晓东4万元；同年7月10日韦红玲转账给许晓东7万元；同年8月12日韦红玲转账给郑芬25万元；同年8月13日韦红玲转账给许晓东5万元。本院认为，韦红玲与许晓东、陶伟军签订的借款50万元的《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10月29日，许晓东、陶伟军出具《收据》给韦红玲的时间亦是2011年10月29日，而许晓东、陶伟军主张韦红玲实际支付借款是分多笔支付，且支付时间均是在签订《协议》和《收据》之前。再结合其在本案之前的诉讼中都认可曾指示韦红玲转款给刘伟三及双方既有借款又有工程合作项目的事实，许晓东、陶伟军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第二个争议问题。许晓东、陶伟军抗辩称已还清本案150万元借款给韦红玲，还款日期及数额分别是（1）2011年12月9日许晓东转给韦红玲367000元；（2）2011年12月29日郑芬转给韦红玲201000元；（3）2012年5月14日许晓东转给韦红玲80万元；（4）2012年11月14日许晓东转给韦红玲13万元；（5）2012年12月4日许晓东转给韦红玲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韦红玲应就借款未还清作进一步举证责任。韦红玲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这些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而是用于偿还以下借款：367000元用于偿还2011年5月26日的借款2万元本息、2011年8月12日的25万元借款本息、2011年8月13日的借款本息5万元，还清后，三张借据均已退回；201000元用于偿还2011年5月25日的9万元借款本息和2011年9月29日的10万元借款本金；80万元用于偿还2011年5月20日的80万元借款；13万元是许晓东支付给韦红玲用于购买合作工程的现场施工材料，并非还款；7万元是偿还韦红玲垫付的税费。本院认为，许晓东、陶伟军主张的13万元转款已经注明是材料款，虽然许晓东申请其工作人员曾翠出庭证明该笔款项会计人员注明错误，但结合曾翠是许晓东聘用的会计人员与其有利害关系及韦红玲与许晓东、陶伟军共同合作承建的工程由韦红玲负责财务管理的事实，该笔款不应视为本案的还款。许晓东、陶伟军支付给韦红玲的7万元，韦红玲认为是偿还2012年10月9日和10月11日代许晓东垫付的税金及手续费，且这些税金都有对应的缴费小票对应，小票上有许晓东的财务人员曾翠的交费记录。许晓东、陶伟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认可韦红玲代其垫付了税金271894.76元，但却对税金的具体支付情况不能作出说明。因此，韦红玲对7万元这笔款项的反驳理由成立。对许晓东支付的其他三笔款项，韦红玲主张这些款项是用于偿还其他借款的款项，且因这些借款已还清，借条已返还给许晓东、陶伟军。经审查，韦红玲所称其他的借款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且有转账凭证予以证实。结合其与许晓东、陶伟军存在多笔借款的事实，韦红玲对其主张已作出合理说明，视为其已履行了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再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如许晓东、陶伟军还清借款后，借条会返还给许晓东、陶伟军，或是在借条上注明“作废”、“已还清”等字样，但本案韦红玲诉请许晓东、陶伟军还款的《协议》、《收据》原件均由韦红玲持有，且亦未注明有“作废”、“已还清”等字样。综上，许晓东、陶伟军主张已还清借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其中一笔借款50万元的构成及许晓东、陶伟军已还清本案借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许晓东、陶伟军向韦红玲借款150万元，已偿还45万元，扣除已还款项，韦红玲请求两人偿还剩余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韦红玲自愿将其诉讼请求从105万元变更为90万元，放弃另外15万元，属其在法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益，本院予以支持。因此许晓东、陶伟军应偿还韦红玲借款90万元。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陶伟军、许晓东以不当得利为由反诉请求韦红玲返还其多支付的款项。首先，韦红玲本诉起诉的仅是借款关系，而许晓东、陶伟军反诉的不仅有借款关系，还有工程款关系。反诉主张的多支付给韦红玲的款项不仅仅是还款。其次，许晓东、陶伟军与韦红玲有工程合作关系，且工程合作中由韦红玲负责财务管理，许晓东还把工程款收支银行卡交给韦红玲使用，双方的合作中存在韦红玲收到工程款后行使财务管理职责用于工程建设收支的情形。双方也一致认可合作的孔芬水库工程至今未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韦红玲收取的许晓东的转款除了还款还有其他工程款项往来，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形。综上，在双方对合作工程的工程款未结算的情形下，许晓东、陶伟军主张其转给韦红玲的款项数额多于韦红玲转给其两人的款项数额，多付的数额是韦红玲获得的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认定韦红玲多收了许晓东的转款及多收的数额构成不当得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陶伟军个人与韦红玲之间的债权债务及许晓东、陶伟军与韦红玲的工程合作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许晓东、陶伟军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红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上诉人许晓东、陶伟军偿还上诉人韦红玲借款90万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许晓东、陶伟军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上诉人韦红玲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8686元（被上诉人陶伟军已预交），合计32936元，由被上诉人许晓东、陶伟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294.54元（上诉人韦红玲已预交，被上诉人许晓东、陶伟军原已预交上诉费32936元），由被上诉人许晓东、陶伟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潘云燕 审判员 刘帅武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