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玉艳，女，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艳，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权利，参与和解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法定代表人：肖长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凌云，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权利，参与和解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市政工程维护处。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太子路**。法定代表人：傅晓红，系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青平，男，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为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权利，参与和解等。原审第三人：株洲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华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晓彤，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谭微，男，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权利，参与和解等。上诉人姜玉艳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株洲市市政工程维护处（以下简称市政工程处）及原审第三人株洲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玉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公交公司和市政工程处赔偿姜玉艳473282.36元。事实和理由：事发时系冬天6点多，天色昏暗，路面湿滑，事发点路基仅40厘米高，且与路面颜色一致，姜泽汉看不清，对事故发生无法注意。公交公司作为产权单位，在人流量较大且直接与人行道相连的建筑物处，裸露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天井，而未设置任何防护和安全警示措施，违反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和第九十一条、株洲市市政工程设施管理办法第34条的规定，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应当对事故应当负全部责任。姜泽汉虽为农村户口但在株洲市荷塘区生活多年，一审仅以老家有耕地否认适用城镇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错误。公交公司辩称：姜玉艳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姜泽汉在城镇居住一年，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市政工程处辩称：姜泽汉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市政工程处只是道路的维护单位，事发地点不是市政工程处管理范围，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姜泽汉赔偿标准的问题，一审认定正确。城管局述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姜玉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公交公司、市政工程处赔偿姜玉艳医疗费45122.36元、死亡赔偿金339480元、丧葬费3513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500元、伙食补助费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玉艳的父亲姜泽汉于2018年1月6号早晨从红旗广场晨散步回家,经过株洲市荷塘区新华西路166号附近时,姜泽汉坠入一米高左右的天井内,附近行人听到姜泽汉呼救声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后因救援条件限制，又打了119和110，经过公安和消防人员到现场施救后把姜泽汉救出并送往株洲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但因抢救无效,姜泽汉于2018年1月7日下午在其老家死亡。姜泽汉在株洲市人民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用45122.36元。事故发生地株洲市荷塘区新华西路2栋毗邻新华西路北侧人行道，该天井有4.5米左右深，天井东面毗邻新华西路东头，南面毗邻新华西路北侧，西面为房屋天桥，北面为房屋墙面。该天井设置的防护台阶现高度40厘米，在2008年前，在台阶上公交公司装有钢丝防护网，2008年因株洲市创建卫生城市，城管部门拆除了此处陈旧的钢丝防护网，用一米多高的固定绿化盆栽代替。此处固定绿化盆栽在2018年1月6号事发前已无固定绿化盆栽用于防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公交公司为安全起见又在该天井处安装了不锈钢防护栏。另查明，姜泽汉系湖南省邵阳县黄亭市镇金坛村田塘****村民，1947年5月14日出生，2018年1月7日死亡，其妻子已死亡，姜泽汉生育女儿姜玉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由，本案系姜泽汉在公共场所跌入天井受伤引起的纠纷，主要涉及的是相关责任人有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第42号）的规定，本案应定性为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本案事发地点即姜泽汉跌入天井处的建筑物产权人为公交公司，不是株洲市市政工程维护处，姜泽汉跌入天井处不是人行道，株洲市市政工程维护处不用承担责任。本案案发地点并非供人正常通行的道路，且该处设置了台阶，姜泽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注意自身安全。因此，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姜泽汉对自身安全未尽注意义务，姜泽汉对其受伤负有主要过错。另一方面，事故地点虽非供人正常通行的道路，但从周边环境来看亦属于公共场所，公交公司作为管理人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未设置安全防护设备，管理方面亦存在一定的瑕疵，此为本案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公交公司对姜泽汉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过错。2008年前，公交公司在台阶上装有钢丝防护网，2008年因株洲市创建卫生城市，城管部门虽拆除了此处的陈旧钢丝防护网，但已用一米多高的固定绿化盆栽代替。该盆栽毁损后，作为管理人的公交公司应当及时安装，城管局没有限制和反对，故株洲市城管局不承担责任。总而言之，涉案事故系姜泽汉对自身安全未尽足以义务和公交公司对案涉场所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两方面原因造成的。综合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和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大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和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组织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认定姜泽汉对自身损失承担75％责任、公交公司承担25％责任。姜泽汉的损失有：（一）医疗费票据认定45122.36元。（二）死亡赔偿金129360元＝12936×10年。姜泽汉为农业家庭户口，姜玉艳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因公交公司不同意，且姜泽汉在老家有耕地，其在株洲生活是为其女儿照看小孩，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丧葬费33496.98元＝5582.83元/月×６个月。（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五）交通费3500元。（六）伙食补助费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株洲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赔偿费65382.34元给姜玉艳；二、驳回姜玉艳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8400元，减半收取4200元，由株洲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100元，姜玉艳承担2100元。二审中，证人伍艳群到庭作证，拟证明事发前姜泽汉长期在菜市场门口卖菜。姜玉艳提交了覃六荣、蒋晚红的书面证言，拟证明姜泽汉从2009年至2017年上半年在五中菜市场卖菜。城管局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没有证明效力。本院认证：结合姜泽汉年龄和家庭情况和姜玉艳房东的证人证言，该三份证言，能够认定姜泽汉卖菜的事实，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市政工程处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根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是否正确。首先，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特殊侵权形态适用的过错推定责任等，不是免除被害人对损害发生的自身责任，只是举证责任的倒置或者免除举证责任；在特殊侵权形态中，被害人过错的，同样可以减少侵权人的责任。其次，公交公司作为案涉事故发生地的物权人，不仅仅只对该土地及其地上物享有利益，而且应当排除现实危险，对进入该地及相邻土地或者地上物的人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案涉深坑（天井）对路人有现实的危险，应当采取保障措施，故公交公司未设置足够的应安全保障措施，导致行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且事发在雨后冬天早晨，路面湿滑，天色昏暗，公交公司的安全保障措施不足以防止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较大过错；姜泽汉未尽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较小过错。一审认定责任比例不正确，本院根据案情情况和过错大小，认定公交公司对损害的承担75％责任，姜泽汉承担25％责任。因该处不属于市政工程范围内，故一审认定市政工程处对案涉损害不承担侵权责任正确。最后，从姜泽汉的年龄综合姜泽汉的年龄和只有一个女儿的家庭状况，生活来源等情况，可以认定姜泽汉生前长期生活居住在株洲市，可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仅以其在农村有耕地为由适用农村标准不当。故本院认定姜玉艳的损失如下：医药费45122.36元＋死亡赔偿金366980元（36698元/年×10年）＋丧葬费33496.9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500元＋伙食补助费50元＝499149.34元。综上所述，姜玉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二、株洲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姜玉艳374362元（499149.34×75％）；三、驳回姜玉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由株洲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河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