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2565号原告：王某，女，193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男，1983年2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张某1，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白某，女，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第三人：张某2，女，196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第三人：张某3，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二被告及二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及二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轩，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与被告张某1、白某及第三人张某2、张某3析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被告张某1、白某、第三人张某2、张某3及被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成、李怡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两被告返还涉案140亩果园拆迁款17006224元中原告个人财产8503112元；2、请求贵院就剩下8503112元依法进行析产；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王某与张某某（2012年12月9日去世）于上世纪80年代基于再婚原因结为夫妻关系，并于1995年3月20日与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二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果园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夫妻二人承包经营涉案的140亩果园。2002年10月10日，原告与张某某出具《委托书》，因为身体原因委托两被告代为经营管理涉案140亩果园。该果园现已被拆迁。2015年11月27日，两被告在原告作为涉案果园共同承包人仍然健在，明知原告是被拆迁人，拆迁涉及原告重大利益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未经原告同意，采取提交虚构事实的申请书、不合法的承包证明等材料以被告张某1为代表与北京金厦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园公司）签订了《北京市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并将该协议项下的拆迁款共计17006224元非法占为己有。原告在追索拆迁款无果的情况下，曾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张某1与金厦园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该案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并作出了(2016)京0114民初5654号判决书。双方不服均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过审理于2017年5月10日依法作出了(2017)京O1民终914号判决书。二审虽最终维持了协议的效力，但是同时也对两被告非法侵占原告拆迁款的事实依法予以了确定，明确了原告与张某某的夫妻关系，明确了原告是涉案果园的承包人，明确了被告张某1在签署《拆迂补偿协议》时，存在侵占原告合法利益的恶意，并对一审关于张某1是基于委托关系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错误事实予以了纠正。后原告以(2017)京01民终914号判决书为依据，以侵权纠纷为由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该案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并由二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了(2019)京O1民终31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再次确认了原告的承包人身份，并否定了两被告的承包人身份，同时释明当事人应进行拆迁款析产处理，在明确各自权利范围及金额的基础上进行款项的返还。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某1、白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涉案拆迁补偿款17006224元中绝大部分属于被告应得补偿款，其中自建房屋重置成新价2078807元，装修及附属物11736871元以上两项合计13815678元以及搬家费66876元、移机费5670元、农机具补助费4万元均属于被告的应得补偿款项。其余补偿款收益损失补助费2142000元根据拆迁人的说明，大部分也应由被告享有。最后一项补助费是剩余年限补助费936000元，才是张某某、王某应当享有的补偿款项。第二，由于张某某于2012年去世补偿款936000元中张某某的份额属于遗产应由合法继承人继承，本案中张某1持有合法的代书遗嘱，是张某某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因此936000元的一半即468000元应由张某1获得继承；第三，综上两点王某应得的财产份额为936000元的一半即468000元。第三人张某2、张某3辩称，同意被告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某某与王某均系再婚，双方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一起共同生活，经生效判决认定，张某某和王某存在夫妻关系。张某1、张某2、张某3是张某某与前妻所生子女。张某1和白某原是夫妻关系，二人称于1985年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30日协议离婚。张某某于2012年12月2日去世。张某某、王某、张某1、白某均系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二旗村村民。1995年3月20日，原昌平县北七家乡东二旗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张某某全家（乙方）签订《果园经营管理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村北的果园共140亩承包给乙方，其中果园地120亩，空白耕地20亩。在承包期内，土地及果树的所有权归甲方，乙方负责经营管理，在合同期内，乙方家庭成员有承包继承权，承包期30年，从1993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1998年1月1日，原昌平县北七家镇东二旗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张某某及合伙人范某某（乙方）签订《果园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东二旗村北的果园共140亩（含空闲地）承包给乙方。果园地中现有柿子树800株，苹果树1000株（应淘汰），桃树700株。在承包期内，土地及果树的所有权仍归甲方，乙方负责经营管理，承包期30年，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乙方1998年上交承包费1万元，自1999年起每年增加1000元。2002年6月23日，张某某与范某某协商一致，范某某退出承包果园的经营，由张某某自行继续经营果园。2002年10月10日，甲方张某某（委托方）与乙方张某1、白某（受托方）签订《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张某某因年老体弱身体多病，从事承包经营管理活动精力有限，为此，全权委托乙方代理甲方履行与东二旗村委会的果园经营承包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承包果园位于东二旗村以北共140亩，承包初期原有柿树800棵，苹果树1000棵（应淘汰）、桃树700棵。乙方对于果园承包经营合同中的发包方东二旗村委会履行权利义务的行为予以配合。乙方负责交纳承包费。上述协议签订后，果园实际由张某1、白某负责经营管理，并按时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直至拆迁。2010年4月17日，张某某向张某1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称因行动不便，张某某委托张某1代为全权办理一切拆迁有关事宜。授权范围：代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代为领取拆迁补偿款（其中拆迁补偿款存折办成受托人姓名）。双方保证此《授权委托书》真实有效，因委托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双方承担，与拆迁人无关。2010年9月12日，被继承人张某某立下一份代书遗嘱，代书人霍某某，见证人为李某，其内容为：本人张某某神志清晰，意识清楚。因年事已高且身患多种疾病，为防止百年后给家庭带来矛盾和纠纷。现立遗嘱如下：原委托儿子张某1经营管理的果园，仍继续由经营多年的张某1经营，自负盈亏。如遇占地、搬迁所获补偿款全部归张某1所有。我与老伴王某现居住的244号三合院所获搬迁补偿款属我们二老共同所有，以备不时之需。以上是本人的真实意愿且自主自愿的决定。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遗嘱》不予认可。2015年11月27日，张某1代表“张某某及合伙人”（乙方）与东二旗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即日起双方签署的《土地承包合同》或《租赁协议》自动失效，双方互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日，北京金厦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与张某1（乙方、产权人）签订《北京市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二、被拆迁房屋坐落于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二旗村村北，建筑面积为2675.05平方米。三、拆迁补偿款，被拆迁房屋所在地承租人自建房屋重置成新价2078807元，装修及附属物11736871元，乙方拆迁补偿费共计13815678元。四、拆迁补助费合计3190546元，其中1.搬家费66876元……3.移机费5670元，4.其他：剩余年限补助费936000元，收益损失补助费2142000元，农机具补助费40000元。拆迁补偿款和补助费共计17006224元。该款项已由张某1领取。关于协议中提到的附属物补偿，经核对评估明细表其中包含果树的补偿费，这其中柿子树补偿费金额是2142000元。关于列入补偿范围的房屋建筑，原告在另案中陈述是张某某、王某委托张某1、白某建造。张某1、白某称完全是他们二人出资建造。关于果树部分，二被告称在他们接手经营时，只有柿子树和桃树，苹果树已经没有了。在经营过程中，桃树因为老化后来换成了苹果树。柿子树补栽了三四百棵。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张某1雇佣的管理果园的工人白振波证实老桃树全部更换成苹果树。柿子树补苗了300多棵，占全部柿子树的一少半。另一工人刘福忠出庭作证称柿子树大概更换了400-500棵。原告对原有果树存活到拆迁时的种类和数量一直未有明确陈述，也未举证。关于上述部分补助项目的含义及确定过程，北京金厦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剩余年限补助费是根据《果园经营承包合同》和《土地分租协议书》及张某1白某出具的《关于东二旗果园申请补偿的情况说明》出具的，按照《承包合同》张某1果园用地租期到2027年底终止。张某1经营的果园用地上有十几家企业，都是租用张某1果园用地后建设厂房进行实际经营的商户，张某1为配合拆迁工作需要对所有分租商户提前清退，所以我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和张某1协商后给予被拆迁人张某1剩余年限补助费936000元。收益损失补助费根据《情况说明》和果园经营实际情况，我公司依据果园果树品种、年产量及市场价格折合成补偿款赔偿给被拆迁人的费用，共计2142000元。农机具补助费根据《情况说明》和果园实际生产运营中发生的机械费用，拆迁后，所有机械都需要作废和折旧处理，我公司经与张某1协商后确定了农机具补偿费4万元。另查，原告王某在2016年先是起诉要求确认张某1与北京金厦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无效，该案经终审判决驳回了王某的诉讼请求。后王某于2017年又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起诉张某1与白某，要求返还全部补偿补助款共17006224元。该案经终审判决又驳回了王某的诉讼请求。再查，经本院释明，白某、张某2、张某3称如果法院认定拆迁款中有她们的份额，需要法院明确。上述事实，有（2017）京01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民终3118号民事判决书、《果园经营管理承包合同》、《果园经营承包合同》、《委托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发票、《证明》、《询问笔录》、《北京市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评估明细、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遗嘱》及光盘、（2017）京0114民初11403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本案中涉及的140亩果园是“张某某全家”在1995年从东二旗村村民委员会处承包而来。因签订承包合同当时，张某1已经成年并结婚单过，故“张某某全家”应指张某某与王某。这一点从之后张某某与张某1、白某签订《委托合同》的事实中也可以得到印证。虽然张某某早在2002年就已委托张某1、白某经营果园，且张某1、白某经营果园的时间远远大于张某某经营的时间，但“张某某全家”享有140亩果园承包经营权的性质并未改变。直至张某某去世，张某某也没有放弃果园承包经营权，东二旗村村民委员会也没有另行和张某1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因此，张某某委托张某1、白某经营的行为并非土地承包权的转让，而是土地经营权的转包。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的规定继承。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本案果园地上物中属于张某某的财产部分所得补偿款应为张某某与王某的共同财产。张某某享有的部分作为遗产发生继承。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户家庭享有的一项财产权利，在某一家庭成员死亡后并不发生继承，而是由农户内其他家庭成员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张某某死亡后，果园承包经营期限并未到期，应由另一家庭成员王某继续享有合同期内的承包经营权，而非由继承人继承。因此，拆迁之前王某是果园的承包经营权人，张某某无权通过遗嘱的方式处分未来与承包经营权相关的补助款。张某某所留遗嘱中与此相关的处分意见无效。关于拆迁补偿、补助款的分配问题是本案的核心问题。上述款项如何分配首先要确定每笔款项的性质。关于地上建筑物、装修和附属物（除果树）补偿款的归属，原告王某所称的委托建造的说法没有证据证明，既不符合委托的形式，也没有委托的实质，即便二被告是用果园经营收益建造房屋也与原告无关。在实际经营果园期间获得的收益应该归经营人所有。因此，该部分补偿款应该归张某1、白某所有。关于果树部分，原被告双方均有义务举证。现原告无法描述清楚哪些果树属于转包之前就已存在，故本院结合被告的举证酌情判定。苹果树部分原承包合同和委托合同均注明“应淘汰”，故本院认为现有苹果树应该为事后栽种，应归张某1、白某所有。关于桃树部分，两位果园工人均证实已经被更换，且无相反证据证明原桃树仍存在，故本院采信证人证言，判定现有桃树应该归张某1、白某所有。关于柿子树部分，两位果园工人均证实只有部分补种，且二被告亦未提出不同意见，故本院酌情认定现有柿子树的40%属于张某1、白某所有，60%属于张某某、王某所有。其他果树并未记载在原承包合同当中，故应认定为张某1、白某后来栽种，应归其二人所有。搬家费、移机费、农机具补助费是对经营主体的补助，应归张某1、白某所有。剩余年限补助费和收益损失补助费是对未来可获收益的一种补助。该种收益的获得应与承包经营权和经营行为密切相关，且缺一不可。因此，本院认为该两项补助应归承包经营权人王某和实际经营人张某1、白某共有。综合比较两方对未来收益可能的贡献大小，本院酌情认定王某对该两项补助享有2/5，张某1、白某对该两项补助享有3/5。张某某所立代书遗嘱，有本人和代书人亲笔签字，应为合法有效。依前所述，应归张某某的柿子树的补偿款属于张某某的遗产，依照遗嘱应由张某1继承，属于张某1与白某的共同财产。因张某1所获补偿、补助款中涉及其他承租人的利益，且数额本案无法确定，故本案无法确定白某应分得的实际款项数额，双方可另行结算。因张某1获取拆迁款时，其与白某尚未离婚，且拆迁款尚未实际分割，故原告王某应得的拆迁款为张某1与白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1、白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某柿子树补偿款642600元、剩余年限补助费和收益损失补助费共1231200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19元，由王某负担51086元（已交纳）；由张某1、白某负担108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王某负担3500元（已交纳），由张某1、白某负担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卢志成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