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勇，男，汉族，1975年10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仙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洪贵，男，汉族，1969年7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上诉人熊勇因与被上诉人何洪贵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勇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0781民初2182号民事判诀书，并依法改判为:1.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劳务费共计102867.89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以102867.89元为基础，从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610元)；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索要拖欠的工程款及劳务费而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通讯费等合理支出共计15000元。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重大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 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抹灰工程单价计算标准认定错误，应为13元/㎡，而非12元//㎡。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被上诉人、案外人罗文强口头约定的抹灰单价为12元/㎡,但实际上本案双方从未对此达成过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最后结算时对结箅单价进行变更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都未提交过双方对结算单价进行变更的证据。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过此类意思表示。本案中双方之间抹灰工程单价计算变准应为13元/㎡，对应整个抹灰工程款为919229.7元（70709.9㎡×13元/㎡）。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对“砖工班组签证单”中手动添加部分内容认定错误，改动添加部分费用应包含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范围内。三、一审法院对“砖工班组签证单”所载‘其中扣除楼梯班组1000元、二模班组100元’认定错误，该费用不应当从上诉人应收款项中扣除,事实上该部分是上诉人应当收取的费用。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因索要工程款面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这一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为通过诉讼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行使权利，而委托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代理，提供诉讼代理服务，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费用为15000元。合同签订后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也指派律师到江油进行立案、开庭，实际提供了代理工作，足以证明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益,已经实际产生了相应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合理支出。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何洪贵未到庭进行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8日，熊勇（乙方）与何洪贵（甲方）签订了《砌筑砖墙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建的君贤城市广场1号楼和2号楼包括地下室的砌筑砖墙分项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砌筑墙体和所有二次浇筑的混凝土工程量按图示砌筑体积计算，24.32m以下每立方米185.00元，24.32m以上每立方米180.00元；如发生签证点工、普工按100.00元/工，技工按150.00元/工进入结算；本工程合同签订的同时缴纳保证金20,000.00元，工程完成后退还95%，5%余额在3个月内付清；砌体和浇筑人工费于同铸坤建筑有限公司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同时发放，余额在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三月内支付；乙方在操作中灰桶、斗车、灰槽、铁铲、广线、铝合金靠尺、小型搅拌机等工具由乙方自带，甲方仅负责材料垂直运输施工电梯和塔吊和脚手架搭设材料；乙方向甲方上报施工人员花名册，提供有效的身份证及复印件，未按时上报的每人罚款50.00元；严格执行项目部的规章制度，安全操作规定，进入现场必须正确的佩戴施工安全帽，如发现未正确佩戴好安全帽和穿拖鞋进入施工现场，每人罚款200.00元给予警告；临边及悬空作业、必须系好安全带、严禁酒后上班、如发现立刻清理出场并罚款200.00元；施工期间严禁打架、关塔吊用电、施工电梯用电，如果发现立即清理清理出场，并罚款5000.00元等，并对其他相关事项约定，熊勇、何洪贵均在该合同上签名并捺印。该合同签订后，2016年12月，熊勇开始进场施工，并于2017年年底完工。熊勇未向何洪贵缴纳合同约定的20000.00元保证金。 之后，何洪贵将抹灰的工程交由原告施工，熊勇于2017年5月开始施工，2018年初完工。 熊勇所做的工程完工后，2017年11月3日，何洪贵的工作人员石磊、熊勇在《1#楼、2#楼砖砌体总工程量》清单上签名确认了砖砌体工程量，2017年12月12日何洪贵在该工程量清单上签名确认，该工程量清单上载明：1、2号楼砖砌体总工程量为9907.42m³（其中24.32米以上的砖砌体工程量为6019.39m³，24.32米以下的砖砌体工程量为3888.03m³）。2017年11月3日，何洪贵的工作人员石磊、熊勇在《1号楼、2#楼一单元内墙抹灰总工程量》清单上签名确认了抹灰工程量，2017年12月12日被告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该清单上载明：一号楼工程量4600.23㎡、2号楼工程量为66109.67㎡，合计70709.9㎡。2017年12月18日，何洪贵的工作人员石磊及熊勇、何洪贵在《砖工班组签证单》签名确认：技工19.5个工，普工23个工，砌砖立方量8.208m³，包工费用款项为14200元。何洪贵已向熊勇支付了2666684元工程款项。 已生效的（2018）川0781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江油市君贤城市广场工程（江油市五路口棚户区改造）在2018年2月1日申请验收时，申请验收报告上载明工程款已支付80%，并于2018年3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 熊勇向一审法院陈述：熊勇并无相关的施工资质；熊勇尚未支付律师代理费用，熊勇是和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签的合同，律所再以所函的行驶指定其他律师进行代理；不清楚《砖工班组签证单》上手写添加的工数是谁添加，8.208的砌砖量是在总工程量之外，其中备注的“扣除楼梯班组1000元、二模班组100元“，是项目部需扣除该相应款项，并将扣除的相应款项支付给实际完成人熊勇；抹灰的单价，何洪贵最初是拟以12元/㎡分包，熊勇并未同意，因无人实施，迫于工期的压力，熊勇与案外人罗文强协商，何洪贵同意按13元/㎡计算，熊勇提交的有段超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中的抹灰单价是按照13.00元/㎡计算的。 被告陈述：《砖工班组签证单》上手写添加的工数不予认可，8.208的砌砖量包含在总工程量之内，不再单独计算；14200元是在总工程量及点工之外的费用，但何洪贵只认可其中的一笔4000元和另一笔3000元，备注的“扣除楼梯班组1000.00元、二模班组100.00元”，熊勇没有做这两项内容，应当扣除备注中载明的费用；不认可手写部分的工数；抹灰的单价是12.00元/㎡，当时抹灰都是约定的一个单价。 何洪贵未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起反诉。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熊勇、何洪贵的身份证复印件、《砌筑砖墙工程分包合同》、《1#楼、2#楼砖砌体总工程量》清单、《1号楼、2#楼一单元内墙抹灰总工程量》清单、《砖工班组签证单》、（2018）川0781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书及熊勇、何洪贵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何洪贵将涉案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资质的熊勇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砌筑砖墙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抹灰工程单价计算标准问题；二、何洪贵主张的费用（因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听从指挥、未戴安全帽、未按约定清场等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应支付的罚款）是否应该从未支付给熊勇的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 熊勇所分包工程已经完工，案涉江油市君贤城市广场整个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熊勇所分包的工程也包含在其中，熊勇要求何洪贵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抹灰工程单价计算标准问题。何洪贵认可的是12元/㎡计算，所有的抹灰约定的都是同一单价；熊勇陈述口头约定是12元/㎡，但熊勇未同意，迫于工期压力，何洪贵与案外人罗文强的工程量确认单上是以13元/㎡计算。在熊勇、何洪贵对抹灰工程量结算时，仅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未对单价进行确认，熊勇所提交的2018年9月20日的《工程量确认单》，何洪贵并不认可，也未对此进行确认，对该《工程量确认单》不予确认，在何洪贵与案外人罗文强就抹灰工程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单价是12元/㎡，在结算时进行了变更；而熊勇、何洪贵之间就抹灰单价是否变更，熊勇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可以证明熊勇、何洪贵在口头约定时抹灰的单价为12元/㎡，熊勇认为应当按照13元/㎡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抹灰工程的单价应当按照12元/㎡计算，抹灰工程量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抹灰工程款应为848518.80元（70709.9㎡×12元/㎡）。 二、何洪贵主张的费用（因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听从指挥、未戴安全帽、未按约定清场等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应支付的罚款）是否应该从未支付给熊勇的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在审理中，经本院释明，何洪贵未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反诉，故何洪贵所提出的请求，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可协商解决，何洪贵也可另案主张。 三、对于砖砌体总量和单价，熊勇、何洪贵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工程款为1802775.75元（3888.03m³×185元/m³+6019.39m³×180元/m³）；点工工数和单价，对于签证单上手写的部分，是双方确认后添加的，熊勇陈述不清楚是谁添加，何洪贵也予以了否认，熊勇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签证单上点工工数以打印的内容为准，点工的款项5225元（19.5×150元+23×100元）；砌砖的方量，何洪贵进行了确认，签证单也是在砌体总工程量确认清单之后形成的，并未标注8.208m³的方量包含在总工程量之内，因此，该8.208m³的砌体方量应当另外计算工程款即1477.44元（8.208m³×180元/m³）；包工费用14200元，被告在庭审中虽只认可了其中的4000元和3000元，但熊勇、何洪贵在签证单上进行了确认，何洪贵确认是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对该142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签证单上备注“其中扣除楼梯班组1000元、二模班组100元”，在签证单载明的工数、方量、包工费用并未扣除该内容，备注的内容，应当认定为应从中扣除的费用。熊勇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没有出示票据，熊勇并未支付该费用，且在双方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熊勇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没有提交证据，因此，对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何洪贵应向熊勇付的工程款为2671096.99元（抹灰848518.80元+砌体1802775.75元+点工5225元+砌墙方量1477.44元+包工14200元-1000元-100元），扣除何洪贵已支付的2666684元，何洪贵还应支付熊勇的费用为4412.99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何洪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勇支付工程价款及劳务费4412.99元；二、驳回熊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10元，减半收取1355元，由熊勇负担1305元，何洪贵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一、2018年9月20日的《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的段超系涉案工程总包单位的工作人员，并非何洪贵雇佣的工作人员，也未取得何洪贵的授权。二、何洪贵雇请的现场负责人石磊在二审中证实：1.熊勇施工的一单元的抹灰单价是12元，至于是否比照罗文强的二单元变更为13元的情况不清楚。2.“砖工班组签证单”中手动添加部分内容系石磊本人添加，工作内容完全属实。3.“砖工班组签证单”上备注的“其中扣除楼梯班组1000元、二模班组100元”的意思是本应由楼梯班组、二模班组完成的工作内容由熊勇班组完成的，所以应当扣除楼梯班组、二模班组的相应费用。三、熊勇在二审中当庭对律师费进行放弃。 本院认为：一、关于抹灰单价是12元还是13元的问题。 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明，虽然双方对抹灰单价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何洪贵雇请的现场负责人石磊证实，抹灰单价口头约定的都是12元，与何洪贵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个工程抹灰都是一个价格，都是12元”一致；虽然罗文强施工的二单元在结算时根据其施工难度变更为13元，但没有证据表明熊勇施工的一单元与罗文强施工的二单元的施工情形完全一致，且何洪贵对罗文强施工的二单元愿意按照13元结算，并不表明何洪贵对熊勇施工的一单元也愿意按照13元进行结算；熊勇提交2018年9月20日的《工程量确认单》，拟证明抹灰单价是13元，但该《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的段超系涉案工程总包单位的工作人员，并非何洪贵雇佣的工作人员，也未取得何洪贵的授权，因此该《工程量确认单》对何洪贵没有约束力。故一审按照12元认定抹灰工程的单价正确，熊勇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砖工班组签证单”中手动添加部分内容应否认定的问题。 何洪贵雇请的现场负责人石磊证实，“砖工班组签证单”中手动添加部分内容系石磊本人添加，工作内容完全属实。据此，对该部分工程量应当予以认定。即增加普工4个600元、技工4个400元、砖砌体800方24000元，合计增加25000元。一审未予认定不当，熊勇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 三、关于对“砖工班组签证单”上备注的“其中扣除楼梯班组1000元、二模班组100元”的认定问题。 何洪贵雇请的现场负责人石磊证实，“砖工班组签证单”上备注的“其中扣除楼梯班组1000元、二模班组100元”的意思是本应由楼梯班组、二模班组完成的工作内容由熊勇班组完成的，所以应当扣除楼梯班组、二模班组的相应费用。据此，一审扣除了熊勇11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熊勇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 四、关于资金利息的问题。 根据双方签订的《砌筑砖墙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砌体和浇筑人工费于同铸坤建筑有限公司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同时发放，余额在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三月内支付；由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8年3月19日，则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8年6月19日，逾期支付则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现熊勇主张自2018年9月21日起支付资金利息符合合同约定。 综上，何洪贵应当支付给熊勇的工程款为在一审判决金额4412.99元基础上增加“手动添加部分”25000元和“不当扣除部分”1100元，合计应当支付30512.99元，并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 二、由何洪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勇支付工程价款及劳务费30512.99元，并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 二、驳回一审原告熊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熊勇负担855元，何洪贵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1元，由熊勇负担1621元，何洪贵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罗 琴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潘怡佳 书记员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