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治，男，1977年8月13日生，汉族，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杰，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世峰，男，1975年6月22日生，汉族，住临猗县。 上诉人张守治因与被上诉人吕世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守治上诉请求：一、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吕世峰立即支付股权转让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张守治与被上诉人吕世峰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被上诉人依法应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金80万元及利息。二、2015年双方股权转让后，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孙爱红在2016年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对华丰公司的200万元投资款占55%的股份，该协议与股权转让并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对华丰公司的200万元投资款不能等同于向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金。 吕世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守治原审诉称：1、判令吕世峰立即支付股权转让金8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吕世峰承担。 原审查明：2011年4月21日，张守治与其妻孙爱红出资成立了华丰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华丰公司成立前，张守治和孙爱红给华丰公司在临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655103010300000006149账户打入200万元。2011年4月22日该200万元全部支付给他人。 2015年5月5日，张守治、吕世峰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是：①张守治将其所持有华丰公司的40%股权（出资额80万元）转让给吕世峰，吕世峰同意接受该转让的股权；②本协议的签订，已按规定经公司股东批准，并由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③自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之日起，公司向受让方（吕世峰）签发出资证明书，依法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当日华丰公司股东会议对公司的章程进行了部分修改，同意吕世峰为新股东，选举吕世峰为公司监事，并委托吕世峰办理工商变更有关手续。该次会议股东签名为张守治、吕世峰和孙爱红。2015男5月8日华丰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 2015年5月6日，张守治、吕世峰及孙爱红签订了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为争取国家政策对口扶持项目，华丰公司和临猗县银丰獭兔养殖专业合作社是一个实体两块牌子，针对实体产权，按照华丰公司章程执行，吕世峰占55%、孙爱红45%。 2016年10月30日，张守治和孙爱红与吕世峰商议将华丰公司承包给张守治和孙爱红经营，每年的承包经营费用是31.2万元；同时约定将2015年5月8日至2016年10月31日华丰公司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库存利润等进行结算，在2016年11月5日前结算完毕，并予以分配。三人在承包协议和公司结算协议中明确吕世峰投资200万元，占公司55%的股份，利润分配时吕世峰应分得55%、张守治和孙爱红应分得45%。2016年11月1日和11月5日，张守治、吕世峰及孙爱红对华丰公司（兔厂）和肥料厂的资产进行了清点。2016年11月5日张守治、吕世峰及孙爱红进行了结算，结果是孙爱红应分265801元、吕世峰应分34.3万元（由孙爱红2016年阴历年底付清）；兔皮（库存）孙爱红应分2769张、吕世峰应分3385张，双方协议共同处理；2015年兔厂挪用肥料厂25万元，作为双方商议共同处理；2015年兔厂挪用肥料厂25万元，作为双方共同投资，暂不处理。 2018年2月27日，张守治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吕世峰立即支付80万元股权转让金。另查明，原告张守治夫妻在开办兔厂时向被告和其表兄杨有斌借款100万元，吕世峰成为该公司股东时，即2015年5月份，将100万元债权转为吕世峰股权，并将原借据销毁。诉讼期间原告申请并提供担保对被告名下账户予以冻结，本院批准，并下发了保全裁定。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张守治、吕世峰对2015年5月5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这一客观事实没有争议，张守治持该协议要求吕世峰支付80万元，吕世峰辩称该协议的签订没有附随双方真实的交易行为。那么张守治是否能够依据该协议要求吕世峰支付80万元是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 首先，从张守治、吕世峰在2015年5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看，该协议载明张守治将其持有华丰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吕世峰，但40%的股权的转让价格是多少，协议中并没有体现，仅在括号中注明张守治出资80万元，出资和时值股价不能划等号。况且公司成立时原告同其妻是以现金出资，验资报告次日出资现金又返还他人，究竟公司净资产是多少未作评估，原告夫妻股权对应股值不明确，原告在转让其股权时又未对应股值进行评估，40%股权对应估值是多少，即转让股价是折值多少钱，被告应在何时支付，不按期支付承担何种违约责任，转让协议均没有做出明确约定。股权是一种综合性的独立权利，股权对应着公司的全部财产以及债务，股权转让本质上属于财产的买卖。张守治在华丰公司成立时出资80万元享有华丰公司40%的股权，并不代表张守治、吕世峰转让股权时该股权的转让价款就是80万元，因此应认定转让协议对应支付转让款没有明确约定。 其次，张守治、吕世峰及张守治的妻子孙爱红在张守治、吕世峰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时，召开了股东会，在股东会上修改了公司章程，吸纳了吕世峰为华丰公司的股东，选举吕世峰为公司监事，并决定增资扩股吕世峰认缴550万元，占55%股；孙爱红认缴450万元占45%股，且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应变更登记；同时原告夫妻和被告商议，将之前所借的100万元转为被告股权，并将原借据抽回销毁。通过上述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原告明为股权转让，实为公司增资扩股。其理由为增资扩股与股权转让程序是不同的，股权转让，是指老股东把股转让给投资人，投资人支付价款给老股东（也可以约定投资人直接支付给公司）。增资扩股，是指投资人把钱给公司，老股东股权稀释。增资扩股属于公司重大决策，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明资本做出决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进一步规定，股东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份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也就是说，召开股东会进行表决是增资扩股的必经程序。另外，由股东会对增资作出特别决议后，还应当依法修改章程中有关注册资本及股东认缴出资的条款，并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而《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对外向非股东方转让股权，无须召开股东会表决，只需出让股权股东以书面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其他股东在接到该股东的书面通知后30日内，过半数同意转让则新股东进入，过半数不同意转让则应当购买该股东的股权，既不购买也不同意转让的，视为同意转让。”从上述法条和被告进入公司事实来看，被告进入华丰公司方式采用的是增资扩股方式进入，而不是采用股权转让方式进入，被告将之前100万元借款转为股金，进入公司之后又出资100万元建肥料厂，扩大公司注册资金和实际业务范围，由此可见被告成为公司股东完全是采用《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四十三条规定进入的，而不是采用七十一条方式是进入公司，虽然原、被告签订了书面转让协议，但转让协议未约定40%的股权对价，未约定如何支付，被告已实出资金200万元，原告从始至终未离开公司，又没有履行纳税义务（转让方应付义务），被告抗辩转让协议仅只是为完成变更登记，而不是真实买卖法律关系，该主张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 从张守治及其妻子孙爱红在2016年和吕世峰签订的三份协议看，10月30日的承包协议很明确能够看出吕世峰在华丰公司投资了200万元，占华丰公司的55%股份，具体投资内容是兔厂和肥料厂各100万元；10月30日的公司结算协议能够看出华丰公司在2015年5月8日至2016年10月31日是张守治、吕世峰及孙爱红在共同经营，此后承包给张守治、孙爱红夫妻经营，共同经营期间的利润分配比例是张守治、孙爱红占45%，吕世峰占55%；11月5日的结算情况能够看出双方对共同经营期间的现金进行了分配，同时约定兔皮双方协议共同处理，兔厂挪用肥料厂的25万元暂不处理。上述事实可看出，若按原告40%股权对应价值是80万元，其妻孙爱红股权价值对应就是120万元，被告实出资即应对应是280万元。按照出资比例计算孙爱红应占30%股权，被告应占70%股权，与承包经营协议不符；若按照被告实出资200万元，占55%股；孙爱红120万元仅只能占37.5股，尚达不到45%。由此可见原告原持华丰公司40%股份已稀释至其妻子孙爱红在变更后所持华丰公司45%股份额之中，若原、被告存在真实转让法律关系，承包经营协议就应认定被告实出资280万元，而不是200万元。显然原告为华丰公司增资扩股，以转让股权方式吸收股东和资金，原、被告不存在真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 综上，张守治和吕世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40%股权转让的价款，且吕世峰基于华丰公司股东会议的授权办理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时是按照孙爱红45%、吕世峰55%的股权比例进行的变更，并未实际履行张守治、吕世峰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同时双方在2016年签订的三份协议明确表明吕世峰在华丰公司占有55%股份是因为其对华丰公司投资了200万元，是通过增资扩股成为公司股东，而不是通过股权转让成为公司股东，原告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被告支付80万元股权转让金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守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张守治负担。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张守治主张其将持有华丰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吕世峰，吕世峰应向其支付8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对此，上诉人张守治所提交的2015年5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仅约定张守治向吕世峰转让华丰公司40%的股权（出资额80万元），并不能体现出受让人即被上诉人吕世峰所支付对价的情况，上诉人张守治所提交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以80万元价格向被上诉人吕世峰转让华丰公司40%的股权，故原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张守治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张守治所提各项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张守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张守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智勇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