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9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京州口腔门诊部，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汇隆大厦一、二层底商。法定代表人：白某朝，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朝，男，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钤析永，河北雪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某杰，女，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旭，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诺，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某朝、石家庄京州口腔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边某杰、马某旭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朝、石家庄京州口腔门诊部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已付租金期限错误。1、截至原审庭审之日即2019年4月3日，上诉人方共支付租金550.2万元，已付至2019年9月5日租金。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及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数额5547771.44元。其中包含租金5502000元及其他为执行费用。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数额均无异议，而每期租金数额系固定数额，那么对已付租金的期限可以明确计算出来，即实付租金为550.2万元。应付租金为：按照双方的租赁合同约定自2014.5.20-2015.3.5期间（含三个半月装修时间）租金为52.5万元；自2015.3.5-2017.9.5期间，每半年租金为52.5万元：自2017.9.5起每半年租金为58.8万元；计算出已付租金期限为2014.5.20-2019.9.5（详细租金计算表原审以提供）。故对租金已付至2019.9.5是显而易见的。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实属错误。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是否支付租金、支付了多少租金、实际支付至什么时间与本案有着紧密的联系，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所在。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除该租赁合同关系外，无其他任何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只能系支付租金，而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认定租金仅支付至2019年5月18日，之后租金与本案无关，确系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随意截取一个时间点，认可之前的付款系支付租金，在双方无任何其他关系的情况下却认定之后的租金支付与本案无关的结果荒缪至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租金支付至2019年5月18日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已就本案租赁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调解方式结案，在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再次就同一事实、同一标的、同一诉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却对一个应裁定驳回起诉的纠纷再次作出判决书，且与已之前作出的调解书相矛盾，属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就上诉人拖欠租金的事宜于2018年1月4日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贵院作出（2018）冀0102民初72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房屋租赁事宜发生过二次纠纷，第一次因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导致消防验收无法通过，影响经营，上诉人拒绝支付其租金，被上诉人就上诉人拖欠租金的事宜于2018年1月4日向贵院提起第一次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支付拖欠租金、解除租赁合同，后法院主持达成了调解协议，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依法作了（2018）冀010民初72号《民事调解书》。2、原审就同一诉讼标的、同一诉讼请求的案件再次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上诉人恢复正常经营时间较短及管理的缺陷，未及时履行调解书义务，被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积极履行了调解书内容。本案至此本应了结，但被上诉人却提起了第二次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与原审法院已审结的（2018）冀0102民初字第72号租赁纠纷一案系基于同一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同一诉讼请求，且本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而本案中原审法院罔顾一事不再理之原则及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再次作出判决书。且与已生效民事调解书发生了矛盾，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对于同一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一方面通过执行要求上诉人支付预付部分租金，即等同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时又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之要求得到满足后，并且在履行期限内，判决解除合同为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2018年9月14日向贵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要求上诉人履行（2018）冀0102民初7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314.2万元，滞纳金100万元。被上诉人要求支付314.2万元租金，其中包含了至2019年9月5日止的预付租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预付租金的行为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表示。上诉人也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截止2019年9月5日的全部租金，也是以明示的方式表示同意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内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了一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也已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对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一致。继续履行合同与解除合同均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但二者不可以同时适用，既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达成一致并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再次主张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所矛盾，其要求也不再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四、在另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并据调解协议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其与原租赁合同不同处是对协议书的变更，与协议书不一致部分应以调解书为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法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就拖欠部分租金与部分预付租金的支付时间、支付数额及未按期支付的救济措施达成了新的协议、该调解协议是双方对租赁合同的履行达成了变更，应按以调解协议制作的民事调解书执行。即民事调解书履行期间逾期支付租金的，应按民事调解书内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亦在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申请了强制执行。而原审法院依据已被双方变更的租赁合同作出解除合同的判决，于理不合、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马某旭、边某杰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租金付至2019年5月份并不是上诉状中所说的2019年9月5日；二、不存在重复诉讼问题，之前调解书仅对欠付达成了和解，并未就合同履行与否作出结论，本次诉讼仅起诉合同解除与调解书并不矛盾，也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三、合同履行过程当中，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租金。在双方达成调解书之后，仍然未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在法院强制扣划了大部分资金之后才将不到40万左右的剩余资金打入法院账号，但至今仍欠100万违约金；四、对于调解书，上诉人的合伙人提起再审，现正在再审审查阶段。马某旭、边某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1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依法判决被告返还租赁物并恢复原状；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8日，原告边某杰、马某旭与被告白某朝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白某朝向二原告承租位于石家庄市用于口腔医疗相关行业使用，租赁期限10年，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24年5月19日止（前三半月为装修期，不计租金）；2014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每年租金为105万元，每三年房租递增12%，以此类推。被告应在每半年的第一个月前10天缴纳租金，若被告迟交租金，一个月内的双方协商解决，逾期一个月以上的，原告有权收取滞纳金；……合同期内，在被告正常履行义务的前提下，原告不得提前终止本合同，同时被告有按时交纳租房押金及租的义务……2018年1月，二原告以被告仅支付房租105万，尚拖欠大额租金及其它费用为由，将二被告及当时京州口腔的其它合伙人诉至本院，请求：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判令被告返还租赁物并恢复原状；三、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房屋租金4085989.11元（暂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被告腾退房屋之日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标准计付租金；四、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3日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被告欠原告房屋租金354.2元，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前偿还20万元；2018年8月10日前偿还20万元；2018年9月10日前偿还78.8万元；2018年10月10日前偿还25万元；2018年11月10日前偿还25万元；2018年12月10日前偿还35万元；2019年1月10日前偿还40万元；2019年2月10日前偿还40万元；2019年3月10日前偿还70.4万元；二、被告欠原告房屋租金滞纳金100万元，分别于2019年5月10日前给付7万元；2019年6月10日前给付7万元；2019年7月10日前给付7万元；2019年8月10日前给付7万元；2019年9月10日前给付7万元；2019年10月10日前给付7万元；2019年11月10日前给付9万元；2019年12月10日前给付9万元；2020年1月10日前给付10万元；2020年2月10日前给付10万元；2020年3月10日前给付10万元；2020年4月10日前给付10万元；三、如逾期给付原告可申请对全部逾期部分申请执行……同日，本院作出（2018）冀0102民初7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进行确认。调解书生效后，被告如期履行了两期给付义务后便未再按期足额给付履行款。2018年9月14日，原告边某杰、马某旭就上述调解协议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执行。被告白某朝现系石家庄京州口腔门诊部经营者。2019年1月4日，二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此间被告曾主动还款1115000元，执行案件中强制扣划1298974.75元，被执行人主动打入法院账户479796.69元。2019年4月3日本院向原告发出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告知其已按（2018）冀0102民初72号民事调解书要求将2019年2月10日前的执行款执行完毕，通知原告五日内到法院领取执行款，该执行案结案。庭审中，原告称租金已给付至2019年5月18日，被告称已支付至2019年9月5日前的房租。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等。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过程中，就被告逾期缴纳租金的违约情形原告已进行过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租金。经本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制定了还款计划，应当理解为在该诉讼中原告同意在被告如期还款的前提下与之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但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被告又再次未按协议履行，应视为在经过诉讼形式的催告后，被告在确定期限内仍未履行，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对经法院强制执行后已给付租金的期限虽有争议，但双方均认可2019年5月18日前的租金已付，合同解除的日期应确定为2019年5月19日，2019年5月18日后的租金问题与本案诉求无关，本案不予处理。被告京州口腔门诊部系依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合伙企业，白某朝作为门诊部合伙人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属其职务行为，相关责任应由门诊部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边某杰、马某旭与石家庄京州口腔门诊部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二、被告石家庄京州口腔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租赁房屋恢复原状并向二原告返还租赁房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石家庄京州口腔门诊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认为，双方为租赁费一事曾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达成了调解，制定了还款计划，但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上诉人石家庄京州口腔门诊部未按协议计划履行，后经法院强制执行结案。上诉人的行为应视为在经过诉讼形式的催告后，仍未在协议确定的期限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可以解除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边某杰、马某旭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双方对经法院强制执行后已给付租金的期限虽有争议，但双方均认可2019年5月18日前的租金已付，合同解除的日期应确定为2019年5月19日。上诉人称其租金一直交付至2019年9月5日。关于2019年5月18日后的租金问题，考虑到案涉房屋现在上诉人一直在使用，合同解除后的租金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白某朝、石家庄京州口腔门诊部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京州口腔门诊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水审判员  史兆宏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鲁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