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惠，女，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桃花江镇桃谷山村河地湾村民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团清，女，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桃花江镇建设中路**。上诉人曾惠与被上诉人肖团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湘092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曾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桃江县人民法院重审。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重新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了（2019）湘0922民初11号民事判决，曾惠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惠、被上诉人肖团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惠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肖团清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团清承担。事实与理由：当初肖团清想欲在长沙梅溪湖购房，因没有长沙市户口，没有在长沙市的购房资格，经案外人（曾惠的婆婆）介绍认识了曾惠，出于好意，曾惠告知肖团清，在长沙购房必须是长沙户口或者通过购买商铺、公寓落户长沙，或者通过在长沙市购买社保或者个税方式后，才可以获取购房资格。因肖团清考虑成本问题，不想通过购买商铺、公寓落户而获取购房资格，而选择补交个税方式获取购房资格，且曾惠告知有相应风险，不提倡走这个途径。但肖团清认为，因购房是为了给其女儿购买嫁妆，没有必要花费更多资金，仍然选择补交个税方式获取购房资格。于是，曾惠向肖团清介绍了办理个税的案外人梁亮同和梁志诚办理相关事宜。其后，曾惠告知肖团清，购房资格审核通过。楼盘工作人员也通过电话、微信方式告知肖团清，确认购房资格审核通过。肖团清通过微信方式将剩余办理个税的费用转给曾惠后，曾惠用微信转账和现金方式将办理个税的费用转交给了梁亮同。但由于肖团清想购买楼盘的开发商不接受补缴的个税，导致肖团清没有成功备案。曾惠作为中间人，当初向其说明了利害关系，如果不能通过审核系统全额退款，通过了审核系统不能退款。肖团清后来取得购房资格是由于在宁乡购买商铺落户，与本案没有关联。肖团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团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惠返还肖团清2.8万元及其利息；2、判令曾惠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团清系桃江县城镇居民，想在长沙购房，因受长沙市限购政策的限制，不具备购房资格，欲请托在长沙从事售楼工作的曾惠以通过补缴两年个税取得在长沙的购房资格，遂通过微信的方式委托曾惠为其办理个税补缴并取得购房资格事宜。双方约定曾惠完成委托事务，由肖团清支付2.8万元作为报酬。曾惠承诺如未取得购房资格则将钱款如数退还。之后，曾惠通过微信委托案外人梁某为其办理个税补缴的相关事项，肖团清对此知情。2017年11月25日，曾惠微信告知肖团清资格审核已通过，并在微信中出示了系统显示已通过的凭据。肖团清于2017年10月10日向曾惠支付1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又分两次共向支付18000元。曾惠未提供其已为肖团清补缴个税的缴税明细及已实际缴纳个税的完税证明，亦未提供能证明资格审查通过的其他相关证据，肖团清未达到通过补缴个税在长沙买房的合同目的。另查，2017年9月22日，《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长住建发[2017]151号）第四条规定，在本市无住房的非本市户籍家庭，凭在长沙市连续缴纳24个月以上个人所得税或社会保险证明限购1套商品住房。第六条规定，本通知自2017年9月23日起施行。之后，《长沙市房屋交易管理中心》第一条规定：一、关于限购政策执行时限的相关问题。2017年9月23日以前已进行购房资格申请的按5.20政策执行，之后申请的按9.23政策执行。第五条规定：五、关于个人所得税证明。市地税局（“长地税法[2017]20号”文件）明确了个税证明获得途径和方式：已通过扣缴义务人明细申报个税的纳税人和已完成申报的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的自然人投资者，可持二代身份证到地税部门设置的自助终端上打印个税完税证明；未实现明细申报的纳税人，应由纳税人提供合法身份证明、已扣缴税款凭证和扣缴义务人情况说明，经地税机关办税服务厅工作人员核实后，方可获得相应期间实际缴纳个税的完税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即本案属于不当得利还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如果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合同是否有效；案涉财产如何处置。针对焦点一，肖团清诉讼请求系因为曾惠未为其完成承诺事项而要求其返还收取的28000元，并非以无原因占有该笔款项为由起诉，故双方实际因完成委托事项过程中引起的纠纷，应属于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为诺成、不要式合同。本案中，肖团清委托曾惠为其补缴个税并取得长沙市的购房资格，并约定完成委托事务由肖团清支付2.8万元委托费用，曾惠承诺如未取得购房资格则退款，系对委托事务和报酬给付的约定，对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针对焦点二，根据《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长住建发[2017]151号）以及《关于执行“长住建发[2017]151号”文件操作细则的通知》的相关规定，长沙市对于非本市户籍购房申请人在该市取得购房资格需在该市连续缴纳24个月社保或个税，个税证明取得途径和方式应当是按照长沙市地税局（现已经合并撤销）的相关规定，由有义务缴纳税款以及符合纳税条件的公民实名缴纳。但本案肖团清没有在长沙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从业所得收入且没有正常税款缴纳记录，不具备在长沙购房的条件，肖团清亦自认其不具备在长沙购房的资格，而肖团清与曾惠明知长沙市存在限购政策，肖团清不具备购房资格的情况下，仍然通过口头协议形式企图通过“补缴”个税的方式获取购房资格，肖团清与曾惠达成的上述合同内容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形成的委托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为自始无效，故曾惠认为其系转委托给梁某，应由梁某承担责任的主张，因没有有效合同作为转委托基础，应不予认可。针对焦点三，合同无效后，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诉讼中双方确认肖团清以微信转账方式转给曾惠2.8万元，故对于肖团清要求曾惠返还2.8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仅应返还合同对价，不包括利息损失，且双方均有过错，故肖团清的利息请求，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曾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团清28000元；二、驳回肖团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曾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曾惠与肖团清因完成委托事项过程中引起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法第五十八条还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肖团清与曾惠均明知在长沙市购房存在限购政策，肖团清不具备在长沙购房资格，双方仍然口头协议：通过补缴个税的方式，获取肖团清在长沙的购房资格，事成之后由肖团清向曾惠支付2.8万元。肖团清与曾惠所达成的上述协议内容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由曾惠返还肖团清2.8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审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曾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曾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姚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