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鑫泰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佩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剑。原审被告：李长贵。原审被告：王佩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忠。上诉人淮安市鑫泰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鑫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飞、原审被告李长贵、原审被告王佩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6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长贵签订分包合同，李长贵在被上诉人15张送货单上签字就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18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虽承包了二建集团公司总承包的淮安区新区花园二标段10#、11#、14#、15#楼外墙保温、水泥发泡板工程，也将此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李长贵施工，但上诉人没有购买被上诉人的材料，更没有打电话给李长贵让其在送货单上签字。上诉人施工的网格布和铆钉等材料是从郭刘平手里购买的，而郭刘平说是从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耀翔五金建材批发部（以下简称耀翔五金）购买的。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找到郭刘平补开了收据，对此一审承办法官2019年8月5日找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佩云核实了情况，王佩云作了上述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营业执照领取时间与收据上的时间不一致，从而认定是虚假证据不能成立。该案三次开庭一审法院都要求被上诉人就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进行举证，也告知了逾期不举证的法律后果，而作为主张买卖合同成立的被上诉人均没有举证，只有其与李长贵的陈述。被上诉人陈述：因为货物质量问题退款1500元到李长贵儿子的账户上；陈述殷飞做了新区花园3栋工程，殷飞曾向其退货；新区花园内墙的网格布材料也是被上诉人供货的，而内墙保温工程是二建公司自己施工的等，这些事实都表明被上诉人虽然向新区花园工地送过材料，但不是送给上诉人的，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飞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发生在王飞与鑫泰公司之间，送货地点为新区花园三期，鑫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合同，一审已经予以认定。此外，李长贵已经到庭说明其是实际收货人，其与鑫泰公司之间是清包工关系。如果鑫泰公司认为有其他的实际收货人或使用该批材料的公司应当在一审中直接提出追加被告，而不是因在送货过程中有瑕疵就推断出货物没有送给鑫泰公司或王佩云。2、王飞供应的是1米*45米的网格布，且是分批送货，而王佩云陈述他购买的是1.2米，且是一次性购买了这么多。鑫泰公司称本案的货物可能是送给二建公司的，但是供给二建公司的网格布是28米的内墙网格布，与供给鑫泰公司的不一样。供给鑫泰公司的第一批与第二批货都是1卷100米的，工人说重不能用。当时有四幢楼都是王飞一人送货的，但该四幢楼的承包人不一样。李长贵述称：1、其确定是王佩云打电话要求其签收的，其不同意签收，后王佩云说：“你签一下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赖你的，你这么大岁数，哪个赖你”。对此，其可以亲自与王佩云对质。2、上诉人所称的殷飞的材料与其无关。如果本案材料不是用王飞的，其可以负责，也可以到二建公司去了解。此外，当时的工人也可以证明。3、上诉人提到的1500元，是因为当时的料子比较薄，冬天容易破损，项目部不同意，让返工。后来，王飞送料子来时，其告诉了王飞项目部的意见。后来，王飞请帮忙返还，其找了工人进行了返工，王飞支付了工人1500元的返工费。王佩云述称：1、王佩云是鑫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鑫泰公司与案涉工程的总包商签订了外墙施工承包合同，包工包料。王佩云与鑫泰公司都没有购买王飞的货物，也没有委托李长贵代收货物，案涉工程需要的施工材料是王佩云代表公司到郭刘平处所购，郭刘平对王佩云说他就是在博德五金市场处拿货的。2、一审法院认定王佩云是职务关系而不是个人承包是正确的。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王飞支付拖欠货款6382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15日，鑫泰公司与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由鑫泰公司负责位于淮安区新区花园二标段10#、11#、14#、15#楼、商铺外墙聚氨酯保温、水泥发泡板等分项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同时，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1月4日，鑫泰公司与李长贵签订了《外墙保温板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淮安区新区花园三期，面积为约2万平方，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施工期限为2015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4日，承包价格为14元/平方。同时，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0月2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王飞给鑫泰公司供应网格布及保温钉等材料，李长贵在王飞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共计15张，总价款31800元。鑫泰公司系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登记设立，王佩云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耀翔五金建材批发部于2016年3月4日注册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一审庭审过程中，王飞主张要求王佩云、鑫泰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王飞主张7张20140元的送货单虽然不是李长贵本人所签，但也送到王佩云的工地上。对此，李长贵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鑫泰公司因工程需要多次从王飞处购买网格布、保温钉等货物，王飞在将上述货物送达到鑫泰公司承建的工地后，由鑫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佩云指示李长贵在送货单上签字予以确认，且上述货物用于鑫泰公司承建的工程，故王飞与鑫泰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鑫泰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货款责任。鑫泰公司在庭审中提交加盖有耀翔五金公章的2015年6月30日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鑫泰公司就涉案工程需要所购买的材料系从耀翔五金处购买，但耀翔五金于2016年3月4日注册登记，故鑫泰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系虚假证据，对鑫泰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鑫泰公司提交的《外墙保温施工劳务合同》、《外墙保温板施工承包合同》可以证明其承建了位于淮安区商铺楼外墙保温工程，且将上述工程清包工发包给李长贵，李长贵作为施工人对收到王飞货物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应认定王飞与鑫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鑫泰公司辩称其与王飞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飞主张王佩云、鑫泰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问题。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王佩云作为鑫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鑫泰公司工程需要向王飞购买货物，并用于鑫泰公司承建的工程，故王佩云向王飞购买货物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鑫泰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同时，王飞在庭审中仅陈述王佩云与其电话联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佩云本人对鑫泰公司与王飞之间的买卖合同承担共同给付或者连带给付责任的证据，故王飞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飞主张鑫泰公司给付货款6382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长贵对其收到价值31800元的15张送货单没有异议，该货款应由鑫泰公司给付。王飞提供价值20140元的7张送货单并不是李长贵签收的，且李长贵对此亦不予认可，王飞亦未能举证证明7张送货单的货物送至鑫泰公司承建的工程处，因此，对该部分货款主张，王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鑫泰公司应给付王飞货款318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淮安市鑫泰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飞货款31800元；二、驳回王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由王飞负担696元，由淮安市鑫泰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飞提供了李兴锁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本人在担任扬州二建新区花园二期项目期间，介绍外墙保温承包人王佩云与材料供应商王飞认识，并由王飞给王佩云送保温材料（网格布、保温钉等），王佩云所用保温材料网格布等全部由王飞供货。此外，王飞还申请了证人高某到庭作证，证人证实：其帮王飞向新区花园送材料的，材料由李长贵进行签收。经质证，上诉人鑫泰公司及王佩云的质证意见为：对李兴锁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证明人的身份信息；对证人高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是王飞让证人送货的，无法证实鑫泰公司购买了王飞的材料。王飞及李长贵对证明及证人证言均无异议。二审另查明，淮安市鑫泰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及高管均为王佩云和季永兵。淮安区淮城镇通腾五金经营部于2014年4月24日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飞。王飞在一审中所提交的22张出库单，其中李长贵认可的为15张，分别为2015年10月2日的2700元；2015年10月2日的2700元；2015年12月7日的1890元；2015年11月20日的10000元；2015年11月21日的1350元；2015年11月28日的810元；2015年12月12日的1350元；2015年12月14日的800元；2015年12月17日的1530元；2015年12月21日的6000元；2015年12月27日的3500元；2015年12月28日的3800元；2015年12月29日的4300元；2016年1月3日的1200元；2016年1月3日的1200元，总金额为43130元。此外，2015年12月7日的送货单由季永兵进行了签字确认。李长贵确认本案所涉的工程，其在2015年11月4日才进场，进场前几天其可能会到工地去看一下，对于其签字的2015年10月2日的两张进货单，其按道理所说不可能提前一个月就签字的，但时间长了，其表示不清楚了。王飞称可能其将出库单时间写错了，因为其本人所写的小挂帐上的是11月2日的2700元。对此，王飞小挂账上显示11月2日只有一笔2700元的记录。二审还查明：鑫泰公司及王佩云称本案所涉工程使用的网格布等是从郭刘平处购买，郭刘平施工所使用的保温板材料是从鑫泰公司购买的，尚欠货款，故其公司也未向郭刘平付款。同时，鑫泰公司还称，当初是其公司在路边自行找的小货车共计三次到耀翔五金拉货，其公司没有人与货车司机一起去，同时也没有人在本案所涉工程地点收货，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一次在工地现场。一审法院调查耀翔五金的经营者时，该经营者称收款收据中的内容系客户自己填写的，不是其填写的，且其也不记得是否向本案所涉的工地送过材料，同时还称网格布一般没有一次性购买410卷的，因为时间长容易受潮，不好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22张送货单的总金额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飞与鑫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王飞与鑫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王飞向本案涉案工程所送的材料中有部分送货单由李长贵签收，李长贵在一审及二审期间均认可其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认可的送货单，并称是鑫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佩云让其签收的，而李长贵是从鑫泰公司处清包工本案所涉工程，系实际施工人，故由李长贵代鑫泰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符合常理。其次，原告所举的送货单中有一张单据为季永兵所签，而季永兵系鑫泰公司的股东及高管，本案的工程又是鑫泰公司承包的，施工材料也由鑫泰公司提供，故本院对原告称本案所涉材料是供应给鑫泰公司的主张予以确认。再次，王飞提供的李兴锁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王飞向鑫泰公司供应了涉案材料，虽然鑫泰公司不予认可，但是鑫泰公司并未表明其法定代表人王佩云不认识李兴锁，李兴锁也未介绍王佩云从王飞处购买涉案材料的。第二，《外墙保温板施工承包合同》已约定，鑫泰公司将新区花园三期的外墙保温工程承包给李长贵施工，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施工期限为2015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4日，遇雨天或其他自然原因，工期顺延。故本案所涉工程所使用的网格布等材料应由鑫泰公司提供。鑫泰公司虽称本案所使用的材料是其公司从郭刘平处所买，郭刘平又从耀翔五金购买，其所购买的材料可以施工22000平方米的工程，而本案的工程仅有19400多平方米，并提供了耀翔五金于2015年6月1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但耀翔五金称收款收据中的内容系客户自己填写的，不是其填写的，且其也不记得是否向本案所涉的工地送过材料，同时还称网格布一般没有一次性购买410卷的，因为时间长容易受潮，不好使用，故鑫泰公司是否从耀翔五金购买了410卷的网格布，是否将购买的材料用于本案所涉工程，鑫泰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次，鑫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二审中称其在路边找的小货车到耀翔五金拖货的，一共去了三次，拖了400多卷，货送到工地就行，不需要人签字，但这一陈述并无证据予以印证，且也与一般的常理不符，故本院对鑫泰公司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再次，鑫泰公司称郭刘平欠其货款，其从郭刘平处购买材料，由郭刘平从其他经营者处购买材料给其使用，但鑫泰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郭刘平欠其货款，其与郭刘平就本案的材料款进行了结算，故本院对鑫泰公司所称的涉案材料来源的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王飞与鑫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泰公司应承担给付王飞货款的责任。淮安区淮城镇通腾五金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故本案的一审原告应为淮安区淮城镇通腾五金经营部。一审法院虽列王飞为原告，但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为王飞，且没有损害一审当事人的利益，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对此不作变更。李长贵在一审及二审中均认可15张送货单的总金额为43130元，但李长贵认可的15张送货单中有两张总金额为5400元的送货单时间为2015年10月2日，本案所涉的工程，李长贵于2015年11月4日才进场，其不可能提前近一个月就开始签收材料，故这两张收据所载金额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的货款总金额仍高于一审判决结果，因王飞在本案中并未提起上诉，且一审判决的结果也未损害鑫泰公司的利益，故一审判决的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未损害上诉人的权利，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上诉人淮安市鑫泰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宋慧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祚伟书 记 员 潘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