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82民初14789号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慈溪市敏而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逍林镇五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MA2844WY2B。 法定代表人：华德员，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熊保华，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宁波易航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古庵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MA284ETX2R。 法定代表人：蔡美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彬，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慈溪市敏而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而优公司）诉被告宁波易航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航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应原告申请，本院于同年12月14日裁定在225000元范围内对被告的银行存款采取冻结的保全措施。2019年1月8日，被告提出反诉，本院决定立案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2019年1月9日，本院由审判员崔志宁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本诉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由审判员钟志平担任审判长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7日对本案本诉、反诉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同编号为20180425-04号的《汽车租赁合同》，被告支付租金13525.60元；2.被告支付原告取回涉案车辆所支出的费用30432.60元；3.被告支付原告因处理涉案车辆产生的差额123428.60元；4.被告支付违约金45648.90元；5.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2万元、保全担保费110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租赁2辆车用于网约车租赁运营，每月租金以单车租赁合同为准。同年4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编号为20180425-04号的《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单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承租车牌号为浙Ｂ×××××的大众速腾汽车一辆，租赁期限37个月，从2018年4月25日起至2021年5月24日止；其中第一个月的租金为2万元，其余每月租金为4611元，于每月25日前支付；若被告未按时支付租金，原告有权立即收回车辆，被告还需支付原告取回车辆的费用、违约金、支出的律师费及销售涉案车辆不足以弥补被告所应支付的费用总和时的差额。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交付了涉案车辆，但被告仅支付至2018年7月份的租金，自2018年8月25日起未再支付租金。在多次沟通未果后，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收回涉案车辆。 被告答辩称：涉案单车租赁合同系原告制作的格式合同，对被告要求严苛，不能完全按合同约定执行。具体意见如下：其一，租金主张不应支持，理由：一是车已被原告取回；二是合同解除，合同双方只存在违约与守约关系，仅涉及违约责任及实际损失赔偿问题，不存在、不适宜出现占有使用费或租金问题。其二，取回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该笔费用实际未产生，实际产生的是拖车费，拖车费实际不足500元，不需要3万多元，原告该诉请不合理，也过高。其三，差额问题，车已在原告处，故该笔费用不存在。其四，违约金问题，源头为原告未办理7辆车中的3辆车的营运证，原告构成根本违约，故被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且违约金过高，应调整。其五，律师代理费有约定但不合法，保全担保费无约定，故均不应支持。 被告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订立的编号为20180425-04号的《汽车租赁合同》；2.原告返还被告已付租金（含购车款）33833元（即首期租金2万元加后续已付的三期租金）；3.原告赔偿被告可得利益损失2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26日，之后按1万元每月计算至合同解除日止）；4.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45648.90元；5.原告支付被告律师代理费1万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向原告租赁小轿车7辆用于网约车租赁运营，双方签订总的合作协议2份，单车租赁合同7份，被告已按约支付租金。按《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应办理租赁车辆的营运证，但原告仅办理了其中4辆车的营运证（包括本案所涉车辆），另3辆车的营运证直到2018年6月下旬仍未按约办理，从而导致被告无法使用该无证3车。后经交涉未果，被告行使不安抗辩权，停付了无证3车及其他有证4车（包括本案所涉车辆）的租金。被告认为，《合作协议》与与之对应的单车租赁合同是总合同与分合同关系，构成一个整体，双方只存在一个合作关系，原告未办理其中3辆车的营运证，导致该3车辆无法使用，致使被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构成对整个《合作协议》的根本违约。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扣押该车，表明其不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也构成根本违约。 针对被告反诉，原告答辩称：其一，对被告第一项诉请认可。其二，《合作协议》签订在前，单车租赁合同签订在后，《合作协议》仅是意向性协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后面的单车租赁合同为准，涉案租赁车辆为可分物，双方应按各单车租赁合同履行。其三，被告以原告未办理3车的营运证为由主张不按抗辩权，拒付租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是根据宁波市出台的规定，网约车办理营运证应达到一定的车价，而该3车系因车价未达到，故无法办理营运证；二是涉案租赁车辆的车型系被告指定，具体哪辆车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就定下来的，是由被告在4S店选好的，原告根据被告指定的车型进行购买，被告指定的车型达不到网约车办理营运证的车价从而导致营运证无法办理，责任在被告方而不在原告方；三是涉案所有租赁车辆均已交付被告，车辆交付时都没有营运证，被告亦在没有办理营运证的情况下予以接收，说明被告认可不需要办理营运证，被告作为专业的网约车运营公司，也应当知道该3车是办不出营运证的；三是本案不符合不安抗辩权行使的条件下，不安抗辩权的行使要求行使方履行先行告知、通知义务，但被告并未履行告知义务。因此，本案违约方在被告，而不在原告。另，依照合同被告享有的租赁车辆的利差，原告已于合同签订后初期返还被告，被告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第二至第五项反诉请求应驳回。 本院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汽车租赁合同》、律师函、聘用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保全担保费发票、银行汇款凭据、交易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增值税发票、付款回单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确认以下事实： 2018年3月，原告敏而优公司与被告易航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被告以以租代购的方式向原告租赁小轿车5辆用于网约车租赁运营。同年4月，双方再次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被告以相同方式向原告租赁小轿车2辆用于网约车租赁运营。两份《合作协议》对租赁车辆的车型、车架号均进行了明确，并且均约定，原告应负责车辆的上牌及办理营运证及GPS的安装，每月租金以单车租赁合同为准。随后，根据被告选定的租赁车辆，双方签订了7份《汽车租赁合同》，即单车租赁合同，每辆车对应一份单车租赁合同。本案所涉车辆系4月份的《合作协议》项下的租赁车辆，车牌号为浙Ｂ×××××，合同编号为20180425-04号，该单车租赁合同中约定：原告拥有租赁车辆的所有权，被告在租赁期间内享有对租赁物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车牌号浙Ｂ×××××的牌照所有权属于原告，合同期满后及中途解除后，被告须返还该车牌实物；租赁期限37个月，从2018年4月25日起至2021年5月24日止；第一个月的租金为2万元，其余每月租金为4611元，于每月25日前支付；关于属于被告违约事项的条款（第十条第三项）载有：被告拖欠租金的，原告有权立即收回车辆，有权向被告追索剩余租金并以剩余全部租金之千分之五每日计收逾期利息或立即收回租赁车辆（原告选择立即收回租赁车辆的，被告不得妨碍，并应支付原告为取回车辆所支付的费用，费用为剩余租金的20%；收回车辆后，原告有权立即对车辆进行销售处理，车辆销售所得无论多少皆不向被告返还，如销售所得不足以弥补本合同项目下被告应支付的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项款和收回车辆所发生的费用时，被告应就差额部分向原告进行补偿），且原告有权同时采取以下一种或多种措施：1.从保证金中扣除被告应付而未付的款项；2.解除《汽车租赁合同》；3.没收被告所缴纳的履约定金；4.向被告收取本合同未履行部分含税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5.向被告收取在维权过程中的全部费用（包括交通违规费、提车费、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公告费、办案费、评估费、拍卖费以及对车辆销售处理的税费等费用）。关于属于原告违约事项的条款（第十条第二项）载有：在被告未发生违约时，原告无正当理由造成被告无法对租赁物占有、使用和收益的，由此造成的被告的直接经济损失，由原告负责赔偿。上述《合作协议》及单车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交付了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7租赁辆车，并办理了其中4辆车（包括本案所涉车辆）的营运证，另有3车未办理营运证。被告支付了各车辆的首期租金及部分后续租金。本案车辆已付首期租金2万元及后续三期的租金。自2018年5月始，因原告未办理租赁3车的营运证，双方多次进行沟通协调，但未果，被告遂自2018年8月始拒付7辆租赁车辆的租金。2018年11月21日，原告收回本案所涉车牌号为浙Ｂ×××××号的车辆。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涉案《合作协议》、《汽车租赁合同》的实质是原告敏而优公司根据被告易航公司的要求购买网约车汽车，由原告办好网约车相关经营手续交由被告租赁经营，其实质属于融资租赁合同。涉案《合作协议》、单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同时，本院认为，《合作协议》分别与各单车租赁合同可独立成立、独立履行，构成独立的合同体系，涉案的《合作协议》与项下的2份单车租赁合同以及3月份的《合作协议》与项下的5份单车租赁合同并非一个整体。原告未办理另一《合作协议》项下的3辆租赁车辆的营运证，造成了被告无法合法合规运营该3辆车，原告构成了与该3辆车相对应的《合作协议》及单车租赁合同的违约。被告以此拒付该无证3车的租金，理由正当。但根据各单车租赁合同独立成立的事实，结合原告已办理4辆车的营运证并交付被告正常营运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未办理3辆车的营运证，仅构成与之对应的单车租赁合同及《合作协议》相关内容的违约，并未构成对所有单车租赁合同的违约及对4月份的《合作协议》的违约，被告以此认为原告构成根本违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本院认为，原告未办理3辆车的营运证，不足以构成被告在其他已办证车辆上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也不足以构成被告拒付其他已办证车辆租金的正当理由，被告以此为由拒付其他已办证车辆（包括本案所涉车辆）的租金，构成了对有证车辆对应的单车租赁合同的违约。因被告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依照单车租赁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收回本案所涉车辆，并以起诉的方式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故双方之间的单车租赁合同自被告收到通知即收到本案起诉状时（即2018年12月14日）解除。因单车租赁合同解除，《合作协议》中与本案所涉车辆有关的内容亦随之解除。租赁合同解除后，原告依法、依约均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单车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占有使用费或租金，该项费用原告按租金标准即4611元/月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租赁车辆实际返还之日即2018年11月20日止，为13525.60元，本院予以照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取回案涉车辆所支付的费用，根据单车租赁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约定，当被告违约时，原告有权选择立即收回租赁车辆的，被告不得妨碍，并应支付原告为取回车辆所支付的费用，费用为剩余租金的20%，即剩余租金152163元（未付租金期数为33期，按每期4611元计算）×20%，计30432.6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处理案涉车辆产生的差额123428.6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称该请求的依据为单车租赁合同的第十一条的约定。本院认为，该条款已经明确只有在原告在对车辆进行销售处理且存在差额后，才能主张差额部分补偿。审理中，原告称涉案车辆已进行转售处理，但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具体差额，故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单车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被告违约时，原告向被告收取合同未履行部分含税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本院照准，被告须支付的违约金为：剩余租金152163元×30%，计45648.9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保全担保服务费1100元，均有事实依据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关于原告违约的答辩及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除第一项之外的各项反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慈溪市敏而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易航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80425-04号的《汽车租赁合同》以及与之对应的《合作协议》相关内容于2018年12月14日解除； 二、被告宁波易航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偿付原告慈溪市敏而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3525.60元、取回车辆的费用30432.60元； 三、被告宁波易航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偿付原告慈溪市敏而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45648.90元； 四、被告宁波易航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偿付原告慈溪市敏而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12000元、保全担保费1100元； 上述第二、三、四项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五、驳回原告慈溪市敏而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宁波易航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第二、三、四、五项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原告慈溪市敏而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322元，被告宁波易航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45元，由原告慈溪市敏而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94元，被告宁波易航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5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89元，由被告宁波易航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志平 人民陪审员  戚佳钰 人民陪审员  高巧艺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龚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