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5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馨，女，汉族，1991年10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晨云，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艺，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娥，女，汉族，1963年4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红，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伟强，已于2017年9月4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钟岷浩，男，200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钟伟强之子。钟岷浩法定代理人：蔡益玲，女，198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钟岷浩母亲。上诉人李馨因与被上诉人陈宇娥、钟伟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0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馨、陈宇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钟伟强在一审判决后死亡，其父钟汪华、其母陈幸球经本院释明表示不参与诉讼。其子钟岷浩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馨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二、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不予撤销李馨与钟伟强之间的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三、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本案终止诉讼。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以李馨未向钟伟强支付款项及登记价格为人民币238万元认定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李馨与钟伟强之间的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登记价格人民币238万元，即判断本次交易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是片面及不负责的。因李馨配偶曾某与钟伟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在李馨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权，且该纠纷已经过福田区人民法院的审理后进行了调解，作出了生效法律文书。在钟伟强与李馨配偶曾某同意以物抵债的情况下，本案所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过程是不需要进行款项转账的，且登记价格是依照深圳市地税局计税核定价格，即政府指导价格。一审法院仅依照双方未进行款项交易，以及登记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即认定李馨与钟伟强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李馨对其配偶曾某与钟伟强之间未存在以物抵债合意是无事实依据的。在庭审过程中，李馨提供了其配偶曾某出具的《声明》，以证明李馨及其配偶曾某同意钟伟强以物抵债，以本案所涉房产抵销债务，且不再就不足部分另行追偿。一审法院以未有钟伟强的签字就否认双方之间以物抵债的合意是片面的。通过（2016）粤0304民初11796号民事调解书、《声明》、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即可完整的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钟伟强自愿以物抵债，并要求在转让本案所涉房产后，免除剩余债务。3、一审法院将李馨配偶曾某与钟伟强为表兄弟关系则双方之间即存在共同恶意转让本案所涉房产，是主观的。且一审法院多次强调双方之间的表兄弟关系并作为判决的依据，是违反公平公正原则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馨与钟伟强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合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李馨及其配偶曾某与钟伟强之间并非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李馨配偶曾某与钟伟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曾某与李馨婚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在婚姻存续期间，本案所涉房产无论是登记在李馨名下或其配偶曾某名下，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刻意以此来区别并认定本案所涉事宜与李馨配偶曾某与钟伟强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是不合理、不合法的。2、陈宇娥提起一审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钟伟强并未无偿转让财产，且并未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而是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抵销与李馨的债务；在转让过程中，受让人无法得知陈宇娥与钟伟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且陈宇娥未对本案所涉房产进行查封，李馨属于善意受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馨与钟伟强均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法律规定。三、关于本案存在终止诉讼的情形。钟伟强于2017年9月4日因无力承担巨额债务，自杀身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联系钟伟强的合法继承人，在其合法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第一百五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结诉讼；（二）被告死亡，没有遗产，也没有应当承担义务的人的”对本案作出相应的裁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馨的诉求。陈宇娥辩称：一、针对李馨的上诉请求一、二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针对李馨请求第三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被上诉人钟伟强的法定继承人均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亦未作答辩。陈宇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钟伟强与李馨之间的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商品房买卖合同》（××花园×栋二单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馨、钟伟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宇娥与钟伟强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50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钟伟强应向陈宇娥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于2016年6月29日发生效力。案外人曾某诉钟伟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粤0304民初117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钟伟强向曾某借款的本金为350万元，钟伟强应于2016年6月17日前向曾某支付本金及利息共计385万元。该民事调解书已于2016年6月14日发生效力。根据该民事调解书查明之事实，曾某与钟伟强为表兄弟关系。二、李馨与案外人曾某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30日，钟伟强、李馨签订编号为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由钟伟强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花园×栋二单元××房产过户至李馨名下，登记价格为238万元。2016年7月11日，涉案房产办理过户登记，现权利人为李馨。庭审中，陈宇娥主张238万元登记价格为李馨、钟伟强之间关于房产的转让价格，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李馨、钟伟强恶意串通，损害陈宇娥利益。李馨则辩称，（2016）粤0304民初1179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定了李馨对钟伟强的债权，涉案房产价值应为调解书确认的385万，李馨、钟伟强之间存在合法的以物抵债关系。三、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宇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粤0303执保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李馨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花园×栋二单元××房产，查封期限三年，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22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陈宇娥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陈宇娥为钟伟强的债权人。2016年6月30日，钟伟强、李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钟伟强将涉案房产过户至李馨名下，李馨并未向钟伟强支付对价。虽然钟伟强与李馨之配偶即案外人曾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债权债务关系与李馨主张的以物抵债关系为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李馨对其主张的与钟伟强之间存在以物抵债合意之事实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钟伟强与曾某之间为表兄弟关系，李馨之陈述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向钟伟强支付购买涉案房产的合理对价。因此，陈宇娥的关于撤销李馨、钟伟强之间的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之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钟伟强与李馨之间的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0元、保全费人民币2270元，由李馨、钟伟强共同负担。公告费人民币390元，由钟伟强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期间，李馨向原审法院提交其配偶曾某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的《声明书》一份，内容为：曾某同意钟伟强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2016）粤0304民初11796号民事调解书，其同意钟伟强将涉案房产作价人民币385万元向其转让，同意以买卖的方式变更房产的所有权，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曾某承担，在曾某或其指定的第三人获取房产并领取产权证后，视为钟伟强已履行完毕上述民事调解书，其不再向钟伟强追索任何款项。本院认为，2016年6月14日生效的（2016）粤0304民初11796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钟伟强向曾某借款的本金为350万元，钟伟强应于2016年6月17日前向曾某支付本金及利息共计385万元；而曾某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的《声明书》亦表明其同意钟伟强以涉案房产抵销上述385万元债务；结合李馨与曾某为夫妻关系及涉案房产于2016年7月11日过户登记至李馨名下的事实，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曾某、李馨夫妻与钟伟强之间存在以房抵债关系的事实，钟伟强与李馨之间签订的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房价238万元为转移登记评估价格，真实的交易价格实为钟伟强的债务数额385万元。陈宇娥虽系钟伟强债权人，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但钟伟强并非无偿转让涉案房产，亦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产，且陈宇娥亦不能证明李馨在受让涉案房产时明知钟伟强对陈宇娥负有债务，涉案房产已过户登记至李馨名下，构成善意取得，陈宇娥无权主张撤销该房屋买卖合同。综上所述，李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0576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宇娥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合计16280元，由陈宇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