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2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永刚，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海，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琛，北京蓝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江，男，1974年7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热冠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冲鹤村富安工业区**地块****。法定代表人：向圣见。上诉人范永刚因与被上诉人魏海、佛山热冠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永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涉案空气源热泵热水器是李某从范永刚处购买的，付款人亦是李某，魏海不是合同当事人。虽然李某出具了委托付款证明，但该证明上有诸多疑点。首先该证明上写明总价款为38000元，并已经支付给范永刚。但范永刚确认的价款为3万元，且只收到转账支付的28000元，剩余2000元李某打的欠条，那么多出来的8000元去哪了？委托付款证明的这一点与事实不符。李某对剩余8000元的解释是购买辅材花费4000-5000元，这与8000元的数额也不一致，故该证据不该被采信。第二，范永刚给魏海安装设备，都是将设备带着包装运到安装现场，产品使用说明书、检验合格证明、售后服务资料及其他材料都是封存在包装内的，且安装现场有魏海的工人，可以证明上述材料均已交付给李某。范永刚说明了使用方法，经验收合格后，并将售后服务资料填写后交付给了李某。涉案两台设备价值3万元，不是个小数目，安装接收人员不可能不要质保卡、售后报务卡。涉案设备安装在室外，就算没有使用说明，魏海也应该知道设备在冬天不通电的情况下，水管中有水会被冻坏的常识。魏海称李某没有尽到说明提示义务，没有事实依据。第三，涉案设备故障、配件损坏是由断电引起的，断电是由案外人新风设备的安装者在施工时造成的。新风设备的安装人员是魏海找来的，造成设备损害是在2017年1月14日。对设备因断电受损，新风安装人员及魏海是有责任的，应追加安装人员为被告参加开庭审理。第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范永刚将涉案设备销售给李某，确实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且该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可以正常运转。在此情况下，因人为原因导致设备断电致损，为了避免承担损害后果，李某及魏海不顾事实，以范永刚没有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为由要求范永刚承担违约责任，于法不符。即使没有提示说明，存在履行瑕疵，也不能就认定范永刚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买卖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魏海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热冠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魏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魏海、范永刚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范永刚退还魏海货款30000元，赔偿魏海损失114000元，热冠公司对上述款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范永刚、热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9日，李某从范永刚处购买两台RG**-61热泵热水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李某共向范永刚支付了28000元货款，双方约定在机器安装使用正常后再付2000元，后因热水器出现故障，该2000元尚未支付。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范永刚按照李某的指示安装两台热水器，李某称热水器一直没有调试好，温度不达标，因此没有验收；范永刚称安装完成后，李某验收合格，机器能正常使用。后因机器出现损坏，无法正常使用，双方协商无果后诉至法院。审理中，本案魏海称李某是其装修工人，受其委托购买了涉诉的两台热水器并支付了货款，李某清楚热水器的购买、现场安装、热水器损坏过程等情况，为此，其提交了委托付款证明、罗马湖艺术园区租赁合同并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到庭称：我认识范永刚，我干活的时候老去范永刚的店里买东西。我的老师认识魏海，说魏海家的房子要装修，他经常上课，让我给他家装修并盯着，魏海说希望在房屋内安装地暖，让我留意一下供热设备。范永刚在古城村有一个门店卖供热设备，我认为他人也不错，告诉了魏海。后来，魏海就和我开车去了店里，当时是有一个女的在，范永刚没在，我和魏海看了看店里的电器，最后我们就选了这家的电器。因为魏海经常上课，就让我问一下价格。范永刚说要4万元，魏海嫌贵，我就和范永刚讲价，包含产品、辅材、安装是4万元，给我优惠到38000元，如果我自己买辅材可以再便宜8000元，所以机器设备包括运输安装最终是3万元，我自己买的辅材。因为我当时在古城村住，他的门店也在古城村，店很大，也经营很多年了，所以没有签订协议，并且一般购买这些东西都不签协议。我自己买的辅材包括电线、水管和一些接水管的管件、砌砖，辅材共花费4000-5000元，没有票据。热水器开始安装是在2016年11月19日至11月25日期间，安装完了，但安装过程中一直没有调试好，没有达到30度，正常的地暖能达到31、32度，现在平时的温度也就20度，范永刚一直在调试，所以我就没有告诉魏海已经装好了。范永刚说烧烧就热了，但温度一直没上去。一直到快过年，还是没热，魏海没有搬过来住，也还不知道机器已经坏了。机器上有显示温度，我就让范永刚去看看，他修了很多次，说烧几天就好了，这期间两台机器还能运转，但一直不热。后来有一次我没在，大约是2017年1月18日前，他去看的时候说没电，有一个插头被拔下来了，我说你把插头插上，他说插头拔下来机器就容易被冻坏。他把插头插上后，有一台机器能用，但是温度不达标，另外一台不能运转了。插头不是谁故意拔掉的，当时正在装修中，可能是干活的人为了干活方便拔掉的。从发现机器断电到恢复电大约有24个小时。我让他抓紧时间弄弄，要不我没法交代。他说过了年再说，过年回来他没有说什么，魏海不太知道这件事。过年前，范永刚和我把机器里的水放干了，然后把两台机器的电都断了，具体谁断的电记不清了。春节后，2017年2月份，发现两台机器都不运转了。2017年10月份，天气很冷，魏海的学生开始上课，问这个能不能用，接上电后两台机器都不能用了。范永刚说发回厂家，我就和魏海说了，他同意发回厂家。我一直找范永刚协商，他说让我自己联系，我说东西是从他这儿买的，他应该联系。范永刚就找厂家了，我们把两台热水器通过快递寄给了厂家，花费快递费700元，吊车费用300元，面包车运输费用300元，现在两台机器都在厂家放着。范永刚说厂家的意见是把两台机器修好需要花费14000元，这笔修理费要魏海出，我们不同意，他就一直拖着，我和魏海协商说东西不要了，要求范永刚退货，否则我们就起诉他。范永刚说东西是我们用坏的，和他无关，我说东西一直没有交给我们，我们当初协商是东西调试好给他钱，因为设备一直没有调试好，所以给了28000元，剩余2000元没给，打了2000元的欠条。28000元是魏海让我转交的。他给我们送货也没有看到包装箱，当时我不在现场，不是送货当天安装的，安装了好几天，在快安完时我在现场。产品使用说明书、检验合格证明、售后服务材料及记载产品性能、规格说明的材料都没有给我们，说机器很好，没有问题，也没有告诉我们机器怕冻和不能断电等需要注意的事项，我们一直对他安装的不满意，干的活也不好，温度不达标，我多次提出要求他更改，他始终没有更改。对于李某的证言，魏海称插头被拔掉是在范永刚及范永刚施工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发生的，不是魏海的工人拔掉的，对李某的其他证言均认可。范永刚不认可李某系受魏海委托购买两台热水器，但认可热水器安装地点位于罗马湖魏海的家里，也见过魏海夫妇，并称产品的包装是完整的，在热水器安装完调试后其多次提醒李某如何使用及注意事项，不能断电、不能停水，并将产品使用说明书、保修卡填好交给李某，其提交了热冠生活电器产品使用说明书一份，李某称从未见过该说明书。2018年7月24日，魏海向范永刚及热冠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范永刚认可收到该通知书，但坚持认为其与魏海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存在买卖关系，也不同意解除合同，热水器本身没有问题，是魏海使用期间断电导致。范永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涉诉两台热水器热冠公司维修检测报告、热冠公司营业执照、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安全型式试验报告、检验报告、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检修报告中公司意见为：因断电导致设备损坏，但我司说明书有明确注明“结冰季节停机时不能打下电源，并且必须排清系统内的水”，因此，用户未按照产品说明书使用导致产品故障不在保障范围内。魏海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魏海称主张范永刚、热冠公司赔偿114000元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三倍赔偿，理由是其认为范永刚、热冠公司有欺诈行为，隐瞒了产品的质量问题，114000元的赔偿请求包含了辅材和运费损失，如果三倍赔偿请求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辅材和运费的损失，辅材花费主张8000元、运费1300元。范永刚主张系魏海故意损坏热水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诉讼过程中，热冠公司未到庭，范永刚称其与热冠公司没有代理关系，其在展柜上认识了热冠公司的人员，通过电话向该公司订货，售出后再向热冠公司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热冠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涉诉的两台热泵热水器系魏海委托李某从范永刚处购买，在热水器损坏后，双方因维修事宜进行沟通，李某已经向范永刚披露了魏海，故魏海与范永刚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范永刚主张的其与魏海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魏海以涉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但未就其主张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魏海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等有关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当事人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范永刚主张其在安装热水器时将产品的使用说明书、保修卡交给了李某，并告知李某如何使用及注意事项，魏海对此不予认可，范永刚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于范永刚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在范永刚并未告知李某及魏海热水器怕冻、不能断电等注意事项并向魏海交付产品使用说明书的情况下，热水器因断电损坏，范永刚的违约行为导致魏海购买产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对于魏海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为范永刚收到魏海的起诉状之日，即2019年3月5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魏海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双方认可已向范永刚支付28000元，范永刚应将该部分货款退还魏海。魏海要求热冠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范永刚与热冠公司并非代理销售关系，魏海的产品系从范永刚处购买，魏海并未举证证明产品的质量存在缺陷，本案也并非因产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情形，故魏海要求热冠公司连带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护着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魏海要求范永刚、热冠公司按照该条法律规定赔偿114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欺诈行为，故对于魏海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魏海在庭审中表示如果其三倍赔偿请求不能法院支持，要求一并处理辅材费用和运费，魏海主张辅材花费8000元、运费1300元，但就该部分费用的支出金额，魏海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仅有微信记录显示支付运费700元，对于该7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魏海与范永刚于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九日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于二○一九年三月五日解除；二、范永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魏海货款二万八千元并支付运费损失七百元；三、驳回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诉的两台热泵热水器系魏海委托李某从范永刚处购买，安装在魏海家中，在热水器损坏后，双方因维修事宜进行沟通，李某已经向范永刚披露了魏海，故魏海与范永刚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范永刚上诉主张其与魏海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范永刚上诉主张其在安装热水器时将产品的使用说明书、保修卡交给了李某，并告知李某如何使用及注意事项，魏海对此不予认可，范永刚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在范永刚并未告知李某及魏海热水器怕冻、不能断电等注意事项并向魏海交付产品使用说明书的情况下，热水器因断电损坏，范永刚的违约行为导致魏海购买产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合同解除后，魏海应将热水器退还范永刚，范永刚应退还收款的货款。故一审法院判决范永刚退还已付货款2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热水器损坏产生了700元运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范永刚承担该部分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范永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范永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 玥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