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8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负责人：安亮，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一，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祺，男，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淑巧，河北天诚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志辉，男，1983年4月2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新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献，新乐市法律援助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宁，男，1983年1月11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新乐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祺、白志辉、马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一、被上诉人孙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淑巧、被上诉人白志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宁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答辩请求法院依法核实被上诉人马宁从业资格证合法有效性。但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具有驾驶营业性货车的从业资格证原件，只是在庭下向上诉人提供了马宁从业资格证的电子版照片。经上诉人到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查询，未查询到被上诉人马宁的相关信息。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对被上诉人马宁提供的从业资格证真实合法性进行核实。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A11H2015102JZ02）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之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上诉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马宁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上诉人不应负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前我方已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因马宁、白志辉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已被新乐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承安中队受案，现案件正在调查处理中。在未查明马宁提供的从业资格证是否为真实有效的前提下，不应认定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孙祺答辩称，马宁有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马宁驾驶车辆的资格，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没有证据证明马宁没有从业资格证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所称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第二款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合同法》第40条、第39条规定的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应属无效条款。综合上述两个观点，马宁在本案中是否拥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责任，故本案不应该中止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白志辉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孙琪一方的意见。另补充，1.入保险的时候上诉人并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没有从业资格出现事故免责。2.入保险时如果被上诉人马宁没有从业资格，上诉人就不应该给被上诉人入保险。3.从业资格属于行业管理，没有从业资格，仅是受到行政处罚，与保险理赔无关，所以马宁无论有没有从业资格上诉人都应当进行民事赔偿。马宁未答辩。孙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被告马宁与第二被告白志辉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5675.61元。2.第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18时50分许，京港澳高速公路石家庄方向181KM处，石家庄市新乐市马宁驾驶冀Ａ×××**福田货车遇情况驶入第一、二行车道与石家庄市裕华区孙祺驾驶的冀Ａ×××**东风雪铁龙发生碰撞，后冀Ａ×××**失控旋转再撞护栏，造成冀Ａ×××**车驾驶人孙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定州大队冀公高交认字【2018】第20180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宁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孙祺无责任。原告孙祺受伤后，在望都县中医医院门诊治疗，后转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载明“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鼻骨骨折；鼻中隔偏曲；右股骨干骨折”，建议：“1.患者回家后需人陪护；2.加强营养；3.建议休息2周，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孙祺系亚萨合莱自动门系统（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基本月工资4800元，亚萨合莱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孙祺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奖金收入，2018年10月份所发奖金系10月份之前的业绩奖金，同时表明孙祺发生交通事故之前月均收入7040.27元。原告孙祺工资明细显示，2018年9月份开始，孙祺住房公积金、养老、失业、医疗等每月缴费共1823.21元。原告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赵保芹，赵保芹系桥西区爱心家政服务中心员工，孙祺与桥西区爱心家政服务中心签订的《护理合同书》载明，24小时陪护，护理费为200元每天。原告孙祺驾驶的冀Ａ×××**东风雪铁龙轿车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损，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定州大队委托河北大生泰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Ａ×××**号车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公估报告书载明，冀Ａ×××**车辆已无经济修复价值，扣除车辆残值1000元后估损金额为53865元，孙祺支付公估费3000元，原告同时提交《报废汽车回收证明》、《机动车注销证明书》。被告大地财险认为该委托评估系单方委托，且评估报告中包含车辆购置税，不属于车辆直接损失，对公估报告不予认可。在本院指定期限内，被告大地财险未提交重新进行车辆损失评估的申请。被告马宁驾驶的冀Ａ×××**福田货车登记在被告白志辉名下，该车在被告大地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限期间内。被告马宁的驾驶证照合法有效，且具有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资格。被告马宁系被告白志辉雇佣司机。原告孙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当事人争议事项：1，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孙祺因交通事故受伤，并提交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费用清单等证据，证明住院期间及复查期间各项费用花费情况，故对原告孙祺的住院费用、门诊复查费用等共计155169.84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孙祺购买外购药花费530.8元，无相关医嘱证明住院期间需院外购药，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为治疗所必须，故对原告赔偿外购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孙祺住院病历显示其住院时间为78天，故其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800元（100元/天×78天）。3.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提交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载明原告需加强营养，故对其要求营养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伤情，本院酌定其营养费为每天30元，营养期计算78天，故原告营养费为2340元（30元/天×78天）。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孙祺系亚萨合莱自动门系统（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发生事故前实际工资收入为月平均7040.27元，扣除住院及休息期间发放的基本工资收入（即基本工资扣减个人缴纳的各项保险费用），系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故原告误工费为14493.08元【7040.27元-（4800元-1823.21元）】/30天×107天。5.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原告住院期间雇佣护工进行护理，并提交护理合同，支付护理费的发票等予以证明，故对原告要求的护理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计算原告住院期间，原告护理费为15600元（200元/天×78天）。6.结合原告住院时间及住院距离，原告主张交通费311.1元，本院予以支持。7.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原告车辆在交通事故中受损，原告提交公估报告证实车辆损失情况，被告大地财产对原告车辆损失不予认可，但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车辆损失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原告提交的公估报告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车辆损失53865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孙祺病历载明“鼻骨骨折”，故原告眼镜受损确实发生，原告要求重新配置眼镜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重新配置眼镜费用过高，本院酌定为1000元。8.公估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原告为确定车辆损失所支付的公估费，属为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原告要求公估费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9.施救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原告支付的施救费属为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故对于原告要求的施救费，本院予以支持。10.康复器具费。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载明，其“右股骨干骨折”，且出院病历载明，拄拐行走，原告购买双拐，确实必要，故对其该项费用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孙祺损失为：257459.02元。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定州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事故车辆在被告大地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孙祺应获得赔偿的损失，应由被告大地财险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大地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原告孙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65309.84元（155169.84元+7800元+2340元），首先由被告大地财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剩余155309.84元由被告大地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康复器具费等共计30584.18元（14493.08元+15600元+311.1元+180元），由被告大地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的财产损失费54865元，由被告大地财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52865元，由被告大地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支付的公估费3000元，施救费3700元，共计6700元，由被告大地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综上，被告大地财险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孙祺42584.18元（10000元+30584.18元+2000元），被告大地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孙祺214874.84元（155309.84元+52865元+6700元）。事故车辆登记在被告白志辉名下，被告马宁系白志辉雇佣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被告马宁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马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孙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等共计42584.18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孙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费、鉴定费、施救费等共计214874.84元；三、驳回原告孙祺对被告马宁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0元，减半收取279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865元，被告白志辉负担19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乐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承安中队受案回执，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因被上诉人马宁在一审、二审未到庭亦未及时举证，在马宁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前提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推定其无相应的资格证书，而公安机关是否追究其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故对上诉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上诉人提交加盖了投保人新乐市锦泽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单及免责声明，还提交了商业险保险条款，欲证明上诉人已经对免责部分做出了提示，并且在保险条款免除部分做出了加黑加粗并且有投保人加盖了公章，尽到了《保险法》及相应司法解释中的提示说明义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在被上诉人马宁不具备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1.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马宁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并无异议，其不具备运输从业资格证并未显著增加所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必然联系，故案涉车辆驾驶员不具备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应属于保险排除责任的范畴。2.本案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内容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并不明确，并未具体指明证书名称，系概括性约定。在保险单或其他书面材料中亦未对上述保险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指向的内容作出清晰具体的解释或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应视为保险合同对上述免责条款约定不明且未作出解释和说明，故上述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平审判员  姜瑞祥审判员  李 曼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