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刑初1073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甘伟权，男，1987年1月24日出生于重庆市璧山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重庆市璧山区。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取保候审，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福，重庆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胡正华，男，1988年6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北碚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重庆市北碚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4月27日被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5月27日被监视居住。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取保候审，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鲁俊林，重庆中耀（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重庆市渝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19]9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以渝北检民公[2019]50011200005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要求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周济、检察官助理武磊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官周朝祥、沙宁远参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甘伟权及其辩护人冉启福，被告人胡正华及其辩护人鲁俊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甘伟权邀约胡正华前去电鱼，而后二人来到重庆市北碚区澄江镇嘉陵江草街电站大坝下游江段，由甘伟权使用电瓶、升压器、电鱼网等工具实施捕捞，胡正华帮助捡鱼，二人共同非法捕捞水产品12.62千克。之后，二人怀疑有执法人员检查，遂逃离现场。同日晚，被告人甘伟权到公安机关投案，并通过电话让胡正华前来投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期使用禁用的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甘伟权犯罪后自首、立功，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规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胡正华犯罪后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量刑情节，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检察机关在履职中发现甘伟权、胡正华非法捕捞水产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委托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长江水产研究所对二人非法捕捞水产品导致的渔业资源损失进行鉴定，认为二人使用电击方式捕捞造成成鱼直接损失量大约为50.5千克，幼鱼直接损失量约为39000尾、间接损失量共计21000尾，导致浮游生物、无脊椎动物、软体动物等损失量难以估算。经公告，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被甘伟权、胡正华破坏的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甘伟权、胡正华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1.甘伟权、胡正华在电捕鱼水域即嘉陵江北碚区澄江镇草街电站大坝下游水域投放成鱼50.5千克（其中鲤鱼25.5千克、草鱼25千克，规格>500克）、幼鱼60000尾（其中鲤鱼20000尾、规格为3-5cm，草鱼40000尾，规格为5-8cm）；2.甘伟权、胡正华承担鉴定费2000元；3.甘伟权、胡正华在市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甘伟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亦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认为甘伟权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小，且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立功的量刑情节，家庭经济困难，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胡正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亦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认为在共同犯罪中，犯意由甘伟权提出、电捕鱼工具由甘伟权提供、二人也未商量分工及渔获物的处理，胡正华仅帮助捡鱼，系从犯，情节轻微，且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的量刑情节，请求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4日下午，被告人甘伟权邀约被告人胡正华电捕鱼，胡正华表示同意。嗣后，二被告人来到嘉陵江北碚区澄江镇草街电站大坝下游江段，由甘伟权使用电瓶、升压器等工具进行捕捞、胡正华捡鱼，非法捕捞鲤鱼2条、草鱼3条共计12.62千克。二被告人怀疑有执法人员检查，遂逃离现场。作案工具已被扣押，渔获物已放生。 同日晚，被告人甘伟权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电话联系胡正华前去投案，被告人胡正华随后主动投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经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委托，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长江水产研究所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关于甘伟权、胡正华在嘉陵江北碚江段使用非法渔具捕捞导致生态损失的鉴定报告》，认为电捕鱼对渔获物没有选择性，电极产生的扩散电流会导致所触及的各类水生动物死亡或受损，危害面广，不分种类和个体大小，对鱼类资源破坏极其严重，侥幸逃脱电击的鱼类性腺功能会遭受损伤，不能进行繁殖；同时，被电击致死的部分生物沉入水底逐渐腐烂变质，从而污染水体；此外，电捕鱼导致水生生态系统食物链遭受破坏，系统中物质流动、能量流动受到阻遏，危害水体生态安全，增加外来物种爆发、生物入侵的风险，认定甘伟权、胡正华非法捕捞行为造成成鱼资源总损失量约为50.5千克，幼鱼直接损失量为39000尾、间接损失量为21000尾，对浮游生物、无脊椎动物、软体动物等损失量难以估算。考虑生态修复的实际效果和可操作性，可采用直接放流成鱼和幼鱼的方式修复受损水体，建议在电捕鱼水域放流成鱼50.5千克（其中鲤鱼25.5千克、草鱼25千克，规格均大于500克）、幼鱼60000尾（其中鲤鱼20000尾、规格为3-5cm，草鱼40000尾、规格为5-8cm）。为此，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支付鉴定费2000元。 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23日在《检察日报》发布公告，该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甘伟权、胡正华的电捕鱼行为破坏了渔业资源，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督促符合条件的机关、社会组织在该公告发出后30日内提起公益诉讼。公告期满，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有关组织提起公益诉讼，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甘伟权主动预缴放流成鱼、幼鱼费用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到案经过；3.常住人口信息表；4.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称重记录及照片；5.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说明；6.测试报告；7.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情况说明；8.中国工商银行回单；9.证人周某某的证言；10.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的供述和辩解；11.委托评估函、鉴定报告、发票、公告材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律法规，在禁渔区、禁渔期使用禁用的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甘伟权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系立功，依法从轻处罚，其系初犯，主动预缴放流费用以修复渔业资源，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正华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胡正华的辩护人提出胡正华系从犯的意见，经查，甘伟权提出犯意、提供作案工具、具体实施电捕鱼，胡正华负责捡鱼，渔获物由二人食用的事实，有二被告人的供述证实，且相互印证，同时电捕鱼并非一人可独立完成，因此二被告人的行为只是分工不同，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正华的作用相对甘伟权较小，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关于被告人甘伟权的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胡正华的辩护人提出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共谋后，在禁渔区、禁渔期使用禁用的方法捕捞水产品共计12.62千克，情节严重，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非法捕捞水产品的行为破坏了渔业资源与水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的环境犯罪行为后，在适格主体没有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情况下，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在电捕鱼水域即嘉陵江北碚区澄江镇草街电站下游水域放流成鱼50.5千克（其中鲤鱼25.5千克、草鱼25千克，规格均大于500克）、幼鱼60000尾（其中鲤鱼20000尾、规格为3-5cm，草鱼40000尾、规格为5-8cm），并承担鉴定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甘伟权、胡正华在市级媒体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环境资源是人类赖以生存和持续发展的基本条件，更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支撑，保护好渔业资源、维护生态系统安全需要全社会共同参与，甘伟权、胡正华的环境犯罪行为影响了该流域不特定居民的环境权益，公开赔礼道歉不仅让其时刻自我警醒，也对他人此类行为具有警示与教育作用，因此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甘伟权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10月16日止。） 二、被告人胡正华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10月16日止。） 三、对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使用的作案工具电捕鱼设备1套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在嘉陵江北碚区澄江镇草街电站下游水域放流成鱼50.5千克（其中鲤鱼25.5千克、草鱼25千克，规格均大于500克）、幼鱼60000尾（其中鲤鱼20000尾、规格为3-5cm，草鱼40000尾、规格为5-8cm）。 五、如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逾期未履行上述第四项义务，则由本院委托第三方进行放流，所需费用由甘伟权、胡正华连带承担。 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鉴定费2000元。 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甘伟权、胡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重庆市级媒体刊登公告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文 芬 审 判 员 沈 远 东 审 判 员 陈  果 人民陪审员 秦  兰 人民陪审员 高 永 宁 人民陪审员 石 登 素 人民陪审员 周 国 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晓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