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七星吉祥大厦****。负责人：陈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明，男，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刚亮，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红芳，女，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继富，男，200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帅，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刚亮、任红芳、任继富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626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任刚亮、任红芳、任继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保险法规定，以变更刘永兰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并未成立及生效，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根据该规定，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也就是说即使投保人提出变更保险合同，但保险人没有在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保险合同并没有变更。结合本案，即使投保人邹平县鄢家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提出变更被保险人，但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并未同意变更，更没有在涉案保险单或者它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那么，以变更刘永兰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并未成立及生效，平安养老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以变更刘永兰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并未成立及生效，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已查明涉案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投保人因参保的团体成员变动需要加保的,应书面通知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审核同意并收取相应保险费后，并由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订立书面的变更协议，保险合同的变更才能成立与生效，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才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投保人邹平县鄢家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并未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提出变更刘永兰为被保险人的书面申请，即使投保人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提出变更刘永兰为被保险人的书面申请，但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并未审核同意，且并未向投保人收取相应的保险费，更谈不上对保险合同作出批单、批改清单。据此不能认定投保人变更被保险人名单的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即对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无约束力。那么，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以变更刘永兰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并未成立及生效，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平安人寿员工林红丽、安可基未及时将变更申请提交上级公司审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既然原审法院已查明林红丽、安可基为平安人寿的员工，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林红丽、安可基为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员工，林红丽、安可基也认可其并非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员工，也就是说林红丽、安可基并非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员工，另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在邹平并未有分支机构，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邹平设立了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公司。那么，按照原审逻辑，林红丽、安可基向上级公司提交变更申请，也就是说林红丽、安可基向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提交了变更申请。这意味着，林红丽、安可基并未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或者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提出书面的变更被保险人的书面申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平安人寿林红丽、安可基未及时将变更申请提交上级公司审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法院以平安人寿员工林红丽、安可基并未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交变更被保险人书面申请，平安人寿员工及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存在工作失误，其法律后果由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投保人向平安人寿员工林红丽、安可基提交了变更被保险人的书面申请，林红丽、安可基及时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交了变更被保险人的书面申请，也不能视为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已对被保险人进行了变更。如上所述，根据保险法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申请变更被保险人，需投保人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交变更被保险人的书面申请，经保险人审核同意，并由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订立书面的变更协议，保险合同的变更才能成立与生效。更何况投保人并未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交变更被保险人的书面申请，即使投保人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交了变更被保险人的书面申请，但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并未审核同意，也没有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订立书面的变更协议，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并不存在过错。如按照被上诉人逻辑，即使投保人向平安人寿员工林红丽、安可基提交了变更被保险人的书面申请，林红丽、安可基及时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交了变更被保险人的书面申请，但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没有审核同意，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也没有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存在工作失误，也要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以平安人寿员工林红丽、安可基并未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交变更被保险人书面申请，平安人寿员工及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存在工作失误，其法律后果由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投保人邹平县鄢家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向平安人寿员工提出变更被保险人的申请而非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由投保人承担责任，而非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涉案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变更被保险人以书面批单为准，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的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投保人应当知道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并未就被保险人变更，被上诉人在诉状以及庭审笔录中认可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未就被保险人变更也证实了这一点。在此情况下，投保人应当注意合同约定的变更方式及生效条件但其未予注意，仍以向平安人寿员工提出变更被保险人书面申请，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六、安可基、林红丽不是被告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的员工，也与被告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代理关系，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即使安可基、林红丽存在过错，投保人与安可基、林红丽存在委托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也应由安可基、林红丽以及平安人寿承担责任。如上所述，平安人寿员工林红丽、安可基不是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的员工，与被告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也就是说与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授权林红丽、安可基变更保险合同，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推翻上述事实。那么，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即使安可基、林红丽存在过错，投保人与安可基、林红丽存在委托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也应由安可基、林红丽以及平安人寿承担责任。七、刘永兰与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因发生事故时刘永兰不是涉案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身故后亦不能作为被保险人。故被上诉人要求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赔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任刚亮、任红芳、任继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保险金3305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鄢家建筑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被告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处投保团体人身保险，被保险人为鄢家建筑公司的员工29名，保险费20010元，具体险种包括团体意外伤害险、附加意外医疗险及附加现金补贴险，每名被保险人的团体意外伤害险保险金额300000元、附加意外医疗险保险金额30000元、附加现金补贴险10份（每人每天1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2日零时至2019年4月11日二十四时止。其中保险条款中关于被保险人变动的内容为：（一）投保人因参保的团体成员变动需要加保的，应书面通知本公司，本公司审核同意并收取相应保险费后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二）本附加合同有效期内，投保人因参加本保险的团体成员离职或丧失会员资格需退保的，应书面通知本公司，本公司对相应被保险人（含该成员及其非投保团体成员的配偶和子女）的保险责任自该成员离职或丧失会员资格之日终止。本公司对投保人退还相应被保险人的未满期净保险费。保险单记载的签单单位为被告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保险业务员为林红丽，业务员代码G211100196，营业区为滨州二区，营业部为滨州支公司邹平部。2018年10月，原告任刚亮、任红芳、任继富的亲属刘永兰被鄢家建筑公司招录为员工。2018年10月12日，鄢家建筑公司的员工苑健康通过微信向涉案保险合同的业务员林红丽提出被保险人变更申请，主要内容为：去（减）秦立武等六人，加刘永兰等六人（具体名单略），把仕刚亮改为任刚亮。同日，林红丽将上述信息编辑（备注“鄢家建筑工地”）后微信发送给安可基。安可基收到信息后，打印人身险简易保全变更申请书（2页）交给林红丽，林红丽交投保人鄢家建筑公司盖章。2018年10月14日，林红丽将填写完整并盖好章的变更申请书交安可基，其中变更被保险人的原因为人员替换。安可基用信封封好变更申请书后发到公司周转箱，以便周一（2018年10月15日）周转至平安养老保险滨州分公司，由分公司审核、批准。2018年10月28日，刘永兰工作时从高处摔下致伤，经邹平市人民医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住院5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支出医疗费用70653元。当日，投保人向业务员刘红丽报案，称刘永兰出险。次日，安可基向平安养老保险滨州分公司报案，经查询发现被保险人名单中没有刘永兰。后查找原因发现，装有变更申请书的信封滑落到柜子与墙壁之间的缝隙中，并未交付至滨州平安养老保险分公司。另查明，刘永兰与原告任刚亮系夫妻关系，与原告任红芳系母女关系，与原告任继富系母子关系。刘永兰的父母早于刘永兰去世。再查明，涉案人身保险业务的经办人为林红丽，林红丽、安可基均为平安人寿公司员工。原告向被告理赔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3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原告任刚亮、任红芳、任继富亲属刘永兰是否为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被告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应否对刘永兰的亲属承担保险责任或赔偿责任。原告认为，投保人将变更被保险人申请交给保险业务员后，双方就变更事项达成一致，因被告人员失误导致未实际变更被保险人，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认为，投保人虽然申请将刘永兰变更被保险人，但该申请未交付被告，故只是投保要约邀请，合同并未成立、生效，且林红丽、安可基均非被告工作人员，其与投保人是委托和代理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诉讼双方对于被告与鄢家建筑公司之间的团体人身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以及保险合同内容、保险期间、被告收取保险费、被保险人可以增减变更等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被保险人的增减变更只是对保险合同部分内容的变更，并非重新签订合同，根据保险条款和变更申请书记载，被保险人的变更程序为投保人提出书面申请、申请的变更项目经保险公司审核同意后生效，生效日期以批单、批改清单载明的生效日为准。本案中，投保人按照保险业务员的要求提交书面变更申请，履行了约定义务，因保险业务员未及时提交上级公司审核，导致刘永兰等人变更为被保险人的内容未审批。其次，刘永兰发生意外后，被告没有理赔的原因系保险业务员未及时将变更申请提交上级公司审核，原告及投保人对此不存在过错或过失，被告亦无证据证实刘永兰存在不符合投保的情形，故原告不应承担责任。林红丽、安可基虽系平安人寿公司员工，但其在涉案保险业务中代表被告与投保人洽谈业务、签订保险合同、办理被保险人变更手续，上述行为均代表被告实施，其法律后果也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与投保人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并收取保险费，被告及其业务员因工作失误导致变更事项未生效，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称林红丽、安可基与投保人系委托关系且系平安人寿公司员工，应由其工作单位或本人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涉案人身保险合同险种包括团体意外伤害险、附加意外医疗险及附加现金补贴险，每名被保险人的团体意外伤害险保险金额300000元、附加意外医疗险保险金额30000元（原告支出医疗费用70653元高于保险金额，应以保险金为限）、附加现金补贴险10份（每人每天10元），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刘永兰等人变更为被保险人的内容未审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包括合同履行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及其亲属）可以获得的利益，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330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亦未加重被告的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赔偿330500元，符合客观事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任刚亮、任红芳、任继富330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7.5元，减半收取3128.75元，由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投保人鄢家建筑公司在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保险条款和变更申请书记载，被保险人的变更程序为投保人提出书面申请、申请的变更项目经保险公司审核同意后生效，生效日期以批单、批改清单载明的生效日为准，从上述内容来看，被保险人的增减变更只是对保险合同部分内容的变更。本案中，投保人鄢家建筑公司按照保险业务员林红丽的要求提交了书面变更申请，履行了约定义务，因保险业务员未及时将书面变更申请提交上级公司审核，延误了将刘永兰等六人变更为被保险人的时间，致使刘永兰在发生意外事故前未能变更为被保险人，对此上诉人存在过错，林红丽、安可基虽系平安人寿公司员工，但其在涉案保险业务中系代表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办理被保险人变更手续，林红丽、安可基的上述行为均代表上诉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7.5元，由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高国强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