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汝桂，男，1950年7月8日生，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民，泰州市姜堰区洪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娄庄镇袁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娄庄镇袁联村。负责人：洪后东，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文慧，泰州市姜堰区洪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成兵，男，1965年6月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珊珊，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汝桂、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娄庄镇袁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袁联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袁成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汝桂、袁联村委会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方和行人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赔偿义务主体。在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应根据该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通过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实现对行人、非机动车一方的过错评价。同时注意，不应支持机动车一方请求行人、非机动车一方赔偿的诉讼主张。而一审法院以《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等规定作为判决依据，与《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相悖，请予以纠正。2、上诉人袁汝桂与袁联村委会是雇佣关系还是承包关系请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定。3、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袁成兵户口性质为农民，虽然其拥有A2E驾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但不能认定持证人就实际从事汽车司机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4、精神抚慰金畸高，从伤残等级计算应为8800元，一审法院判决22000元明显畸高。5、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袁成兵承包村集体耕地4.04亩，其是家庭主要劳动力，大部分时间从事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故应按2017年在岗职工农业标准计算误工费。6、本案实际为上诉人袁成兵单方事故，袁汝桂的电动三轮车与袁成兵的摩托车同向行驶，摩托车从电动三轮车的右侧通过，是不可能发生撞击的，对交警部门事故认定有异议。袁成兵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交通事故从广义上属于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以《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为判决依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上诉人袁汝桂与上诉人袁联村委会是雇佣关系，并非承包关系。不管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应认定袁汝桂是袁联村委会的雇员。3、袁成兵在事故发生前已实际从事货车司机工作十三年，一审时，袁成兵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可以证实袁成兵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超过一年以上。4、一审法院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正确，请求予以维持。5、一审法院误工费计算正确。虽然袁成兵户口性质为农民，但其提交了A2E驾驶证及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6、交警部门所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公正，袁汝桂与袁成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袁成兵自身承担60%的责任，袁汝桂4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成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汝桂、袁联村委会赔偿各项损失327467.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17日7时30分左右，袁汝桂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左转弯向西行驶至泰州市姜堰区娄庄镇袁联村十六组，与由西向东由袁成兵驾驶的苏Ｍ×××**号二轮摩托车发生事故，致袁成兵受伤，两车部分受损。2、袁成兵受伤后被送至泰州市姜堰中医院住院治疗，同年6月2日出院，计46天，花费医疗费88884.69元。出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外伤性精神障碍等。2016年10月21日，袁成兵再次至该医院住院治疗，行左额颞颅骨修补术，同年11月11日出院，计22天，花费医疗费36286.16元。后袁成兵于2017年2月14日至同月23日在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805.11元；另袁成兵在泰州市姜堰区益民精神病医院花费医疗费478.16元，以上医疗费用合计为134454.12元。3、受一审法院委托，针对袁成兵的伤情，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扬五台山[2018]精鉴字第6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袁成兵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结合脑电图、头颅CT检查及智测结果，临床符合1、脑外伤致智能损害（边缘）；2、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袁成兵支付鉴定费2513元；袁成兵向一审法院申请伤残等级等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袁成兵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等，术后遗留肢体功能障碍及智力障碍，现右上肢体瘫，构成七级伤残；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八级伤残；颅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为240日，护理期90日，护理人数为1人，营养期90日。袁成兵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112元。4、事故发生后，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接受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白米中队的委托所作出的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载明：苏Ｍ×××**号二轮摩托车与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车损痕迹，由两车行驶状态下电动三轮车前轮与苏Ｍ×××**号二轮摩托车右脚踏杆撞击、致二轮摩托车左侧倒地可以形成。5、袁成兵的户口性质为农民，但其拥有A2E驾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超过一年以上。6、袁汝桂是从家里出发准备去运送垃圾的途中与袁成兵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如何确定及赔偿责任如何承担；2、袁联村委会与袁汝桂是否属于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1）本次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责任。2016年7月20日，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姜公交认字[2016]第01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袁汝桂驾驶电动三轮车通过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遇情况未能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袁成兵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二轮摩托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遇有情况采取措施不力，未能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及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袁汝桂辩称为单方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提取痕迹、物证，制作笔录，对事故车辆进行技术检验、鉴定，形成报告等。对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事故形成原因进行分析，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公正。袁汝桂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认定书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2）袁成兵驾驶二轮摩托车未戴头盔，结合事故中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袁成兵自身承担60%的责任，袁汝桂承担40%的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袁成兵提交的袁联村委会（甲方）与袁汝桂（乙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娄庄镇袁联村村庄长效管护、清运合同载明：甲方特聘请乙方为保洁员（清运工），经双方协商一致，具体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工作要求：1、甲方成立专门管理小组，由专人负责协助保洁员（乙方）的工作；2、甲方对具有监督管理职能，定期对保洁员（乙方）的工作考核，对年度考核不合格的保洁员（乙方），甲方有权利予以辞退；3、甲方按月支付保洁员（乙方）工资，月薪为2900元/月。二、乙方工作职责：1、乙方必须保质本区域范围内村庄、道路、河流清洁，及时将垃圾清运。垃圾集中到垃圾房或垃圾箱。三、整洁区域范围：村里组织利用的垃圾，在本村范围内，乙方确保按时送出，如垃圾量不够时，乙方要及时向甲方汇报，来保确垃圾的任务。五、协议时间：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判断雇佣关系是否存在，应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方面考虑：从形式要件上看双方有无订立雇佣合同或口头雇佣协议；从实质要件上，首先要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其次要看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监督，即是否存在隶属关系。结合袁汝桂、袁联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合同来看，应认定为袁汝桂为袁联村委会的雇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袁成兵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经审核，袁成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①医疗费134454.12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76天×20元/天）；③营养费1800元（鉴定意见90天×20元/天）；④护理费9000元(鉴定意见90天×100元/天/人）；⑤误工费46151.01元（袁成兵未能提交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误工费标准参照2017年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标准70188元/年计算，故袁成兵的误工费应计算为70188元/年÷365天×鉴定意见240天）；⑥残疾赔偿金415360元（袁成兵的伤情被评定为一个七级、一个八级、一个十级伤残，袁成兵户口性质为农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2000元；⑧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包含袁成兵因住院治疗及外出鉴定发生的交通费）；⑨鉴定费4625元；以上损失合计为631285.13元（不含袁成兵垫付的鉴定费4625元）。袁汝桂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袁成兵受伤，依法应由袁联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事故中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袁联村委会承担40%的侵权责任，赔偿数额为252514.05元（631285.13元×40%）。袁成兵要求袁汝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与法无据，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袁联村委会辩称其与袁汝桂系承包关系非雇佣关系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娄庄镇袁联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成兵各项损失252514.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袁成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8元，依法减半收取1019元，由袁成兵负担255元、袁联村委会负担764元。鉴定费用4625元由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娄庄镇袁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袁成兵。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袁联村委会提交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状况证明，证明袁成兵是农村户口，家中有耕地四块，面积为4.04亩，袁成兵的主要收入是来自于农业生产。袁成兵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袁成兵的户口性质为农民，与其从事道路交通运输业并不矛盾，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被上诉人袁成兵提交一份购买货车发票，证明袁成兵于2006年3月30日购买发动机号为50677522的载货货车，价格为90600元。袁成兵称，该车已报废，2017年作为废铁处理。可以证明袁成兵一直以来从事运输行业，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上诉人袁汝桂、袁联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开票时间是2006年3月30日，袁成兵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6年4月17日，从其购车至发生交通事故已有10年时间，事故发生前，袁成兵在一审中强调交通事故发生前，其受雇于王某一年以上，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所以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本案认定袁成兵收入来自于非农业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3、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4、袁联村委会与袁汝桂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袁汝桂的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其行为与袁成兵的伤残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鉴定报告等相关证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结合事故各方车辆性能、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危险回避能力的大小、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等具体情况，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确定袁成兵承担60%的责任，袁汝桂承担40%的侵权责任，显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3：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袁成兵的户口性质虽然为农民，家里也有耕地，但根据一审出具的其拥有的A2E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以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袁成兵主要收入来源不是农业生产，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袁成兵未能提交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标准70188元/年，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期240天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袁成兵因交通事故构成一个七级伤残、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给其精神带来痛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2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关于雇佣与承揽的区别：雇佣合同，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工作，他方在承揽方交付独立完成的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袁联村委会（甲方）与袁汝桂（乙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了娄庄镇袁联村村庄长效管护、清运合同，甲方聘请乙方为保洁员（清运工），合同中甲方对乙方提出工作要求、约定乙方的工作职责，甲方对乙方具有监督、管理职能，甲方对乙方考核不合格，甲方可辞退乙方。并约定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工资2900元/月。合同时间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从这份合同可以看出，袁汝桂为袁联村委会提供劳务，袁联村委会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袁汝桂受袁联村委会控制、支配，双方具有从属关系，并且袁联村委会按月给付劳动报酬等，应认定袁汝桂为袁联村委会雇员，双方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认定袁汝桂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袁成兵受伤，依法应由袁联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汝桂、袁联村委会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元，由上诉人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娄庄镇袁联村村民委员会、袁汝桂各负担101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卫平审 判 员 潘贻杰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