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颜人杰，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一萍，女，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兰，女，198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颜某，男，201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法定代理人：黄兰，（系颜某之母），女，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栋，桃源县准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陬市镇畬田村畬田组。负责人：胡建文，该校执行事务合伙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钟政谏，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因与被上诉人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长瑞驾校）、被上诉人钟政谏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栋，被上诉人长瑞驾校的负责人胡建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钟政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瑞驾校、钟政谏按40%的责任共同赔偿经济损失416169.6元，且判令长瑞驾校、钟政谏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颜梦龙自身承担90%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瑞驾校对涉案教练车辆具有监督和管理义务，但未尽到自己安全管理义务，其过错显而易见，作为车辆所有人的长瑞驾校应依法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法律责任，钟政谏亦具明显过错，直接导致颜梦龙的死亡，应与长瑞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死亡后果造成原因系多因一果，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对方车辆会车时开启远方灯，颜梦龙在无法看清道路的情况下避让对方车辆而发生的，自身不具有过错行为，一审判决其承担90%的责任不当；3、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元是错误的，该项损失不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长瑞驾校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生命权纠纷；2、答辩人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没有将车辆借给他人使用，而是颜梦龙盗用他人车辆，答辩人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答辩请求长瑞驾校不承担赔偿责任。钟政谏未作答辩。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瑞驾校、钟政谏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850068元，且长瑞驾校、钟政谏承担连带责任；2.长瑞驾校、钟政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长瑞驾校、钟政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晚，颜梦龙驾驶从钟政谏处借用的湘Ｊ×××**（教练车）小车，搭乘戴登华、王勇，从桃源县双溪口镇驶往漆河镇方向，当日晚7时许，当车行驶至双溪口金子山村连山坡路段时，由于颜梦龙盲目驾驶，在遇有积雪且下坡路段未减速慢行，导致湘湘Ｊ×××**教练车）小车冲出道路撞到树后又翻入右侧堰塘，造成颜梦龙当场溺水死亡，戴登华、王勇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月9日常德市信源司法鉴定所对颜梦龙死亡原因进行法医学鉴定，死者颜梦龙因交通事故溺水死亡。2018年1月23日，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颜梦龙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湘Ｊ湘Ｊ×××**所属长瑞驾校教学车辆，长瑞驾校与钟政谏签订聘用合同，约定该车辆由长瑞驾校提供给其聘用的教练员钟政谏使用，钟政谏向长瑞驾校交纳车辆安全保证金40000元，长瑞驾校与钟政谏约定严禁车辆借与他人使用，造成后果责任由钟政谏全部负责。长瑞驾校给付颜梦龙丧葬费30000元，表示系人道主义补偿，不要求其返还。再查明，颜梦龙具有“B2”驾驶证，无教练资格证，系湖南省桃源县热市镇郝仙坪居委会**居民。颜梦龙的父亲颜人杰，1966年12月23日出生，母亲李一萍，1968年3月8日出生，颜梦龙与其妻黄兰于2011年5月11日共同生育一子颜某，其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桃源县漆河镇仙鹤路居委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案由是生命权纠纷还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钟政谏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三、颜梦龙驾驶湘Ｊ×湘Ｊ×××**盗用还是借用；四、本案侵权赔偿责任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生命权纠纷，是指因公民的生命安全利益受到侵害而引起的纠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所应承担的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所引发的纠纷。在本案中，受害人颜梦龙在此次事故中丧失了生命活动能力，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因受害人颜梦龙的生命安全利益受到侵害而提起诉讼，且本案损害虽由交通事故所致，但并非诉请承担除所有人和使用人的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的责任。故本案案由定为生命权纠纷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被侵权人颜梦龙生命已遭受侵害，其赔偿权利人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基于钟政谏在明知天气降雪、道路结冰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将用于教学活动的教练车交给非本校学员、教练、工作人员颜梦龙驾驶，认为其行为具有过错，将钟政谏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钟政谏是适格的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三，在本案中，颜梦龙与钟政谏系朋友关系，在颜梦龙驾驶湘Ｊ**湘Ｊ×××**在钟政谏住所地附近逗留一段时间，并且据乘车人反映，颜梦龙是向钟政谏借得该车，准备在第二天托人归还给钟政谏，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颜梦龙是向钟政谏借得该车，因此，长瑞驾校和钟政谏所称系颜梦龙盗用还是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均是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的，朋友之间借用车辆才符合人之常情。关于争议焦点四，颜梦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安全意识，明知天气恶劣的情况下借用车辆，在遇有积雪且下坡路段未减速慢行，导致湘Ｊ×**湘Ｊ×××**路撞到树后又翻入右侧堰塘，造成自身当场溺水死亡，戴登华、王勇受伤的交通事故，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湘Ｊ××**湘Ｊ×××**驾驶员培训教练车，是驾校专供教学使用的车辆，主要用于驾校学员的驾培，对其有特殊要求，未经批准不能从事与教学无关的活动。长瑞驾校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对该特殊车辆具有负责监督管理所辖车辆安全的职责，虽长瑞驾校与钟政谏签订协议中明确约定，严禁车辆外借，否则造成的后果由教练员全部负责，但该协议仅约束钟政谏与长瑞驾校双方，不能约束第三方，故长瑞驾校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应承担其相应管理失职责任。钟政谏系长瑞驾校聘用的教练员，作为教练应当知道该车辆不能用于其他用途且在明知天气降雪、道路结冰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将教学使用的教练车外借给颜梦龙，应当预见在积雪、结冰的道路上行车可能会发生交通事故，但确忽视了这一结果的发生，心存侥幸，故钟政谏具有一定的过失责任，因此，钟政谏应当承担与其过失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由颜梦龙承担90%的自身过错责任，长瑞驾校、钟政谏共同承担10%的过失责任较为合理。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每年36698元计算20年；丧葬费按照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60160元计算6个月为30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25064元计算12年；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责任人的过错程度和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伙食补助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费用因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未提交相关证据，依据实际情况予以酌情确定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颜梦龙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33960元；2.丧葬费3008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50384元（25064元/年×12年÷2）；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伙食补助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费用1000元，共计920424元。在本案中，长瑞驾校、钟政谏共同承担10%的责任，即赔偿颜梦龙各项损失共计为96542.4元[（920424元-5000元）×10%+5000元）]，其余损失由颜梦龙自行承担。对长瑞驾校要求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共同赔偿长瑞驾校湘Ｊ×××**湘Ｊ×××**车损失56100元的反诉请求，该诉请与本诉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虽损失系颜梦龙交通事故所致，但长瑞驾校提交了其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签订的推定全损协议书，双方达成了由保险公司理赔56100元的协议，且保险公司已实际履行，故长瑞驾校的损失已得到赔偿，其财产已得到赔偿的情况下，不应再请求赔偿，故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钟政谏共同赔偿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6542.4元，因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已支付30000元，故还应赔偿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66542.4元；二、驳回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反诉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可直接汇入以下账户（户名：桃源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桃源支行，账号：43×××68）。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538元，减半收取计6769元，由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负担6092元，由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钟政谏共同负担6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02元，减半收取计601元，由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瑞驾校和钟政谏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肇事车辆系长瑞驾校所有的教练车，教练车是驾校专供教学使用的车辆，主要用于驾驶学员的驾驶培训，是驾驶培训专用的主要工具，未经批准不能从事与教学无关的活动，而作为教练的钟政谏将用于教学活动的教练车出借给非本校学员、教练的颜梦龙驾驶，虽然钟政谏在出借车辆时已经不再是该车辆的掌控者，但其仍应负一定的基本审查注意义务，审查衡量出借车辆时，是否适宜驾驶的基本情况，其有义务确保车辆在适于运行的环境下出借行驶，但钟政谏作为教练，擅自将教练车外借，并且系在天气恶劣、路面结冰，对于驾驶车辆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出借车辆给本案受害人，没有尽到基本注意审查义务，作为教练亦应预见到在此种恶劣情况下，教练车由他人驾驶可能会产生的危险，但其怠于注意义务、疏于审查衡量义务而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长瑞驾校作为车辆所有人，对驾校教练车辆疏于管理，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在非教学时间失去对教练车的掌控，以致未能预先防范，杜绝安全隐患，与本案所涉事故的间接发生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故长瑞驾校与其教练钟政谏理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作为开车人的受害人颜梦龙，是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在开车过程中，安全意识不强，盲目驾驶，在有积雪且是下坡路段未减速慢行，是直接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故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依法酌定其承担70%的过错责任；长瑞驾校与钟政谏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79627.2元[（920424元-5000元）×30%+5000元）]综上所述，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2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2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钟政谏共同赔偿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6542.4元，因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已支付30000元，故还应赔偿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66542.4元；驳回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三、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钟政谏共同赔偿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9627.2元，因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已支付30000元，故还应赔偿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249627.2元；四、驳回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538元，减半收取计6769元，由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负担6092元，由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钟政谏共同负担6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02元，减半收取计601元，由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94元，由颜人杰、李一萍、黄兰、颜某负担4265.8元，由桃源县长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18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江南书记员陈晶晶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