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222民初1925号 原告：毛加群，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兴瑞，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黄平，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被告：庄翠芬，女，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美坚，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告毛加群与被告黄平、庄翠芬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加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兴瑞，被告黄平、庄翠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美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加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宅基地转让费81600元；2.判决二被告赔偿《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5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赔偿损失108326元。事实和理由：2004年10月1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二被告位于盘州市××××村地名为“水文站”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同日原告向二被告支付转让费人民币81600元。因二被告转让的土地权属不清的原因，导致协议约定的土地陷入纠纷，致原告一直不能使用该地。最终，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被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终18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经鉴定，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现价值189926元。原告认为，导致原、被告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根本原因是涉案土地价值飞速上涨，在巨大利益驱使下，二被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背信弃义唆使其母亲杜小粉诉讼所致。该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二被告应当返还转让款81600元，并赔偿因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8326元。 被告黄平、庄翠芬辩称，1.原告实际只向被告支付了71600元转让款，当时是因不让被告的母亲阻止被告转让土地，才将转让金额写成81600元。2.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原告明知被告对该土地未享有使用权，仍与被告签订协议，原告对转让协议无效也有过错。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后，未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及附属设施，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实际损失。3.原告已从胡春燕处收取了51600元租金，该款应从被告转让款中扣除。综上所述，现被告仅应返还原告转让款20000元，请求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告毛加群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宅基地转让协议书》、《见证书》、《收条》，拟证明原、被告于2004年10月11日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原告支付二被告转让款81600元。二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协议书、见证书不具有合法性，合同自始对双方不产生约束力，二被告实际只收到原告的转让款71600元。对该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2.（2018）黔02民终183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同时该判决认定了原告支付的转让款为81600元的事实。二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但提出从判决书已可以看出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已知道二被告对争议土地不享有使用权，原告方存在过错。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拟证明涉案土地现价值189926元，与转让价款81600元的差额属于土地增值溢价。争议土地现权属不明，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原告损失的依据，因合同被确认无效，溢价不能认定为原告的损失。对该评估报告，因原告未取得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原告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土地增值额，据以确定其因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被确认无效而造成的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被告向法庭提交了胡春燕的书面证言，拟证明原告将土地租用给胡春燕，并收取51600元租金，该款项应予扣除。原告的质证意见是该证言的内容是庄翠芬将土地租给胡春燕，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又无租赁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印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在提交证人书面证言的同时，申请通知该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准许被告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并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不符合证人可以不出庭的情形，故被告提交的该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该书面证言不予采信。 通过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黄平、庄翠芬系夫妻关系。2004年10月11日，被告黄平、庄翠芬与原告毛加群在盘县司法局柏果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黄平、庄翠芬将其位于柏果镇××村水文站的宅基地（含部分石棉瓦房）转让给毛加群，协议明确该土地原属被告的承包地，未被国家和石矿征用，1998年就已建设墙脚，未到政府有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证。双方约定转让费为81600元，原告于签订协议之日向被告支付了转让费81600元。协议签订后，毛加群未在该土地上修建有地上附着物。2013年10月22日，毛加群申请在该土地上建房，原盘县柏果镇××村村民委员会、盘县柏果镇村镇建设规划所、盘县国土资源局柏果国土资源所、盘县柏果镇人民政府在毛加群填报的《盘县个人建房用地呈报审批表》上分别加盖了公章，同意报批。后杜小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毛加群与黄平、庄翠芬于2004年10月11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要求毛加群返还转让的土地、地上附着的石棉瓦房并赔偿损失，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黔02民终18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黄平、庄翠芬与毛加群于2004年10月11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驳回杜小粉返还土地及地上附着的石棉瓦房、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宅基地转让协议》被判决确认无效后，毛加群向本院起诉要求黄平、庄翠芬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诉讼中，毛加群申请对涉案土地价值进行评估。经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2019年5月29日争议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市场价值为189926元。 另查明，争议土地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黄初兴（黄平之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为：附着物名称为工厂，权属关系为国有；流转形式为有偿，对方姓名为国有；增减变动原因为工厂征用。《延长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与前述登记一致，在承包户土地增减变动登记表（2-2）表中记载，增减变动原因为“国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二被告应予返还的转让款是多少；2.二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如何确定原告的损失。 关于二被告应予返还原告转让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因签订合同而取得的转让款，二被告应予返还。原告主张已向二被告支付转让款81600元，并提供了协议、收条予以证实，且该事实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支付的转让款是71600元，故二被告返还的转让款应为81600元。二被告提出原告将土地租赁给他人，并收取租金51600元，原告不予认可，二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二被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二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损失，如何确定原告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时，协议书中明确转让的宅基地原系二被告的承包地。但二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向原告提供争议地原属二被告的承包地的相关权属证明，导致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二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本质属于缔约过失责任，既包括直接损失，也应包括间接损失。原告在与二被告订立转让协议后，基于其对订立转让协议的信赖而丧失与他人订立宅基地转让协议的机会，故原告现按土地的现价值减去订立转让协议时支付的价款的差额以确定其损失并无不当。二被告关于原告因合同无效主张的损失应限于直接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告在与二被告订立合同时，对二被告所出让的土地是否享有相应的使用权应当负有审慎注意义务，但原告并未了解土地的权属情况，导致合同被确认无效，其对自身的损失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二被告应提交其对土地享有相应权属证明而未提供，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70%的责任。本案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经鉴定价值189926元，减去原告支付的转让款81600元，增值部分为108326元，由二被告赔偿原告70%，即为75828元，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不应支持。 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平、庄翠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毛加群宅基地转让费人民币81600元； 二、被告黄平、庄翠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毛加群经济损失人民币75828元； 三、驳回原告毛加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99元，由被告黄平、庄翠芬负担2869元，由原告毛加群负担1230元。因原告毛加群减少诉讼标的额，退还原告毛加群案件受理费2243元。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黄平、庄翠芬负担3500元，由原告毛加群负担1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以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李提称 人民陪审员  颜家飞 人民陪审员  王 雄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 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