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0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简素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路**。法定代表人：关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国，黑龙江善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黑龙江善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福慧德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住所地沈阳市大**机校街**7门**v>法定代表人：杨继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冬梅，辽宁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影，女，1980年1月1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开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7年5月2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开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华，男，195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琴，女，194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大庚，辽宁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新，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哈尔滨简素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素装饰公司”）、沈阳福慧德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慧德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影、王某、王国华、李亚琴、张德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素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安监部门的调查报告能够确认死者王某东应承担主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这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应予调整。二、简素装饰公司把涉案工程发包给张德新，按照受害人自己的说法，张德新具备施工资质，在此情况应该由张德新独立承担次要责任，不应该由我公司承担责任。三、如果简素装饰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当是次要责任而不是主要责任，而且我们是在张德新所应承担的30%责任内承担次要责任。四、福慧德餐饮公司作为发包方明知简素装饰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和施工资质，应与简素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在合同中福慧德餐饮公司并没有约定禁止我方转包。六、变更一审判决第六项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489,902元，如果涉及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话，死者父母是农村户口应该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孩子可以按城镇标准。施影、王某、王国华、李亚琴针对简素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应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该款就是解决在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这一特殊情境下的法律问题，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应优先适用。2.简素装饰公司在本次事故中确属“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符合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情形，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调查报告中已经多次提及上诉人简素装饰公司在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格证书》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违法施工，也就是说简素装饰公司在施工前有义务确认《安全生产许可证》是否办理，事故调查报告还强调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并限令其整改，否则停止简素装饰公司承揽所有工程项目。简素装饰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来说明自己不用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是不正确的，即便是可以不办理施工许可证，并不等于允许不安全生产，更不等于可以逃避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简素装饰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福慧德餐饮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福慧德餐饮公司是本案的发包人，应当知道谁在施工，有无资质，是否安全生产，自己的店面在施工却没有尽到安全监管义务，事故报告中关于对福慧德餐饮公司的处理意见也强调该公司多处违法，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其与简素装饰公司的协议是两公司之间内部规定，赔偿之后可依此另案起诉，不能在本案对抗受害方。二、事故调查报告已经确认两个上诉人在该事故中有严重过错。简素装饰公司具体过错如下：1.在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格证书》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承包了福慧德餐饮公司的装修工程;2.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违规将装修工程承包给自然人张德新;3.未落实安全生产管理规章制度，未对施工现场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未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制度，未采取技术管理措施，未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4.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福慧德餐饮公司具体过错如下：1.将餐饮连锁店装修工程承包给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格证书》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简素装饰公司;2.未对承包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未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未及时督促整改;3.疏于对施工现场的督查指导及协调，未能派员对施工现场进行经常性检查。综上所述，简素装饰公司和福慧德餐饮公司对于该起事故的发生均有多处过错，应依据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所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福慧德餐饮公司针对简素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简素装饰公司对本案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故的发生是该公司未对本工程进行安全生产导致，故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福慧德餐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福慧德餐饮公司与简素装饰公司签订的是室内装饰装修合同，不是建筑施工合同。二、福慧德餐饮公司对承包单位的选任尽到了足够的选任义务，双方签订合同时，简素装饰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室内外的装饰和设计，故简素装饰公司具有施工资质。三、福慧德餐饮公司与简素装饰公司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不允许简素装饰公司私自分包或转包。四、本案应当划分责任比例，安监局确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王某东安全意识淡薄，未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和取得相应资格的情况下，擅自违章从事焊接工作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调查报告对本次事故的处理意见也写明王某东应负责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施影、王某、王国华、李亚琴没有提出异议，且在收到判决后也未对责任划分比例上诉，因此王某东应承担70%责任。施影、王某、王国华、李亚琴针对福慧德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王某东受张德新雇佣，但张德新是有资质的，本案应该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本事故发生真正原因是管理不善且用电混乱，简素装饰公司、福慧德餐饮公司、张德新没有尽到安全监管和安保责任。安监局出具事故调查报告是为了明确事故的事实，并非是法律上的责任划分，行政责任不等于法院判决的法律责任，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且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不在于王某东，而是管理不善、用电混乱，王某东只是受雇主的安排进行工作，从进场开始就被当做电工使用、所以本案的后果应当由雇主承担。其他意见同对简素装饰公司的答辩意见。简素装饰公司针对福慧德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简素装饰公司不同意福慧德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公司与福慧德餐饮公司签订的是室内外装饰装修为内容的建筑施工合同，根据《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室内装饰企业设计资质分为甲乙丙、施工资质分甲乙丙丁四级，福慧德餐饮公司与简素装饰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时，简素装饰公司并未取得室内装饰设计资质和施工资质，因此福慧德餐饮公司与简素装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触电调查报告明确记载王某东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定王某东负次要责任，明显与行政机关认定的责任相悖，一审法院对此划分错误，应予调整。张德新未提交答辩意见。施影、王某、王国华、李亚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医疗费1942.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3374.50、交通费4156.50元、死亡赔偿金699860元、精神抚慰金209958元、丧葬费及配合尸检而多支出的冷藏费38872.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福慧德餐饮公司与简素装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为580000元,合同签订后,福慧德餐饮公司支付简素装饰公司工程款570000元。简素装饰公司与张德新签订了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为551000元，张德新负责包工、包辅料、包主材。简素装饰公司分四次支付工程款。协议后,简素装饰公司支付给张德新首期工程款275500元，张德新进场施工。2018年6月26日张德新找王某东安装室外牌匾铝塑板，由于安装铝塑板的钢骨架不平整，张德新雇佣王某东配合电焊工进行钢骨架找平焊接，谈完后，王某东开始焊铁架子找平。2018年6月30日上午，张德新新招来一名电焊工帮着王某东一起在三层脚手架上焊钢骨架，下午王某东在三层脚手架的北侧焊架子，新来的电焊工在地面上焊架子，大约16时许王某东对下面的人喊：“把电源拔下来”，又过了几分钟，王某东又喊“谁把电源插上了”，后王某东触电,面部朝下躺倒在牌匾龙骨架上，送到沈阳维康医院救治无效死亡，支出医疗费1942.56元。2018年8月23日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对王某东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王某东符合生前遭受电流作用导致急性呼吸、循环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配合尸检支出停尸费7600元。受害人王某东与施影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王某。受害人王某东父亲王国华，母亲李亚琴，王国华与李亚琴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两名子女，系农村户口。另查,受害人王某东未取得电焊工操作证，简素装饰公司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王某东与张德新之间系个人劳务关系，双方要根据各自的过失，承担相应责任。张德新违规承包装修工程，临时雇佣工人从事危险性较大的高空电焊作业，对危险作业风险辨识不足，导致这起事故的发生，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王某东安全意识淡薄，未取得相应资质情况下，从事电焊及用电作业，导致事故的发生，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王某东与张德新系雇佣关系,王某东在从事雇佣活动当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张德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简素装饰公司、福慧德餐饮公司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应当与雇主张德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942.56元；2、交通费4156.50元；3、精神抚慰金酌定35000元;4、丧葬费31272.50，参照《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丧葬费31272.50元计算；5、停尸费7600元；6、死亡赔偿金699860元（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开原市年以上，故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参照《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乘以20年计算）；7、被扶养人生活费304548元,（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参照《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5379元计算,故25379元×12年=30454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德新赔偿施影、王某、王国华、李亚琴医疗费1359.75元（1942.50元×70%=1359.75元）；二、张德新赔偿施影、王某、王国华、李亚琴交通费2909.55元(4156.50元×70%=2909.55元)；三、张德新赔偿施影、王某、王国华、李亚琴精神抚慰金35000元；四、张德新赔偿施影、王某、王国华、李亚琴丧葬费21890.75元(31272.50元×70%=21890.75元);五、张德新赔偿施影、王某、王国华、李亚琴停尸费5320元(7600元×70%=5320元)；六、张德新赔偿施影、王某、王国华、李亚琴死亡赔偿金703085.60元(1004408元×70%=703085.60元)；七、沈阳福慧德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哈尔滨简素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八、驳回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45元，由施影、王某、王国华、李亚琴承担2174元，张德新承担5071元。二审中，福慧德餐饮公司提供简素装饰公司的企业信息档案打印件，证明福慧德餐饮公司与简素装饰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时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及设计，事故发生后简素装饰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变更了经营范围。施影、王某、王国华、李亚琴的质证意见为：不管是否取得资质，二上诉人都违反了安全生产规定，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情形，应承担连带责任。简素装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简素装饰公司有经营范围，但没有相应的资质，经营范围和资质是两个概念。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某东受张德新雇佣从事电焊工作，在不具备电工资质的条件下从事电焊工作，其本身的安全意识较为淡薄，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事故调查报告中虽载明其负主要责任，但其作为雇员，对自身面临的风险评估能力有限，该责任认定并不等同于其应在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法律关系中所应负的法律责任。本案中，王某东受张德新雇佣，听从其指示从事电焊工作，雇主张德新违规承包装修工程，临时雇佣王某东从事危险性较大的高空电焊作业，没有指派现场负责人和管理人，在本次事故中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简素装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方，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承包福慧德餐饮公司的装修工程，且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自然人张德新，同时未落实安全生产管理规章制度，未对施工现场的生产安全事故隐患进行合理排查，亦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应当与雇主张德新连带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福慧德餐饮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且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简素装饰公司，应与该公司及张德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划分责任比例及认定责任主体问题中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简素装饰公司提出的被扶养人（父母）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受害人已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被扶养人虽系农村户口，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0元，由哈尔滨简素装饰有限公司、沈阳福慧德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7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薛萍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