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8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组织机构代码K1224259-8。负责人：严利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兆明，太仓市浏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炳其（曾用名姚品生），男，1942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国，男，1967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太仓市，系姚炳其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凤娣，女，1930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明，男，1950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太仓市，系姚凤娣之子。上诉人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姚炳其、姚凤娣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65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规定，显属违法裁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方证明姚某父母身份信息及去世时间和出具姚某第一顺序继承人早于姚某过世证明，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应得姚某财产同意给二个被上诉人继承，假设上诉人同意二个被上诉人继承姚某遗产，也是违法的无效的。因为姚某五保户与政府、上诉人签订的五保户分散供养协议，姚某过世后该涉案房屋应归集体所有，任何个人及领导都无权作出无偿处理决定，是损害集体财产的，法律也是不允许的，如果办理了相关手续，也应该纠正的。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3524号姚炳其诉姚凤娣民事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将姚某死亡房产由二个被上诉人继承各享50%，当时法官也未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也未与上诉人电话联系。被上诉人虽到上诉人村委会打过证明，但被上诉人也未讲打证明用于起诉主张继承姚某的房产，上诉人也不知道被上诉人起诉，也根本无法了解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3524号一案是什么时候立案、开庭，完全不能归责于上诉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姚炳其、姚凤娣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民事调解书；2.姚某名下坐落于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四十五组（原太仓市浏河镇新塘凤洲村三组10号）的房产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四十五组（原太仓市浏河镇新塘凤洲村三组）村民姚友成与妻子姚叶氏(别名好妹)共生育三子：长女姚凤娣、次女姚某（出生于1937年），长子姚炳其。姚又成、姚叶氏夫妇先后于1949年、1992年去世。姚某与张锦成（出生于1923年）婚后未生育子女，张锦成于1995年4月21日去世。张锦成的父母也已于解放前去世。1998年，姚某经批准出宅建造平房三间，即诉争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四十五组（原太仓市浏河镇新塘凤洲村三组10号）房屋。2003年11月1日，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作为乙方，姚某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约定：1.丙方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自愿选择进入散居五保供养。2.甲方按照《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要求，在吃、穿、住、医、葬方面给予物质帮助。(1)每月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140%实施差额补助；（2）有了法定赡养人、扶养、抚养义务人，且法定义务人有赡养、扶养、抚养能力的，或重新获得稳定生活来源的（高于本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140%），或丙方死亡的，经甲方审核，报市民政局审批后，停止其五保供养；（3）监督检查乙方执行协议。3.乙方负责丙方日常生活照料。4.甲方、乙方要替丙方参加居民医疗保险，参保基金由政府支付，丙方因病就医后，其医药费在居民医疗保险报销范围以外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5.丙方所有的个人财产（含宅基地）属国家集体所有，本人可继续使用，但不得自行处理。6.丙方应遵守党和国家的有关政策法规，服从住地组织的管理，遵守村（居）规民约。7.丙方死亡后，丧事可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8.如中途退出本人申请，甲乙双方同意后，方可退出。9.其他条款（空白）。10．本协议自2003年11月1日起执行。11.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和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分别在协议书落款甲、乙方处盖章，姚某在丙方处捺印。2016年6月，姚某家庭收入合计330元，原差额补助金为720元，经审核审批后差额补助金调整到804元。同年8月10日，姚某捺印向浏河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为五保供养对象，并承诺如政府确定其为五保对象并享受五保供养政策待遇，其愿意将个人所有财产（含宅基地）归集体所有。同日，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审核确认姚某符合农村五保供养条件，并备注“姚某于2003年11月开始享受散居五保政策，现因档案遗失，予以补办”。同日，太仓市民政局同意确认姚某为农村五保对象，从2016年8月1日起发放五保补助金804元。2016年12月16日，姚某去世。居住在姚某隔壁的祝介元、张婉娣受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委托操办了姚某的丧事，相关费用以姚某的存款支付。祝介元、张婉娣还以孙女、孙婿的名义为姚某落葬立碑。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审核后建议从2017年2月起取消其救助保障金，太仓市民政局审批同意。姚某过世后，包括姚炳其、姚凤娣在内的姚某、张锦成夫妇的多名亲属都到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处要求继承姚某的遗产，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调解时建议对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8年6月8日，姚炳其以姚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均在其过世前去世，其与姚凤娣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应继承其遗产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与姚凤娣各继承姚某名下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四十五组（即太仓市）房产的二分之一，并提供了由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四份证明，出具时间为2018年3月16日、4月20日、6月6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姚某家庭关系及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去世时间。原审法院立案后组织双方调解，双方于同年6月27日达成如下协议：一、坐落于太仓市的房屋，姚炳其、姚凤娣各享有50%的份额。二、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姚炳其负担。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现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以姚炳其、姚凤娣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隐瞒姚某系五保户的事实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为证明其承担了姚某的生养死葬的义务，并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还提交了两份证明、五保发放清单及自制备忘录等证据。太仓市市浏河镇居家养老服务中心证明浏河镇人民政府从2011年6月至2016年12月委派其中心每月安排服务员为姚某上门服务36小时，每月费用720元由浏河镇人民政府支付；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和太仓市浏河镇民政办公室共同证明姚某2003年起至2017年2月的生活救助金均由太仓市民政局每月汇入姚某银行卡；五保发放清单显示2017年1月起姚某的供养金额为769元；备忘录显示姚建明（即姚凤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0年12月16日代姚某从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处领取补助100元、于2011年1月25日代姚某从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处领取五保户慰问金15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出具说明，内容为“2003年11月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浏河镇万安村和万安村分散供养五保户姚某签订的协议书及太仓市五保供养申请审批表中申请人个人申请事项所涉姚某死亡后，姚某个人所有财产归集体所有，是指归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以上事实有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太仓市五保供养申请审批表、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社会救助家庭年审暨调标情况申报审核审批表、太仓市居民社会救助对象取消发放备案表、民事调解书、证明、五保发放清单、备案录、墓碑照片、说明，原审法院从（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案卷中调取的个人建房用地申报表、用地申请、建房许可证、报批意见、准建宅基用地平面位置示意图、土地房人口登记申请表、户口注销证明、户表、原告出具的证明、涉案房屋照片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审诉讼的第三人的权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的第三人，即对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三人未参加原审系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即没有被列为生效调解书当事人，其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本案中，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涉案房产应归其所有，属于对原审诉讼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现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提出其未参加原审诉讼是因为法院未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由法院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只适用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并不适用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故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以此为由证明其无过错，不能成立。况且，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其在调解姚炳其、姚凤娣等人要求继承姚某遗产纠纷时建议对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而在（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案件立案前，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也向姚炳其、姚凤娣先后出具了多份关于姚某第一顺位继承人早于姚某过世的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非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原因未参加（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案件的诉讼，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受理的前提条件，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20元，予以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提起的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本案中，2003年11月1日，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与姚某三方签订的《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约定：姚某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自愿选择进入散居五保供养。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按照《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要求，在吃、穿、住、医、葬方面给予物质帮助。姚某所有的个人财产（含宅基地）属国家集体所有，本人可继续使用，但不得自行处理。一审中，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出具说明，明确“2003年11月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浏河镇万安村和万安村分散供养五保户姚某签订的协议书及太仓市五保供养申请审批表中申请人个人申请事项所涉姚某死亡后，姚某个人所有财产归集体所有，是指归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因此，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涉案房产应归其所有，其地位属于对原审（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姚炳其、姚凤娣在调解书中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影响了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民事权益的实现。虽然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在调解姚炳其、姚凤娣等人要求继承姚某遗产纠纷时建议对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并在（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案件立案前向姚炳其、姚凤娣先后出具了多份关于姚某第一顺位继承人早于姚某过世的证明，但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仅是对继承关系当事人之间身份关系及财产关系的处理，并无证据证明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因此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符合法律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且无明显过错。原审法院认为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非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原因未参加（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案件的诉讼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至于（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需经人民法院依法行使审判权，基于对相关证据的质证认证，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查明是否损害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对涉案房屋权益的实现，才能对上诉人主张的（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作出裁决。综上所述，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654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太仓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军审判员  叶刚审判员  孟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韦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