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2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城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何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海东，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咸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辉，山东乾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登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海东、夏咸丰、李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登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登达公司不承担偿付李峰工程款213274.64元的责任；二、请求依法改判登达公司不返还李峰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及社保费933949元（上述二项合计2147223.64元且不承担利息）或发回重审；三、请求依法改判登达公司多承担的一审诉讼费数额；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峰承担。主要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未能查清以致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中，第14页倒数第3行第一笔中530485.5元认定事实错误。530485.5元李峰提交的该证据是复印件，没有得到登达公司的认可，且其中的2011年9月9日300000元与安全文明措施费没有关联，是李峰的预支款。因此登达公司支付给李峰的530485.5元款项“应该计入已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中，第14页倒数第1行至第15页正数第3行对李丽霞证明的4484922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案涉工程施工尾期，李峰害怕材料商、民工向他追要资金，经常不在工地，逃避外欠债权人，抛开现场不负责任，采取一走了之的办法，在无法联系到李峰的情况下，出现了民工、材料商上访，建设单位和当地建管部门多次要求登达公司分公司解决问题，在无可奈何的情况，登达公司支付了款项。现有账本李丽霞记账到2012年8月26日，在广元欣达公司案件中提交法庭的往来款明细上记载2012年8月20日的李丽霞、王玉生、陆道军的签字，已经邯郸市中院（2012）邯市民三初字第59号判决中证据确认，证明李丽霞在2012年8月26日前仍然是李峰的会计。登达公司分公司会计朱庆中2012年5、6、7月份支付工程款汇款银行流水与李丽霞证明的款项支付及收款人出具的收条是一致的，且收条中也有李峰的工作人员陆道军支付的等多笔款项。登达公司已提交了收款人郭元士、许克刚、王建辉（王建辉系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中部分工程款的领款人）等人与登达公司因案涉工程款案件诉讼判决，证明登达公司实实在在支付了4484922元，不存在以6300元的工资去收买有着会计职业道德的李丽霞。介于李丽霞多次找到登达公司分公司会计朱庆中，反映说李峰欠她工资6300元不给，后期经常联系不上，如再不给发工资，就将账目销毁的情况下，才垫付了6300元工资，李丽霞并打了收条，对账目进行了移交。现一审法院却让登达公司举证李峰拖欠其工资，有违常理，请法院依职权调查李丽霞。因此，4484922元和工资6300元款项“应该计入已付工程款”。然而，一审法院在明知上列生效判决、银行支付流水与账证吻合的情况下，仍以登达公司未提交相关转付款手续为借口，强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不予认定，应该是由李峰举证证明领款是冒领的、是虚假的支付，否则其应该承担这款项。在法院不能支持登达公司，那么法院至少应在认定中留给登达公司对该款项另行主张的诉讼权利。四、一审判决中，第15页第5行四，干挂石材款200000元，“应该计入已付工程款”。正通石材厂孙富强出具的2012年7月23日的20万元收条涉S商业楼的外墙，而S商业楼外墙不在剥离协议中，2013年12月23日正通石材厂出具的中有“S商业楼”“施工过程中已付200000元”的内容，证明了是S商业楼的款项。因此，该20万元应该计入己付工程款。四、一审判决中，第15页第12行六，钢材款280819.6元（实际李峰超付工程款383963.86元）“应该计入已付工程款”。李峰和登达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第三页第四行：在实施过程中如主合同发生变化，本结算办法也随同变化。《总承包合同变更》是对李峰有约束力的，李峰也认可甲供钢材这事实。《总承包合同变更》第一条、2、钢筋的结算数量以合同组价书中列明的数量和单价（合理损耗已计入）及变更、洽商中钢筋工程量之和进行结算，属乙方超额订购或使用的数量由乙方负责，相应的费用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合同约定的甲供钢材金额为3637983元（59207120－55569137元），李峰实际使用了4021946.56元的钢材，都是李峰现场负责人李中年签收领用单据，超支383963.86元，李峰应当承担超支的钢材款。案涉工程甲供钢材合同约定供“11＃及1＃、5＃、6＃、7＃商业楼”,李峰还需要采购“7＃、10＃楼”的钢材，李峰也另行向钢材供应商支付钢材款。不能因为“注江苏登达代荣盛付”“甲方来钢材”字样，就否定了登达公司为李峰支付的钢材款。五、一审判决中，第15页倒数第9行第七笔中关于保证金898200元认定错误，“应该计入已付工程款”。案涉“阿尔卡碧水湾”工程，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3）邯山民初字第01130号中判决登达公司支付鑫海公司1721666元，在此案二审中，鑫海公司认可了2013年2月6日的收到登达公司的898200元，二审法院改判登达公司支付货款823466元。1721666－823466=898200元。该898200元登达公司己经替李峰支付鑫海公司，李峰应该承担该898200元且李峰在原一审《书面质证意见》第4页文尾中已经认可支付449100元。李峰己经认可的事实，一审不予认定，明显不当。李峰无证据证明是其向登达公司缴纳锦绣花园898200元的农民工保证金，李峰也并未向登达公司缴纳898200元农民工保证金，该898200元是登达公司分公司缴纳的锦绣花园工程农民工保证金垫付给鑫海公司的，鑫海公司向登达公司出具收到保证金票据原件，鑫海公司拿着该票据原件到邯郸市建管处退了该898200元，李峰承担该偿还责任与登达公司拿什么钱支付没有关联。六、一审判决中，第15页倒数第2行第七笔张新荣与秦修峰工资共计5万元“应该计入己付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张新荣系李峰雇请做工程预结算工作，一审判决书第19页10行，查明的事实中也认为张新荣是李峰安排的结算人员；秦修峰是李峰雇请做该工程资料工作。李峰作为负责人，拖欠工人工资不支付，登达公司被迫垫付的工人工资李峰应该承担支付责任。工程结算与工程资料的完成是工程完工必须的工作，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之中。七、垫付案件5笔诉讼费合计50456元，“应该计入己付工程款”而未认定是错误的。（1）(2013）邯山民初字第1130号判决的诉讼费20295元与（2014）邯市民三终字第26号判决6390元的诉讼费应由李峰承担；（2）(2015)邯市民三终字第116号判决5959元的诉讼费应由李峰承担；（3）(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639号判决4900元的诉讼费应由李峰承担；（4)(2014）邯市民三终字第326号判决10386元的诉讼费应由李峰承担；（5）(2016）冀04民终4115号判决2526元诉讼费应由李峰承担。上述诉讼费均因李峰不履行支付义务所产生损失，案涉支付款项，应当由其承担。八、一审判决中，第29页，焦点三问题中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该100万元是李峰2009年9月23日汇给登达公司分公司。2010年1月22日，登达公司已经支付给李峰40万元。本案“阿尔卡项目”是2010年7月23日与发包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2010年9月12日登达公司与李峰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在“阿尔卡项目”还未发出招标通知情况下，时间相差近一年。本案工程项目尚未发生时，根本谈不上缴纳履约保证金。锦绣花园工程，登达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2009年9月17日，登达公司与李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2009年9月18日，从签约时间节点和汇款的时间可以合理证明诉争的履约保证金是“锦绣花园”的履约保证金，符合公序良俗原则。李峰若主张该保证金，应该另案诉讼，且该履约保证金剩余60万元。九、一审判决中，第29页，焦点三问题社保费1433949元中扣除的716974.5元损失认定事实错误。该笔社保费按照《邯郸市建筑业企业社会保障费统筹管理办法》中规定退还一半，即716974.5元，其中己经代李峰垫付给广元公司的50万元李峰在《书面质证意见》第6页中也自认在工程款中扣除社保费1433949元。根据《河北省建筑、安装、市政、装饰装修工程费用标准》，社会保障费是工程费用中规费的范畴，属于工程费用的间接费，社保费1433949元是包含在结算价51237540元中，扣除的一半716974.5元的损失应该由李峰自负盈亏承担，如果法院支持其重复主张该1433949元，那么将使李峰的违法承包获得额外利益。业主缴纳后从承包人造价中扣除并无不当，建管部门截留的716974.5元款项应当由李峰承担，“应该计入己付工程款”。十、一审判决中，第29页，案涉工程李峰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税金2285156.36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以结算价扣除税费、甲方管理费及其他应扣除的费用后，由乙方自负盈亏。一审法院在第29页中第13行中显示的2739285元，该款项来源何处，判决书通篇无该数据的证据。从李峰提交法庭的税金合计是633285元，而结算价51237540元的税金是2686430.04元，甲供钢材税金192291元，社保费税金39720.32元，李峰欠付税金的计算公式为：2686430.04+192291+39720.32－633285=2285156.36元，应予认定由李峰承担。十一、一审判决中，第29页，维修费1883105.74元应由李峰承担该损失，而一审未予认定不当。我公司多次通知李峰到现场维修，而李峰没有安排维修人员进行维修，导致荣盛公司自行维修扣减了1883105.74元维修费，即使法庭认定没有通知李峰，根据《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并无约定登达公司有通知李峰维修的义务和责任，合同中6.2、7.2、8.19、8.22条合同中约定，在案涉工程施工维修中，李峰是责任主体，其也应该承担登达公司的损失。十二、一审判决让登达公司承担的诉讼费不当。由于李峰不能客观计算诉讼标的产生的诉讼费应该由其承担，而不应该让登达公司均摊诉讼费，一审判决让登达公司承担的诉讼费过多，应予调整。综上，李峰还应当向登达公司承担偿还以上款项合计12386419.7元：530485.5元＋4484922元＋200000元＋280819.6元＋6300元＋898200元＋500000＋50456元＋1000000元＋716974.元＋2285156.36元+1553105.74元＝12356419.7元。上述款项除在本案中抵充外，其余款项将依法另行主张。一审判决中，对部分事实未能查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峰辩称，一、530485.5元一审认定应予扣减正确。其中的230485.5元登达公司在几次庭审中均已认可扣减，30万元扣减凭证李峰仅有复印件，原件连同李峰全部财务账册均由登达公司非法侵占而无法提供。2010年8月5日710485.5元收条是预付的安全文明措施费，除此530485.5元外，尚有18万元预付的安全文明措施费登达公司也己扣回，一审应扣减而未减。根据施工惯例，预付款在施工进度付款中均会相应扣回，710485.5元预付款己全部扣回，一审应在已付款中全部扣减却未扣减。登达公司认为30万元与安全文明措施费无关，是其它预支款，而登达公司并未提供其它预支款凭证证明，事实上也不存在其它预支款项。二、李丽霞证明的4484922元未予认定正确。在登达公司非法占有李峰涉案工程财务账册的情况下，登达公司又提供不出李峰委托支付手续、支付凭证等原始资料相佐证，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正确。三、外墙干挂石材20万元不应计入己付工程款，一审认定正确。该外墙工程不在李峰施工范围之内，已由业主方另行发包（见外墙面砖、涂料剥离协议），该工程款由业主另行与施工方单独结算，孙富强不属于李峰的施工队伍，一审认定正确。四、钢材款280819.6元一审不予认定正确。根据2011年3月24日《总承包合同变更》，原定钢筋由承包方采购变更为由发包人甲供，所以该钢材款不计入代李峰支付材料款，系甲方自行采购提供给李峰使用。五、农民工保证金898200元一审不予认定正确。该保证金为荣盛锦绣花园项目缴纳的农民工保证金，与本案相同，锦绣花园项目也由李峰转承包并实际施工，农民工保证金898200元也是从李峰工程款中扣缴，李峰是该笔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该款登达公司应予退还，而不应再次作为工程款支付李峰。六、张新荣30000元、秦修峰20000元一审不予认定正确，杨延平370000元也应不予认定。李峰不欠张新荣任何款项，与秦修峰无任何业务关系，也从未委托登达公司向其二人支付该款，一审不予认定正确。杨延平370000元为外墙石村工程欠款，而外墙工程不在李峰施工范围之内，已由业主方另行发包（见外墙面砖、涂料剥离协议），该款支付更无李峰委托手续，一审认定无事实依据。七、一审确定的4779909元案外执行款，不应在本案中冲抵李峰工程款。登达公司原一审证据8中所列案件，其中一部分案件李峰并未参与诉讼，不是诉讼当事人，涉案款项无法判定与其有关联性，数额真实性也无法确定；即使涉案款项与其相关联，而引发诉讼的主要原因是登达公司付款不及时而导致李峰也未能及时付款，责任在于登达公司，李峰承担责任的范围也应限于原始欠款本身，对于判决确定的案件受理费、迟延利息、上诉费、执行费等额外费用属损失扩大部分，登达公司应自行承担。本次诉讼系李峰提起，登达公司也并未提出反诉，原审证据8中及重审提交的涉案款项及费用不应冲抵李峰工程款，以及冲抵数额的多少均需另行审理确定，登达公司应另行起诉追偿。八、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应予返还，一审认定正确。该保证金系李峰为与登达公司长期合作项目而交纳，登达公司也已收到，现双方己终止合作关系，理应退还，登达公司称已退还40万元，而该40万元系锦绣花园项目工程款，与保证金无关，一审认定准确。九、一审认定退还李峰社保费933949元正确。一审庭审已查明，社保费按规定由建设单位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向建设主管部缴纳，建设单位缴纳后，从登达公司工程款中又扣回，登达公司将此款又从李峰工程款中扣除，造成事实上的社保费由李峰缴纳，如不能全额退回，则导致李峰结算工程款的直接减少。缴纳社保费是建设方荣盛公司法定义务，对于按《办法》规定由地方政府留置而不退还的部分，登达公司应依法向建设方荣盛公司主张，而不是转嫁李峰承担。十、一审认定登达公司应返还税金13134.64元正确。李峰一审提供的部分由登达公司制作的工程款领取表中已表明，登达公司在支付每笔工程款时对水电费、税费、管理费均己扣除，预扣比例高于实际税款，超出金额应予返还。十一、维修费用1883105.74元一审不予认定正确。登达公司主张后期维修施工发生费用1883105.74元，并未提供己维修及通知李峰维修的相关证据，其不予认可，一审不予认定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李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登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9226042.46元，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垫付社保费1433949元，及上述欠款总额11659991.46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登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登达公司原名称为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4月12日更名为现名称。 2010年7月23日，登达公司与荣盛邯郸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登达公司承建邯郸阿尔卡迪亚碧水湾二期7＃、10＃、11＃楼及1＃、5＃、6＃、7＃商业楼及非人防车库工程，工程地点在邯郸市五仓区角，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暖、电气安装工程、预埋工程、清槽、截桩、桩头外运、管桩填芯以及该标段工程的总承包管理；开工日期2010年8月15日，竣工日期2011年8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80日历天；合同总价款为59207120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一次性包死方式；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施工期间各类建材（钢筋和砼除外）、设备的市场风险和国家政策必调整风险；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1）可调价格范围：经甲方认可的工程变更、洽商、钢筋、商品混凝土调差，（2）除上述调整范围外，合同价一次性包死不予调整等约定。 2010年9月12日，登达公司下属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甲方）与李峰（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登达公司于2010年8月8日与建设方荣盛公司签订了阿卡二期7＃、10＃、11＃楼及1＃、5＃、6＃、7＃商业楼及非人防车库建设工程合同，登达公司委托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为区域管理分公司，代表集团公司行使项目施工内部承包的发包方的权利义务；乙方为项目施工承包人；工程名称阿卡二期碧水湾二期7＃、10＃、11＃楼及1＃、5＃、6＃、7＃商业楼及非人防车库，建设单位为荣盛公司，工程地点为邯郸市五仓区角，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开、竣工日期为以补充协议为准；工程暂估造价人民币59207120元，总造价确定以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审核价或登达公司与建设单位确认的结算价为准；按照集团公司与建设单位确认的结算价扣除税费、甲方管理费及其他应扣除的费用后，由乙方自负盈亏；工程造价结算办法按集团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阿卡碧水湾二期7＃、10＃、11＃楼及1＃、5＃、6＃、7＃商业楼及非人防车库补充协议和备案合同中有关计价办法计算，在实施过程中如主合同发生变化本结算办法也随同变化；甲方向乙方收取结算审定价总价2%作为项目总承包管理费（承接该项目的前期所有费用另计并由乙方承担），结算审定价未确定前按合同价款收取，并按以上比例从业主拨付第一次工程款开始逐笔扣缴，当收取工程款达到工程造价的80%时，甲方应收取的费用和代扣代缴的费用全部收完；各种规费包括社会劳动保险费、职工意外伤害保险、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履约保函费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并在签订本合同前上交至甲方财务部门，税金由甲方从业主拨付的工程款中代扣代缴；甲方参与项目管理的所有工程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和工会经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叁拾贰万元（不计息）作为履约保证金，或甲方在向乙方拨付工程款时扣留叁拾贰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甲方将乙方缴纳或甲方扣留乙方的履约保证金退还乙方，不计利息等约定。补充条款中具体约定了工程的节点工期要求。2009年9月23日李峰向登达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2010年8月11日李峰又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184142元。 2011年3月24日，荣盛邯郸分公司（甲方）与登达公司（乙方）签订《总承包合同变更》，约定，一、碧水湾二期11#楼及1#、5#、6#、7#商业楼原定钢筋为承包方自行采购，现改为由发包人甲方供应。二、原签订合同价款为59207120元钢筋甲方供应后合同金额调整为55569137元。三、钢筋进场后，由承包人负责向发包人开具工程所在地建筑业发票。四、其他条款均按照原合同中执行等约定。2011年10月19日，荣盛公司与登达公司签订《外墙面砖、涂料剥离协议》，约定，将7#、10#、11#楼外墙面砖、涂料工程从总包单位中剥离，由发包人找专业外墙施工队伍进行施工，合同金额为1014612元。 案涉工程竣工后，于2012年7月--12月先后交房。2014年4月7日，施工单位登达公司经与建设单位荣盛公司审核确认，施工单位送审金额为54598756.46元，结算金额为51237540元，李峰对结算价不予认可。2014年5月15日登达公司向李峰出具《函》：“李峰：你签约承包施工的邯郸荣盛阿尔卡地亚碧水湾一期二批7＃、10＃、11＃楼及1＃、5＃、6＃、7＃商业及非人防车库工程项目，在工程完工结算时，你于2014年春节委托你的工作人员陆道军、王玉生、张新荣等人与荣盛邯郸分公司对你承建的该项目工程量进行了核对，且与荣盛邯郸分公司形成了结算意见，具体数额待确认。……多次催你对工程结算额予以签字确认，然后由集团公司盖章送建设单位，而你以种种借口，拒绝到公司对工程结算额进行确认，并提出两个与建设单位协商的增项请求。……建设单位已作出了难以满足增项的合理解释……现要求：你在2014年5月20日前，到集团公司或河北分公司对工程结算额进行确认；如你在2014年5月20日前仍然不按函告要求，主动配合对结算额进行确认，那么，公司视为你对此结算额已实际认可！并与荣盛公司直接办理确认结算手续，结算手续确认的如造成经济损失，后果由你负责。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加盖公章）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二0一四年五月十五日”。登达公司将《函》张贴至建湖县户李峰处。建湖县公证处出具（2014）盐建证经内字第322号公证书对上述行为进行保全行为公证。 登达公司向李峰支付工程款如下：2010年8月5日710485.5元、2010年11月11日1590000元、2011年1月10日1930000元、2011年1月12日3900000元、2011年1月28日3530000元、2011年4月14日2847000元、2011年5月18日2330000元、2014年6月9日1901000元、2011年7月19日1320000元、2011年8月5日1820000元、2011年9月9日1030000元、2011年9月10日670000元、2011年10月20日1407367元、2012年12月19日4200575元；无时间收条2048800元（水电安装款）、690556元（工程款）、1182520元（武健永零工等工程款及杂项支出）、292094元（中财公司PVC材款、工程款及杂项支出）；收款总条2011年10月10日7673900元（6笔工程款）、2011年12月27日2423517元；方拥军和鉴运娥货款转购房款1774305元，三张《用工程款购买房屋的申请》合计1774305元（663384元＋666343元＋444578），收据为1797545元，以《用工程款购买房屋的申请》为准；2013年3月29日郝育军货款转购房款358017元；2012年7月19日60000元（郭柏树漆款）、2012年7月15日40000元（郭士元外墙保温款）、2012年7月19日15340元（李霞水泥款）、2012年10月13日30000元（湘核建混凝土款）。2015年9月10日，登达公司代李峰向案涉工程欠款户垫付工程款1012500元，包括：李卫国15000元、焦俊英20000元、裴江涛26000元、郝建辉68000元、武建永25000元、吕海军45000元、赵存海18000元、赵丽平2500元、孟国顺8000元、蒲海军10000元、朱金合12000元、秦月民150000元、刘刚18000元、周口安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5000元、郭士元160000元、廊坊市安次区正通石材厂370000元。 登达公司在向李峰支付工程款时，按照付款金额的2%扣除管理费、代扣税费（金）、借款及利息等费用。李峰提交的《工程款领取表》显示：2011年1月12日扣除管理费78000元、税费234000元、荣盛扣除安全文明措施费230485.5元等；2011年8月5日扣除管理费36400元、税金93548元、甲方代扣社保费300000元；2011年9月9日扣除管理费20600元、税费52942元、甲方代扣社保费100000元、8.30前期预支费用300000元等；2011年9月10日扣除管理费13400元、税金50000元、甲方代扣社保费100000元；2011年10月20日扣除管理费28147元、税金72239元、荣盛公司代扣社保费150000元等；2011年10月20日扣除管理费25200元、税费64764元、甲方代扣社保费53400元；2011年11月14日扣除管理费9000元、税费23130元、甲方代扣社保费30550元等：2011年12月13日扣除管理费16600元、税费42662元等。上述扣款扣除管理费227347元、税费（金）2739285元和安全文明措施费530485.5元（2011年1月12日230485.5元和2011年9月9日300000元）。登达公司代开发票金额共计51237540元、税款2686430.04元，代开社保费发票金额716974.5元、完税金额39720.32元。 因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拖欠劳务费、工程款、借款等，引起多起民事诉讼。1．（2012）邯市民三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和（2013）冀民一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原告广元市欣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与被告李峰、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判决：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广元市欣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工程款1617000元及违约金728779.9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0元由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担。2．（2013）邯山民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和（2014）邯市民三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部分改判）。原告邯郸市鑫海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第三人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中邯郸市鑫海混凝土有限公司同意从上诉人应支付的1721666元货款总数中扣除898200元（注：即《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所列2013年2月6日的898200元）。二审判决：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邯郸市鑫海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82346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14日始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0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0元由江苏登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执行过程中，登达公司向邯郸市鑫海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800000元。3．（2017）冀040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书。永年县宝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判决：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年县宝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2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以本金502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案件受理费640.5元由登达公司负担。后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登达公司向永年县宝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79500元（本金、诉讼费、利息）。4．（2014）邯山民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原告郑京楼与被告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京楼货款20736元、交通费1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本金2073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96元由登达公司负担。执行过程中，登达公司向郑京楼支付货款26000元。5．（2014）建民初字第01911号民事判决。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与李峰、彭慧追偿权纠纷一案，审理认定：经法院执行，欠广元市欣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款项除扣划了李峰缴纳在邯郸市工程社保费返还款500000元，其余由登达公司支付了1821770元（按判决内容应当支付2397599.95元）；欠杨文海的款项登达公司支付了184356元（按判决内容应当支付181656元和利息，而执行的款项中没有利息，登达公司主张的该费用中含执行案件受理费）。另查明，李峰承包工程施工结束后，登达公司与发包方进行工程结算，李峰委派了王玉生和陆道军以其参加结算，后李峰对结算结果拒绝签字确认。李峰聘用的会计李丽霞未经李峰同意将李峰承建的案涉工程账目移交给登达公司河北分公司会计朱庆中，朱庆中又将该工程账目移交给了登达公司，双方资金未对账。李峰在案涉工程上是挂靠登达公司施工。判决：李峰返还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垫付款2006126元，案件受理费33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8900元，由李峰负担27849元。6．（2017）冀0402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夏俊与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李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一、李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夏俊工程款1585852.7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4年4月19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李峰追偿。案件受理费29651元，李峰负担8231元，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231元。该案登达公司提起上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7．（2013）邯山民初字第2188号民事判决和（2015）邯市民三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王战信与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战信工程材料款310600元并支付自2012年10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款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9元由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李峰向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出具申请书，同意在项目结算款中向王战信代为支付，登达公司实际向王战信付款310000元。执行过程中，登达公司支付王战信货款310000元。8．（2013）邯山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和（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639号民事判决（部分改判）。何济江、李海宾与李峰、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判决：登达建设集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济江、李海宾借款466191.91元并支付利息（2013年1月14日之前的利息为6029.88元和自2013年1月15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466191.9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登达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执行过程中，登达公司向何济江、李海宾支付600000元。9．（2013）邯山民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和（2014）邯市民三终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原告邯郸市单特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邯郸市单特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658600元并支付利息（584250元自2012年6月19日起，74350元自2012年10月30日起均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6元由登达公司负担。执行过程中，登达公司向邯郸市单特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30000元，交纳执行费9090元。10．（2015）邯山民初字第00211号民事判决和（2016）冀04民终411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宋海涌与被告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认定：2012年4月经荣盛公司介绍，由宋海涌为登达公司承建阿尔卡地亚一期碧水湾1＃、2＃空调百叶窗维修及5＃、6＃楼空调百叶制作与安装工程，判决：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海涌工程款105000元及自2015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6元由登达公司负担。经协商，登达公司支付宋海涌105000元。11．（2015）邯山民初字第00571号民事判决和（2016）冀04民终411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王振峰与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登达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振峰工程款178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2元由登达公司负担。登达公司已向王振峰支付70000元。 2016年6月13日，李峰将登达公司和登达公司河北分公司诉至原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峰撤回对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起诉，予以准许。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李峰称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份交工，其自2013年8月1日开始诉请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诉讼中，李峰自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184142元，其已委托登达公司代为支付其拖欠邯郸市鑫海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欠款。 另查明，2009年10月10日，登达公司下属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甲方）与李峰（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李峰作为项目施工承包人承包邯郸荣盛锦绣花苑二期A标段15#、16#、幼儿园工程。 又查明，《邯郸市建筑业企业社会保障费统筹管理办法》第三规定：“本办法所称社保费统筹是指按照有关规定，对建设工程总造价中应当为建筑企业职工缴纳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用，实行统一收取、返还、调剂的管理措施。”；第七条规定：“建设单位在办理工程项目施工许可之前，必须按统一标准预缴社保费；工程竣工结算前，应到社保费统筹管理机构办理社保费结算手续，并将工程社保费结算列入工程竣工结算内容。禁止由建筑业企业替建设单位代缴社保费。”；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外埠进邯建筑业企业拨付比例为50%”。案涉工程社保费为1433949元，登达公司称根据《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社保费应由李峰承担，按照上述规定应退还社保费7169745元，政府扣了的另一半7169745元损失应该有李峰自负盈亏承担。扣除李峰欠广元市欣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案法院扣划的退还的社保费500000元，剩余2169745元，登达公司同意返还李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 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应按何种标准结算工程款，即是按李峰送审价款54598756.46元，还是按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结算价款51237540元结算工程款。李峰与登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李峰作为实际施工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施工资质，其与登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挂靠登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借用有资质的登达公司名义进行承包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李峰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参照《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登达公司与荣盛邯郸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和与李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包死价约定不适用《内部承包合同》工程价款的确认。《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总造价确定以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审核价或登达公司与建设单位确认的结算价为准”和“按照集团公司与建设单位确认的结算价扣除税费、甲方管理费及其他应扣除的费用后，由乙方自负盈亏”，现登达公司与荣盛公司结算确认的结算价为51237540元，予以认定。李峰怠于配合进行工程价款结算额确认，经登达公司函告后，李峰作为实际施工人仍未履行应尽的义务，其虽对结算价数额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二，登达公司拖欠李峰工程款数额。案涉工程交付工程款不规范，支付、抵账方式混乱，综合分析认定登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如下：按照前述对《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和《代原告垫付的工程款》中付款金额的分析认定，依法认定登达公司向李峰付款46257491元（45244991＋1012500）；登达公司提交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款项均是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外欠款，对于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由登达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登达公司履行后依法可以向李峰追偿或主张抵销。经计算，生效判决确定和已实际履行的款额为4779909元【800000＋79500＋26000＋（2006126＋27849）＋310000＋600000＋（630000＋9090）＋105000＋（178600＋3872＋3872）】，予以认定，依法应予扣减。（2017）冀0402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因上诉现未发生法律效力，履行债务主体和数额均未确定，可另行解决；登达公司多扣李峰税款（金）13134.64元（2739285－2686430.04－39720.32），综上，经计算，登达公司拖欠李峰工程款为213274.64元（51237540－46257491－4779909＋13134.64）。对于登达公司辩称的因案涉工程交房后后期维修施工，登达公司未通知李峰，也未协商确定，荣盛邯郸公司扣除修理费1883105.74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对于李峰诉请主张的支付利息，李峰怠于进行工程结算，存在过错，诉请主张的利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本案争议焦点三、履约保证金、社保费应否返还及返还数额。对于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登达公司辩称为李峰的保证金收据为锦绣花园工程保证金，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其又提交李峰支取400000元的收条，该收条日期在双方合同签订之前，显非该工程支取款，李峰亦称为锦绣花园工程款，故对登达公司抗辩不予采信。现案涉工程已完工，履约保证金登达公司应予返还李峰。对于社保费，根据规定应由建设单位缴纳，登达公司应返还李峰社保费1433949元，扣除广元市欣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案件扣划社保费返还款500000元，登达公司应退还李峰社保费933949元.综上所述，李峰所诉合法有据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李峰工程款213274.64元、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和社保费933949元，以上合计2147223.64元，并支付利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2147223.6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76元，由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6788元，李峰负担46788元。 二审期间，登达公司为了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确认书》、《会计凭证》、《邯郸晚报》、《广元市欣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证据目录》、《广元欣达劳务公司往来款项》等相关证据，李峰向本院提交《备案证明书》。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登达公司的上诉及李峰的答辩，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登达公司应支付李峰的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安全文明措施费530485.5元是否应计入登达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本院认为，登达公司上诉称，该款项已给付给李峰，理应计入已给付的总工程款中。李峰认为，该款项系登达公司扣除的文明措施费。二审期间，登达公司对2011年1月12日扣除安全文明措施费230485.5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对2011年9月9日扣除前期预支费用300000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1年9月9日《工程款领取表》虽然系复印件，但2011年9月9日的收据与其相互印证，该证据应予以认定。该《工程款领取表》显示300000元系前期预支费用，但李峰出具的2010年8月5日的收条内容也显示“今收到荣盛地产前期进场费710485.5元，故，原审法院未将以上两笔款项计入登达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中并无不当。 二、关于李丽霞出具的三张证明条共计4484922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李丽霞出具的三张证明条均未有李峰本人的签字，李峰对以上款项也不予认可。二审期间，登达公司也认可以上支出款项具体数额系李丽霞进行核对的。本院认为，作为李峰的会计，在未经过李峰授权的情况下，李丽霞并无权利核实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也没权利向登达公司出具收到案涉工程款的收条。虽然李峰曾向登达公司出具过《确认书》，但该确认书仅表示开给登达公司案涉工程的收据李峰予以认可，并未授权李丽霞确认或代付收取工程款，而本案涉及的三张证明条，是在李峰不在现场情况下，欠款的具体数额是由李丽霞进行核对后给付给案外人后向登达公司出具的，李丽霞出具三张证明条的行为实质上是代替李峰收取工程款的行为。另，在其他工程款收条中均有李峰本人的签字认可。现李丽霞因工资支付的原因已将李峰的会计账册交由登达公司。故，登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以上款项的真实性及数额确定性。因此，登达公司上诉称，李丽霞出具的三张证明条共计4484922元应计入已给付工程款总额中的请求不能成立。 三、关于干挂石材的问题。登达公司上诉称，干挂石材200000元应计入已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中。本院认为，2011年10月19日，荣盛公司与登达公司双方签订《外墙面砖、涂料剥离协议》，该协议约定已将案涉工程中的7#、10#、11#号楼的外墙面砖、涂料工程从总包单位中剥离，李峰对该笔款项不认可。登达公司仅提交孙富强出具的收条，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系李峰施工的工程所有。故，登达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四、关于钢材款280819.6元是否应计入已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中。本院认为，登达公司与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签订的《阿尔卡迪亚碧水湾二期7#、10#、11#楼及1#、5#、6#、7#商业楼及非人防车库总承包合同变更》中约定钢材由承包方自行采购改为由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供应。登达公司提交的收据上注明“江苏登达代荣盛付”，登达公司也未提交李峰委托支付款项的相应手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款项涉及的钢材系李峰所购买。故，登达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五、关于保证金898200元是否应计入已给付的总工程款数额中。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李峰与登达公司双方均认可该保证金是锦绣花园工程项目的保证金，并且锦绣花园项目工程款双方均表示尚未进行结算。本院认为，该保证金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故，登达公司上诉称，该款项理应计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六、关于张新荣30000元、秦修峰20000元的工资是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本院认为，登达公司称以上款项是该公司代付两人的工资，但是李峰对以上两笔款项不予认可，登达公司亦未提交委托付款的手续及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因此，登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理应由李峰负担。故，登达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七、关于登达公司垫付的诉讼费合计50456元是否应计入已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中。本院认为，诉讼费50456元系涉及到本案工程的民事判决确定登达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用，以上费用均是李峰不履行支付案外人的款项导致的诉讼，故，该费用李峰理应承担。因此，生效判决确定和已实际履行的款项为4830365元（4779909元+50456元＝4830365元）应由李峰承担。 八、关于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问题。本院认为，登达公司与李峰双方对于登达公司收到李峰1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登达公司认为该保证金系李峰施工的另外项目的，并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对于该主张，登达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关于登达公司上诉称，李峰已支取4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峰对登达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该款项系登达公司支付锦秀花园的工程款，并且该收条日期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日期前。故，登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九、关于社保费的问题。本院认为，《邯郸市建筑企业社会保障费统筹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社保费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为不可竞争的规费，建设单位、建筑企业在编制招标控制价、投标报价以及竣工结算时，均应按规定单独列项、足额计取。第十一条规定，社保费拨付按已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建筑业企业承揽工程项目实缴社保费额的一定比例拨付。具体拨付比例：（二）外埠进邯企业拨付比例为50%。根据以上规定，社保费应为工程造价的一部分，也就是说该费用理应包含在工程款中。因外埠企业拨付比例为50%。因社保费是规费的一种，李峰与登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各种规费包括社会劳动保险费、职工意外伤害保险、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履约保函费等均由李峰承担。案涉工程的社保费为1433949元，按照上述规定应退还社保费716974.5元返还给李峰，另外没有返还的716974.5元根据以上约定应由李峰负担。扣除李峰欠广元欣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一案法院扣划社保费返还款500000元，剩余216974.5元，登达公司理应返还。 十、关于李峰是否应承担2285156.36元税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李峰与登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的第二款约定，各种规费包括社会劳动保险费、职工意外伤害保险、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履约保函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并在签订本合同前上交至甲方财务部门，税金由甲方从业主拨付的工程款中代扣代缴。根据以上约定，税金登达公司应从其支付的工程款中代扣代缴。现登达公司代开发票金额共计51237540元，共产生税金2686430元，从李峰提交的《工程款领取表》中显示，登达公司在支付李峰的工程款时，代扣部分税金为633285元。李峰称案涉的全部税金2686430元，登达公司已从支付的工程款中相应的扣除。本院认为，登达公司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一方，其在处分工程款时具有优势地位，并且登达公司是在荣盛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该公司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李峰的，按常理会在支付李峰工程时扣除相应的税金，如仅扣除李峰少部分税金而登达公司垫付大部分税金，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结合本案而言，李峰直接从登达公司领取的工程款为43267329元，该部分款项对应的税金，认定登达公司应已从支付的款项中扣除。根据登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登达公司代开发票金额共计51237540元、税款为2686430.04元，税率平均为0.0524。根据以上税率，李峰领取的工程款应出具的税款为2267208元。故，剩余的419222.04元（2686430.04元－2267208元，应从给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登达公司上诉称，甲供钢材税金192291元理应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为该钢材为荣盛公司提供，并不是李峰提供，该款项该税金由李峰承担无事实依据。故，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十一、关于维修费1883105.74元是否应由李峰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2月交工，登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李峰主张过维修问题，也未就维修问题与李峰协商过，并且提交的维修清单显示项目维修日期有的已超过质保期，登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因李峰施工的原因导致产生的维修费用。故，登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登达公司应从支付工程款中扣除的款项：一、登达公司提交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款项为4830365元（4830365元＝4779909元+50456元）；二、登达公司代替李峰支付的税金为419222.04元、39720元。故，登达公司应支付李峰的款项应为：907716.46元【51237540元（结算的工程款）+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216974.5元（社保费）－46257491元（向李峰支付的工程款）－4830365（生效判决确定）元－419222.04元（税金）－39720元（税金）＝907716.46】。 综上所述，登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李峰履约保证金、社保费等款项合计为907716.4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标准：907716.46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576元，由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285元，由李峰负担862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8元，由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136元，由李峰负担138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赵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