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锐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阙家村**，注册号510112000025071。 法定代表人：李爱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伟杰，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顺斌，男，198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智，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爱军，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伟杰，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锐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诚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顺斌及原审被告李爱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锐诚建材公司及原审被告李爱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被上诉人杨顺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诚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顺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北京建磊公司是案涉项目门窗安装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杨顺斌是受北京建磊公司邀约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与其建立劳务分包关系的是北京建磊公司；2.上诉人锐诚建材公司与本案诉争的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其虽然曾与该项目新的总承包方商谈门窗承包事由，但最终并未实际承包门窗安装工程，更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3.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已经证实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务分包关系的是北京建磊公司，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均是北京建磊公司，足以证实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北京建磊公司；4.被上诉人不具施工资质，其与北京建磊公司建立的合同系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向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北京建磊公司和发包人新疆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向上诉人主张权利；5.上诉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与北京建磊公司的结算是否准确，因此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及资金利息不予认可，在北京建磊公司未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起诉金额并支持资金利息依据不足。 杨顺斌辩称，其取得案涉劳务分包工程系受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爱军邀约，且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务协议》，双方建立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是真实的。结算单已载明欠款金额，李爱军出具欠条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北京建磊公司是何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欠款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爱军述称，同意上诉人锐诚建材公司的意见，李爱军是北京建磊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管理人员，其出具欠条是代表北京建磊公司而不是代表锐诚建材公司。 杨顺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04368.65元（其中，进度款179920元、质保金24448.65元）；2.从立案之日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9日，原告杨顺斌与被告锐诚建材公司签订《劳务协议》约定：锐诚建材公司将遂宁远成中心12-18号楼的铝合金门窗及塑钢窗安装工程发包给杨顺斌；承包方式为纯劳务承包；单价为30元/平方米。2018年2月9日，双方达成《B区住宅门窗班组结算单》确认：总工程款488973.1元，其中抢工费为30000元，质保金为24448.65元（质保期从最终结算起6个月），已支付工程款254604元，剩余应付工程款为179920.45元。同日，被告李爱军向杨顺斌出具《欠条》主要载明：欠杨顺斌179920元，在2018年2月14日前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顺斌与锐诚建材公司是否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017年8月19日，杨顺斌与锐诚建材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但杨顺斌作为自然人，无建设工程承包的相应资质，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并不能否认杨顺斌与锐诚建材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本案中，杨顺斌与锐诚建材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对于杨顺斌请求支付工程款179920元及质保金24448.65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结算依据，欠付的工程款为179920.45元，根据双方结算时的约定，该款于2018年2月14日前付清，但锐诚建材公司至今未予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杨顺斌要求锐诚建材公司支付1799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杨顺斌要求退还质保金24448.65元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结算后6个月支付，双方于2018年2月9日结算，现已超过6个月，予以支持。对于杨顺斌要求从立案之日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结算时并未约定利息的支付标准，但锐诚建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及退还质保金已构成违约，故对于逾期支付的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杨顺斌主张从立案之日（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对于第一部分欠付的工程款179920元，支持从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对于另一部分24448.65元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2月9日后6个月，即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对于杨顺斌要求李爱军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合同关系建立于杨顺斌与锐诚建材公司之间，李爱军系锐诚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杨顺斌结算及向杨顺斌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李爱军不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成都锐诚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顺斌支付工程款17992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7992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成都锐诚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杨顺斌质量保证金24448.6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4448.65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杨顺斌对被告李爱军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5元，由被告成都锐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锐诚建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遂宁远成中心项目二部2017年10月9日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廖祥奎作为北京建磊公司代表身份参加本次会议，杨顺斌对廖祥奎的身份应当知晓，双方在会议中明确应由北京建磊公司与杨顺斌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向杨顺斌承担支付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杨顺斌对该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为该份证据证实了杨顺斌确已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内容的事实，但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双方对该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但会议纪要中关于“李爱军下属门窗安装杨顺斌班组”及“李爱军欠付杨顺斌班组的人工费”等内容不能反映出杨顺斌与北京建磊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由北京建磊直接支付给杨顺斌班组”不能推断出是基于合同关系的付款义务，还可能存在工程款代付或垫付等情形，且会议纪要形成于李爱军向杨顺斌出具欠条之前，不能认定该付款义务已转移至北京建磊公司。综上，该份证据不足以推翻杨顺斌与锐诚建材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进一步证实与杨顺斌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北京建磊公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杨顺斌已实际完成遂宁远成中心12-18号楼的铝合金门窗及塑钢窗安装工程施工内容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二审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锐诚建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顺斌之间是否就案涉遂宁远成中心12-18号楼的铝合金门窗及塑钢窗安装工程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及案涉《B区住宅门窗班组结算单》能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本院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评述如下：首先，杨顺斌据以向锐诚建材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的《劳务协议》系以“成都锐诚建材有限公司”名义与杨顺斌签订，案外人廖祥奎作为锐诚建材公司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锐诚建材公司印章，对该协议的真实性，锐诚建材公司并无异议；其次，杨顺斌在遂宁远成中心12-18号楼所施工的铝合金门窗及塑钢窗安装工程与《劳务协议》中所约定的工程施工范围相一致，且杨顺斌确已按协议约定完成其施工内容；再次，以锐诚建材公司代表人身份与杨顺斌签订《劳务协议》的案外人廖祥奎在杨顺斌完成其施工内容后又与杨顺斌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由锐诚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军向杨顺斌出具欠条对工程欠款予以了确认。锐诚建材公司提出其因客观原因并未实际承建案涉工程导致双方所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其为证明其观点所提交的《索赔函》、《关于遂宁远成中心二部门窗预估产值及进度款申请报告》、《工程进度结算书》、《会议纪要》、《承诺书》、中建新疆建工（集团）四川分公司与北京建磊公司签订的《遂宁远成中心项目铝合金门窗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等证据均系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廖祥奎与李爱军在案涉工程中是否还具备其他身份及与案外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四川分公司、北京建磊公司是否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在未主动向合同相对方杨顺斌进行披露的情况下，杨顺斌并无义务及可能性对其身份及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廖祥奎、李爱军与中建新疆建工（集团）四川分公司及北京建磊公司之间若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亦并不能约束杨顺斌。上述事实已足以认定锐诚建材公司与杨顺斌之间就遂宁远成中心12-18号楼铝合金门窗及塑钢窗安装工程已建立真实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虽因杨顺斌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而应认定无效，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杨顺斌享有向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工程款给付的权利。廖祥奎作为案涉《劳务协议》中锐诚建材公司的代表人与杨顺斌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及李爱军作为锐诚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杨顺斌出具欠条对工程欠款予以确认的行为，均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现杨顺斌要求锐诚建材公司给付工程款并退还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锐诚建材公司应按照《B区住宅门窗班组结算单》及欠条所载明的工程款金额履行其付款义务。 综上所述，锐诚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5元，由成都锐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梓佳 审判员  杨怡伶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