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794号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陈进招，女，汉族，1937年1月4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紫金县，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徐欢，女，汉族，1998年11月21日出生，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黎小辉、叶军良，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春浓，男，汉族，1964年10月4日出生，户籍住址：惠州市惠阳区，委托代理人：林志浩、巫润隆，均系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进招、徐欢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7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进招、徐欢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产所有权原登记在上诉人近亲属黄造梅名下，现已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依据《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以及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权属人。二、被上诉人诉称涉案房屋是其以黄造梅名下购买，黄造梅代其持有，故应归其所有事错误的。1、被上诉人无书面证明文件黄造梅代持。2、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其出资购买。三、原审将债权关系等同于物权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被上诉人资助黄造梅购房款购买房屋，依法也应当视为对黄造梅的借款，与物权无关，与涉案房屋无关。四、原审以被上诉人持有涉案房屋的合同、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电、气、电视、物业管理等费用单据，以此来否定黄造梅及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错误。五、《协议书》、《遗赠》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黄造梅代被上诉人持有，只是上诉人陈进招确认了购房款由被上诉人出资，但出资仅属于债权债务关系。陈进招只同意将所占房屋份额遗赠给被上诉人，而无权动用徐欢所有房屋的份额。根据法律规定，遗赠协议签订后，赠与人在赠与物交付前有权利撤销赠与行为，且该《遗赠》是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陈进招所出具，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书》、《遗赠》未经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徐欢确认，不产生法律效力。六、原审认定黄造梅首付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事实错误。七、被上诉人在公证处的询问笔录中同意涉案房产由黄造梅的合法继承人继承，说明涉案房产是黄造梅的，并非由被上诉人全资购买的。八、原审以《授权委托书》中徐勇聪与被上诉人互不认识，否定《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及涉案房屋由徐勇聪实际管理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文春浓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原文春浓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认位于惠州市××半岛××、××小区东湖花园××房（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建筑面积：137.67平方米）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005年12月21日，黄造梅与东湖房产（惠州）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黄造梅购买位于惠州市××半岛××、××小区东湖花园××房，总金额为457411元。购房款首付30%即137411元，余款320000元分180个月由银行按揭。首期款分别于2005年10月4日支付定金2000元，2005年10月5日支付房款8000元，10月16日支付房款127411元。该房于2010年11月12日办理了产权证，登记的产权人为黄造梅，产权证号为：粤房房地权证惠州字第**。006年3月开始，由黄造梅名下317206××××××××账户进行按揭，直至2008年4月。2008年4月至9月期间，该账户出现断供。2008年9月，原告将按揭账户变更到其名下，并继续由原告支付按揭款。2008年4、5月期间，原告将涉案房屋的管道燃气用户名、供电用户名及代扣费用由黄造梅变更至其本人名下，2009年4月，原告将有线电视用户名由黄造梅变更至其本人名下，并一起由原告占有使用至2018年4月份。黄造梅去世后，被告才得知涉案房屋登记在黄造梅名下。2009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陈进招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黄造梅遗留的惠州××花园××房善后处理问题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陈进招是黄造梅的上述房屋继承人，陈进招自愿将继承的上述房屋赠送给文春浓；2.上述房屋原是由文春浓出资购买，甲方（陈进招）转赠给乙方（文春浓）后由乙方继续出资供楼，待供完楼后，甲方与其他有关人员一起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给乙方，乙方负责房屋过户的一切税、费。同日，被告陈进招出具《遗赠》，载明：我儿女黄造梅（原身份证号码：）生前有一处房产，地址是惠州××花园××房，是文春浓（身份证号码：）出资购买，我自愿将我继承的该房屋在我去世后赠给文春浓，并由文春浓继续出资供楼，供完楼后，办理有关转让手续，房屋产权过户给文春浓。该《遗赠》由被告陈进招的儿子黄造光代书，儿子黄造忠见证，并由被告陈进招签名确认。2017年9月1日，原告陪同两被告到惠州公证处办理了继承权公证，惠州公证处出具（2017）粤惠惠州第12208号《公证书》，证明涉案登记在黄造梅名下的房屋由两被告继承，各二分之一份额。原告为此支付了公证费5940元。2017年10月20日，第二被告徐欢一次性提前还贷97511.91元办理了赎楼手续。2017年12月22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被告陈进招和徐欢名下，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证号分别为：粤（2017）惠州不动产权第××××号、××××号，权利人分别为徐欢、陈进招。2018年2月10日，两被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将涉案房屋委托徐勇聪进行管理，委托期限为2018年2月10日至6月30日。诉讼过程中，两被告均称其根本不认识徐勇聪，委托书是被告徐欢的父亲叫签名的，具体内容也不清楚。黄造梅生前在原告公司任职，原告称其与黄造梅曾系男女朋友关系。被告陈进招在接受法庭询问时，对原告与黄造梅之间存在男女朋友关系并未否认。另查，根据原告的申请并提供了惠州元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信用担保，查封了被告陈进招、徐欢共同共有的位于惠州市××半岛××、××小区东湖花园××房（《不动产权证》证号为：粤（2017）惠州不动产权第××××号、××××号）产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主体身份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首期款的银行卡、购房发票、房产证、见证书、印花税、维修基金缴纳凭证、个人抵押款房屋综合保险单及发票、银行存折、对账单、银行流水、管道燃气业务登记表、委托银行代扣燃气费的授权书、电信业务登记单、过户手续费发票、委托代扣协议书、广电用户登记表、过户手续费发票、物业管理费的票据、工资条、《协议书》、《遗赠》、惠州公证处消费凭单、发票、死亡医学证明、惠州惠安永久墓园使用证、墓园购买收据、租赁合同、证明和黄惠兰的身份证、离婚证、燃气费缴费情况、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询问笔录、不动产权证书、个人房屋租赁合同、补充授权委托书、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银行流水、情况说明、委托证明书、个人贷款还款凭证、缴费通知、业务办理回单、民事裁定书以及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在案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动产所有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就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根据物权法有关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的规定，不动产物权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后，推定该登记簿上所记载的物权归属和内容与真实的物权归属和内容是一致的，也是认定不动产所有权的有力证据，但不是绝对效力。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有关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若有其他证据能够认定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与实际的权利人不相符时，应当根据房屋的实际出资、管理使用等情况对事实物权进行保护。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房屋的出资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是在黄造梅离婚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初始登记于黄造梅名下。原告称其因希望与黄造梅结婚而共同购买房屋，但因考虑财产分割而由黄造梅一人签订合同，由原告出资购买，主张其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只是借黄造梅名义购买登记房屋。从房屋出资看，原告对整个房屋的购买过程描述清晰，与涉案房屋有关的合同、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电、气、电视、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的单据原件均由原告保管和持有。至2017年10月20日前，房屋按揭款均是由原告支付。从原告与被告陈进招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可见，被告陈进招明知该房屋系原告出资并按揭，且认同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被告陈进招称其黄造梅家人在购买该房屋时资助了部分购房款，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在黄造梅去世之前，两被告并不知晓该房屋的存在，也未提供相关的出资证明，被告陈述出资的事实与常理不符。其次，关于房屋的管理使用问题。房屋购买后一年，黄造梅即患上重病，直至其去世。期间，房屋一直由原告在管理使用房屋，将房屋出租收取租金。2018年，在两被告办理了新的房屋产权证后，两被告在2018年2月10日出具《委托书》，将该房屋委托给徐勇聪管理，但是在本院询问两被告时，两被告既不认识徐勇聪，也不知道委托书的内容，可见，其委托别人管理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是不真实的。因此不能认定两被告实际在管理使用房屋的事实。再次，被告主张其对该房屋的所有权，是基于继承关系而产生。从2009年4月20日被告陈进招向原告出具的《协议书》和《遗赠》，被告对该房屋实际属于原告是清楚的。由于该房屋的实际权属并非黄造梅所有，黄造梅只是名义上的购房人，因此，两被告并不能因继承而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另外，被告陈进招称其出具《协议书》和《遗赠》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从出具两份文书情形看，代书人、见证人均系被告陈进招的儿子，相比与原告而言，两个子女与被告的关系亲密，其行为能够确信得到被告陈进招的允许。且时间过去多年，被告陈进招亦未对该两份文书的效力提出撤销，因此，应当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黄造梅仅是涉案房屋名义上的购买人，本案涉案房屋应属原告所有，对原告要求确认位于惠州市××半岛××、××小区东湖花园××房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不涉及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判决生效，原告即可凭生效法律文书直接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关于被告徐欢提前还贷行为的处理。本案中，被告徐欢于2017年10月20日一次性提前偿还涉案房屋剩余的按揭款97511.91元办理了赎楼手续，并重新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在本案中确认原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一次性将被告徐欢用于赎楼的款项返还给被告徐欢，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位于惠州市××半岛××、××小区东湖花园××房（现登记在陈进招、徐欢名下，《不动产权证》证号为：粤（2017）惠州不动产权第××××号、××××号，建筑面积：137.67平方米）的所有权归原告文春浓所有。二、原告文春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徐欢返还97511.91元及利息（利息以97511.9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68元、保全费2807元，合计1305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陈进招、徐欢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动产所有权确认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上诉人是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但上诉人陈进招在《协议书》和遗《遗赠》中均认可涉案房产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并同意继承涉案房屋后过户给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也持有涉案房产的交易的相关凭据，再者也是被上诉人陪同上诉人前往公证部门办理遗产继承公证并支付公证费，上述事实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出资购买人，系真正权利人，因此，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予以维持。需要说明的是，涉案房产过户费用应当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162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卫书平审判员  曾 莹审判员  寇 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梁丽欣书记员严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