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2102585520。 法定代表人：王元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培，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建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永科，男，汉族，生于1964年8月14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兵，绵阳市游仙区东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强，男，汉族，生于1979年10月2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锋，男，汉族，生于1970年10月2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原审被告：遂宁市中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北河街港湾丽景****，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754710180D。 上诉人达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州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顾永科、杨福强、曹锋、原审被告遂宁市中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房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州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培、柏建刚，被上诉人顾永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兵到庭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达州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顾永科的上诉请求或由杨福强、曹锋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顾永科或杨福强、曹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没有查清基本的案件事实，在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都不具备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从而作出错误判决。本案顾永科起诉的基础证据是一张由“杨福强、曹锋”出具的欠条，杨福强、曹锋未到庭质证，欠条真实性无法认定，合法性存疑。二、即使欠条是杨福强、曹锋所写，只能认定由杨福强、曹锋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而不能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一）欠条所体现的是顾永科与杨福强、曹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他人无关。在欠条出具前，杨福强、曹锋已经向顾永科支付过相应款项，欠条是尚未支付完毕的余款的记载。（二）原判认定杨福强、曹锋是代表上诉人出具欠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欠条本身并未载明杨福强、曹锋是代表或代理他人出具；顾永科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存疑，即使该委托书是真实的，也是针对特定主体即中元房产公司出具，与第三人无关，任何第三人都无权拿这个委托书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 被上诉人顾永科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永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给付顾永科劳务承包费995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8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94600元从2015年8月15日起计算资金利息；4900元质保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顾永科依法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ZY2012-35）、《授权委托书》，以证明杨福强是达州建设公司指派的中元广场五标段建设项目负责人，达州建设公司对该组证据质证认为：两份书证均是复印件，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顾永科所提交该组书证虽是复印件，但该组书证是其从绵阳高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复制，并由该中心加盖印章确认复印属实，据此足以确认顾永科获得该证据的来源合法，而绵阳高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收集取得该组书证，必然是由该组书证原件的持有人提交，故在达州建设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该组书证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顾永科依法提交的《中元广场五标段屋面防水收方》、《欠条》原件各一份，以证明存在欠付工程款项的事实，达州建设公司对此质证称：该《欠条》系杨福强、曹锋个人出具，未经达州建设公司加盖印章确认，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达州建设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足以佐证其反驳理由成立的证据，顾永科提交的《欠条》本身系原件，从前述事实可见，杨福强有权代表其公司签署、处理与案涉工程相关的经济等事项，至于曹锋的身份，因其与杨福强共同参与、介入案涉工程事项，作为顾永科有理由相信其系达州建设公司的人员，即便其不是，也应由杨福强承担责任，同时，达州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在对该项目的管理上也存在管理不善的问题。故该《欠条》的证明力应当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6月3日，达州建设公司与中元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ZY2012-35），承建了中元房产公司开发并发包的“中元广场”建设项目，该合同除由达州建设公司加盖印章外，还由杨福强等七人在“承包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2年6月19日，达州建设公司向中元房产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遂宁市中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我公司承建的贵公司的‘中元广场’施工项目，特委托杨福强为五标段的项目全权负责人，并承担该项目的所有经济及法律责任。特此委托达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2012年6月19日”。达州建设公司在该委托书上加盖了公司的印章。杨福强在组织施工过程中，雇请滕跃富在该标段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工作。“中元广场”五标段项目主体结构完工后，顾永科与杨福强等协商一致，并达成口头协议，由顾永科承做“中元广场”五标段的防水工程，包括劳务和辅材。2013年9月28日，顾永科入场进行施工。2014年9月6日，滕跃富对顾永科所做防水工程进行了收方，双方签字确认了《中元广场五标段屋面防水收方》。2014年11月底，顾永科所做防水工程经验收合格。2015年7月18日，杨福强、曹锋向顾永科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到顾永科人民币99500元正，大写玖万玖仟伍佰元正（其中应扣质保金4975元正，肆仟玖佰柒拾伍元正），定于2015年8月15日支付94600元正，大写玖万肆仟陆佰元正，质保金应于2018年1月1日付清。欠款人：曹锋杨福强2015.7.18”。此后，被告方一直未支付该欠款。2017年6月12日，顾永科填报了《遂宁市中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重整债权申报表》（编号：0513），向中元房产公司对案涉所欠款项进行了债权申报。因案涉欠款纠纷长期未得到解决，顾永科遂诉来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达州建设公司作为中元广场建设项目的法定施工单位，对外只能以达州建设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而不是以杨福强个人名义进行施工。整个工程的工程质量也是由达州建设公司负责，业主即中元房产公司也只与达州建设公司进行结算和支付工程款。达州建设公司与杨福强等六人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明确载明杨福强为“中元广场”五标段的项目经理、工程负责人，达州建设公司出具给中元房产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也载明杨福强为“中元广场”五标段的项目全权负责人，杨福强具有进行劳务结算的权利。顾永科基于工程项目的现场公示及达州建设公司与杨福强身份关系的外在表现，而曹锋系杨福强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共同参与人，顾永科有充分且合理的理由相信杨福强、曹锋对达州建设公司拥有代理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杨福强等与顾永科达成口头协议，由顾永科承做五标段项目屋面防水工程的行为，对达州建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达州建设公司承担，达州建设公司承担相应给付责任后，有权按照其与杨福强、曹锋等人之间的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进行追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顾永科履行了自己承做防水工程的义务，达州建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相应劳务工程款的义务。 关于顾永科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杨福强、曹锋在《欠条》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却逾期至今未支付，其行为依法已经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必然给顾永科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现顾永科要求按照欠条约定的时间段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且顾永科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顾永科的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顾永科要求中元房产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因顾永科并未举证证明中元房产公司负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法定义务，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院对此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对顾永科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达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顾永科所欠劳务工程款及质保金合计人民币9950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人民币94600元为本金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人民币4900元为本金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顾永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被告达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2019年1月2日，达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原“达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名称变更为“达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欠款真实性及责任主体问题。 关于欠款真实性问题。顾永科陈述案涉工程五标段的屋面防水施工是其完成，并提供了工程完工后滕跃富出具的收方单以及杨福强、曹锋出具的欠条，证明尚欠工程款99500元，虽然杨福强、曹锋一审中未到庭，但腾跃富作为杨福强聘请的现场负责人一审中到法院对收方单予以了确认，并陈述五标段的防水系顾永科完成，且表示出具欠条的时候其在场。另外，中元房产公司委托的监理单位四川省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监理工程师王明新亦向一审法院陈述五标段的屋面防水工程是顾永科完成。达州建设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防水工程不是由顾永科完成或者顾永科已经领取完全部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五标段的屋面防水施工是顾永科完成且尚欠工程款99500元，具有依据。 关于欠款的责任承担问题。达州建设公司系中元房产公司开发的“中元广场”项目的总承包人，杨福强系达州建设公司委托的该工程第五标段的全权负责人，杨福强实际负责施工相关工作，故无论杨福强和达州建设公司内部之间是何关系，但在对外关系上，杨福强就工程施工方面所进行的事务，顾永科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达州建设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达州建设公司承担欠款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达州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上诉人达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廖小军 审判员 张宗文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