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辉，男，198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波，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南明黔川贵宝食品保健品经营部机场一店，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贵阳龙洞堡机场T2航站楼CF-26店（双龙区）。经营者：张春波，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进，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璇，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永乾琪贸易有限公司（曾用名：贵州元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中兴苑北苑****。法定代表人：高俪嘉（曾用名高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兴（系该公司员工），男，196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赤水市金钗石斛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复兴镇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何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泽毅，男，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强，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宝辉因与被上诉人张春波、贵阳南明黔川贵宝食品保健品经营部机场一店（以下简称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贵州永乾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乾琪公司）、贵州省赤水市金钗石斛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钗石斛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张宝辉，被上诉人张春波、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永乾琪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钗石斛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张春波、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退还上诉人货款23400元；二、判令四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2340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产品是普通食品违法添加药品，产品包装标注普通食品QS生产许可标识，一审法院应查明案涉产品标注的执行标准，添加的非食品原料石斛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案涉产品的生产商及生产商所在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已明确案涉产品系假冒伪劣商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被上诉人有以下5点行为违法：1．案涉产品生产许可证为假冒、失效；2．产品来源不清楚；3．普通食品添加药品；4．企业标准是失效的；5．案涉产品包装中标明了治疗功效。三、消费者权益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惩罚性赔偿应当得到支持，作为销售者与生产者的各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春波、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共同辩称，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春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产品添加的石斛并不属于禁止添加的食品添加剂，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作为销售者不应承担责任。案涉产品不属于假冒伪劣产品，不会损害人的机体，不应适用十倍的赔偿标准，即使食品生产许可证失效，也只属于行政处罚的范围。张宝辉系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法律保护的消费者。永乾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依据赤卫计［2017］5号文件认定永乾琪公司、金钗石斛公司需承担行政责任，不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张宝辉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的标的物与实际交易的标的物不是同一产品，案涉产品买受人系通过贵阳机场POS机刷卡支付，张宝辉居住在湛江市，没有证据证明张宝辉到过贵阳机场，故买卖关系不成立。张宝辉是职业打假人，不是以生活为目的购买案涉产品，且其没有使用案涉产品，故没有产生损害。金钗石斛公司辩称，我公司并未销售含该许可信息的产品，且赤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并未认定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销售的案涉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故我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产品系有包装的食品农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之规定，除农药、肥料等农业投入品需取得许可外，其余农产品的生产无需取得许可，案涉产品经过预先定量包装，系有包装的食用农产品，而非预包装食品，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宝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张春波、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退还货款23400元；二、判令四个被告共同十倍赔偿234000元；三、判令四个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总共：257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原告张宝辉在被告张春波经营的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购买“金钗石斛养生茶浸膏”3盒，每盒7800元，共计23400元。该产品系被告贵州元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宗公司）经销、生产企业为被告金钗石斛公司；使用原料：野生金钗石斛种源、西洋参、冬虫夏草、灵芝等；功效：益胃润肺、养阴生津；执行标准：Q/CSJC03-2010，卫生许可证号：赤卫食证字（食）4-496号。原告购买上述金钗石斛养生茶浸膏后，经过查询相关资料，其以案涉产品系药品及被告生产销售添加“石斛、西洋参，虫草”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被告销售的食品属假冒产品为由，遂诉至本院，提出诉请如前。同时查明：2017年6月，原告向赤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2017年8月2日，该局向原告作出赤卫计［2017］5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载明：……根据食品卫生许可证有效期为四年之规定，可以推定你申请查询的“赤卫食证字（食）4-496号食品卫生许可证”已经失效。据贵州省赤水市金钗石斛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介绍：该公司目前没有出售含该许可信息的产品，若市场上还存在含该许可信息的产品，可能为假冒伪劣产品，建议谨慎购买使用。其间，原告（应为元宗公司）不服该《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答复书。同年11月，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赤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的赤卫计[2017]5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被告张春波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2、被告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是否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假冒食品；3、被告张春波、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是否返还货款23400元，四被告是否共同十倍赔偿234000元。关于主体问题，因被告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系起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张春波作为该店的实际经营者，而被告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主体适格，则张春波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被告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所销售的“金钗石斛养生茶浸膏”是否系假冒食品的问题，原告向赤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后，该局已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载明可以推定原告申请查询的“赤卫食证字（食）4-496号食品卫生许可证”已经失效，被告金钗石斛公司目前没有出售含该许可信息的产品，若市场上还存在含该许可信息的产品，可能为假冒伪劣产品。由此表明，“赤卫食证字（食）4-496号食品卫生许可证”已失效，被告金钗石斛公司尚未出售案涉食品。关于返还及赔偿问题，原告主张案涉食品为假冒伪劣产品，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不论其是否系知假买假，作为消费者，原告有权对被告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是否故意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行监督和维权。显然，被告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未履行法定的进货检验义务，导致原告购买了食品卫生许可证已经失效的食品。客观上，被告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存在一定过错。原告主张返还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原告退还“金钗石斛养生茶浸膏”3盒，被告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返还货款23400元。由于被告金钗石斛公司尚未出售过案涉食品，且赤水市卫生和计划生7育局并未认定被告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所销售的案涉食品为假冒伪劣产品，则被告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故意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事实不能成立。从打击假冒伪劣商品的角度来看，原告完全可以采取向市场监督部门投诉或举报等方式进行维权，并由市场监管部门进行处罚。故原告主张十倍赔偿，缺乏证据支撑，不予支持。被告元宗公司、金钗石斛公司作为经销商和生产者，对于产品质量问题，其需承担行政责任；二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金钗石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南明黔川贵宝食品保健品经营部机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宝辉货款23400元;二、原告张宝辉于上项同时，退还被告贵阳南明黔川贵宝食品保健品经营部机场一店“金钗石斛养生茶浸膏”3盒;三、驳回原告张宝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原告张宝辉负担4810元，被告贵阳南明黔川贵宝食品保健品经营部机场一店负担350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春波、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与元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送（发）货单三张，拟证明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与元宗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购销合同，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销售的产品来源合法。金钗石斛公司对关联性持异议，永乾琪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永乾琪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产品销售合同一张，收据打印件一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一份，拟证明金钗石斛浸膏是从金钗石斛公司进货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华收到浸膏的货款。金钗石斛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张春波与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对三性无异议，认为正好证明了永乾琪公司的产品来源是合法的。金钗石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关于“永斛源”金钗石斛产品下架的通知》一份，拟证明金钗石斛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终止了与永乾琪公司的合作关系，永乾琪公司销售的产品系假冒金钗石斛公司的产品。永乾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金钗石斛公司没有提交已经向其送达该通知的证明。张春波与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认为不清楚该通知中表述的“金钗石斛产品”是否与本案案涉产品系同一产品。张宝辉对上列证据的质证意见：请法院依法核实。二审另查明，案涉商品名称应为金钗石斛浸膏，有实物、图片及产品销售清单可相互印证。永乾琪公司认可张宝辉购买的案涉金钗石斛浸膏系该公司销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在本案中判令张春波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的十倍赔偿是否应该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之规定，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具有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地位，一审判决已注明了经营者张宝辉的基本信息，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3条“在执行案件立案时，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为被执行人的，立案部门应当将生效法律文书注明的该字号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一并列为被执行人。”之规定，原判虽然仅判决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承担责任，但并不影响执行中上诉人要求作为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经营者张春波履行生效判决的权利，故本案中无需再判令张春波一并承担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法条设立十倍价款赔偿的初衷是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目的是通过加大对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惩罚力度保障社会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实际食用该产品，因此该产品未对上诉人的身体健康造成损害。其次，本案中，上诉人购买产品的目的并非用于消费，从其购买了该产品后随即向赤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申请信息公开，并以此为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行为与一个正常的消费者购买消费的行为迥异。结合近几年其数次诉讼及本案购买产品的细节来看，本院有理由认为，其并非以消费为目的，系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上诉人的此种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普通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其若出于打击假冒商品的需要，其完全可以采取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举报等方式进行，并由市场监管部门进行处罚。综上，对于上诉人提出十倍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判判令张宝辉支付的货款23400元由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予以退还，张宝辉向黔川贵宝经营部机场一店退还案涉产品3盒，因各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因二审查明案涉产品名称应为金钗石斛浸膏，一审认定事实略有不清，本院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宝辉于第一项“被告贵阳南明黔川贵宝食品保健品经营部机场一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宝辉货款23400元”同时，退还贵阳南明黔川贵宝食品保健品经营部机场一店“金钗石斛浸膏”3盒；三、驳回张宝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张宝辉负担4810元，由贵阳南明黔川贵宝食品保健品经营部机场一店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张宝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袁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