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1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劲龙，男，195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骞，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坤书，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腊群，女，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林，益阳市资阳区铁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益阳市深益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蔡坤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林，益阳市资阳区铁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肖劲龙因与被上诉人蔡坤书、祝腊群及原审被告益阳市深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劲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的基础上增加本金24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1月28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2.由蔡坤书、祝腊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在蔡坤书出具的借条上约定了“按上次要求结算”的字样，该约定为有效约定。在本次借款之前，蔡坤书向肖劲龙借款150万元，归还170万元本金及利息，在银行流水当中能够体现出来，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4%。据此，双方之间有约定利率，肖劲龙收取的24万元首先应当作为利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先行扣除。 蔡坤书、祝腊群辩称，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查明已经归还24万元，该24万元应按本金在借款总额中剔除。肖劲龙称蔡坤书在涉案借款之前有向其借款15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所以没有所谓的按上次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的说法。“按上次要求结算”即为往来核对的借款，并不是计算利息，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8月21日期间的170万元还款，没有证据证明是还本案借款的上次借款。 深益公司述称，本借条中“按上次要求结算”，无论是否有“上次”，也与利息扯不上关系，不能理解为是对利息的约定。 肖劲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坤书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1月28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算至2019年1月22日利息数额为72万元）；2.判令祝腊群和深益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蔡坤书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兵（肖劲龙）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按上次要求结算”。同日，肖劲龙通过银行转账向祝腊群账户支付了100万元。2015年12月1日，蔡坤书向肖劲龙账户支付了2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蔡坤书书写借条并签名，肖劲龙把借款转账给了祝腊群，蔡坤书与祝腊群系夫妻关系，此笔借款系他们的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肖劲龙与蔡坤书、祝腊群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肖劲龙要求深益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本案借据上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肖劲龙对于主张借据上“按上次要求结算”可以推定约定了利息的意见，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属于约定不明确，故对于肖劲龙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肖劲龙有权要求蔡坤书和祝腊群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蔡坤书已经支付的24万元，应视为偿还的本金，蔡坤书和祝腊群还应共同偿还本金76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蔡坤书、祝腊群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肖劲龙借款本金76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肖劲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肖劲龙负担11320元，蔡坤书、祝腊群共同负担8960元。 二审中，肖劲龙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原件已装入一审法院（2019）湘0903民初327号案正卷第16页），欲证明肖劲龙与蔡坤书在本案借款之前，双方之间的借贷以月利率4%计算利息。蔡坤书、祝腊群对该份证据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银行流水明细中载明的170万元款项的性质还未确定，不能达到肖劲龙的证明目的。深益公司对该份证据质证称，其同意蔡坤书、祝腊群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份证据经审查认为：因蔡坤书、祝腊群及深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祝腊群于2015年7月10日向肖劲龙转账150万元，蔡坤书于2015年8月21日向肖劲龙转账20万元。蔡坤书在二审中陈述，“（按上次要求结算）是我写的，因为我与肖劲龙之间有资金往来，相互之间有资金拆借往来，并不是借贷利息的约定。”肖劲龙在二审中陈述，“我与蔡坤书之间除了借贷往来，并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往来，我也从未找蔡坤书借过钱，我认为（按上次要求结算）是按上次借款约定的利息即按月息4分计算。”“（上次借款）为2015年3月30日的15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与本案借款之间（时间）离得最近，且上次借款已经清算，双方之间就本金及利息也未发生争议。该笔借款蔡坤书于2015年7月10日还了本金150万元，2015年8月21日按月息4分计算，还了20万元利息。”另，肖劲龙与蔡坤书、祝腊群在借款之前，相互之间并不认识，肖劲龙是经案外人张彬介绍认识的蔡坤书。自2015年起，蔡坤书、祝腊群与肖劲龙及案外人张彬、徐习军等人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往来。目前，蔡坤书、祝腊群因与张彬及案外人肖劲龙、徐习军的借款行为，已形成了系列民间借贷关联案件，在该系列关联案件中，借贷双方之间的借款均约定利息按月息4分计算。除上述事实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本案中，蔡坤书出具的涉案借条未明确载明利息按月息4分计算，但载明“按上次要求结算”。肖劲龙主张“按上次要求结算”即为按上次借款约定的月息4分计算利息。肖劲龙称，蔡坤书于2015年3月30日向其借款150万元，并于2015年7月10日归还本金150万元，同年8月21日还了20万元利息。如按月息四分计取利息，则该笔借款的利息刚好为20万元。该数据与祝腊群于2015年7月10日向肖劲龙转账150万元，蔡坤书于2015年8月21日向肖劲龙转账20万元的银行流水明细相吻合，该银行流水明细佐证了肖劲龙的上述主张。蔡坤书、祝腊群虽认为该银行流水明细载明的170万元转账款项为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肖劲龙在向蔡坤书、祝腊群借款之前，相互之间并不相识，肖劲龙是经案外人张彬介绍而认识的蔡坤书，双方之间发生大金额的无息借款不符合常理，如无利息约定，借条上书写“按上次要求结算”也显得多此一举。同时，蔡坤书、祝腊群与肖劲龙及案外人张彬、徐习军等人之间的系列民间借贷关联案件中，借贷双方之间的借款均约定利息按月息4分计算。故根据系列关联案件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定“按上次要求结算”即为肖劲龙主张的涉案借款按上次借款约定的月息4分计算利息。蔡坤书、祝腊群虽将“按上次要求结算”解释为“并不是双方对借贷利息的约定，而是相互之间有资金拆借往来”，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解释亦不符合常理，不足以反驳肖劲龙的主张。故应认定双方对涉案借款约定了按月息4分计算利息，但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对蔡坤书已经支付给肖劲龙的年利率在36%以下的利息部分，可认定为有效。蔡坤书于2015年12月1日向肖劲龙账户支付了24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2月1日该时间段的利息为18.4万元（100万元×36%÷12个月×6个月4天），蔡坤书还款的24万元，优先支付18.4万元利息后，余款5.6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此时涉案借款剩余未还本金为94.4万元（100万元-5.6万元）。故本案借款剩余未还本金为94.4万元，利息计算应当以94.4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蔡坤书、祝腊群偿还肖劲龙借款本金76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肖劲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326号民事判决； 二、蔡坤书、祝腊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肖劲龙借款本金94.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4.4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肖劲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肖劲龙负担4056元，蔡坤书、祝腊群共同负担16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5元，由肖劲龙负担2291元，蔡坤书、祝腊群共同负担91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海鹰 审 判 员 黄和平 审 判 员 陆康彪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艳芝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