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万，男，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香莲，女，196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云，女，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端营，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法定代理人：温端营，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女，201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法定代理人：温端营，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以上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维新，福建永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宁县综合农场，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濉溪镇河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30628501601J。 法定代表人：黄敬玮，该农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濉溪镇河南东路** 负责人：聂爱明，该农科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媛，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芳万、谢香莲、温端营、陈秀云、陈某、温某（以下简称陈芳万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建宁县综合农场、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30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芳万及陈芳万、谢香莲、温端营、陈秀云、陈某、温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维新，被上诉人建宁县综合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的负责人聂爱明及该农科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芳万等六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建宁县综合农场、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共同支付陈芳万等六人194445.5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建宁县综合农场、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芳万一家自上世纪80年代初迁入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后，即享有该农科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也履行了相应义务，因此陈芳万等六人属于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本案讼争土地补偿款系国有土地被收回参照征收农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所得。建宁县综合农场将讼争土地补偿款扣除15%后，已将其余补偿款发放给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因此，本案讼争土地补偿款属于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权益。陈芳万等六人作为该农科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对该讼争土地补偿款与农科队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分配权。3.本案讼争土地补偿款并非全部是对口粮田的补偿，而是对该农科队全部土地被收回的补偿款。农科队的土地除了口粮田外，还有机动田、菜地、林地、未利用地、旱地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讼争土地补偿款发放是对应各自口粮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农科队于2009年分配土地补偿款时，经测算陈芳万等六人每人分配金额与其他成员基本持平，时任农科队队长与陈芳万等六人商量，让陈芳万等六人分得自己口粮田的补偿款。陈芳万等六人虽然同意该分配方式，但不表示同意此后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式，更不表示陈芳万等六人不再享有该农科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其他权益。5.建宁县综合农场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应当与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建宁县综合农场辩称，1.建宁县综合农场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陈芳万等人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场员，本案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征地补偿纠纷。本案被征收土地为建宁县综合农场名下的国有资产，所获得的土地补偿款仍属于国有资产，该土地补偿款的归属应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确认，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受案范畴。2.陈芳万等六人的户籍虽然登记在农科队，但其一家的《租赁田承包合同》是独立于农科队其他队员家庭，与建宁县综合农场单独签订的，未与农科队其他成员参与分田。陈芳万等六人的4亩口粮田已于2009年被全部收回，并在签订《农场南庄排水田征用安置补偿协议》后于2009年5月19日向其支付了全部补偿款159800元。该款项未分配给农科队的其他队员。建宁县综合农场与陈芳万于2009年5月19日签订的《农场南庄排水田征用安置补偿协议》约定，陈芳万等人被征用的口粮田面积今后永久不再追补，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提出补偿要求。本案征用土地不属于陈芳万等六人的口粮田，陈芳万等六人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3.建宁县综合农场已将讼争土地补偿款全部支付给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其不应再次承担支付补偿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辩称，1.其部分答辩意见与建宁县综合农场的第1、2点答辩意见相同。2.案涉被征用口粮田的使用权归农科队成员个人所有，土地征收应当对被征地成员进行补偿，讼争土地补偿款的支配由被征地的农科队成员个人决定。2009年及2017年农科队成员的土地补偿款平均分配方案是由农科队成员自己协商决定的。3.陈芳万等六人的土地于2009年已被征收补偿完毕。2017年被征的土地是农科队2009年未被征用的口粮田，该讼争土地补偿款应属于被收回口粮田的农科队成员，陈芳万等六人不属于该次被收回土地的对象。4.陈芳万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补偿分配表及建宁县综合农场提交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案涉土地补偿款已经全部支付给被征地农科队成员，农科队未提留任何款项，也不是集体经济组织，其不应承担支付补偿款的责任。 陈芳万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宁县综合农场、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共同支付陈芳万等六人征地补偿款194445.54元；2.本案诉讼费由建宁县综合农场、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建宁县综合农场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系建宁县综合农场下属小组，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的成员主要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上世纪80年代初，陈芳万家庭从异地迁入建宁县综合农场。1992年9月建宁县综合农场进行农田调整，实行双田制，即按家庭人口数分配口粮田和按实际需求进行租赁田的生产经营模式，按现有人口每人按800斤计算面积，口粮田一定5年不变。分配的口粮田又以朝向面对阳光一面的土地产量高而面积相对略小，朝向背对阳光的土地产量低而面积相对略大，当时陈芳万家庭分配的口粮田系朝向面对阳光一面土地产量高的口粮田，面积约4亩。在此后每5年一次的农田调整中，陈芳万家庭的口粮田自1992年9月分配后直至2009年被征用期间未曾改变，均由其自家人耕种，未参与其他农科队家庭成员的农田调整。2002年及2006年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再进行农田调整中，陈芳万家庭均未参与且未提出异议。补偿款的发放对应的是口粮田。2009年因建设用地征用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部分土地，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其他人员按被征用土地所得的补偿款按人口进行平均分配，陈芳万家庭的约4亩口粮田全部被征用，征地补偿款159800元也由陈芳万家庭独享，未参与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的平均分配，陈芳万并于2009年5月19日与建宁县综合农场签订了《农场南庄排水田征用安置补偿协议》，明确约定：被征用的口粮田面积今后永久不再追补，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提出补偿要求。此后，建宁县综合农场未再分配口粮田给陈芳万家庭，陈芳万家庭也未参与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的口粮田再次分配调整，其家庭也未提出异议。因建宁县医院需迁址，2017年建宁县人民政府征用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水田49.851亩，按47000元/亩的价格，征用自种菜地11.61亩，按43000元/亩的价格，政府合计发放土地补偿款2842200元，建宁县综合农场按15%的比例提留补偿款426300元作为发展公益事业资金，余款24105900元用于被征地农工的安置。建宁县综合农场赔付当年田租及损失110000余元。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17个家庭户78人共发放土地补偿款2527891.40元，人均分配该土地补偿款32407.59元。陈芳万作为户主的家庭成员有证据证明自1996年至今户籍均在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其随后出生共同生活的晚辈亦未改变。陈芳万等六人现仍以农业生产所得作为其家庭主要生活来源，其未参与2017年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虽雷建基等3人在2009年也与建宁县国有综合农场签订《农场南庄排水田征用安置补偿协议》，但雷建基等3人在2009年的被征土地从协议中可明显看出被征土地面积小，系部份被征土地，被征土地的补偿款与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其他成员进行了平均分配，雷建基等3人并参与了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口粮田的重新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陈芳万等六人虽是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的成员，但陈芳万等人在2009年的征地补偿中已一次性领取了属于其全部被征土地的安置补偿款，即建宁县综合农场已经完成了对陈芳万等人的补偿安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芳万、谢香莲、温端营、陈秀云、陈某、温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9元，陈芳万、谢香莲、温端营、陈秀云、陈某、温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陈芳万等六人除对补偿款的发放是否对应口粮田的事实持有异议外，其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建宁县综合农场、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建宁县综合农场提交的《2017年建宁县综合农场南庄排征地情况说明》等在案证据表明，2017年农科队被征用土地中除水田49.851亩外，另有被征用自种菜地11.61亩，每亩补偿43000元，因此2017年农科队被征用土地补偿款的发放并非仅对应的是口粮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芳万等六人是否应分得讼争194445.54元土地补偿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陈芳万作为户主的家庭成员有证据证明自1996年至今户籍均在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其随后出生共同生活的晚辈亦未改变。陈芳万等六人现仍以农业生产所得作为其家庭主要生活来源，与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紧密的生产、生活关系，应认定陈芳万等六人已具有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芳万家庭在2009年的征地补偿中，已与建宁县综合农场签订《农场南庄排水田征用安置补偿协议》并一次性从建宁县综合农场领取了属于其家庭全部被征土地的补偿款，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的其他成员并未参与其家庭被征用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因此建宁县综合农场已经完成了对陈芳万等人关于被征用口粮田部分的补偿安置。陈芳万在本案中提出要求参与分配2017年农科队其他成员被征用口粮田部分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但陈芳万家庭户在案涉《农场南庄排水田征用安置补偿协议》中仅对被征用的口粮田约定今后永久不再追补，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提出补偿要求。其并未表示对口粮田之外的农科队其他被征用土地补偿款亦放弃参与分配权利。陈芳万等六人对除口粮田之外的农科队其他被征用土地补偿款享有与其他农科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分配权利。建宁县综合农场提交的《2017年建宁县综合农场南庄排征地情况说明》等在案证据表明，2017年农科队被征用土地中除水田49.851亩外，另有被征用自种菜地11.61亩，每亩补偿43000元，因此2017年农科队被征用土地补偿款的发放并非仅对应的是口粮田。因此，陈芳万等六人对2017年农科队被征用的该11.61亩自种菜地补偿款享有与其他农科队集体经济组织同等的分配权利。因建宁县综合农场将案涉土地补偿款按15%比例进行提留，并将其中110000余元作为赔付当年田租及损失，剩余部分按17个家庭户78人进行平均分配，因此农科队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人均取得2017年被征用的11.61亩自种菜地补偿款为{11.61亩×43000元/亩×（1-15%提留部分）-110000元×[11.61亩×43000元/亩÷（11.61亩×43000元/亩+49.851亩×47000元/亩）]%}÷78人=5192.6元。因此，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应向陈芳万等六人每人支付5192.6元，合计31155.6元。建宁县综合农场已将讼争土地补偿款交由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予以发放，并且讼争土地补偿费用分配方案亦非建宁县综合农场作出的，因此陈芳万等六人要求建宁县综合农场支付讼争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芳万等六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30民初30号民事判决； 二、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芳万、谢香莲、温端营、陈秀云、陈某、温某每人支付5192.6元，合计31155.6元。 三、驳回陈芳万、谢香莲、温端营、陈秀云、陈某、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9元，由陈芳万、谢香莲、温端营、陈秀云、陈某、温某负担3517.8元，由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负担671.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189元，由陈芳万、谢香莲、温端营、陈秀云、陈某、温某负担3517.8元，由建宁县综合农场农科队负担67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连财 审判员  林玮玮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文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div>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