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鲁区支公司，住所地：朔州市平鲁区新城东街。负责人：贾志兰，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山西庭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职业装载机司机，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青云，平鲁区井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兰兰，女，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自由职业，现住朔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瑜，男，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自由职业，现住朔州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鲁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徐兰兰、卢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被上诉人张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青云、被上诉人卢瑜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兰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平鲁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237361.51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在向投保人卢瑜签发投保单时已经免责条款作了提示，投保人也对该免责条款签字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不承担赔偿责任这一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且在事故发生后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是每个公民都应当知悉且遵守的行为总则，并且《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都对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这一行为作了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显然错误。上诉人不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永辩称，一、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虽然徐兰兰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但保险公司在两次开庭过程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从卢瑜的庭审陈述中陈述该保险合同是在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办公大厅签订的，保险公司完全可以提供视听资料，况且签订合同时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除没有尽到说明义务，指定投保人在具体签字的地方进行签字。并没有向卢瑜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所以根据《保险法》17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该条款专门对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强调保险人负有一切说明义务，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6号）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仅仅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是远远不够的，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的保留再现的视听影像资料，以有形的证据证明保险人确实履行了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保险公司应举证证明这一事实，如果不能举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不了任何证据已尽到解释说明义务的，所以免责条款不生效，应对张永进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和强保范围内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任何过错，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瑜辩称，我朋友李福光在保险公司上班呢，让我给他完个任务入这个三者险，我去保险公司大厅里签的这个保险，当时也没说哪种情况下赔偿哪种情况下不赔偿，我就与他签了这个保险了。这个是在他们营业大厅签的字，都有监控视频的。他没尽到他们的义务。徐兰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卢瑜、徐兰兰赔偿张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费、医疗费、护理费合计182337.21元。2019年3月15日又增加诉讼请求：伤残赔偿金116528元；出院后误工费28493.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67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鉴定费2500元；鉴定检查费16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25日14时20分，徐兰兰驾驶×××号“雅阁”牌小轿车，沿井坪建设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井坪建设路与滨河街叉路口，与沿建设北路路西由南向西行驶张永骑行的“中田”牌自行车碰撞，致张永受伤，两车受损。张永受伤后，入住朔州市平鲁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腰椎体压缩性骨折并椎管狭窄症；左侧第5肋骨骨折；左肺下叶感染；右下气管感染；胆囊切除术后”。住院2天，花费医疗费3870.58元（票据3支）；2018年3月27日转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62390.99元（票据9支）；2018年4月2日再次入住平鲁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入住诊断为：“腰椎体压缩性骨折并椎管狭窄内固定术后；左侧第5肋骨骨折；支气管感染；胆囊切除术后，腰椎间盘突出症”。住院194天，花费医疗费10075.74元（票据4支）。治疗期间张永支出交通费17279元（票据及证明24支）。卢瑜曾垫付医疗费64000元。2018年5月30日经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交通管理大队第14060382018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兰兰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永无责任。肇事车辆×××“雅阁”牌小轿车实际所有人为卢瑜，该车辆于2017年12月11日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保险期间从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张永居住在平鲁区井坪镇X小区，其住院治疗期间由妻子王爱花陪侍护理。王爱花在朔州市平鲁区跃竞煤化公司工作，每月工资4500元，2018年3月份工资已领取。其母亲高翠英生于1941年5月16日，共生育6子女，一直随次子张海居住在平鲁区井坪镇X小区。2019年2月26日，经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朔州市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永伤残等级鉴定，其出具朔州市人民医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腰1椎体损伤符合第5.9.6.1‘I×级伤残’中的一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占位‘条款’，鉴定为九级伤残，二次手术费用需20000元左右”。为此张永支出鉴定费2500元（发票1支），检查费165元（票据2支）。2019年4月28日经人寿财保平鲁支公司申请，调取了平鲁交警大队对徐兰兰的“询问笔录”，并经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14060382018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张永申请，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朔州市人民医院人身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朔州市人民医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明确，且双方当事人亦未表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永请求赔偿的项目、数额将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山西省2017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综合本案相关证据予以确定。为此，张永主张的合理赔偿费用：医疗费76337.31元（票据16支）；根据2017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每年29132元为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116528元（29132元×20年×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伤残支出的鉴定费2500元（发票1支）、鉴定检查费165元（票据2支）；根据2017年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每年平均工资中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76471元为标准计算，张永的误工费70814.2元（76471元÷365天×338天）；陪侍护理费29250元（4500元÷30天×195天）；根据国家公务人员、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200元（202天×1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根据山西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18404元计算，被抚养人高翠英生活费3067元（18404元×5年÷6人×20%）；根据实际病情需要，所花销的医疗器具费1500元，合情合理，应予支持；张永在治疗期间交通费实际已产生，但一般需提供正规票据，本案中所提供交通费票据及证明材料不合规范。酌情支持其交通费7000元。以上共计357361.51元。本案中卢瑜虽然是肇事车实际所有人，但并不能对车辆运行实际控制，无法掌控风险。也无证据证实出借车辆时有法律规定的禁止性出借条件，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卢瑜曾为张永垫付的64000元医疗费自愿放弃返还要求，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徐兰兰应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对事故承担责任。因肇事车辆×××号“雅阁”牌小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所以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永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120000元。下余237361.51元是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内赔付？还是应由徐兰兰来赔偿？下面分析认定：根据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起事故证据及事故原因的分析，即“徐兰兰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道路上，未确保安全、畅通原则下通行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且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未向交通管理部门报案”以及平鲁交警大队对徐兰兰的“询问笔录”。保险公司认为已构成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内不负责赔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一种格式合同，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只提供具有投保人卢瑜签字的保单，并没有就卢瑜签订保险合同时，其对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过书面或口头形式的解释等方面提供证据，也未提供其他有形证据来证明保险人确实履行了“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只以投保人在保单上签字便认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理由不充分，证据不得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应该在第三者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鲁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分项赔偿张永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12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内赔偿237361.51元。二、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6元，由张永负担1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鲁区支公司负担6596元。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在承包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永237361.51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于2018年3月25日14时20分发生后，徐兰兰因惊吓驾车驶离现场，是对事故后果的误判，其在2018年3月25日16时55分就积极配合交通警察查实事故原因，徐兰兰驶离现场并非毁灭证据、逃避责任，且驶离现场并不等同于肇事逃逸，需要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客观分析作出认定。案涉肇事车辆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徐兰兰没有逃避责任的必要和动机。保险合同除具有合同的属性外，还承担着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依约及时承担保险责任，承担着分散社会风险的责任和义务，所以，只有在合同约定明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才会成就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法律后果的条件。徐兰兰驾车驶离现场并没有加重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保险公司虽认为徐兰兰此行为已构成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离开现场免责情形，但该格式条款的约定，明显扩大了免责范围，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也不符合社会大众的基本价值判断，根据保险法十九条规定，属无效条款。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平鲁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