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益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河东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乐五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何，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征容，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飞，南部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四川广益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益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征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益信公司上诉请求：1、追加南部县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内容。 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系南部县人民政府，工程竣工后，南部县政府未足额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直接导致上诉人无力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南部县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仅以合同相对方不是南部县政府为由，未予采纳，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外，额外支付巨额利息错误。1、被上诉人无建设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的同时，判决被上诉人赚取合同约定全部工程款外，还额外获得月息2%的高额利息收入，利息收入甚至超过工程款，显属错误。2、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为“南部县审计局审计完成后3个月内支付。”南部县审计局在2019年2月才将案涉工程审计完毕。2018年2月13日，春节期间，在审计结论尚未出台时，被上诉人仗着自己是本地人，上诉人是外省企业，就强迫上诉人承诺支付2%的高额利息，一审竟支持这种诉请，实难服众。3、本案二审诉讼费有问题，应该按照利益部分收取诉讼费，我们对欠付工程款本金没有异议，只是对利息部分上诉的，预交上诉费收多了。 石征容辩称:一、上诉人请求追加南部县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不成立，本案不属于需要突破合同相对性，追加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南部县人民政府的法定情形。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南部县人民政府欠其工程款。二、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资金利息有上诉人的承诺依据，符合法律规定。 石征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益信公司偿付工程欠款5909214.72元并从2016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20‰赔付资金利息损失；2、由广益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各项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8日，案外人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与南部县人民政府签订《南部县工业集中区河东园区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案外人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全额出资设立项目投资公司,负责对南部县工业集中区河东园区约6平方公里的项目建设进行总体规划、设计、开发建设。2013年1月15日，广益信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其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人民币、公司状态为：存续。2013年1月20日，案外人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以嘉司字（2013）002号文件确认：广益信公司系案外人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项目投资公司、系南部县工业集中区河东园区建设项目的唯一合法建设主体。 2015年7月，石征容、广益信公司签订《工业博览交易中心广场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由石征容承包（包工并包料等）修建南部县河东镇工业集中区工业博览交易中心广场景观工程；2、广场景观、绿化、给排水、电气等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广益信公司支付石征容工程款200万元；工程经南部县审计局审计完成后广益信公司预留审计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以及扣除结算金额的12%，余款于3个月内一次性付给石征容。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3日内支付。石征容承担未下浮的全部工程内容总价款的税费。3、保修期限：自全部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为壹年。 上述工程完工后，于2016年1月29日经广益信公司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并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此后，案涉工程交付使用，石征容多次催收工程欠款未果。2018年2月13日，广益信公司向石征容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自案涉工程竣工之日起按月息2分向石征容计付工程欠款利息、该《承诺书》加盖了广益信公司的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乐五会的私章。2018年2月15日，南部县审计局以南审（2019）6号文件确认：1、案涉工程审计造价为：8987744.00元；2、案涉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 另查明：1、截止本案庭审时止，广益信公司已向石征容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案涉工程按上述审计金额8987744.00元，扣减排污井、化粪池工程金额为299533.00元后的金额，再下浮12%作为工程结算金额，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但双方对保证金的扣减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各执一词，协商未果；3、广益信公司已于诉前代石征容履行税款493490.38元｛（审计金额8987744.00元—排污井、化粪池金额299533.00元）×（3﹪+2.68﹪）｝；4、诉讼中，石征容垫付支出因申请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南部县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应当追加南部县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理由如下：1、广益信公司系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全额投资设立的专门负责南部县工业集中区河东园区建设项目的唯一合法建设主体，该公司一经注册成立，即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拥有自主经营权，独立核算，依法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广益信公司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与南部县人民政府存在合同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南部县人民政府对案涉工程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广益信公司所称应追加南部县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的主张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其主张有悖于合同相对性原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本案案涉工程系石征容以其个人名义与广益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和实际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广益信公司应按双方约定向石征容支付工程价款。因双方对上述案涉工程的审计金额8987744.00元，扣减化粪池费用299533.00元后，再下浮12%作为工程结算金额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1、本案下浮金额为1042585.32元｛（审计金额8987744.00元—排污井、化粪池金额299533.00元）×12%｝；2、结算金额为7945158.68元（审计金额8987744.00元—下浮金额1042585.32元）；3、质保金金额为434410.55元｛（审计金额8987744.00元—排污井、化粪池金额299533.00元）×5%｝；4、完税计算金额为8688211.00元（审计金额8987744.00元—排污井、化粪池金额299533.00元）;5、工程欠款金额为5152135.30元（结算金额7945158.68元—排污井、化粪池金额299533.00元—已付金额2000000.00元—已代扣履行税款493490.38元）。第三，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石征容承担未下浮的全部工程内容总价款的税费”，故石征容应当承担相关税费，广益信公司有代扣代缴相关税费的义务，对广益信公司已于诉前代石征容履行税款493490.38元，石征容表示无异议，此款应从广益信公司的给付义务中予以扣减。第四，关于本案是否还应扣减保证金的问题。因案涉工程早已于2016年1月29日经广益信公司组织验收并确定工程合格后交付使用，至今早已超过双方约定的1年的保修期，诉讼中，广益信公司也未提供案涉工程尚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广益信公司主张仍应扣减质量保证金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五，关于石征容主张的工程欠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问题。双方在《工业博览交易中心广场景观工程施工合同》虽未约定工程欠款利息，但广益信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石征容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自案涉工程竣工之日起按月息2分向石征容计付工程欠款利息”，该《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所达成的新的合同合意、系双方对其所签《施工合同》内容的进一步补充和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所签施工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其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故对石征容的工程欠款利息主张，予以支持；但该工程欠款还包括质保金在内，故其质保金应从其保修期届满后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该《承诺书》系广益信公司作为法人向作为个人的石征容出具，故广益信公司所称该《承诺书》系石征容强迫广益信公司书立，违反自愿原则的主张，有悖常理，其主张广益信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四川广益信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石征容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152135.30元（结算金额7945158.68元—排污井、化粪池金额299533.00元—已付金额2000000.00元—已代扣履行税款493490.3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 1、以4717724.75元（欠款金额5152135.30元—质保金金额434410.55元）为计息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按20‰的月利率向石征容计付利息计至被告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2、以质保金434410.55元为计息基数、自2017年2月3日起按20‰的月利率向石征容计付利息计至被告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3、上述1、2两笔利息分别计算后累计相加支付；二、限四川广益信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石征容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0.00元；三、驳回石征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3164.00元，减半收取计2658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合计31582.00元，由四川广益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8000.00元（此款已由石征容垫付，执行时，由四川广益信投资有限公司直接向石征容支付此款），石征容负担358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追加南部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2、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欠款利息。 1、是否应追加南部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在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情形下，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石征容未起诉南部县人民政府，也不同意追加南部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且广益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南部县人民政府存在合同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南部县人民政府对案涉工程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追加南部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正确，广益信公司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欠款利息。广益信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石征容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自案涉工程竣工之日起按月息2分向石征容计付工程欠款利息”，该《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新的合同合意、系双方对其所签《施工合同》内容的进一步补充和确认。广益信公司辩称该《承诺书》系石征容强迫广益信公司书立，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事后也未向公安机关等部门反映报案，在法定期限内也未依法申请撤销。且广益信公司系企业法人，其受石征容个人强迫出具《承诺书》有悖常理。对广益信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3164元，由上诉人四川广益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