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3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津红艳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花桥镇马王村**。 经营者：李建，男，汉族，1980年7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华，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丽，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杨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峥彧，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岩，男，汉族，1963年3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龙，四川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津红艳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红艳经营部）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赵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川民申1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红艳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华、陈维丽，被申请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峥彧、胡佳，被申请人赵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艳经营部申请再审称，（一）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由华西公司、赵岩向新津红艳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579614.33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2月6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3.全部诉讼费用由华西公司承担。（二）事实及理由：1.《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虚假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债权债务并未实际转让。华西公司实际承担了《砂石供应采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按照债权债务转让的基本要求，应当是华西公司不再享有债权，即不购买砂石并拥有所有权。事实上，华西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验收了所有砂石材料，用于华西公司承揽的工程建设中。华西公司也已向红艳经营部支付了615000元砂石款，红艳经营部开具的发票也是开具给华西公司的。2.《砂石供应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不能成为华西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3.红艳经营部取得新证据证明付款条件已具备。华西公司与业主方已于2017年11月23日完成结算，业主方于2017年12月13日、19日和2018年1月23日分三次向华西公司支付总金额为20926494．66元的结算款。4.赵岩应当对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赵岩是签订《砂石供应采购合同》中华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根据赵岩的陈述及相关资料，他可能是该工程的内部承包人。赵岩自愿连带承担该工程的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5.被申请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红艳经营部支付相应利息。至2018年2月5日，付款条件已具备，华西公司和业主已完成结算、业主分三次向华西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达两千多万元、砂石款已结算并已开具1064861.5元发票(已开具发票中还有449861.5元未付款、一旦华西公司通知付款即可提前补够)。 华西公司辩称：1.《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三方签字盖章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记载的债权债务行为合法有效。赵岩借用华西公司身份签订的《砂石供应采购合同》，赵岩并不是华西公司的员工，华西公司也并未为赵岩购买社保，赵岩与华西公司是挂靠关系，并且红艳经营部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赵岩借用华西公司身份，赵岩为该项目施工方”，红艳经营部对赵岩的挂靠身份是早知晓的，应该认为红艳经营部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认同的。2.华西公司并没有参与采购合同的谈判，华西公司也没有参与采购商谈。华西公司将所有采购活动转让给了赵岩，华西公司付款的范围在以赵岩在华西公司的账户余额为准，但是赵岩在华西公司的账户也并无余额。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债权债务关系也已经完成。赵岩关于债权债务关系也与华西公司签订了承诺书，在承诺书中也清楚的认可了砂石采购中的责任与风险。红艳经营部对砂石的结算是基于赵岩的自行办理权利与赵岩进行确认，华西公司并未参与，也没有华西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华西公司作为大型国有企业对相关的付款都有规章制度，所有付款都是有依据的。已付款6150000元也是代实际施工人赵岩支付，只是代支付行为，并不是华西公司的职务行为，只是一种委托行为。案涉项目因为赵岩的管理发生严重亏损，并且赵岩在华西公司的账户并无任何余款，关于赵岩不能按时足额支付申请人砂石款，也就是赵岩不能支付红艳经营部砂石款的原因，与华西公司并无直接关系。红艳经营部与赵岩与华西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与承诺书，均载明了红艳经营部与赵岩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华西公司并无关系。请求依法驳回红艳经营部的再审申请。 赵岩答辩称：1.由红艳经营部、华西公司与赵岩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债权债务实际并未转移，赵岩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赵岩不应对华西公司向红艳经营部支付砂石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赵岩在案涉项目中的一切活动均是基于履职行为，并非挂靠关系。赵岩是四川华西公司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的员工，案涉项目系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与赵岩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四川华西公司集团有限公司控股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请求人民法院能够查清相关事实，依法判决赵岩不承担该货款的支付义务，保障赵岩的合法权益不被侵害。 红艳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西公司、赵岩向其支付货款579614.33元及其利息（从2018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华西公司、赵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15日，红艳经营部（乙方，供方）与华西公司（甲方，需方）签订《砂石供应采购合同》，约定主要内容：甲方向乙方采购砂石，用于“招商·依云上城”一期工程；从送货之日起开始计算，三个月后进行结算，以后每月进行结算（每月25-28日核对票据），次月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10日内支付已送货总金额的60%；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完竣工结算，在双方完成结算且乙方按照合同向甲方提供砂石货款全额发票后，甲方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砂石款的100%；甲方收货人周海英、指定验收人孙洪敏；乙方联系人李建。 签订上述合同后，当天，红艳经营部（乙方）与赵岩（丙方，需方）、华西公司（甲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主要内容：甲方将上述《砂石供应采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丙方，丙方受让该合同债权、债务；本转让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承担该合同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合同款项以丙方在甲方资金账户的余额为限代为支付，不足部分由乙方与丙方共同协商解决，与甲方无关；合同中所涉及的材料采购、机械设备租赁、周转材料租赁等确认单，必须经甲方与丙方共同签字认可；甲方支付乙方所有款项均代为丙方支付（不能因甲方对乙方的货款支付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章后生效。 签订上述转让协议后，当天，赵岩向华西公司作出“承诺书”，承诺上述《砂石供应采购合同》所有内容完全知晓并认可，所产生的各种风险由赵岩承担。 合同履行过程中，2018年2月5日，红艳经营部与赵岩共同确认，案涉项目砂石供应共产生货款1194614.33元。目前，红艳经营部尚有579614.33元货款未收回。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信息、工商信息、《砂石供应采购合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送货单、对账单、承诺书、项目施工班组登记表、收款收据、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华西公司已将《砂石供应采购合同》中需方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赵岩的事实存在。 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红艳经营部与华西公司、赵岩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其系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该协议所作约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 赵岩受让华西公司在《砂石供应采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对红艳经营部以及赵岩均有约束力，该合同明确约定了相关付款条件，红艳经营部应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然现有证据不能查明案涉工程竣工结算的具体情况，也不能查明华西公司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的情况，红艳经营部无证据证明其付款条件成就。 综上，红艳经营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要求华西公司、赵岩支付尚余货款并承担利息，其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红艳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96元，减半收取4798元，诉讼保全费3418元，共计8216元，由红艳经营部负担。 红艳经营部不服二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华西公司、赵岩向红艳经营部支付货款579614.33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以579614.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6日起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华西公司、赵岩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由华西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赵岩挂靠华西公司，并非施工合同的主体，建设单位不可能与赵岩个人进行结算，也不可能向赵岩个人支付工程款。《砂石供应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永远不会实现，应视为该约定无效，红艳经营部有权要求赵岩随时付清款项。2.华西公司作为被挂靠方，且华西公司与赵岩在一审均确认建设单位尚有1000余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均会支付到华西公司账户，故华西公司应对赵岩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华西公司辩称，华西公司与红艳经营部及赵岩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赵岩向华西公司出具《承诺书》，砂石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给赵岩，华西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且赵岩并无到期的工程款在华西公司未支付，请求驳回红艳经营部的上诉请求。 赵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订的《砂石供应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条件，赵岩在建设单位付款后才应当向红艳经营部承担支付货款义务。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三方当事人当庭认可案涉“招商·依云上城”一期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华西公司、赵岩是否应向红艳经营部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华西公司与红艳经营部签订的《砂石供应采购合同》，华西公司、赵岩与红艳经营部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华西公司已将《砂石供应采购合同》中需方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赵岩，现红艳经营部要求华西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赵岩受让华西公司在《砂石供应采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后，该合同的约定对赵岩具有约束力。根据采购合同第七条：“付算方式及期限：从送货之日起开始计算，三个月后进行结算，以后每月进行结算，次月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10日内支付已送货总金额的60%。华西公司与建设单位办理完竣工结算，在双方完成结算且红艳经营部按照合同向华西公司提供砂石货款全额发票后，华西公司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砂石款的100%”的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为：1.结算后次月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付货款的60%；2.剩余货款在华西公司与建设单位办理完竣工结算后支付。红艳经营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项目施工班组登记表及收据形成证据链，与赵岩认可的砂石供货总金额1194614.33元及已付款金额为615000元一致，上述证据也同时证明支付货款的进度正如《砂石供应采购合同》的约定，现各方均认可案涉项目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支付货款的进度应为总货款的60%，即1194614.33×60%=716768.598元，现已支付货款615000元，故赵岩还应向红艳经营部支付货款101768.598元。赵岩于2018年2月6日在《项目施工班组登记表》上签字确认了欠付货款，但赵岩并未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红艳经营部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剩余40%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红艳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二、赵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津红艳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101768.598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以101768.59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新津红艳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98元、保全费3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96元，共计17812元，由赵岩负担10000元，由新津红艳建材经营部负担7812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红艳经营部在再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1.“招商·依云上城”的项目结算表，证明案涉项目已经结算完成；2.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付款回单》，该回单是由案涉项目发包方通过对公账户向华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证明业主方与华西公司已完成结算，付款条件已成立；3.华西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红艳经营部支付款项凭证，证明华西公司是实际付款相对方；4.红艳经营部向华西开具的发票，证明华西公司是实际结算义务方。华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票据的开具和往来都是依据挂靠关系，不能达到红艳经营部的证明目的。赵岩质证意见为：对红艳经营部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赵岩在再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一）1.分包/材料供应合同评审会签表；2.砂石供应采购合同；3.送货单；4.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八建筑工程公司项目资金计划表；5.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八建筑工程公司内部结算支票；6.红艳经营部出具给华西公司的发票。从供应商红艳经营部的选择评审、签约、收货、资金调度、结算以及发票层面，均是由华西公司完全支配和主导该买卖合同的整个流程，买卖合同双方为华西公司和红艳经营部，华西公司理应向红艳经营部支付相应货款。（二）“招商·依云上城”一期施工总承包合同。证明申请人供应的货物均用于“招商·依云上城”项目，该项目是经过法定招投标程序确定为华西公司承建华西公司也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收取了发包人的工程款。（三）“招商·依云上城”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证明目的：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内部承包管理属于非法转包，属于无效协议，同时华西公司也未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将该项目承包给赵岩，在该项目的实施过程中，人、财、物均由华西公司管控，赵岩并非内部承包人，故赵岩不应对外承担关于该项目的货款支付义务。红艳经营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华西公司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方、收款人、施工人，能证明红艳经营部的申请理由。“招商·依云上城”是华西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证明华西公司是我方供应砂石材料的业主方，华西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华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除送货单外无异议，但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满足，这些证据都是基于挂靠关系而生成的，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只需调查谁是采购合同的权利义务人，与施工合同关系以及依据挂靠关系产生的与华西公司有关的文件并无关系。 本院认为，红艳经营部、赵岩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再审另查明：华西公司与业主已于2017年11月23日完成结算，业主方于2017年12月13日、19日和2018年1月23日分三次支付总金额20926494．66元的结算款。 赵岩是四川华西公司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的员工，案涉项目系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与赵岩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四川华西公司集团有限公司控股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西公司、赵岩是否应向红艳经营部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 赵岩是四川华西公司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的员工，案涉项目“招商·依云上城”系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与赵岩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四川华西公司集团有限公司控股华西公司。华西公司主张与赵岩系挂靠关系，除了《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赵岩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认定赵岩与华西公司在该项目的法律关系属于履行职务行为。 华西公司与红艳经营部签订的《砂石供应采购合同》，华西公司、赵岩与红艳经营部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由于赵岩与华西公司在该项目的法律关系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华西公司、赵岩与红艳经营部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现红艳经营部要求赵岩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红艳经营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项目施工班组登记表及收据形成证据链，与赵岩认可的砂石供货总金额为1194614.33元及已付款金额为615000元。红艳经营部与华西公司签订《砂石供应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从送货之日起开始计算，三个月后进行结算，以后每月进行结算（每月25-28日核对票据），次月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10日内支付已送货总金额的60%；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完竣工结算，在双方完成结算且乙方按照合同向甲方提供砂石货款全额发票后，甲方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砂石款的100%。现各方均认可案涉项目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支付货款的进度应为总货款的60%，即1194614.33×60%=716768.598元，现已支付货款615000元，故华西公司尚欠红艳经营部货款579614.33元。华西公司与业主已于2017年11月23日完成结算，业主于2018年1月23日向华西公司支付了全部结算款。按照红艳经营部与华西公司签订《砂石供应采购合同》的约定，华西公司应于2018年2月6日之前支付红艳经营部的货款，华西公司未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红艳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红艳经营部亦应按合同约定交付发票。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3144号民事判决及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津红艳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579614.33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以579614.33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 三、驳回新津红艳建材经营部对赵岩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98元、保全费3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96元，共计17812元，由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骏 审判员 邓 军 审判员 胡 钉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赵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