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跃国（曾用名何耀国），男，195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仕惠，女，195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其慧，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鲜于芳，女，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云，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仕惠、何跃国因与被上诉人鲜于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仕惠、何跃国上诉请求：1．撤销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以本金5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6日始至2017年6月17日止计息，以本金4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8日始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计息错误。上诉人借款本金为53万元，而非59万元，另6万元是将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未偿还的部分计入的本金，因此这6万元不能再计息。一审未将2015年12月31日以后，这6万元所计复息扣除也是错误的。另外，一审将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计入本金明显违法，将明确约定为偿还本金的5万元认定为偿还利息错误。庭审中，周仕惠、何跃国提交补充上诉状称：1．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张舒媚，一审未将张舒媚列为当事人错误。2．何跃国未在借条上签字，对借款不知情，借款未打入何跃国账户，也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何跃国之所以帮忙还款，是因为鲜于芳带人到何跃国家中闹得全家不得安宁，且何跃国偿还部分借款不是对所有借款的追认。3．借款本金为50万元，而非53万元。4．鲜于芳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对于偿还的款项，超过本金的部分应当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鲜于芳答辩称，上诉人关于6万元为利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双方两次结算，均明确借款本金为59万元，双方也一直按照月息3%计算的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查明：周仕惠、何跃国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29日及11月27日，周仕惠向鲜于芳借款，鲜于芳委托其女张舒媚并应周仕惠的要求向周仕惠之子何周洋两次分别转款20万元及30万元，2014年4月28日再次转款3万元。2015年12月31日，鲜于芳与周仕惠就借款进行结算后，周仕惠向鲜于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鲜于芳名下现金59万元（伍拾玖万元正），利息每月付17,700元。借款人周仕惠2015年12.31”。2017年1月31日，经借贷双方再次结算后，周仕惠又向鲜于芳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鲜于芳、张舒媚于2013年8月27日打到何周洋卡号尾网转3751贰拾万元现金。2013年11.27跨行现金叁拾万元。卡号尾1264。共计伍拾万元正（50万元正）。截止2017年1.31共计59万元正（伍拾玖万元正），以前利息以付清，从2017年1.31每月付利息17.700元。借款人．周仕惠2017年1.31”。在该《借条》左下角画圈的地方备注内容为：“以付10,700元，下7,000元，2017年2月”。此后周仕惠于2017年2月向鲜于芳支付利息10,700元（即备注的已付金额），何跃国于2017年6月16日、6月17日两次共向鲜于芳之女张舒媚转款共计10万元，张舒媚于6月17日向何跃国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何跃国转账现金10万.00元（拾万元正），用于支付借款的还款以此为据张舒媚2017.6.17”。同年9月1日何跃国又向鲜于芳之女张舒媚转款5万元，鲜于芳对何跃国向其女张舒媚转账偿还的15万元予以认可。周仕惠于2017年3月15日向鲜于芳转款10,700元，何跃国于2017年5月15日向鲜于芳之女张舒媚转账2万元，但鲜于芳不予认可。此后，对其余本金及利息周仕惠、何跃国未予偿付。审理中，双方对鲜于芳借款用于周仕惠之子何周洋经商的事实均不持异议，鲜于芳对其女张舒媚转款、收款的行为予以认可，周仕惠、何跃国对张舒媚未参加诉讼无异议。 鲜于芳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周仕惠、何跃国偿还借款59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周仕惠、何跃国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2015年12月31日及2017年1月31日《借条》所载明的内容，证明鲜于芳与周仕惠就借款金额组成、利息支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周仕惠称2017年1月31日《借条》系鲜于芳强迫其书写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借条》系鲜于芳与周仕惠就双方经济往来所作的说明及结算，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鲜于芳与周仕惠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周仕惠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周仕惠、何跃国按照约定已支付的利息，鲜于芳已经领受，原审法院不作处理，对未支付的利息原审法院依法将其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关于何跃国辩称其对周仕惠向鲜于芳借款不知情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周仕惠、何跃国系夫妻关系，理应知道儿子何周洋借款经商的相关情况，即使借贷之初何跃国不清楚其妻借款的情况，但何跃国于2017年6月16日、6月17日及9月1日三次向鲜于芳之女张舒媚偿还借款，张舒媚亦向何跃国出具了《收条》，足以证明何跃国对周仕惠向鲜于芳借款已经知晓并予以追认，故何跃国应当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 周仕惠于2017年3月15日向鲜于芳转款10,700元、何跃国于2017年5月15日向鲜于芳之女张舒媚转账2万元，虽然鲜于芳不予认可，但周仕惠、何跃国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及存款凭条，应当认定为是周仕惠、何跃国按照交易习惯向鲜于芳支付的利息款项。何跃国向鲜于芳偿还的15万元借款中，其中10万元由鲜于芳之女张舒媚出具《收条》，且收条中载明系“支付借款的还款”，应认定为向鲜于芳偿还的借款本金。根据双方按月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及结合周仕惠、何跃国陈述2017年3月15日、5月15日两次向鲜于芳之女张舒媚支付利息的情况看，能够说明2017年4月、6月、7月、8月至9月1日前的利息未予支付，因此2017年9月1日何跃国偿还的5万元应当认定为向鲜于芳支付的利息。《借条》书写之后，周仕惠、何跃国已经支付的利息款合计为91,400元（10,700元＋10,700元＋2万元＋5万元），按照约定的每月利息17,700元计算，原审法院确定已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6月5日。 综上所述，鲜于芳要求周仕惠、何跃国返还借款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仕惠、何跃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鲜于芳返还借款本金4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5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6日始至2017年6月17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本金4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8日始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鲜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鲜于芳负担525元，由周仕惠、何跃国负担4,325元。 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鲜于芳陈述“张舒媚（鲜于芳之女）不是出借人，她只是代原告向何周洋打款”，法庭询问周仕惠、何跃国是否认可张舒媚不是出借人，周仕惠以及何跃国的代理人均回复“认可”。周仕惠陈述：“张（张舒媚）2014.4.28借给何周洋3万元”、“本金，是53万元的本金”，何跃国的代理人陈述：“借款总共是53万元”。 二审中，周仕惠主张在2017年1月31日结算前，共还款13笔，其中3笔为现金支付，累计还款金额为702,800元，截至2017年1月31日，累计下欠本金金额应当为367,600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但周仕惠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仅显示了交易对方账号，而未显示交易对方户名。对周仕惠的陈述及其提交的银行流水，鲜于芳均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主体。2．借款本金金额。3．下欠本息金额。4．何跃国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 关于借款主体。二审中，上诉人周仕惠、何跃国主张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是张舒媚，一审漏列张舒媚为当事人错误。经查，在一审中，周仕惠、何跃国未提出过该主张，且在一审庭审中周仕惠以及何跃国的代理人均明确表示张舒媚不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结合案涉借条均由周仕惠向鲜于芳出借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鲜于芳。上诉人周仕惠、何跃国主张实际出借人为张舒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鲜于芳起诉要求周仕惠、何跃国偿还借款本金59万元及利息，应当就59万元借款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审理中，周仕惠、何跃国认可鲜于芳委托其女张舒媚向周仕惠、何跃国之子何周洋分别于2013年8月29日、2013年11月27日、2014年4月28日转款20万元、30万元、3万元，并在一审及二审上诉状中多次认可借款本金为53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53万元借款的交付，鲜于芳无需再另行举证证明，但应当就其余6万元的交付提供证据证明。鲜于芳主张6万元为现金交付，但未就现金交付的资金来源、时间、地点等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对于该6万元，本院不予认可。一审认定借款本金金额为59万元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3万元。 关于下欠本金及利息。对于2017年6月16日、2017年6月17日偿还的10万元，一审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鲜于芳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至于2017年2月还款10,700元、2017年3月15日还款10,700元、2017年5月15日还款2万元、2017年9月1日还款5万元，因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已经偿还的部分，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计算，超过部分抵扣借款本金，未还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以此为原则，计算至最后一笔还款时止尚下欠借款本金419,830元，下欠利息0元。此后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下欠本金419,83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虽然周仕惠主张在2017年1月31日前已经还款702,800元，仅下欠本金367,600元，但除一审查明的几笔还款外，周仕惠主张的其余还款证据不充分，鲜于芳又予以否认，因此对其主张的截至2017年1月31日止的还款金额以及下欠本金金额，应不予采信。 关于何跃国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虽以周仕惠名义所借，但所借款项均用于周仕惠、何跃国之子何周洋经商。何跃国作为周仕惠配偶、何周洋父亲，按照常理应当知道儿子何周洋借款经商的相关情况。结合借款后，何跃国三次向鲜于芳之女张舒媚转款以偿还借款，张舒媚亦向何跃国出具了《收条》的事实，原审认定何跃国对案涉借款已经知晓并予以追认，并判决何跃国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485号民事判决； 二、周仕惠、何跃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鲜于芳返还借款本金419,83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419,83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鲜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共计9,700元，由鲜于芳负担2,200元，周仕惠、何跃国负担7,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贾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