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九都路与孙辛路交叉口北航科技园**楼。法定代表人：刘水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栋卫，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少辰，男，198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真，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逸璋，男，198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少辰、原审被告吴逸璋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栋卫，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金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579865.7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审案由应为保险合同纠纷，而非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作为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主张要求上诉人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中邓少辰主张的许妙珂医药费金额合计485.9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交通事故中，许妙珂并非事故的受害人，原审原告主张的许妙珂的医药费与事故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中主张的受害人毛某、苗某的误工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是否有劳动能力，是否劳动收入来源以及误工时间是多长均不能举证证明，一审认定误工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毛某出院后的护理期限20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受害人毛某经司法鉴定出院后需要长期护理依赖且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省高院发布的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完全护理依赖或者受害人75周岁以上的护理年限暂按5年计算，5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其他情况暂按10年计算，10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但侵权人或者保险公司认为护理年限应当低于10年的，可以申请司法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因此，毛某符合其他情形的规定，护理期限最长能计算10年。五、上诉人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在免责情形，原审法院未依法予以确定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商业险条款第24条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以及发生事故时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对该免责条款上诉人己经尽到了提示注意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并由被保险人签字确认，且在一审中邓少辰申请笔迹鉴定，上诉人也提交了复印件予以配合，但未能有鉴定结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声明应予以确认。因此，针对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情形以及未能提供检验合格的行驶证等，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付责任。被上诉人邓少辰辩称：一、被上诉人已赔偿涉案所有受害人，且受害人的实际损失远远超出了原审判决的数额，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主体适格。二、本案中许妙珂、许雨竹系同一人，在原审时已提交村委会证明，两名字系同一人。三、原审判决认定毛某、苗某的误工费依法有据。四、原审判决认定毛某护理费是按照鉴定结论第五项。五、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没有履行任何的提醒义务，并且在庭审以及鉴定的时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逸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邓少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立即支付邓少辰保险金699865.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9日，邓少辰驾驶吴逸璋所有的豫Ｇ×××**奔驰牌小型普通客车顺原陡路由西向东行驶到靳堂乡菜园张村路口西侧处时，与同向在前行驶的毛某驾驶的丰收牌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毛某及苗某、李某、许宸硕、许雨婷、许雨竹受伤的交通事故。毛某的伤情经新乡德信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颅脑损伤为重伤二级。事故发生后，邓少辰逃离事故现场，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邓少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邓少辰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毛某住院153天，花费医疗费211396.39元，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及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886055.66元，受害人苗某的各项损失共计14889.94元，受害人李某的各项损失共计4975.78元，许雨婷各项损失共计3620.29元，许宸硕损失549.5元，许雨竹损失485.9元。以上受害人的损失共计910577.07元，邓少辰与被害人毛某、苗某、李某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毛某680000元，赔偿苗某、李某20352元。邓少辰共计赔偿受害人损失700352元。另查明，邓少辰驾驶吴逸璋所有的豫Ｇ×××**奔驰牌客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保险单、投保单或者其他投保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在与投保人吴逸章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向投保人出示保险条款，而且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鉴定过程中保险公司也提供不出原件，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以邓少辰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侵权人赔偿，实际侵权人先行赔偿后，有权向保险公司追偿。邓少辰作为实际车辆驾驶人，赔偿了受害人的各项损失后，有权进行追偿，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辩称邓少辰不具有主体资格的辩解不能成立；邓少辰实际赔偿受害人各项损失700352元，其要求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支付其699865.72元属于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该院不持异议。吴逸章将车辆借与邓少辰，邓少辰亦具有驾驶资格，吴逸章的出借行为不存在过错，吴逸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邓少辰要求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邓少辰赔偿金699865.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9.3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投保单原件一件，证明投保人在购买保险时，保险人已经尽到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本案因邓少辰逃逸，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邓少辰认为投保单不能作为新证据，一审时原审法院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但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不提供，并且当被上诉人申请对投保单吴逸璋的签字进行鉴定时，上诉人以原件丢失为由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原审时吴逸璋明确说明客户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故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尽到告知义务。本院认证，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提交的该投保单在一审诉讼程序前已经形成，在吴逸璋否认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字真实性时，邓少辰已经提起了对吴逸璋签字真实性的鉴定申请，而在一审法院组织的鉴定程序中，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在指定期间内未能提供鉴定检材原件，亦未能提供该投保单的原件，导致鉴定程序无法进行。而其二审中提供该证据并未说明证据来源，亦未申请对该证据中吴逸璋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本院对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邓少辰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六款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除非可能存在道德风险或者增加道德风险时应当严格适用保险利益原则，一般而言，应从宽认定保险利益，以便更好的发挥保险制度的功能，保护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该条款中所述“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应当包括“合法的经济利益”。案涉被保险车辆的登记车主是吴逸璋，吴逸璋将该车借给邓少辰实际使用，邓少辰有机动车驾驶证，具备必要的驾驶能力。保险事故发生时，邓少辰基于借用关系获得了被保险车辆的合法使用权，使用权是法律所承认的合法权利，因此，邓少辰对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二）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根据该规定，在吴逸璋针对案涉车辆投保的商业险中，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均对被保险车辆享有保险利益。（三）邓少辰已经对受害人承担了赔偿责任，吴逸璋一审中对邓少辰请求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进行理赔并无异议，故邓少辰要求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加重保险公司的责任，不会导致保险公司重复理赔。邓少辰直接申请理赔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减轻当事人诉累，避免浪费司法资源，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主张邓少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邓少辰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在商业险限额内主张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理赔。二、关于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一）邓少辰一审中提交的村民委员会证明显示许妙珂与许雨竹为同一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并无证据推翻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许妙珂医药费的认定并无不当。（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毛某的误工费可以参照河南省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毛某误工费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三）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毛某的护理年限应暂按10年计算，10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故对于毛某的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扣除多计算的护理费用，毛某的损失应为701821.91元。因邓少辰与受害人达成调解意见，其所赔偿的总额并未超出全体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失，且邓少辰主张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亦未超出其所实际赔偿的数额，故该数额计算错误并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三、关于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是否存在免责情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交通事故逃逸行为虽系众所周知的违法行为，但并不当然对私法上基于意思自治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即违法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法律禁止性条款而导致保险公司免除或者减轻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仍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中，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尽提示义务，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约定的免除责任条款不生效。综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洛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敬怡书记员寇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