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敏英，女，194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陈新，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琛，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玉华，男，195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林敏英因与被上诉人林玉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敏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有误。一审法院根据（1998）榕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融房权证Ｒ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照片、（2015）融民初字第6597号民事裁定书、（2016）闽01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民终96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认定“在林振华与林敏英合作开发上述项目期间，林振华于1996年2月1日与案外人刘彦新、周长麟、吴金华、吴平云（以下合称刘彦新等四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16号商住楼由四人部分垫资施工。......所有权与使用权自双方签约之日起属刘彦新等永久所有等。林振华交付二层店面后，刘彦新等人以买卖契约的形式转让给陈躬乐等人”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没有出现《还款协议书》和《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工程款结欠情况，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对这两份文件及工程款结欠情况也未予采纳。二、一审法院认定“林振华订立《还款协议书》将16号商住楼二层店面作价抵偿刘彦新等人承建该项目的工程款，是林振华作为合伙负责人进行的正常经营活动，其将店面以物抵债用于抵销债务，并未违反《拆迁、安置、承建协议书》（以下简称拆安协议）的约定，亦未损害华建公司或拆迁处的利益，该《还款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错误。1.（2016）闽01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在证据评判时认为《还款协议书》《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工程款结欠情况等不足以证明（1998）榕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部分内容错误，以及林敏英与林振华恶意串通损害陈躬乐等商户和刘彦新等施工方的合法权益，且在该案中不予采纳。同时该判决书还认为：“陈躬乐等人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债权仅经过商铺开发建设单位的挂靠人林振华以及工程项目各包工头的签字认可，未与拆迁人（即原权利人）福清市第一拆迁工程处及开发承建单位福建省福清华侨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协商确认，故其所享有的债权不足以对抗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2.刘彦新、周长麟、吴平云、吴国辉（吴金华继承人）诉林敏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闽0181民初723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彦新、周长麟、吴平云、吴国辉所主张的《还款协议书》上的权利仅经过林振华的签字确认，未经讼争商场、店面的原权利人拆迁处及华建公司参与协商确认，故刘彦新、周长麟、吴平云、吴国辉就此享有的债权不足以对抗35号判决所确定的被告应享有的物权，刘彦新、周长麟、吴平云、吴国辉无权直接对16号楼的一、二层房屋主张物权......同时刘彦新、周长麟、吴平云、吴国辉也自认在35号案的审理过程中曾向审案法官反映过相关问题，但在此后的十几年时间内未积极主张权利，其怠于行使权力的事实清楚，故刘彦新、周长麟、吴平云、吴国辉主张该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同一份证据却有不同的判决结果，难以让人信服。3.在《还款协议书》不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且真实性无法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为《还款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是错误的。4.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1998）榕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就已对林敏英及林振华之间的合伙关系中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说明林敏英与林振华之间的合伙关系在该判决之后已清算完毕。假设刘彦新等四人的债权成立，也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合伙组织提出，刘彦新等人知晓林振华与林敏英之间的诉讼，却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该权利因法律规定而丧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规定，林敏英通过办理诉争房产的登记，获得物权。假设林振华确有欠他人款项，也是属于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根据我国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一审法院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合伙的内部关系”来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林玉华辩称，林振华和林敏英合作承接福清市融城镇后埔街紫坊顶南段旧城拆迁、安置、改建工程项目，随后，二人以林振华名义将后埔街16号商住综合楼发包给刘彦新等四人组成的施工队，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因拖欠刘彦新等四人施工队294.5万元工程款无力偿还，故将后埔街16号商住综合楼二层整层等房产抵偿给刘彦新等四人的施工队，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1.刘彦新等四人对取得房产进行了分配，案涉房产归吴平云所有。林玉华在了解上述情况后向吴平云购买了案涉房产，有《卖断契》《收付款协议书》《收条》为凭，林振华亦在《卖断契》上签字确认。2.刘彦新等四人另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林敏英配合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目前尚未审结。可见案涉房产虽登记在林敏英名下，但其对房产并不享有所有权。3.林振华与林敏英是合作伙伴，其二人间的债务问题是他们的个人问题。因林振华和林敏英合作工程，其二人应共同偿还拖欠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4.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榕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避开了还款协议书及各种借条的内容。 林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玉华将侵占的坐落于福清市后埔街16号商住楼二层店、一层店通往二层店的通道的房产的部分予以返还；2.林玉华应在其侵占的范围内承担场地使用费（按实际评估为准，从2001年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林玉华实际侵占平方数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1月2日，林振华挂靠的华建公司与拆迁处签订拆安协议，约定由华建公司负责福清市后埔街柴坊顶南段的拆迁、安置、承建事项，拆迁处负责做好回迁安置房资金回收工作；工程竣工后，华建公司应首先提供拆迁处安置房和安置店面，剩余的住宅和店面售楼款归华建公司所有。1995年4月11日，林振华代表华建公司与福清市城区道路改建第一指挥部就上述拆安协议签订《承建补充协议书》。1995年5月18日，林敏英与林振华签订协议书，约定两人共同投资开发上述项目，林振华应于1996年2月28日前归还林敏英所有投资款，并以所建部分楼房作抵押等。后林敏英先后投入投资款3272536元，用于上述项目的后续开发建设。因林振华未能偿还投资款，林敏英遂于1998年将林振华、华建公司、拆迁处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0年5月26日作出（1998）榕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后埔街16号商住楼二层店、一层店后部分、一层店通往二层店的通道归林敏英所有等，同时判令拆迁处应为林敏英等办理上述房产提供相应的权证材料。该案判决后涉诉各方均未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林振华于2014年10月2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015年1月8日林敏英据该生效判决取得16号商住楼二层商城整层的所有权证（权证号：融房权证Ｒ字第××号，取得方式：因法律生效文书取得，上一道权利人：拆迁处）。现该房产设置有抵押权，权利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华林支行。在林振华与林敏英合作开发上述项目期间，林振华于1996年2月1日与案外人刘彦新、周长麟、吴金华、吴平云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16号商住楼由四人部分垫资施工。1996年12月27日该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对账确认结欠工程款294.5万元。1998年10月28日林振华与刘彦新、周长麟、吴金华、吴平云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林振华结欠的工程款294.5万元以16号商住楼的二层商场、临街店、踏步作价2774960元抵偿，尚欠的工程款170010元待后处理，并约定上述房屋所有权与使用权自双方签约之日起属刘彦新等永久所有等。林振华交付二层店面后，刘彦新、周长麟、吴金华、吴平云分隔出各自的面积并转手销售他人。2000年3月被告林玉华自吴平云处购买了诉争房产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另，林敏英曾于2015年10月以店面所有权人的身份诉请一审法院判令林玉华等人返还侵占的店面并支付场地使用费等，后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期间，林玉华等人就（1998）榕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现该案二审判决已生效，林玉华等人的诉请未获支持。2018年9月17日刘彦新等人诉请一审法院判令林敏英继续履行林振华与刘彦新、周长麟、吴金华、吴平云于1998年10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林振华的义务并涤除16号楼二层商场整层的抵押权、将产权过户登记给刘彦新、周长麟、吴金华、吴平云等，现该案件尚在二审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榕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林振华与林敏英合作开发案涉项目，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同时案涉项目对外系以林振华或林振华挂靠的华建公司的名义进行运作，林敏英并未以自身名义参与项目的对外运作，故林振华可视为其与林敏英之合伙体的负责人。林振华挂靠华建公司与拆迁处订立的拆安协议虽约定拆迁后除用于安置的房屋及店面外，剩余的住宅和店面售楼款归华建公司所有，但华建公司除收取管理费外，并未实际参与项目的拆迁、开发、安置、销售等事宜，该相关事宜一律由林振华实际处理，故华建公司在拆安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系由林振华实际承受。就此，在相关诉讼中，拆安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即华建公司及拆迁处均无异议。鉴于林敏英与林振华间的合伙关系，案涉项目安置后剩余的16号商住楼二层店面的权益应归林振华与林敏英所有。林振华订立《还款协议书》将16号商住楼二层店面作价抵偿刘彦新等人承建该项目的工程款，是林振华作为合伙负责人进行的正常经营活动，其将店面以物抵债用于抵销债务，并未违反拆安协议的约定，亦未损害华建公司或拆迁处的利益，该《还款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即使林敏英对林振华以房抵债的行为不知情，但基于“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之法律规定，该《还款协议书》对林敏英亦具有约束力。林振华在订立《还款协议书》后已将16号商住楼二层店面实际交付给刘彦新等人，刘彦新等人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对诉争房产的占有为有权占有，依法受法律保护。林敏英现虽取得了16号商住楼二层店面的物权登记，但其是在该店面交付给刘彦新等人之后基于合伙体内部的财产分割而取得物权，其作为登记权利人，虽可对无权占有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却不得撇开《还款协议书》对有权占有的刘彦新等人主张返还原物。林玉华因买卖合同之履行而继受取得刘彦新等人对诉争房产占有、使用的权利，其占有亦为合法有效的有权占有，林敏英同样不得以其系登记权利人为由主张返还原物，故对于林敏英的相关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至于林敏英因未能收回诉争房产而导致合伙利益分配失衡问题，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林敏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敏英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林敏英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专项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林振华和林敏英之间的合伙已清算完毕，林振华与刘彦新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林敏英无关；2.（1999）融经初字第123号、（2000）融法海执字第565、568号、（2001）融海执字第105号、（2002）融海执字第54、5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1998年10月28日的案涉《还款协议书》所涉房产与上述裁定书拍卖后所剩余房产一致，故《还款协议书》的签署时间不真实，系倒签；3.（2018）闽0181民初7231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1民终393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刘彦新等四人因《还款协议书》对林敏英的诉讼未生效，已被发回重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证据二均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不予采纳；证据三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另查明，刘彦新、周长麟、吴平云、吴国辉诉林敏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驳回刘彦新、周长麟、吴平云、吴国辉的诉讼请求，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为由于2019年8月14日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林振华于1996年2月与刘彦新等四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本案16号商住楼由刘彦新等四人部分垫资施工。1996年12月该工程验收合格后，林振华确认结欠刘彦新等四人工程款294.5万元。1998年10月林振华与刘彦新等四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林振华结欠的工程款以16号商住楼的二层商场、临街店、踏步作部分抵偿，尚欠的工程款待后处理。林振华交付二层店面后，刘彦新等四人分隔出各自的面积并转手销售他人。2000年3月吴平云将本案诉争房产出售给何木仁，2003年7月林玉华自何木仁处购买了诉争房产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可见，刘彦新等四人取得本案诉争房产的方式合法，林玉华等人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取得本案诉争房产，属善意取得。林敏英作为林振华合作开发本案诉争房产的合伙人，应当对林振华合伙经营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驳回林敏英要求林玉华返还本案诉争房产的诉请正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力群 书记员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