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茏臻电子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葵兴大道葵联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82944350N。主要负责人：李嘉讷。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春，男，该厂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吉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新和新兴工业园**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59803Y。法定代表人：廖泓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高永，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茏臻电子厂（以下简称茏臻厂）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吉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吉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6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茏臻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吉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大吉鑫公司在供货期间，偷工减料，按照合同约定原定制1.2米长的线材，送货的是1.1米长的线材，属于欺骗行为，构成违约，现在还有大量的存货积压在茏臻厂，对茏臻厂造成了经济损失：对客户迟延交货、工人返工的费用、大批货物积压。对茏臻厂造成了名誉损失：茏臻厂在行业中一贯保持良好的信誉与口碑，现造成业内人士众多的质疑与否认。大吉鑫公司辩称：（一）双方货款经多次对账确认无误后，因茏臻厂开设与大吉鑫公司相同业务的工厂，找各种理由退货，大吉鑫公司均按照茏臻厂的要求予以退货，总退货1077307元，大吉鑫公司对余款401404元仍然拒绝付款。（二）茏臻厂在一审法庭电话通知其到庭，拒不到庭，拒不答辩，一审判决后又提起上诉，明显在拖延时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茏臻厂向大吉鑫公司支付货款401404元并赔偿逾期利息（以401404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吉鑫公司与茏臻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大吉鑫公司向茏臻厂供应数据线。双方通过QQ聊天软件下单、对账、沟通。大吉鑫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显示，茏臻厂确认其尚欠大吉鑫公司3月份货款584250元，税费58425元，4月份货款626686元，税费40040元，5月份货款302936元，6月份货款226374元，扣减7月份退货金额1077307元及已付款360000元，其尚欠货款总额为401404元。大吉鑫公司为证实前述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送货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大吉鑫公司与茏臻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茏臻厂尚欠大吉鑫公司货款401404元的事实有大吉鑫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送货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茏臻厂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茏臻厂拖欠大吉鑫公司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大吉鑫公司诉请茏臻厂支付尚欠的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因大吉鑫公司未举证证实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大吉鑫公司向茏臻厂主张货款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对大吉鑫公司超出一审法院认定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茏臻厂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茏臻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大吉鑫公司支付货款40140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1404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大吉鑫公司超出上述第一项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06元，由大吉鑫公司负担55元，由茏臻厂负担3651元。二审期间，茏臻厂提交证据如下：1.茏臻厂跟单员丘超圣与大吉鑫公司跟单员王先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一页及茏臻厂跟单员丘超圣与大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泓丞的微信聊天记录六页，拟证明：我方有催大吉鑫公司退货，但是大吉鑫公司没有过来，也没有回复信息，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大吉鑫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大吉鑫公司一审提交的退货单也可以证明其所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2.两份产品承认书，拟证明：双方对于线长是有约定的，大吉鑫公司提供的线是混装的，有些线长不符合承认书的约定，大吉鑫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中也有提到线长应该为1.2米。大吉鑫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大吉鑫公司对茏臻厂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以上证据均发生在一审庭审之前，超过了举证期限内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大吉鑫公司有权不予质证。1.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茏臻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发生在2018年7月3日之前，大吉鑫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中，在2018年9月6日上午10:01与茏臻厂对账，已经载明7月份退回1077307元，对方予以认可，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大吉鑫公司也根据茏臻厂的要求，同意茏臻厂要求的产品予以退货，在茏臻厂提交的2018年9月13日的聊天记录只能显示出茏臻厂想继续退货，但不能证明对20万条线已经退货，更不能证明要退的20万条线是不合格的，在2018年9月6日双方已经就不合格的货物退货完毕2个月对账时，茏臻厂没有提出质量异议；2.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确认，但是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并一致确认双方并未约定涉案货物的检验期。茏臻厂表示其在2018年9月13日要求退货的20万条线的长度只有1.05米，不符合承认书约定的1.2米长，因大吉鑫公司未派车来收取，故并没有退回大吉鑫公司。大吉鑫公司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大吉鑫公司派车去茏臻厂收取退货，表示其在2018年9月13日之后派人去茏臻厂查看，并未发现有质量不合格的产品。茏臻厂则认为廖泓丞在2018年9月26日的回复体现了同意其退货的意思表示，并申请对货物质量进行鉴定，鉴定线长是否符合承认书约定的长度1.2米。大吉鑫公司则认为线长属于表面瑕疵，最后一批货物是在2018年6月送到，茏臻厂未能及时提出质量异议，并且在经退货后仍然主张线长不合格。涉案货物总价值200多万元，但按照茏臻厂的说法，只有4万元的货物是合格的，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至于线长问题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用减价方法足以解决。茏臻厂则不同意减价，认为线长不是表面瑕疵，有质量问题的货物有379643条，价值33万余元，不止是2018年3月-6月之间提供的，还有更早之前的，而2018年3月之前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茏臻厂提交的承认书分别是苹果1.2M二芯充电线20芯*0.1MM、苹果1.2M二芯充电线34芯*0.1MM，上面均有茏臻厂和大吉鑫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再查明：茏臻厂二审提交的其跟单员丘超圣和大吉鑫公司跟单员王先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2018年6月21日，反映了丘超圣向王先生提出将1.2米长的线发货过去给他，王先生则表示“线短了出不了”。茏臻厂二审提交的其跟单员丘超圣和大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泓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大部分发生在2018年6月、7月，有一部分发生在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26日。其中，2018年9月13日丘超圣说：“过多七天还有20万条线退给你，还欠你多少钱？”廖泓丞回答说：“好的。该退的都退回来。应该不多了，再退20万条，也就25万左右吧！我也知道你紧张，我们现在是必须搬了，……”然后又问：“是仓库整理出来的？”丘超圣说：“车间、仓库。”廖泓丞说：“早点休息吧，你们整理好了，通知我吧，安排车去退货。”2018年9月26日，丘超圣说：“廖总，过几天可以安排车过来收一车，有20万条。然后还有一次就清理完了，分两次。仓库的清出来了，车间未清。”廖泓丞说：“一次性清不完？另外还有几十万不走账，到时候很麻烦。你问一下看怎样平账？”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茏臻厂对本案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大吉鑫公司主张的尚欠货款金额401404元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茏臻厂是否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从茏臻厂跟单员丘超圣于2018年9月13日向大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泓丞提出“过多七天还有20万条线退给你，还欠你多少钱？”廖泓丞则回复说：“好的。该退的都退回来。应该不多了，再退20万条，也就25万左右吧！……”后面，廖泓丞还说：“早点休息吧，你们整理好了，通知我吧，安排车去退货。”9月26日，丘超圣在微信里向廖泓丞表示：“廖总，过几天可以安排车过来收一车，有20万条。然后还有一次就清理完了，分两次。仓库的清出来了，车间未清。”廖泓丞说：“一次性清不完？另外还有几十万不走账，到时候很麻烦。你问一下看怎样平账？”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大吉鑫公司已经同意茏臻厂2018年9月13日提出的退货20万条、25万元左右的货物。虽然，最终大吉鑫公司并未派车前往茏臻厂收取退货，但不能推翻其法定代表人在上述微信聊天记录里作出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双方对2018年9月13日之后再退货20万条即25万元的货物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大吉鑫公司主张的本案货款扣减250000元，即茏臻厂应当支付的货款为401404-250000＝151404元。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大吉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故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茏臻厂二审认为应当退货的货物有379643条，但其对超出20万条的退货请求既无证据证明已获得大吉鑫公司的同意，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茏臻厂申请对货物质量进行鉴定，但是其未在一审提出鉴定申请，且其所提的线长问题应当属于显性问题，在双方未约定检验期的情况下应当能够在合理期间内及时检验出来。而本案货物最晚的送货时间为2018年6月份，距离茏臻厂提出退货请求显然已经超过合理的检验期间，故本院认定20万条以外的涉案货物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对茏臻厂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茏臻厂超出20万条的退货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茏臻厂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62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茏臻电子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大吉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14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1404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大吉鑫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06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大吉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9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茏臻电子厂负担1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1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茏臻电子厂负担2816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大吉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