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垫江县恒泰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3984448X3。法定代表人：董评章，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荣，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明祥,男,汉族,1963年1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明，重庆市梁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原审被告：谢兵,男,汉族,1968年7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审被告：董评章，男，汉族，1964年3月19日，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垫江县恒泰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明祥、原审被告谢兵、董评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田明祥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田明祥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案由应该是民间借贷纠纷，恒泰公司仅是委托付款的受托人而非债务人。《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即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应当明确且合符法定要求。本案中的《支付说明》，仅仅可以证明谢兵委托恒泰公司代其支付借款的事实，恒泰公司只是接受谢兵的委托，在应支付给谢兵的泥工制作工程中代为向谢兵支付剩余借款，但并不能视恒泰公司已经替代谢兵成为借款债务的承担责任主体。整个《支付说明》的内容并无债务转移的任何约定，其中“代支”一词就可以说明恒泰公司仅仅是代谢兵支付给田明祥，即恒泰公司、田明祥、谢兵之间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仅仅是委托付款。2.一审法院混淆了委托付款与债务转移、债的加入的关系，本案中并未明确免除谢兵的责任。《支付说明》没有明确否定谢兵的债务人地位或者让谢兵脱离债的关系，无法证明已经免除了谢兵自身的付款义务。从借款履行来看，在《支付说明》出具后，田明祥仍通过电话催促、起诉等方式向谢兵主张归还借款本息，也印证了谢兵并未退出原债务关系。3.即使本案认定为债务转移，也并未转移全部债务，而是转移部分债务，恒泰公司仅仅在应支付谢兵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债务，一审法院的认定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田明祥辩称，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完全正确。所谓债务转移，是指债务在不同主体之间的转移，即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务人将合同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债务转移的成立应具备以下条件：1.须有有效债务的存在，案涉款项是谢兵曾向田明祥所借款项，且恒泰公司与谢兵于2018年2月9日签订《支付说明》时，谢兵尚欠田明祥的款项依然存在，仍属于有效债务。2.被转移的债务应当具有可转移性。由于案涉款项系田明祥曾经出借给谢兵的借款，其款项性质是可转移的债务，且田明祥与谢兵也没有特别约定案涉债务不得转移的情形，故案涉债务是具有可转移性的。3.恒泰公司与谢兵就债务的转移达成了合意，且征得了田明祥的同意。恒泰公司与谢兵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支付说明》形式上看，有谢兵本人的签名和手印，也有恒泰公司加盖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董评章签名和捺印，其签名、盖章行为充分证明《支付说明》的内容系恒泰公司与谢兵的合意，该说明上虽然没有田明祥的签名，但田明祥在《支付说明》形成时是在场的，且之后一直持有该《支付说明》，说明田明祥对案涉债务的转移是完全同意的。从《支付说明》文意上分析，“转为”的转移之意明显，即谢兵的债务转移给恒泰公司，“代支、代付”的替换之意明显，即本应由谢兵承担的债务替换由恒泰公司承担。因此，案涉关系并非是委托付款，而是债务转移。既然恒泰公司接受了谢兵转移的债务，那么谢兵的还款责任予以免除了。虽然田明祥在《支付说明》出具后通过电话与谢兵谈及涉案款项问题，那是因为恒泰公司未按时还款时，田明祥与谢兵通过电话了解谢兵与恒泰公司工程款结算情况，其行为不影响债务转移的成立，也不影响《还款说明》对免除谢兵责任的效力。《支付说明》上写明了案涉债务转移的金额，即126700元，在签订该说明时，恒泰公司自称尚欠谢兵36万元，该金额远远大于涉案债务转移的金额，故涉案债务系全部转移，并非部分转移。恒泰公司辩称在签订《支付说明》时没有与谢兵算账，且在签订后将尚欠谢兵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但恒泰公司一直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即使是事实，也不影响涉案债务全部转移的事实。田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谢兵、董评章、恒泰公司共同偿还田明祥56700元；2.一审的诉讼费由谢兵、董评章、恒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田明祥与谢兵、恒泰公司、董评章就谢兵的借款达成如下协议，该协议明确为支付说明，其内容载明：恒泰小区谢兵（泥水匠）于2015.11.15向田明祥借款126700元，大写壹拾贰万陆仟柒佰元正，愿意转为董评章代付，谢兵。该支付说明下方备注：此付款愿从应支谢兵泥工制作工程款中代支给田明祥，由恒泰公司盖章，并由董评章作为确认人签名捺印。2018年5月，恒泰公司支付田明祥50000元，2018年年底，恒泰公司支付田明祥20000元。后因谢兵、恒泰公司、董评章一直未偿还田明祥的余款，现田明祥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一审案件是否应定性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债务转移是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谢兵向田明祥借款后，因其无力偿还，与田明祥、恒泰公司、董评章四方协商签订了《支付说明》，将谢兵欠田明祥的债务转移给了恒泰公司，由恒泰公司在工程款中代支田明祥，以达到清偿债务，该《支付说明》实为债务转移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田明祥提交的支付说明，明确说明由恒泰公司在谢兵的工程款中代付，且谢兵也在该支付说明上签字确认。田明祥陈述签订《支付说明》时，因恒泰公司欠付谢兵三十多万元，才出具的《支付说明》。而恒泰公司抗辩在签订《支付说明》时，并未算账，在2018年10月29日才算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日常生活常理，2018年2月9日，如果四方未算账，恒泰公司、董评章不会出具《支付说明》，且即使当时恒泰公司、董评章未算账，其责任也与田明祥无关，也应当由恒泰公司承担责任。恒泰公司抗辩欠谢兵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但恒泰公司无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且在签订支付说明时，也并未向田明祥表示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现恒泰公司抗辩提出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对田明祥明显不公。经审查，田明祥自认该借款于2015年11月15日出借给谢兵70000元，田明祥当庭陈述该借款原始约定月息3分，至2018年2月9日，其期间为26个月24天，按照27个月计算利息为56700元，因此在2018年2月9日出具《支付说明》时，明确借款金额为126700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9日止，共计817天，其利息为37604.38元。因恒泰公司已支付田明祥70000元，余款37604.38元，应由恒泰公司继续支付。对于田明祥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恒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明祥37604.38元；二、驳回田明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50元，减半收取608.75元，由恒泰公司负担403.73元，由田明祥负担205.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田明祥出借给谢兵的70000元中，于2015年11月15日支付现金20000元，2015年12月31日转账支付50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1.《支付说明》的出具是否构成债务转移？2.尚欠款项金额为多少？本院认为，本案首先要对《支付说明》性质进行确认，该《支付说明》的正文部分载明“恒泰小区谢兵（泥水匠）于2015.11.15向田明祥借款：126700元，大写（壹拾贰万陆仟柒佰元）愿意转为董评章代付。”正文尾部有谢兵签名及捺印。右下方落款处有“支付人：”，下方写有“恒泰小区签章。2018.2.9.”。恒泰公司及董评章并未在“支付人：”后方签字或盖章，也并未在“恒泰小区签章。2018.2.9.”上加盖印章。以上《支付说明》的书写均由黑色加粗字体书写。在“支付人：”、“恒泰小区签章。2018.2.9.”的左边，有载明“此付款愿从应支谢兵制作工程款中代支给田明祥。”该段文字后有确认人董评章签名捺印，并由恒泰公司在确认人处加盖印章。该部分书写由黑色较细笔迹书写。纵观整个《支付说明》，系由两部分构成，即黑色加粗笔迹的部分与黑色较细笔迹所作出的备注部分，从书写布局上看，无论是董评章的签名捺印，还是恒泰公司加盖的印章，均是针对备注部分，恒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愿意将应当支付给谢兵的制作工程款，在其应支范围内，直接付给田明祥。该意思也已得到谢兵的授意，故恒泰公司在之后向田明祥支付了70000元。根据该内容，并不能推定出恒泰公司已经全面接受田明祥的债务，田明祥主张的债务已经发生转移并无事实依据。综合本案事实，《支付说明》其实质就是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即使第三人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不影响原债权债务关系，对于第三人未履行完毕的债务，原债务人仍要承担支付责任。故对于尚未还清的款项，仍应当由谢兵承担还款义务。对于尚未还清的款项，二审已查明原始借款本金70000元中有50000元系2015年12月31日交付，20000元于2015年11月15日交付。田明祥一审陈述该借款原始约定月息3分，至2018年2月9日，其期间为26个月24天，按照27个月计算利息为56700元，因此在2018年2月9日出具《支付说明》时，明确借款金额为126700元，该陈述符合客观事实，能与《支付说明》上载明的金额相互印证，本院认可田明祥与谢兵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计46天，其利息为613.33元，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9日，计771天，其利息为35980元，以上利息合计36593.33元，加上本金70000元，共计106593.33元。因此，《支付说明》中的126700元，本院认可其中的106593.33元，因恒泰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9日转账20000元给田明祥，故尚欠金额为36593.33元。综上所述，2018年2月9日的《支付说明》并不能证明谢兵与恒泰公司之间发生了债务转移，该《支付说明》仅能证明谢兵与田明祥约定由恒泰公司支付款项，恒泰公司未能清偿的部分，谢兵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二、谢兵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田明祥36593.33元；三、驳回田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11元，合计1348.86元，由谢兵负担1146元，田明祥负担202.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白 杰书 记 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