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仙，女，1962年5月10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江嘉装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长城街富强西路。法定代表人：陈凤仙，董事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红，男，1968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历年，靖江市马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鞠林，男，1982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鞠敏，男，1957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上诉人陈凤仙、嘉峪关市江嘉装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国红、原审被告陈鞠林、鞠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凤仙、江嘉公司、原审被告陈鞠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被上诉人周国红及其代理人陈历年、原审被告陈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凤仙、江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陈凤仙2017年3月2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亲戚朋友均知情；2、陈凤仙对于2017年9月10日借条不知情，也未参与借款，该借条上的签名并非陈凤仙本人所签，陈凤仙并未委托鞠敏代签，也没有事后追认，鞠敏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3、江嘉公司与周国红没有借款合意，鞠敏既非公司股东，又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判令江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国红辩称：1、2017年9月10日的借款系2016年9月7日借款的续借;2、因借款人远在嘉峪关，而周国红在江苏省靖江市，双方系亲戚关系，故采取邮寄借条的方式，案涉前后两张借条中陈凤仙的签名字迹一致，周国红无从知晓陈凤仙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书写，但借款时陈凤仙和鞠敏均称江嘉公司急需资金，故陈凤仙对2017年9月10日借款系明知；3、2016年8月29日江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凤仙，2017年9月1日江嘉公司偿还2016年9月7日借款，而2017年9月10日的借款中的47万元也是由江嘉公司实际使用。综上，2017年9月10日的借款应为陈凤仙和鞠敏共同所借，用于江嘉公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鞠林未发表答辩意见。鞠敏未发表答辩意见。周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凤仙、鞠敏、江嘉公司、陈鞠林立即归还周国红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9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诉讼费由陈凤仙、鞠敏、江嘉公司、陈鞠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凤仙系陈鞠林之母，鞠敏系陈鞠林之父。周国红与陈鞠林、鞠敏、陈凤仙是亲戚关系。周国红于2017年9月4日按鞠敏要求汇款500000元至陈鞠林的银行账户内。鞠敏于2017年9月10日邮寄一张借条给周国红，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国红人民币伍拾万元，月息1.5%，借款日期六个月，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到期本息一次还清，本人承诺到期保证还清，本次借款以靖江生祠翠竹苑一套三层住宅楼作为抵押，房号为4区12栋-6。借款人：鞠敏，陈凤仙。周国红将50000元汇至陈鞠林银行账户内后，鞠敏于2017年9月4日至9月6日分五次转账473160元至江嘉公司账户。借款到期后，周国红催要未果，致起讼争。另查明，鞠敏与陈凤仙于2017年3月2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2016年8月29日，鞠敏将江嘉公司股权转让给陈凤仙，江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鞠敏变更为陈凤仙。又查明，2016年9月7日，借款人出具借条后邮寄给周国红，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国红人民币伍拾万元，月息1.5%，借款日期六个月，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到期本息一次还清，本人承诺到期保证还清，本次借款以靖江生祠翠竹苑一套三层住宅楼作为抵押，房号为4区12栋-6。借款人：鞠敏，陈凤仙。上述事实有周国红提交的2017年9月10日借条原件、2017年9月4日的转账凭证一份、江嘉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江嘉装璜公司企业登记查询信息，（2017）苏1282民初1237号民事调解书、笔录，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鞠敏对向周国红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鞠敏向周国红借款后，负有及时归还借款的义务。现周国红要求鞠敏归还上述借款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陈凤仙否认2017年9月10日借条上的签字系其所书写，鞠敏认可陈凤仙的签名是其代写，因借条系邮寄给周国红，周国红并不能确认系陈凤仙本人书写。周国红又未申请对借条上“陈凤仙”的签字是否系陈凤仙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经比对该借条上的“陈凤仙”签字与鞠敏书写的笔迹相一致，而与（2017）苏1282民初1237号案件庭审笔录上陈凤仙的签字明显不一致，可以确认该借条上“陈凤仙”的签名系由鞠敏所书写。周国红出借案涉款项时鞠敏与陈凤仙确已离婚，证人鞠某与双方当事人确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陈凤仙、鞠敏当时向周国红借款时，证人鞠某在场，其证言完整的反映民双方借款的经过，能够证明陈凤仙与鞠敏有共同向周国红借款的合意。再结合2016年9月7日借条上“陈凤仙”的签字与2017年9月10日借条上“陈凤仙”的签名相一致，该笔借款直接汇入陈凤仙的银行卡内，后由江嘉公司归还的事实。也就是陈凤仙与鞠敏共同向周国红出具借条时由鞠敏代为书写签名是一种习惯。综合上述情况可以确认案涉借款系陈凤仙与鞠敏共同所借，陈凤仙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凤仙系江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款中有473160元转至江嘉公司，由江嘉公司使用，故江嘉公司应对实际使用的款项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江嘉公司抗辩称收取473160元系鞠敏用于偿还其所欠江嘉公司欠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周国红虽将款项汇入陈鞠林银行卡，但周国红自认系受鞠敏指使交付，且陈鞠林又未在借条上签字，故不能以此认定陈鞠林系共同借款人。现周国红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陈鞠林与鞠敏、陈凤仙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故周国红要求陈鞠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鞠敏、陈凤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国红借款5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嘉峪关市江嘉装璜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中的473160元及相应利息（以47316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驳回周国红要求陈鞠林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鞠敏、陈凤仙、江嘉公司负担。二审中，周国红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8年3月6日周国红与姚金兰的通话录音及电信缴费凭证，证明姚金兰受陈凤仙委托与周国红洽谈还款事宜；证据2，证人鞠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9月10日借条发生期间，鞠敏和陈凤仙生活在一起。陈凤仙、江嘉公司、陈鞠林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录音系摘录，不能全面客观的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周国红的证明目的，姚金兰系鞠敏弟弟鞠正华的前妻，周国红称将在陈凤仙父亲周年祭奠活动采取行动，姚金兰以及另外一个朋友熊江晴出面协调双方的矛盾，其并非受陈凤仙委托；关于证据2，鞠某与周国红存在利害关系，周国红曾威胁鞠某，该证言不应被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鞠敏一审中对向周国红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鞠敏向周国红借款后，负有及时归还借款的义务。关于陈凤仙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经比对，该借条上的“陈凤仙”签名与（2017）苏1282民初1237号案件庭审笔录上陈凤仙的签字明显不一致，陈凤仙称其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借贷关系所涉及的当事人系亲属关系，从前后两笔借条均用快递邮寄可以看出，相较于一般的民间借贷，本案当事人存在相当的信任关系，以至于导致借款手续可能存在一定的瑕疵，此时应当具体审核相关证据，探究当事人的借贷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从借款流转情况看，周国红将50万元款项汇入陈鞠林银行卡后，当日及次日即有总计40万元、第四日有73160元汇入江嘉公司账户，陈凤仙作为江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账户内在短期内连续汇入巨额款项，陈凤仙代理人一、二审中均陈述鞠敏向江嘉公司汇款系其尚欠江嘉公司款项，但历经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陈凤仙未能合理陈述汇款由来，故从款项流水看，陈凤仙就案涉借款与鞠敏存在一定的意思联络。其次，经比对，2016年9月7日借条上“陈凤仙”的签字与2017年9月10日借条上“陈凤仙”的签名相一致，借条内容基本一致，周国红显然无法确认签名的真实性，2016年9月7日借条对应的借款直接汇入陈凤仙的银行卡内，后由江嘉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归还，时隔仅3日，周国红又出借50万元，该50万元绝大部分最终汇入江嘉公司账户，短期内前后两笔借款均由陈凤仙担任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江嘉公司实际使用，上述两笔借款显然存在内在关联性，故借款时陈凤仙与鞠敏可能存在代签名的习惯，亦不排除二人恶意串通以规避债务的可能性。再者，周国红前妻鞠某一、二审均到庭作证，虽然其与双方当事人确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陈凤仙、鞠敏当时向周国红借款时，鞠某在场，其证言完整的反映了双方借款的经过，结合款项流水及周国红与姚金兰就案涉借款的协商过程，能够证明陈凤仙与鞠敏具有共同向周国红借款的合意。最后，本院要求陈凤仙本人到庭，就本案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陈凤仙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故对其上诉理由难以采信。综上，应当认定虽然陈凤仙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名，但其就2017年9月10日借款明知且与鞠敏存在共同借款合意，并且实际获得了该借款的使用利益，其应当对该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江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凤仙作为江嘉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借款项由江嘉公司使用，故江嘉公司应对实际使用的款项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江嘉公司、陈凤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江嘉公司、陈凤仙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陈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