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化县旧屯加油站，住所地河北省隆化县旧屯乡东屯村。投资人：刘瑞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子银，承德市隆化县汤头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行，男，199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华，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超，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隆化县旧屯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刘勇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化县旧屯加油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子银、被上诉人刘勇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华、夏俊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化县旧屯加油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9）冀0825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明显遗漏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如下：没有对“依法确认原被告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作出明确的判定，判决书的论理陈述不能代替明确的判决。如果认为论述能够替代判决结果是明显的错误，明显有悖于法律的严肃性和尊严性。二、（2019）冀0825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及《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均不是认定加油站租赁无效的法律规定，而且旧屯加油站证照俱全，没有任何违反该两项安全制度的行为。本案原告在经营期间持有合法的证件，操作严格遵守相关安全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的几项规定中没有明确的加油站不得租赁和转让的规定。本案中存在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不给予采纳，断章取义地适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且置隆化县人民法院依据该第三条作出的（2016）冀0825民初1864号生效判决而不顾。该判决也是依据第三条作出的转让合同有效的判决，同一个法院同一个依据法条却作出截然不同的判决，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三、（2019）冀0825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几段谈话录音，草率推定“能够证明原告已将三年租金全部支付给被告”并据此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38888.8元人民币明显有失公平公正。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4、5、6、7均都存在取得程序合法性、真实性等问题，而且存在前后矛盾、断章取义、删减不明等多项问题，存在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诸多现象，但一审法院凭借推定和主观臆测认定25万元已全部给付，系明显地采取证据错误。四、（2019）冀0825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原告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情况下租赁经营涉案加油站，属于违法行为”。其次认定“在更换油罐期间原告撤离”。又对加油站因被上诉人销售假油受到4798.4元+58201.6元+63000元等于126000元的行政处罚认可。而且在判决时依据事实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但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明确的违法及违规行为，没有给予任何制裁。相反地给予合法的保护和支持，甚至对被上诉人私自刻制假公章的违法行为不理不睬，在本案判决中尽力地规避不提。五、加油站不得租赁和转让法律没有明文的规定，现实生活中全国的加油站特别值得指出的隆化县境内的加油站90%都存在租赁和买卖的现象，单独地认定“旧屯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必将引起不良的连锁反应，将给加油站行业的经营管理带来诸多的不良后果，仅对旧屯加油站而言也是极为不公正的。刘勇行辩称,第一、隆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5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未遗漏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的是答辩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明确作出了陈述及认定。第二、隆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5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一款（七）项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及《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规定被答辩人出租加油站同时出租营业执照和其他行政许可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合同应当无效，被答辩人应当返还已经支付的租金及其它费用。第三、通过一审的法庭调查及答辩人出示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答辩人已经全额的将三年租金全部交齐，答辩人出示的录音证据及被答辩人出示的部分收条及借条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答辩人已经将租金全部交付。第四、关于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中说的行政处罚问题，不属于该案处理范围，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不了民事赔偿的原则，该行政处罚属于另案处理范围。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私刻公章，答辩人不认可，如果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私刻了公章可以到公安部门立案，也不属于民事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刘勇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第一次庭审后原告于2019年4月23日向本院提出申请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金及学习费用、工人工资、罚款共计174300元，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88088元，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99200元，其中包括三项费用：第一项租金250000元，分别于签订合同时给付被告100000元，2017年4月20日给付40000元，2017年10月31日给付40000元，2017年7月15日给付5000元，2017年9月17日给付10000元，2017年10月5日给付2000元，2017年10月28日给付3000元，2017年12月3日给付48390元，在原告方经营期间，本案被告投资人刘瑞琴丈夫宁庆贵在加油站加油欠了2610元，原告实际给付被告租金251000元，超过的1000元在本案中不主张。第二项在原告租赁过程中加油站改造，原告于2018年10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被告雇佣看门人员和会计工资一共19200元。第三项缴纳隆化县市场管理局的罚款30000元，原告分别于2018年11月7日和2018年11月13日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000元和1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化县旧屯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位于隆化县，投资人为刘瑞琴，宁庆贵系刘瑞琴丈夫。史庆涛系刘勇行在租赁隆化县加油站期间雇佣的负责人，冯高超系其雇佣的工作人员。2017年1月10日原被告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被告将隆化县旧屯加油站租赁给原告经营，约定租赁期间为2017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10日，三年租金总计为25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00000元，其余150000在2017年11月30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将相应证件相关手续交付给原告，并保证加油站所有经营手续、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性，由原告负责税费，原告统计销售汽油、柴油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对其销售的油品负责。如在修道期间不能正常营业，被告退还剩余租金，如原告违约租金不退。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投资人刘瑞琴的丈夫宁庆贵交付租金100000元，2017年4月20日，宁庆贵经史庆涛手以借支形式收取租金40000元，原告经河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7年10月31日向宁庆贵支付租金40000元、12月3日支付租金48390元，2017年9月17日原告以冯高超户名向被告支付租金10000元，尚有12510元向宁庆贵支付的现金及以赊欠的油款抵顶，上述款项合计251000元，原告庭审中只主张租金按250000元计算。2018年3月10日，隆化县商务局为严格落实河长责任制，坚决打赢水污染防治攻坚战，按上级通知精神，下发了隆商务【2018】15号《关于严格落实河长责任制，加快推进加油站（点）地下油罐防渗改造专项实施方案》要求对辖区内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履行工作再安排部署，力争在2018年5月1日前开工，不能开工的将按照《成品油管理办法》第43条第10款责令停业整顿，保证于2018年8月底前全部改造完成。隆化县旧屯加油站于2018年5月12日停止经营，开始更换地下油罐至10月18日结束。在更换油罐期间原告撤离，加油站的管护由宁庆贵负责，原告支付相应费用。油罐更换结束后，宁庆贵应原告要求于2018年10月18日为其出具了因换罐同意延期5个月，不另交租金的说明。2018年11月2日，宁庆贵以原告销售柴油不符合国家标准被查证属实，加油站被进行处罚为由给原告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原告于2018年11月24日收到该通知。在原告经营期间即2017年4月22日销售不合格油品，被隆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隆化县旧屯加油站作出了没收违法所得4798.4元和罚款58201.6元的处罚决定。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因未按期缴纳罚款，数额已经翻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效力如何确定？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租金及换罐期间工人工资、培训费和罚款，如返还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国务院2002年颁布2013年修改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是指具有毒害、腐蚀、爆炸、燃烧、助燃等性质，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剧毒化学品和其他化学品。危险化学品目录，由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工业和信息化、公安、环境保护、卫生、质量监督检验检疫、交通运输、铁路、民用航空、农业主管部门，根据化学品危险特性的鉴别和分类标准确定、公布，并适时调整”，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依法设立的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在其厂区范围内销售本企业生产的危险化学品，不需要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成品油属于危险化学品，原告自己没有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而是租用被告的证书使用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2年颁布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经营危险化学品的企业，应当依照本办法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以下简称经营许可证）。未取得经营许可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加油站的经营直接涉及公共安全，国家对其实行许可制度，原告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情况下租赁经营涉案加油站，属于违法行为，与商务部2006年公布2015年修正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国家对成品油施行许可制度”相悖，原被告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既包括土地、厂房、设施设备，也包括消防验收、危险化学物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防雷检测、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手续。所以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系无效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涉案合同无效，被告收取的租金便无法律依据，应当向原告返还，但因原告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5月12日已经实际占有经营了隆化县旧屯加油站一年零四个月即16个月，因此还有20个月的租金被告应当予返还。原告提交的证据6中宁庆贵陈述的“老史你听我说……用钱原来是用钱吧，那是租金钱，这没错吧，没格外和你借钱吧”，史庆涛陈述“租金钱都给你了，三年的钱都给你了，是不是，一分钱不差吧”，宁庆贵接着陈述“是没错啊，给了”，能够证明原告已将三年租金全部支付给被告。因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三年租金250000元每月是多少，所以本院按平均数额计算每月为6944.44元，被告应向原告返还20个月的租金138888.8元。关于要求返还工人工资、培训费和罚款的请求，因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微信转账49200元的用途，其提交的证据7中“在2017年底，你换罐的时间6个月的看站人员工资19200元也给你打过去了，忙着验收又给你打了30000元，你说兄弟一回一回的也给你办了……”只是史庆涛个人的陈述，并没有宁庆贵的认可，因此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三十三条，《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隆化县旧屯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勇行租金138888.8元；二、驳回原告刘勇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务院2002年颁布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包括爆炸品、压缩气体和液化气体、易燃液体、易燃固体、自燃物品和遇湿易燃物品、氧化剂和有机过氧化物、有毒品和腐蚀品等”及第二十七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销售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经营销售危险化学品”。成品油属于危险化学品，被上诉人自己没有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而是租用上诉人的证书使用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2年颁布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经营危险化学品的企业，应当依照本办法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以下简称经营许可证）。未取得经营许可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加油站的经营直接涉及公共安全，国家对其实行行政许可制度，被上诉人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情况下租赁经营涉案加油站，属于违法行为。商务部2006年公布2015年修正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成品油实行许可制度。”该办法规定的成品油经营包括成品油批发、零售、仓储经营等活动，租赁加油站经营成品油属于成品油零售经营活动，应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被上诉人在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租赁加油站经营成品油，违反了国家有关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争议合同无效，上诉人收取的租金应当在扣除被上诉人实际占有经营隆化县旧屯加油站期间租金后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返还20个月的租金符合客观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出示的录音证据及出示的部分收条及借条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已将三年租金全部交齐。合同中未约定每月的租金数额，一审法院按平均数额计算每月为6944.44元，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20个月的租金138888.8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系经营多年的加油站，对国家关于加油站的法律法规应当是明知的，其对被上诉人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情况下租赁经营涉案加油站的违法行为与被上诉人应负同等责任。本案系民事纠纷，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处罚问题，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私刻公章，被上诉人不认可，亦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就上述问题予以处理与法不悖。综上所述，隆化县旧屯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8.00元，由上诉人隆化县旧屯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秋审判员  孙琳丽审判员  李红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明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