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连连，女，199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钟鸣，湖南唯楚（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权利，参与和解等。上诉人（原审被告）：荷塘区富源门窗店。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经营者：肖方云，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监利县分盐镇兰花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福平，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水平，女，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冰星，女，199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露，女，200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清，女，194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翔，株洲市芦淞区诚信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权利，参与和解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男，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旺，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婷，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谭连连、荷塘区富源门窗店（以下简称富源门窗店）因与被上诉人匡水平、侯冰星、侯露、刘顺清、杨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连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谭连连不承担在责任。事实和理由：谭连连与杨志系承揽合同关系，死者侯水平系杨志雇员，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劳务关系认定各方责任不正确。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谭连连对杨志的选人没有过失，需要资质的装修企业不包括木工，故谭连连不承担责任。认定赔偿项目相关费用使用城镇居民标准的费用的两份证据存在矛盾，其房屋处于毛坯状态，不可能居住。富源门窗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志承担20％责任，富源门窗店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富源门窗店只是拆除了已经松动，失去防护功能的主栏杆边框，且玻璃防护窗覆盖了原有主栏杆边框的位置，富源门窗店的拆除行为不会增加该处的跌落风险。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杨志拆除了主栏杆中间竖支架造成主栏杆空心、边框松动。死者侯水平阻止共同施工人采取防护措施，对损害后果有较大过错，应当承担70％责任。一审认定侯水平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不足，未提交水电、物业管理费用凭证等证据。匡水平、侯冰星、侯露、刘顺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志辩称：阳台门窗的施工人员拆除护栏是事实，拆除主栏杆边框是不是安装门窗的必要。匡水平、侯冰星、侯露、刘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谭连连、富源门窗店、杨志连带赔偿损失共计8967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连连购买了位于株洲市荷塘区东部美的城一栋17－3号房屋。2019年2月21日，谭连连与杨志签订了一份《株洲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谭连连将该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杨志施工，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合同总价款22000元，房主安装修进度支付装修工程款，工程期限90个工作日。合同签订之后，杨志雇佣了侯水平（系木工师傅）和另外几个人一起为谭连连装修房屋。2019年3月20日，谭连连为其房屋在富源门窗店处定作了阳台的铝合金门窗。当日，富源门窗店在该房屋阳台处安装了铝合金窗户的框架，因窗户玻璃尚未到货，故阳台玻璃当日尚未安装。富源门窗店在安装过程中拆除了阳台上原有的金属防护支撑架主栏杆，但未对阳台采取临时性的安全保护措施。谭连连当日知晓其房屋阳台尚未安装玻璃的事实。2019年3月28日上午，杨志及侯水平及其他几个工友均在谭连连的房屋里装修。当日上午11点40分时，侯水平不慎从房屋阳台上坠落到地面一楼（高度为17层楼），当即死亡。经法医现场检查，排除他杀。2019年3月29日，经株洲市荷塘区桂花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杨志已先行赔偿匡水平等人6万元，谭连连已先行赔偿匡水平等人2万元。另查明，本案死者侯水平，男，出生于1972年10月9日，身高约170厘米，户户籍地址湖南省株洲县淦田镇铜锣村先进组**，前户口户口一直在户籍地址。平系匡水平之夫，侯冰星、侯露之父。刘顺清共育有三个子女，侯水平是其中之一子。侯水平生前仅有其母一人，其父已经去世。另查明，侯水平生前系木工师傅，从事木工装修行业已经多年，本案事故发生之前，其生活居住在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521号樱花地带3栋406号房屋。侯水平夫妇于2018年3月18日在房屋中介处向该房屋出售方交纳了购房定金，并于2018年7月20日登记办理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另查明，杨志未取得专门从事房屋装饰装修的施工资质证，系民工施工组织形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的责任划分；二是对死者侯水平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民事主体的合法民事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杨志是否应当对本案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杨志承包了谭连连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双方并签订了《株洲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者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系隶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的下级属关系）。杨志是承揽人，谭连连是定作人。合同签订之后，杨志雇佣了侯水平到该房屋从事木工装修工作。侯水平的工资报酬、工作时间及具体的工作内容，由杨志安排确定。因此，杨志与侯水平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杨志是雇主，侯水平是雇员。在为谭连连房屋装修施工过程中，杨志作为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必要的安保义务、必要的安全教育义务。然而杨志未尽到上述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间接因果关系，故杨志具有法律上推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故杨志应当对侯水平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谭连连是否应当对本案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谭连连作为房屋装修工程的发包人，明知承包人杨志系民工装修组织，为节省装修成本而仍然发包，对雇员在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安全保障义务，缺乏应有的注意义务，亦具有过错；且谭连连明知房屋阳台仅安装了铝合金框架而尚未安装玻璃，阳台上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作为房主却未尽到必要的安全警示提醒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间接因果关系，谭连连具有法律上推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该法第十条“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谭连连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富源门窗店是否应当对本案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谭连连在富源门窗店处定作铝合金门窗，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富源门窗店是承揽人，谭连连是定作人。本案事故发生的阳台，原有金属防护支撑架，因阳台安装铝合金窗户而被铝合金窗户安装人员拆除，失去了阳台处的防护作用，铝合金窗户安装人员在安装好铝合金窗户框架之后，长时间未将窗户玻璃安装到位，并且也未对阳台采取临时性的保护措施，使得阳台危险因素骤增，铝合金窗户人员的拆除防护支撑架行为和未采取临时防护措施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极强的因果关系，故富源门窗店具有法律上推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富源门窗店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死者侯水平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侯水平生前作为从业多年的装修人员，在装修过程中缺乏应有的安全意识，对自己施工未尽到必要的自我保护注意义务，因疏忽大意而不慎自己从阳台上坠楼身亡。侯水平的自身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故侯水平应当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匡水平等人应对本案损害后果自负主要责任。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兼顾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匡水平等人自负本案的60％责任，谭连连、富源门窗店、杨志共同承担40％责任，各人责任平均。匡水平等人诉请谭连连、富源门窗店、杨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与上述法律条文相抵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公平理念、执行效率及社会效果角度考虑，亦不宜确定谭连连、富源门窗店、杨志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对死者侯水平的赔偿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的问题。死者侯水平生前居住在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521号樱花地带3栋406号房屋，其已于2018年7月20日办理取得了该房屋所有权证，结合杨志庭审中的陈述，杨志与侯水平曾系同村村民，本案事故发生前早几年，侯水平已经在株洲市定居生活。一审法院考虑侯水平生前近几年的收入来源亦是主要来源于城镇，兼顾“同命同价”立法的精神，基本于公平原则，依法认定对侯水平的死亡赔偿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依法核定，本案可列入赔偿范围的各项费用合计83220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33960元（按36698元每年乘以20年计算）、丧葬费30080元（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38163元（仅支持其母亲的，不予支持其女儿的，因为女儿已经超过十八岁）、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酌情确定）。谭连连、富源门窗店、杨志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谭连连、富源门窗店、杨志共应赔偿332881.2元，每个被告承担均等份额赔偿款，即杨志承担赔偿款110960.4元、谭连连承担赔偿款110960.4元、富源门窗店承担赔偿款110960.4元。对匡水平等人诉请中过高的赔偿费用及其他项目，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匡水平、侯冰星、侯露、刘顺清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10960.4元，扣除杨志已经支付6万元，尚应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0960.4元；二、谭连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匡水平、侯冰星、侯露、刘顺清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10960.4元，扣除谭连连已经支付2万元，尚应支付赔偿款人民币90960.4元；三、富源门窗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匡水平、侯冰星、侯露、刘顺清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10960.4元；四、驳回匡水平、侯冰星、侯露、刘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766元，减半收取63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83元，由匡水平等人自负7159元，由杨志、谭连连、富源门窗店各承担1408元（合计422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划分责任是否合理。相关赔偿项目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第一，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首先，谭连连作为定作人装饰装修为发包给有资质的企业，而发包的无资质的个人，对承揽人的选任存在过失，一审认定其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其次，富源门窗店拆除了部分原有金属防护措施，且长时间为安装玻璃，增加了事故发生的风险和隐患，其辩称安装玻璃防护窗替代了原金属防护措施，且原金属防护支架已存在安全隐患，但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杨志拆除了防护设施，未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一审已经认定承担责任，富源门窗店关于拆除主栏杆竖支架的过错大于其拆除边框的过错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侯水平对事故的发生有较大过错，一审认定侯水平承担60％责任合理，富源门窗店关于侯水平应承担更多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划分责任合理。第二，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本案中，死者侯水平系杨志雇工且同乡，常年到城镇从事装修行业，主要工资收入来源于城镇木工劳务，故一审认定相关赔偿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荷塘区富源门窗店、谭连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8元，由荷塘区富源门窗店、谭连连各负担25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河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