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3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巧官，男，194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豫,江苏万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全，男，195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苏州市吴江区平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孙玲玲，女，195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张巧官因与被上诉人王桂全、原审被告孙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0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巧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15000元，而事实上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127000元借条，与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实属一笔借款，其中50000元是尚未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而被上诉人并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当时约定了利息，本案的借款金额应为50000元整，故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不足、计算有误、事实不清。王桂全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予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桂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张巧官、孙玲玲返还借款11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日，张巧官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张巧官借平望王桂全现金壹拾贰万柒仟元正（127000元），2017年8月1日归回。张巧官与孙玲玲于1978年5月1日登记结婚，现仍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王桂全与张巧官一致陈述，双方是远房亲戚，2015年期间大概有四、五十万元的借款往来，借款和还款、还息都是现金交付的。王桂全陈述，本案借条包括之前结欠的借款本金和部分利息，利息口头约定年利率20%-30%，其余借款均已归还，包括张巧官陈述的还有一张50000元的借条已还给张巧官。张巧官陈述，其先写了另一张借条（当庭提交），借款金额也是127000元，但其中注明50000元是本金，77000元是利息，利息是按月息5%计算（折合年利率60%）。但王桂全不同意，要求都写成本金，故其就向王桂全出具了没有区分本金和利息的借条。同时张巧官认为，其于2015年底出具了一张50000元的借条。以上事实，有借条（王桂全、张巧官各提供一份）、结婚申请书、双方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桂全提交的借条证明张巧官于2016年8月1日确认结欠其借款本息合计127000元，与张巧官提交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息合计金额一致，张巧官未举证证明其在出具借条时存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形，亦未举证证明结算依据的利率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认定王桂全提交的张巧官签字确认的借条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张巧官应按约于2017年8月1日前履行127000元的还款义务，王桂全自认张巧官已归还12000元，张巧官未举证证明还款金额超过王桂全自认金额，故余款115000元拖欠不付，实属不当，一审对王桂全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桂全主张本案债务发生在张巧官、孙玲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应由王桂全对涉案债务用于张巧官、孙玲玲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但王桂全对此未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张巧官的个人债务，孙玲玲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王桂全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桂全提供的证据及所作的陈述，孙玲玲未到庭质证，也未提出答辩意见，应视为其对王桂全提供的证据与所作的陈述放弃质证与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其承担。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巧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桂全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15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桂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张巧官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元，由被告张巧官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王桂全在二审中陈述：本案借条中的金额127000元包括本金和利息，本金七、八万元左右，利息三、四万元，借条中的七、八万元本金是2015年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张巧官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经本院要求，王桂全就本案借条金额127000元包含的本金利息数额、本金交付时间、借款归还时间进一步明确为：本案借条中的金额127000元包含借款本金80000元、利息47000元；80000元借款本金中的50000元系2015年8月1日借款，另外30000元系2015年8-9月份的借款；张巧官于2017年下半年分二次归还的12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张巧官在二审中申请对其在一审提供的借条中“其中6万7仟利息……共利息本金12万7仟元”这三行文字与王桂全在一审提供的借条中的文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以装订于（2018）苏0509民初10707号卷宗内第33页的借条（张巧官在一审中提供）为检材，以装订于（2018）苏0509民初10707号卷宗内第17页的借条（王桂全在一审中提供）为样本，经鉴定出具[2019]文鉴字第303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借条张巧官向……到2017年8月1日”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检材中“其中6万7仟利息……12万7仟元”字迹在样本字迹之后形成。张巧官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鉴定内容不认可。王桂全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张巧官虽对上述鉴定意见不认可，但亦无充分理由与依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本院对王桂全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并作为处理本案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王桂全持张巧官出具的金额127000元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巧官另提供一份总金额仍为127000元但备注77000元利息、50000元本金的借条提出抗辩，主张当天其先写了一份注明本息数额的借条，因王桂全不同意，才又向王桂全出具了没有区分本金利息的借条，但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张巧官持有并提供的借条与王桂全持有并提供的借条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张巧官持有的借条中区分利息、本金数额的文字字迹是在其出具给王桂全的借条中的字迹之后形成。因张巧官关于其提供的借条所作陈述与司法鉴定意见相悖，本院对张巧官所提供借条以及所作陈述不予采信。鉴定费用12160元亦应由张巧官负担。张巧官作为借款人向作为出借人的王桂全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份借条予以采纳。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本案中张巧官虽主张借条金额127000元中包含了77000元利息，但经对其提供的区分利息、本金数额的借条与其出具给王桂全的借条进行鉴定，张巧官所作陈述并不属实。王桂全关于本案借条金额127000元包含本金利息数额、本金交付时间、借款归还时间的陈述系对其不利的事实，应予以确认。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照王桂全自认的出借时间，其明确的利息47000元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应予以调整。结合王桂全陈述的分两次向张巧官出借8万元本金的时间与法律允许的利率标准，本院认定至2016年8月1日本案借条出具之日，张巧官应向王桂全支付利息18600元。张巧官在2016年8月1日向王桂全出具借条应为对之前本息进行结算，该18600元利息依法可以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张巧官未按约定的2017年8月1日归还借款本息，王桂全通过诉讼请求张巧官归还借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桂全自认张巧官于2017年下半年归还过12000元本金，故张巧官还应向王桂全归还借款866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0707号民事判决；二、张巧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桂全归还借款86600元；三、驳回王桂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元，由张巧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鉴定费12160元由张巧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