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平，男，195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磊，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赵玉平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香，女，195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复兴区，系赵玉平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平，男，195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郸县雪驰路**。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安，河北群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北群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巧霞，女，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由福义，河北辰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玉颖，男，195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庆海，男，195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红兵，女，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文，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玉平、赵磊、赵志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邯郸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巧霞、栾玉颖、史庆海、韩红兵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玉平、赵磊、赵志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改判自己不应承担郝巧霞的赔偿责任（其中赵玉平不应承担40332元；赵志香不应承担13444元）；2、郝巧霞、栾玉颖、史庆海、韩红兵应分别给付上诉人2562.3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在栾玉颖倡导和组织下，我们六人自愿一起去新疆驾车自助游。车辆是借我儿子赵磊的，出发前，我们出2000元在人保邯郸公司为六人购买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险，六人并口头约定，外出旅游实行AA制，出了意外事故，除保险公司进行赔付外，伤者费用应自付，其他人不在承担。三位男士轮流开车，在回来的路上不慎发生事故，为了住宿，赵玉平、赵志香出444元住宿费，第二天又出资2630元为其他五人购买了返邯的火车卧铺票。汽车维修后，赵磊又雇人从邯到新疆取回车辆，花去费用10300元。面对以上事实，原审法院没有依据公平、公正的法则处理本案，除了保险公司赔付外，却让赵玉平承担了他人三倍的赔偿数额，承担了主要责任，我们感觉与法不和。第一、本案是六人协商一致进行的自助游。在组织商量时，大家都同意：“出了事故，除保险公司赔偿外，伤者费用自担，其他人不在承担”，故我们五人都不应承担责任；第二、既然原判认定我们六人在借车后成为该车的实际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受益人，那么根据“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出了事，也应均等担责，原审让赵玉平承担他人三倍的赔偿数额，有失公平；第三、我们全家为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得到补偿。虽然是我开车造成的交通事故，我开车大家是同意的，我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此次事故发生，造成车贬值，并多出了13374元，这些，都是为大家旅游所支付的，每人应均担费用2229元，为鉴定我出了鉴定费2700元，原审应对此损失一并解决，更为合理。 人保邯郸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开始审理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磊之间为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郝巧霞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不享有保险金支付的请求权，其突破合同相对性诉请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有投保单，且有被上诉人赵磊提供的身份证及行车证复印件。该份投保单上对投保人提示了条款及保险免赔条款内容，该投保单有被上诉人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口头否认即认定上诉人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是错误的。 郝巧霞答辩称，赵玉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赵磊、赵志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栾玉颖答辩称，赵玉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赵磊、赵志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庆海答辩称，赵玉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赵磊、赵志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红兵答辩称，赵玉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赵磊、赵志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郝巧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医疗费58706.24元、住院津贴1050元（50元×21天）、营养补助费2700元（30元×90天）、护理费11100元〔100元×(90+21）天）、残疾赔偿金112996元（28249元×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购买胸腰椎固定器费1800元，合计218352.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期间原告郝巧霞与被告栾玉颖、韩红兵、史庆海、赵志香、赵玉平共六人协商以自驾游方式去新疆旅游，自驾游车辆由赵玉平出面向其子赵磊借用冀Ｄ×××××号七座小型客车（赵磊系车主）。另六人约定每人先拿出2000元，用于途中加油、过路费、住宿、饭费四项，多退少补，由栗玉颖保管支出，史庆海记录核实，其余门票等开支自理。途中该车由栗玉颖、史庆海、赵玉平三人轮流驾驶。2017年9月6日，赵磊为该车在被告人保邯郸分公司处投保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该车的驾驶人员及乘客。保险单所列保障内容为：1、《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总保险金额70万元；2、《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Ｂ款）条款》：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1万元，总保险金额7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3、《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Ｂ款）条款》：意外住院津贴，每人保险金额9000元，总保险金额63000元，每人每日津贴给付标准：50元，每次免赔日数：3天，每次最高给付津贴日数：180日，总给付日数：180日；4、《附加法定节假日意外伤害双倍给付保险条款》：法定节假日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总保险金额70万元。由赵玉平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签署了赵磊的名字。2017年9月18日回程途中，由赵玉平驾车沿Ｇ315线从新疆若羌驶往花土沟方向，当行驶至Ｇ315线1243公里加400米处时，因会车致使车辆驶下左侧路基，造成车上人员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茫崖行委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玉平违反了在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会车时应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的规定，故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在茫崖行委人民医院和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原告为：1、胸1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继发性腰2椎体水平椎管狭窄；3、腰1-3右侧横突骨折；4、2型糖尿病；5、××肝硬化；6、子宫、附件全切术后。原告行腰2椎体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21天后出院，花费医疗费58706.24元。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视骨折愈合情况二次手术取出脊椎内固定材料（预计费用约2万元）。原告购买胸腰椎固定器花费1800元。诉讼中经原告申请请，法院委托进行鉴定，由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郝巧霞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一处；营养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9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住院期间2人）。 一审认为，原告提起人身损害赔偿之诉，主张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向其余被告要求赔偿；其余被告当庭均同意原告该主张；以上系同一诉讼中涉及不同法律关系，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并列两个案由予以处理。被告赵磊为冀Ｄ×××××号七座小型客车（赵磊系车主）在被告人保邯郸分公司处投保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包括该车的驾驶人员及乘客。由赵玉平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签署了赵磊的名字，赵玉平表示当时保险公司对其没有明确告知保险免赔条款内容。根据保险费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则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对此人保邯郸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所主张除保险单所列保障内容以外的免赔条款均不予支持。根据保险单所列保障内容，原告作为被保险人，有权获得以下保险赔偿：1、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2、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1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3、意外住院津贴，每人每日津贴给付标准：50元，每次免赔日数：3天，每次最高给付津贴日数：180日；据此原告可获得保险赔偿共计110800元（10万元＋1万元-100元＋50元×18天）。此次自驾游成行系全体自驾游成员六人合议的结果，途中车辆关于加油、过路费由六人均担费用，由三位男性成员轮流驾驶，故自驾游车辆应视为六人共同借用，六人在借车后成为该车的实际运行支配和运行受益人，应当承担该车辆在运行中产生的风险责任。被告赵玉平驾驶车辆执行的是自驾游团体共同事务，对其为团体所自愿提供无偿驾驶服务无人有异议，发生交通事故则应由团体成员共同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于原告损失，自驾游所有成员应分担赔偿责任份额并在被告五人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但赵玉平作为车辆驾驶人，具有安全驾驶义务，其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错，故对原告损失应承担比其余团体成员较多的赔偿责任。原告本人所承担责任份额在其具体损失总额中予以扣除。被告赵磊出借车辆行为无过错，作为车主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故对原告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郝巧霞具体损失为：住院医疗费58706.24元、住院津贴1050元、营养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11100元、残疾赔偿金1129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购买胸腰椎固定器费1800元，合计218352.24元。综上所述，由被告人保邯郸分公司赔偿原告1108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赵玉平、栾玉颖、韩红兵、史庆海、赵志香分担赔偿责任份额并互负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郝巧霞110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赵玉平赔偿原告郝巧霞403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栾玉颖、韩红兵、史庆海、赵志香各赔偿原告郝巧霞134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被告赵玉平、栾玉颖、韩红兵、史庆海、赵志香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郝巧霞对被告赵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8元，由原告负担301元，被告人保邯郸分公司负担2480元，被告赵玉平负担903元，被告栗玉颖、韩红兵、史庆海、赵志香各负担301元。 本院二审期间，赵玉平提交了2018年8月27日与郝巧霞、韩红兵、史庆海的谈话录音，以证明郝巧霞同意如果保险公司能按照条款赔付10万元，则其本人不再向其他人追偿。郝巧霞质证意见为,对该录音不予认可。 本院所查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郝巧霞与栾玉颖、韩红兵、史庆海、赵志香、赵玉平共六人自驾游，赵磊为该车在人保邯郸分公司处购买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该车发生事故，造成郝巧霞伤残，郝巧霞为团体驾乘人员之一，系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因此人保邯郸分公司应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对郝巧霞伤残损失予以赔付，故人保邯郸分公司上诉人所称的郝巧霞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郝巧霞不享有保险金支付请求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人保邯郸分公司上诉另称自己对免赔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请求应按照条款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计算赔偿金。因该保单由赵玉平以赵磊的名字在投保单上签字，赵玉平不认可人保邯郸分公司尽到明确告知免赔条款内容的义务，人保邯郸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则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其所主张应按照条款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计算赔偿金，不予支持。 六人共同借用车辆自驾游，六人均为该车的实际控制和运行受益人，应共同承担该车辆在运行中产生的风险责任，因该事故造成郝巧霞伤残，对于郝巧霞的损失，除保险赔付之外，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另赵玉平作为车辆驾驶人，其具有安全驾驶义务，因其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造成事故的发生，赵玉平负事故全部责任，应认定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过错，故一审酌定其承担其他成员的三倍损失，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称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赵玉平上诉称六人属于自驾游，均同意“伤者费用除保险公司赔偿外自担，其他人不再承担”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明确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依据该规定，即使六人同意伤者费用除保险公司赔偿外自担，该约定也为无效，故赵玉平上诉主张不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赵玉平上诉称自己为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得到补偿。因该主张属于反诉，应否得到支持，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赵玉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赵磊、赵志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1800元,由赵玉平、赵磊、赵志香负担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自然 审判员  赵玉剑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闫昭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