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新圃东街**。 法定代表人：陈占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薇，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相文，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平，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浓，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斐，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第三人：徐明，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四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阳平、原审第三人陈斐、徐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十五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阳平及陈斐、徐明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第三人陈斐、徐明未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一审认定“陈斐实际经营管理中铁十五局四公司，陈斐聘用徐明为公司财务人员”错误。陈利向徐明转账未载明款项用途，不能证明系按照陈斐指示进行，不能证明款项性质为借款。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就陈斐、徐明的借款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陈斐冒充上诉人公司员工，伪造上诉人公司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借款的行为已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及合同诈骗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李阳平答辩称：徐明与陈斐的身份已被生效判决所确定为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陈利与李阳平系夫妻关系，李阳平通过陈利账户转账，借款真实。案涉借条上加盖的印章系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在使用的印章，同时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也向李阳平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 李阳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向李阳平偿还借款150万元，并从2012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五局四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9月，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在成都设立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案外人常红跃，但由第三人陈斐在实际经营管理。2008年，第三人陈斐授意其公司工作人员私刻了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及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行政印章。同年，第三人陈斐招聘第三人徐明为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从事财务管理工作。2012年12月10日，程金泉（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从第三人陈斐处收走了伪造的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及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行政印章各一枚，并以第三人陈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 第三人陈斐在实际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因工程招投标需资金，便指派第三人徐明（公司财务）在外借款。2012年3月21日，陈利（系李阳平之妻）根据李阳平的指示通过其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尾号5632）向户名为徐明的银行账户（尾号5119）转账150万元。同年5月18日，第三人徐明以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名义向李阳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李长凯现金￥15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正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加盖公章）2012.5.18”。 2012年6月26日，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尾号0926）向陈利的银行账户（尾号5632）转款10万元，用途：付5月息。同年9月12日，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尾号0926）向陈利的银行账户（尾号5632）转款10万元，用途：付8月息。同年11月9日，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尾号0926）向陈利的银行账户（尾号5632）转款20万元，用途：付9-10月息。 2018年3月10日，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借条加盖的四川分公司印章与四川分公司在郑州市公安局备份公章及在工商登记部门年检报告书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另经李阳平、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同意，增加存放于中国工商银行鹭岛支行的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开户资料作为比对样本。同年4月25日，一审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同年7月27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成联【2018】文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2012年5月18日’的《借条》其右下方留有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文不是出自以公安备案印模为底版刻制的印章；与该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年检报告书上加盖的印章及中国工商银行鹭岛支行开户时所使用的印章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经李阳平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日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存放于中国电信集团公司四川网络资产分公司的《移动基站设置房屋租赁合同》上加盖的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印章作为比对样本进行补充鉴定。同年5月28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成联【2018】文鉴字第227（补）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2012年5月18日’的《借条》上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文与样本引文是同一印章的反映形象，即是出自同一枚印章”。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主体问题，即由谁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二、利息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因设立移动基站需要，中国电信集团公司四川网络资产公司承租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办公楼顶，并签订《移动基站设置房屋租赁合同》。该租赁事实有租金支付记录予以证实，且该合同原件一直存放于中国电信集团公司四川网络资产公司。该份合同的来源真实、客观，可以作为鉴定比对样本使用。因此，对中铁十五局四公司的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案涉借据上加盖的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虽与其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所使用的印章不一致，但与其公司在外签订的租赁合同使用的印章一致。也即是，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对外业务往来中对印章的使用不存在唯一性，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应该对公司印章的使用负责；其次，第三人陈斐系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实际运营负责人，第三人徐明系中铁十五局四公司的财务人员。第三人陈斐授意第三人徐明代表公司在外借款，足以让交易相对人李阳平产生合理信赖；最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先后三次向李阳平之妻陈利转款，并备注“付利息”，由此可见，案涉借款系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所借。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系中铁十五局四公司设立，其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对外实行的民事行为应由中铁十五局四公司承担。因此，对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案涉借款虽转到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徐明个人账户中，但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借条并支付利息。第三人徐明、陈斐代表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借款后，是否将款项用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及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是第三人陈斐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在出借款项时，李阳平亦知晓借款用于工程招投标使用。故能够认定第三人徐明出具借条系职务行为。李阳平亦不要求第三人陈斐、徐明承担责任。因此，第三人陈斐、徐明在本案中不应当担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李阳平、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对借款有利息约定，但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规定，案涉借款利息可认定为年利率6%。理由如下：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中明确规定，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依法予以支持。李阳平亦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其二、中国人民银行现已不再发布基准利率，结合相关司法解释精神，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较为适宜。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向李阳平偿还的款项应优先支付利息，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再结合庭审查明的还款情况计算，截止2012年6月26日，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下欠借款本金为140.975万元（150万元-10万元+150万元×6%÷360天×39天）；截止2012年9月12日，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下欠借款本金为132.784万元（140.975万元-10万元+140.975万元×6%÷360天×77天）；截止2012年11月9日，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下欠借款本金为114.045万元（132.784万元-20万元+132.784万元×6%÷360天×57天）。 案涉借款系不定期借款，经催告不还，视为逾期，中铁十五局四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李阳平诉请中铁十五局四公司返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应为114.045万元，利息应从2012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李阳平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它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规定，一审判决：一、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阳平返还借款本金114.045万元，并以借款本金114.04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李阳平负担3300元，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 二审查明，本院（2019）川13民终2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斐系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实际运营负责人，徐明系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财务人员，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斐系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实际运营负责人，徐明系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人员的事实，已被本院（2019）川13民终277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又系中铁十五局四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李阳平基于陈斐能够代表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对外借款，由其妻陈利将出借款项转账交付陈斐指定的公司财务人员徐明账户，其所持有的借条上加盖了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使用的印章。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此后还向李阳平妻子陈利账户偿还了部分借款。以上事实表明，陈斐向李阳平的借款行为系陈斐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因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系中铁十五局四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其民事责任由中铁十五局四公司承担。陈斐代表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借款后，是否将款项用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以及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四川分公司，是陈斐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畴。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陈斐涉嫌伪造印章，陈斐涉嫌伪造印章的行为与李阳平主张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偿还借款不属于同一事实，陈斐涉嫌犯罪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处理。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