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法龙，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周岳松，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宇洁，女，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信如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盛路********。 法定代表人：袁宾，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浙江苏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鲍法龙为与被上诉人龚宇洁、杭州信如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7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法龙上诉请求：1、撤销(2017)浙0104民初7866号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鲍法龙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龚宇洁、信如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当日，龚宇洁、信如公司依约将案涉车辆运输至鲍法龙认可的修理厂，维修期间，鲍法龙亦到修理厂确认修理情况，本院认为龚宇洁、信如公司已经完成合同标的物的交付义务，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鲍法龙诉请解除案涉合同及返还购车款无法定或约定事由，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交付后的损害赔偿问题不属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审理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各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和《三方监管协议》约定龚宇洁应在合同签订之日将车辆移交给鲍法龙，并没有约定交付方式为直接将车辆运至修理厂。运至修理厂后也没有与鲍法龙办理交接手续，仅凭鲍法龙与案外人赵先德在签订合同时一起出现以及鲍法龙曾到修理厂查看就认定已经完成交付义务，显然是错误的。2、退一步说，即使车辆已经交付给鲍法龙，在龚宇洁未完成将车辆过户至鲍法龙名下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龚宇洁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主要义务。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是车辆买卖合同中卖方的主要合同义务。《车辆买卖合同》和《三方监管协议》也约定车辆过户手续的办理是龚宇洁、信如公司应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即使合同没有约定，履行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也是机动车买卖合同中卖方必须履行的协助或附随义务。更何况，本案的《车辆买卖合同》第三、2条，第四、3条，第五、1条和《三方监管协议》第三、4条均有约定。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为车辆交付就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主要义务显然是错误的。3、《车辆买卖合同》第五、1条：因甲方原因导致车辆不能过户，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其损失。在龚宇洁、信如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办理车辆登记过户义务时，鲍法龙要求返还购车款或者要求损害赔偿，当然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如前所述，将车辆过户登记在鲍法龙名下是龚宇洁的主要合同义务。那么龚宇洁是否已经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登记在何人名下，如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这些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未能予以查明，一审法院既未对鲍法龙提出的要求调取案涉车辆转籍手续材料的申请予以准许，也未要求龚宇洁提供其将车辆过户到他人名下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只是认定“现案涉车辆已登记于案外人名下”。这显然有违法院案件审理必须查明基本事实的义务。综上，鲍法龙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龚宇洁、信如公司辩称：在签订相关合同之后，龚宇洁、信如公司按照鲍法龙的指示，将该车交付至鲍法龙指定的修理厂，而并不是龚宇洁、信如公司自己私自送至修理厂之后由鲍法龙确认，因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明确案涉机动车均运送至鲍法龙所在的临海的修理厂，该修理厂是鲍法龙指定的。鲍法龙要求完成过户的合同义务，龚宇洁、信如公司认为，因现在机动车不在鲍法龙控制之下，已经无法完成过户义务。龚宇洁、信如公司认为车辆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的原定意思是车辆无法过户，但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的两台车辆均是可以正常过户的，不存在过户的障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鲍法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鲍法龙与龚宇洁在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龚宇洁、信如公司共同返还购车款42万元；3.判令龚宇洁、信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杭州信如拍卖有限公司原名杭州信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6月20日，鲍法龙（乙方）与龚宇洁（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甲方愿意将其所拥有车牌号码为浙Ｈ×××××白色小型车（厂牌型号迈凯WP1AA2995，车架号WP1AA2952GLB09045）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须在2017年8月20日前完成该事故车的维修及转籍过户手续；若该车为个人车辆，乙方自行承担车辆过户手续的所有费用；乙方自行承担事故车辆交付之后的所有费用，包括不限于保管费、维修费、运输费、违章罚款等等；甲方须在签订本合同之日将车辆交付给乙方进行维修；甲方须在约定的转籍过户日当天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在本协议签订前的一切车辆违法、违章行为，甲方应该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处理完毕；该车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至车辆转籍过户完成前，该车的所有人权益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将该车辆进行质押、抵押或者抵偿债务，否则视为甲方违约；该车在本协议签订后至车辆变更手续完成前的一切车辆违法、违章行为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保证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车辆，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乙方保证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车辆价款；乙方承诺取得竞价标的物的所有权之后，因拥有及使用车辆导致的任何损失甲方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因甲方原因导致车辆不能过户，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其损失；乙方不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车辆价款，需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鲍法龙（乙方）与龚宇洁（甲方）、信如公司（丙方）签订了《监管三方协议》，约定丙方为甲方和乙方的交易提供监管服务，并对监管方式、标的物的移交和过户登记等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鲍法龙支付了购车款人民币420000元；案涉车辆被运输至宏兴修理厂进行维修。鲍法龙当庭陈述，宏兴修理厂系其认可的修理厂，合同签订后其曾到宏兴修理厂确认车辆情况。现案涉车辆已登记于案外人黄昌敏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鲍法龙与龚宇洁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客观有效，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当日，龚宇洁、信如公司依约将案涉车辆运输至鲍法龙认可的维修厂。维修期间，鲍法龙亦到维修厂确认案涉车辆，一审法院认为龚宇洁、信如公司已经完成合同标的物的交付义务，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鲍法龙诉请解除案涉合同及返还购车款无法定或约定事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交付后的损害赔偿问题因不属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鲍法龙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鲍法龙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0元，由鲍法龙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鲍法龙与龚宇洁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二审中鲍法龙确认，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诉请解除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故本案需审查龚宇洁是否有迟延履行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审查后认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第二、2条约定“乙方（鲍法龙）须在2017年8月20日前完成该事故车的维修及转籍过户手续”，第三条是关于“车辆过户、交付及风险承担”的约定，其中第1条约定“甲方（龚宇洁）必须在签订本合同之日将车辆交付给乙方（鲍法龙）进行维修”，第2条约定“甲方须在约定的转籍过户日当天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第4条约定“该车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至车辆转籍过户完成前，该车的所有人权益归乙方所有”，合同第四条“双方的权利义务”中第3条约定“甲方保证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车辆，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从前述约定可知，龚宇洁交付车辆的方式是交付给鲍法龙进行维修，而龚宇洁、信如公司确已将案涉车辆运输至鲍法龙认可的修理厂，鲍法龙亦在维修期间多次前往修理厂确认车辆情况；龚宇洁对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仅是“协助”义务；案涉车辆在签订本案车辆买卖合同之日起，所有人权益已归鲍法龙所有。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龚宇洁已经完成合同标的物的交付义务，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并无不当，鲍法龙要求解除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龚宇洁返还购车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鲍法龙要求信如公司共同返还购车款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信如公司并非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鲍法龙亦未提供信如公司就监管三方协议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证据，故鲍法龙要求信如公司共同返还购车款的上诉请求同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鲍法龙提出的其有权要求损害赔偿的上诉理由，因鲍法龙一审诉请系解除合同及返还购车款，故一审法院认为损害赔偿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鲍法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鲍法龙负担（鲍法龙已预交7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骆 芳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