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29615号原告：张雪平，女，199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杰，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主要负责人：韩光，总经理。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国，男。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竹倩，女。原告张雪平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上海分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后因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同年9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国、冯竹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2.两被告给付原告平安福附加平安福(2017)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B)项下的保险金71,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9日，原告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与两被告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主险为“平安福17”，附加长险“平安福重疾17”及一年期短险“健享人生B”，3份含可选等。2019年4月，原告入院治疗并手术，首次确诊为“左上叶原位腺癌”。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但两被告拒绝赔付并通知解除合同。故诉至法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两被告给付轻度重疾保险金58,000元、健享人生B保险金基本部分9,000元、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部分4,500元。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原告于投保前一年内曾就肺部疾病至医院就诊，但投保时，被告询问原告相关情况，原告隐瞒了健康询问事项的第4项、第5项、第7项，因投保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被告依法解除合同并予以拒赔；2.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合同成立之日起二年内，两被告可行使合同解除权。针对两被告辩称，原告认为，1.健康询问事项的第4项、第5项系概括性条款，第7项为具体询问，原告虽有右侧胸痛症状，但该症状与保险事故的发生并无关联，原告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2.两被告在2019年5月23日通知解除合同，此时距保险合同成立之日已逾二年，两被告已丧失合同解除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双方对各自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5日，原告因“胸背痛伴右胸部酸痛半年”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北院(以下简称瑞金北院)骨科门诊就诊。同日，X线摄影常规影像诊断：“两肺未见明显活动性病变”。同年8月1日，原告因胸痛至瑞金北院胸外门诊就诊，并于次日行胸部CT检查，诊断报告显示：“左肺上叶磨玻璃密度小结节影，左肺上叶微小结节影”。同年11月3日，原告因肺部阴影至瑞金北院呼吸门诊就诊，11月9日再行胸部CT检查，诊断报告显示：“左肺上叶磨玻璃密度小结节影，左肺上叶微小结节影，以上较2016年8月2日片大致相仿”。同年11月15日，原告再次至瑞金北院呼吸门诊就诊，处理结论为门诊随诊，半年后复查胸部CT等。2017年5月9日，原告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向被告平安公司投保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主险)、附加长险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7)(以下简称重疾险)、附加一年期短险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B)(以下简称健享人生B)等(合同号PXXXXXXXXXXXXXXX)，其中，主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附加重疾险保险金额为290,000元，主险及附加重疾险保险期间均为终身；健享人生B基本保险金额、份数及档次为“3份含可选”。原告按约交纳保费。健享人生B一年到期后，双方按约续保。重疾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在前两个保单年度内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特定轻度重疾”，但此前未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保险人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特定轻度重疾保险金。“特定轻度重疾”名称：2.原位癌。健享人生B条款约定，每份保险金额为：基本部分医疗费用项目给付限额3,000元，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项目给付限额1,500元。两被告于电子投保书中书面列明询问事项：4.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7.您是否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曾有过下列症状？反复头痛或眩晕、晕厥、咯血、胸痛……？“被保险人”栏内均被勾选“否”。原告于2017年5月9日在电子投保书上亲笔签名确认。原告并在投保提示书上签字确认，“保险人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等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2019年4月16日，原告在上海市肺科医院被收治入院，入院记录载明：“主诉：发现左肺上叶GGO三年。现病史：患者三年前因胸闷不适，摄胸部CT示左肺上叶结节，今年我院门诊复查胸部CT显示左肺上叶GGO，直径10.2mm，较前略有增大……”出院小结记载：“于2019年4月18日全麻下胸腔镜下左肺上叶部分切除术……2019年4月18日病理-冰冻检查报告：(左上叶)原位腺癌，有无浸润待石蜡……”同年5月5日，病理诊断报告显示：(左上叶)结节①原位腺癌；结节②不典型腺瘤样增生；切缘：未见癌累及。原告住院治疗产生医疗住院费总计41,990.56元，其中含统筹支付19,626.89元、自费17,161.30元。2019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申请理赔，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于同年5月12日收到原告理赔申请。同年5月23日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称原告于保险合同订立前存在疾病史，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故解除合同，不予给付保险金等。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人身保险合同、病理诊断报告、出院小结、住院费票据、理赔快递单、微信截屏、理赔决定通知书、病历，两被告提供的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提示书、平安福(2017)终身寿险条款(节选)、瑞金医院门诊电子病历、影像诊断报告、上海市肺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理诊断报告、理赔决定通知书及挂号信邮寄清单等为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的承保决定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据此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予理赔。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两被告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拒绝赔付。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所谓概括性条款，是指缺乏具体内涵、外延难以界定的条款。实践中，概括性条款一般是以“其他”、“除此以外”等兜底条款的方式出现，如果范围足够明确具体，不应免除投保人的告知义务。案涉投保书询问中，“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曾有过下列症状？反复头痛或眩晕、晕厥、咯血、胸痛”等条款具有明确的指向和范围，上述条款所涉询问事项不属于概括性条款。其次，原告就诊时曾主诉间歇性胸痛半年余，符合反复胸痛情形，于投保前一年内多次至医院行门诊检查，两次CT检查提示“左肺上叶磨玻璃密度小结节影，左肺上叶微小结节影”，属医学检查结果异常，但在投保书中相应回答均被勾选“否”，原告签字确认。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投保书中的勾选并非原告本人操作，即使确为保险代理人代为勾选，因原告在电子投保书上亲笔签名确认，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前述除外情形，保险人代为填写的内容应视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保险人询问的内容，原告确未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原告投保终身寿险附加重疾险等，原告是否曾有门诊检查、有无检查结果异常、有无明显异常症状等，与原告发生保险事故的可能性有关，系保险人决定承保及核定保险费的重要考量因素，保险人也已在投保书中详细列明询问事项，故原告检查异常及反复胸痛等情况为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保险人的重要事项；其次，关于原告未如实告知的主观状态，本院认为，结合原告多次检查随访的事实可知，原告应当为明知有反复胸痛及检查结果异常情形，也应当认识到该事实为重要事项。但原告并无患XXX疾病的明确诊断结论，门诊处理亦非有针对性的具体治疗方案，而是以定期CT检查随访为主，难以推断原告一定具有有意不告知保险人的主观故意。本院认为，原告对相关询问内容未引起足够注意，对未如实告知存在重大过失；再次，原告于投保前即有左肺上叶磨玻璃结节影，此后，结节影略有增大并入院手术，被确诊为(左上叶)原位腺癌，保险事故的发生与原告未如实告知事项之间具有直接关联，原告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两被告因此依法可以解除合同并予拒赔；复次，本案保险合同成立于2017年5月9日，原告确认其于2019年4月18日被确诊为(左上叶)原位腺癌，保险事故发生。同年5月10日，原告向两被告申请理赔。两被告受理申请后调查得知原告存在未如实告知情形，于同年5月23日通知解除合同并予拒赔。两被告系自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三十日内行使解除权，但此时距保险合同成立之日起已逾两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从法律规定的文义上分析，自合同成立之日起两年后发生保险事故是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而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合同成立之日起两年内。另外，原告于保险合同成立之日起两年之后才向两被告申请理赔，两被告客观上不能在两年期届满前行使解除权。故本院认为，两被告有权行使解除权并予拒赔。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雪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7.50元，由原告张雪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陆晓峰审 判 员  施文璋人民陪审员  许镜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 珂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加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