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小三江镇加平村民委员会加洞村民小组,住所地：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小三江镇加平村民委员会加洞村。负责人：李沾珍，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兵，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助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再远，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小三江镇加平村民委员会加洞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加洞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李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5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加洞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林地承包合同书》、《转让承包合同书》、《补充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连山加田林化厂于2005年5月16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连山加田林化厂不是上诉人的单位，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上诉人将山林承包给连山加田林化厂，应当事先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镇政府批准，上诉人未履行该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如上所述，案涉《林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连山加田林化厂就案涉林地于2006年8月3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承包合同书》自然为无效合同。同理，李春晖等村干部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1月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未事先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也未报镇政府批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补充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在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本案案由应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应适用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村民自治的规定，上诉人在2005年没有村民代表制度，被上诉人承认村民决议上签名的是户主，代表是家庭成员，印证了被上诉人是知晓该集体决议没有经过2/3以上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同意的，户主不等于村民。被上诉人李志答辩称：（一）2005年5月16日，上诉人与连山加田林化厂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一方面，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村民集体决议》，记载2005年5月16日，上诉人的52个家庭户主，代表52个家庭成员，全部签名同意发包涉案林地。另一方面，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关于农村土地对外发包“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既没有明确镇政府“批准”的具体时间，也没有明确镇政府“批准”的具体形式。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2005年5月16日其与连山加田林化厂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的最后一页显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小三江镇政府于2006年8月28日已经盖章确认“合同属实”。因此，该《林地承包合同书》的签订已经履行了法定程序，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2006年8月31日，连山加田林化厂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首先，如上所述，上诉人与连山加田林化厂于2005年5月16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其次，该《林地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第1点明确约定，乙方（连山加田林化厂）依本合同取得的该林地承包权，可自方决定采取转包等方式流转。再次，2006年9月3日上诉人收到连山加田林化厂发送的《事项告知书》之后，对连山加田林化厂与本人签订《转让合同书》一事，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三）2008年1月6日，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等村干部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合同》合法有效。第一，上述《林地承包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2008年1月6日，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李春朝等村干部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合同》，仅对被上诉人已经受让的《林地承包含同书》第一条第1点“造林树种为高脂松”约定，变更为“造林树种为桉树或高脂松”，实质是对涉案林地前任承包方连山加田林化厂已经种植核树林的事实进行书面确认。因此，该行为并不是上诉人重新发包林地给被上诉人，无需再次进行上诉人村民集体表决和报请镇政府批准的程序。第二，我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明确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林地承包合同书》签订时，上诉人村民已作出《村民集体决议》，该决议第一条写明同意“种植高脂松等速生树种”，高脂松不是唯一种植树种，还可以种植其他速生树种，包括种植桉树（桉树又名“速生桉”）。既然如此，2008年1月6日，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等村干部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合同》，被上诉人没有理由认为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等村干部存在超越权限的情形，其签订《补充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第三，即使上诉人《村民集体决议》第一条没有写明同意“种植高脂松等速生树种”，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仍然合法有效，因《补充合同》签订之后，上诉人村民集体在实际行动上对《补充合同》已经追认。第四，《补充合同》主要内容是将《林地承包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的“造林树种为高脂松”，变更成“造林树种为桉树或高脂松”，其实就是解决涉案林地种植的桉树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对于这一问题，根据连山县林业局作出的林木损害鉴定书，2012年10月，上诉人现任法定代表人李沾珍等人向被上诉人承认了错误，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赔偿协议和补充协议，并向连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连山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2012）清山法立调确字第8号生效《确认决定书》。林木损害鉴定书、赔偿协议和《确认决定书》，实质已经确认了涉案林地种植桉树是合法有效的，也就是已经确认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四）上诉人现任法定代表人李沾珍滥用职权，假借“合同无效”之名发泄其个人私愤。2006年9月被上诉人承包涉案林地之后，严格履行合同，并热心支持上诉人的建设，已获当地村委和广大村民的广泛赞赏。2012年，上诉人现任法定代表人李沾珍等人强行非法侵占被上诉人承包的林木林地，被当地有关部门依法查处，李沾珍为此心生怨气，现其利用手中掌管上诉人公章之便，假借“合同无效”之名起诉被上诉人，实属无理。（五）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此前签订的两份合同按法律规定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且上诉人平常作出的集体决定，都是由每个家庭代表人户主作为代表来行使表决权，没有签名的村民对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是没有异议的，本案是合同纠纷，林权证的问题对本案是没有影响的。上诉人加洞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加洞村民小组与李志于2008年1月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无效；2.李志在林地的所有财产归加洞村民小组所有，价值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16日，加洞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集体决议同意将属于加洞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林地深冲和分界租赁给承包者经营商品林，种植高脂松等速生树种，承包期限为30年，每年每亩租金8元，李时意等52名会议成员或村民代表在决议上签名。同日，加洞村民小组与加田林化厂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加洞村民小组将座落在小三江镇加田加洞村，土名为深冲、分界的商品林地面积共1,885亩发包给加田林化厂营造速生丰产林，造林树种为高脂松。合同还约定，承包经营期间，加田林化厂可决定采取转包、出租、入股的方式流转，流转时必须将有关事项通知加洞村民小组。合同还对承包期限、租金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06年8月31日，加田林化厂与李志签订《转让合同书》，其中约定加田林化厂将在加洞村民小组处承包的土名为深冲、分界的林地承包权及所有地上物业转让给李志经营，从2006年5月16日起，租金每年每亩8元由李志逐年直接与加洞村民小组结算。合同还约定《转让合同书》生效后，李志必须遵守原加田林化厂与山地权属单位（加洞村民小组）所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履行该合同项下之所有义务，如需修改或变更，由李志与山地权属单位协商解决，并可另签附加协议。2006年9月3日，时任加田林化厂的法定代表人占伟新向加洞村民小组代表李时群、李春朝送达了将林地转让给李志承包经营的事项告知书。2008年1月6日，李志与加洞村民小组代表李春朝、李时群、李时积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由占伟新方一次性无偿资助现金30000元、李志方一次性无偿资助现金10000元和预付山地租金10000元给加洞村民小组架设自来水作为交换条件，将上述合同条款中的“造林树种为高脂松”更改为“造林树种为桉树或高脂松”。李志每年依约向加洞村民小组交纳深冲、分界的林地租金15080元。再查明，2012年，李沾珍等五户村民损害李志所承包的林地上种植的林木幼苗，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林业局对损害林木树种、面积、林木价值进行鉴定，并于2012年8月2日出具了五份《小三江镇加田加洞深冲林木损害鉴定书》，经鉴定，李沾珍等人损害的林木幼苗的树种为桉树。2012年10月11日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赔偿协议进行司法确认，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清山法立调确字第8号《确认决定书》，对双方的协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加洞村民小组与加田林化厂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经加洞村民小组村民集体决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林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加田林化厂在承包经营期间，享有该林地承包权，可自行决定采取转包、出租、入股的方式流转，流转时必须通知加洞村民小组。2006年8月31日，加田林化厂与李志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加田林化厂将其所承包的加洞村民小组土名为深冲、分界的林地转让给李志承包经营，并将该转让事项以书面形式告知了加洞村民小组。之后,加洞村民小组与李志签订了《补充合同》，因此，加田林化厂将涉案林地转让给李志，已取得加洞村民小组的同意。故李志已取代加田林化厂成为《林地承包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转让合同还约定，李志必须遵守加田林化厂与加洞村民小组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义务，因此，加田林化厂与加洞村民小组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对加洞村民小组及李志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双方于2008年1月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是否有效。加洞村民小组认为加洞村民小组原村干部在没有征得村民同意的前提下，私自与李志签订《补充合同》，变更了原《林地承包合同书》的内容，违背村民的民主意思，也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加洞村民小组对其发包的深冲、分界两幅林地上可种植的树种，经集体决议确定为高脂松等速生树种。换言之，除了高脂松外，还可以种植其他速生树种。而加洞村民小组、李春朝等村干部与李志签订的《补充合同》中“造林树种为桉树或高脂松”中的“桉树”属速生树种。因此，加洞村民小组原村干部与李志签订《补充合同》的内容并未超出加洞村民小组上述村民集体决议的决议范围。另外，综合本案的证据来看，李志2012年前在涉案承包林地上就种植了桉树，加洞村民小组或加洞村民小组村民对此也是知晓的，但在起诉前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且每年收取李志向其交纳的林地租金并协助李志办理了砍伐许可证。由此可见，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补充合同》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合同》是加洞村民小组与李志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亦没有侵害村民集体利益，是有效合同。加洞村民小组要求确认《补充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地承包合同书》、《转让承包合同书》、《补充合同》均是合法有效合同，且李志每年均依约向加洞村民小组交纳林地租金，涉案合同从签订至今已十多年，也实际履行了十多年，在李志没有违约的情形下，加洞村民小组要求李志在涉案林地的所有财产归加洞村民小组所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加洞村民小组在庭审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但随后又撤回，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粤1825民初46号民事判决：驳回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小三江镇加平村民委员会加洞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0元，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小三江镇加平村民委员会加洞村民小组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林地承包合同书》落款处盖有2006年8月28日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小三江镇人民政府的公章，并备注“合同属实”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林地承包合同书》、《转让承包合同书》、《补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于2005年5月16日召开村民会议，集体决议同意将属于上诉人集体所有的林地深冲和分界租赁给承包者经营商品林，种植高脂松等速生树种，李时意等52名会议成员或村民代表在决议上签名，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林地承包合同书》落款处亦盖有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小三江镇人民政府的公章，并备注“合同属实”的内容，虽然该合同的盖印时间是2006年8月28日，但镇政府在《林地承包合同书》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其追认并同意该林地承包事项。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案涉《林地承包合同书》的签订未履行事先经村民会议代表同意并经镇政府批准的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如上所述，案涉《林地承包合同书》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经营期间，加田林化厂可决定采取转包、出租、入股的方式流转，流转时必须将有关事项通知上诉人，而加田林化厂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书》后，已出具《事项告知书》说明案涉林地转包给被上诉人承包经营，并将《事项告知书》送达给上诉人代表李时群、李春朝，即加田林化厂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已履行有关事项的告知义务，且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基于案涉《林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故该《转让合同书》自始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合同》系对案涉《林地承包合同书》条款中的“造林树种为高脂松”进行补充约定，更改后约定为“造林树种为桉树或高脂松”，而上诉人对其发包的深冲、分界两幅林地上可种植的树种，经村民集体决议确定为高脂松等速生树种，实际上“桉树”亦属于速生树种，即该《补充合同》约定的内容并未超出上诉人在发包的深冲、分界两幅林地时经村民集体决议的决议范围，且在该《补充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案涉承包林地上种植桉树是知情的，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过异议，现上诉人上诉主张该《补充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案涉《林地承包合同书》、《转让承包合同书》、《补充合同》均是合法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加洞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小三江镇加平村民委员会加洞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