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13行终1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永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朱仙庄镇303省道与东二环交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5621720828。 法定代表人：秦士铧，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姜涛，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淮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027711219437。 法定代表人：高坡，局长。 出庭负责人：于慎武，该局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李洋，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永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材料公司）因其诉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埇桥区环保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的（2019）皖1302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丰材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峰、姜涛，被上诉人埇桥区环保局负责人于慎武，委托代理人李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0日，宿州市埇桥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永丰材料公司建设年产20万立方米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线项目的备案。2011年12月该项目通过环境评价，后埇桥区环保局作出埇环建字【2012】5号《关于安徽永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年产20万立方米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同意该项目建设等。2014年4月28日，宿州市埇桥区环境监测站对该项目出具埇环测验字（2014）第001号《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表》。2014年7月29日，埇桥区环保局作出埇环验字【2014】4号《关于安徽永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年产20万立方米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线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意见》，同意通过环保竣工验收，同时要求永丰材料公司认真落实验收组提出的建议和要求，加强运营期环保设施的日常维护和管理，不断完善治理措施，确保其污染防治设施正常运行，污染物稳定达标排放。2018年5月9日，省环保督察组和埇桥区环保局对永丰材料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其存在采取通过不正常运行锅炉大气污染物处理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行为，当场给永丰材料公司出具了《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埇桥区环保局经调查后，认定永丰材料公司实施了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埇环罚字【2018】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永丰材料公司罚款十万元、责令停产整治的处罚。永丰材料公司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埇环罚字【2018】32号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明，2018年6月27日，永丰材料公司向埇桥区环保局递交了《关于恢复生产的申请报告》，内容为：“埇桥区环保局：贵局监察人员及省督察组于2018年5月9日对我公司进行了环境监察，发现存在不正常运行锅炉大气污染物处理设施的行为，并相继作出罚款、责令停产整治的行政处罚。为此，我们诚恳接受处罚。在停产整治期间，我们不但对锅炉脱硫除尘等设施全面进行了检查、维修、改进，还对各生产系统设施进行了排查及保养，且严格按照环保生产管理目标对全体干部、职工，尤其是关键岗位人员进行了环保法规知识、认识的再教育再学习。通过总结分析，我们深刻认识到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与不足，并引以为戒，坚决杜绝类似情况发生。目前已全面完成整改任务，我们认为现已基本具备恢复生产条件，望请贵局依据有关规定，批准恢复生产。”永丰材料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缴纳了5万元罚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埇桥区环保局作为本行政区域环保行政主管机关，依法具有对本辖区环境违法行为予以处罚的职权。本案中，埇桥区环保局认定永丰材料公司实施了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环境违法行为，提供了证据在卷佐证。且庭审中，永丰材料公司提供的石灰水制备台账也显示其在埇桥区环保局进行现场检查后对设备进行了加碱。埇桥区环保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对永丰材料公司作出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永丰材料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永丰材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永丰材料公司负担。永丰材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永丰材料公司上诉称：一、永丰材料公司未实施不正常运行锅炉大气污染物处理设施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行为。永丰材料公司一直严格按照项目环保要求正常使用和维护环保设施，从无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也从未因排放超标受到环保部门的处罚。永丰材料公司经营的项目使用麻石水膜脱硫除尘器除尘，辅以石灰乳液喷淋脱硫、净化，石灰乳液本身呈碱性，可以有效的去除烟气中的二氧化硫，不需要另行加碱。项目运行期间，永丰材料公司一直按正常规程予以操作使用该设备，未出现超标排放，无任何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的行为。二、埇桥区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无事实依据。埇桥区环保局检查人员未对项目现场进行检查勘测和进行专业检测，其称脱硫用水显示酸性不符合事实，该项目采用石灰乳液喷淋根本不存在所谓脱硫用水，埇桥区环保局也未提供检测标本及检测结果予以佐证。三、埇桥区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违法。埇桥区环保局举证的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均为事后补填，系埇桥区环保局要求永丰材料公司的工作人员顾明杰在空白的笔录上签字后，由埇桥区环保局工作人员自行填写，永丰材料公司对上述两份笔录内容均不认可，笔录中应由顾明杰本人签字的“属实”“看这无误”均非其本人所签，可以进行笔迹鉴定。四、埇桥区环保局检查当日，强行要求永丰材料公司工作人员在设备中加碱，永丰材料公司只在当日进行过加碱作业，埇桥区环保局也从未发现永丰材料公司因未加碱导致排放超标的情况存在。五、永丰材料公司提交恢复生产申请并不代表认可行政处罚。永丰材料公司是为配合埇桥区环保局的检查活动，向其申请恢复生产，埇桥区环保局接到申请后，未组织人员进行检查，即批准恢复生产，可见埇桥区环保局对永丰材料公司不存在违法行为这一事实是明知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埇桥区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诉讼费由埇桥区环保局负担。 永丰材料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安徽绿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永丰材料公司所使用的环保设备采用的是以石灰乳液喷淋方式脱硫，可以有效的去除烟气中的二氧化硫，符合环保要求，不需要另行加碱；2、环保设施照片一组，证明环保设备运行方式；3、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永丰材料公司使用的环保设备为“单碱法”脱硫，即使用二氧化钙（熟石灰）加水形成碱性水溶液与废气中的二氧化硫中和，以此达到脱硫的目的，2014年环保评估时，该设备符合环保要求。2017年之后的环保设备，逐渐使用“双碱法”进行脱硫，即在加入二氧化钙的同时加入二氧化纳等碱性物质，目的是为了防止设备结垢，延长设备使用寿命，是否加入二氧化纳与脱硫效果无关。永丰材料公司的环保设备符合管理要求，也符合环保要求。 埇桥区环保局答辩称：一、永丰材料公司存在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的行为，在埇桥区环保局所作的现场检查笔录中，永丰材料公司现场负责人对此予以认可，且在笔录中签名确认，笔录中的“属实”“看这无误”是否为现场负责人所签不影响检查笔录的合法性。在永丰材料公司提交的恢复生产报告中对其存在的违法行为也予以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只要永丰材料公司存在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的行为，即可对其进行行政处罚。二、经埇桥区环保局现场检查，永丰材料公司环保设施脱硫用水呈酸性，因试纸不易保存，故未提供相应证据，永丰材料公司的环保设施在运行过程中未加碱，属于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埇桥区环保局对永丰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仅能证明永丰材料公司的环保设备通过了环保评估，不能证明永丰材料公司实际操作中运用了相关设备；2、证据2不能证明系永丰材料公司使用的环保设备；3、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永丰材料公司的设备符合环保标准，不能证明在埇桥区环保局检查时永丰材料公司正常使用了该设备。 本院对永丰材料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形成时间为一审判决后，属于新证据，可以达到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9日，省环保督察组和埇桥区环保局对永丰材料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其存在采取通过不正常运行锅炉大气污染物处理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行为”这一事实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查明其他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丰材料公司是否存在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的行为。 一、关于永丰材料公司的环保设施是否需要加碱的问题。本案中，埇桥区环保局认为永丰材料公司未在环保设施中加碱，属于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的行为。永丰材料公司锅炉配备的环保设施名称为麻石水膜脱硫除尘器，兼具除尘与脱硫两项功能，用于治理烟尘和二氧化硫污染，针对二氧化硫污染采用的方法是以石灰乳液喷淋脱硫，即在水中加入熟石灰（氢氧化钙）形成石灰乳液进行喷淋脱硫，当石灰乳液浓度控制在8%至10%，PH值保持在10－12时，脱硫效率最高可达80%，该种脱硫方法称为单碱法。根据2014年埇桥区环境监测站的监测，经该套设备处理，二氧化硫排放浓度符合排放标准。由此可见，永丰材料公司所使用的环保设施在运行过程中除需在引水池中加入熟石灰外，无需另行加入其他碱性物质，即可达到环保要求，故埇桥区环保局认为永丰材料公司未在设施中加碱属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的行为无事实依据。 二、关于永丰材料公司是否存在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问题。埇桥区环保局称2018年5月9日曾用PH试纸对永丰材料公司环保设备出水口进行检测，显示水质呈酸性，可以证明大气污染物排放超标，进而可推定永丰材料公司未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首先，埇桥区环保局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施了检测行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检测结果虽酸性，埇桥区环保局现场制作的检查笔录中，亦无永丰材料公司现场负责人对该检测结果予以确认的记录，故无证据可证实埇桥区环保局所称检测行为的存在。其次，根据埇桥区环境监测站所作竣工验收报告可以看出，对是否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检测对象应为锅炉废气中所含二氧化硫浓度，而非设备出水口的水质情况，埇桥区环保局以检测水质呈酸性为由即认定永丰材料公司大气污染物排放超标无事实依据。 综上，永丰材料公司认为其不存在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行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永丰材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二）项、第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的（2019）皖1302行初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的埇环罚字[2018]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环境保护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平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吴鹤 书记员魏丽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