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81民初2351号 原告：张淮军，女，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永安市。 被告：福建省中道共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工商联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MA31U4796T。 法定代表人：邱锦章，经理。 被告：福建省中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工商联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33765662X2。 法定代表人：唐国飞，经理。 第三人：张淮建，男，196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原告张淮军与被告福建省中道共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道共创公司）、第三人张淮建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淮军、中道共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锦章、第三人张淮建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福建省中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道装饰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8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淮军到庭参加诉讼，中道共创公司、中道装饰公司、张淮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淮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终止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中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协议书》；2.因中道共创公司未按合同期装修完工而违约，请求依法判令终止合同，中道共创公司立即返还张淮军房屋剩余部分的装修款4万元；3.中道共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中，张淮军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张淮军与中道共创公司、中道装饰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中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协议书》；2.中道共创公司、中道装饰公司立即返还张淮军房屋剩余部分的装修款33,500元；3.中道共创公司、中道装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淮军因房屋需要装修，经厦门保障网推荐，并与2018年11月2日，张淮军、中道共创公司双方签订《中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协议书》，依该协议规定张淮军就位于永安市奥体国际13#1-1203号房屋一间交给中道共创公司装修，装修款为人民币67,000元整，装修工期为四个月（从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7日止）。张淮军从2018年10月7日通过刷卡方式支付定金人民币10,000元给中道共创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支付23,500元首批装修款；于2019年3月8日按中道共创公司的指示支付第三笔装修款18,000元给三明市非凡建材；于2019年4月26日支付第四笔装修款12,150元，四次合计支付装修款共计人民币63,650元。张淮军在2019年4月26日付给中道共创公司第四笔工程款后，中道共创公司一再拖延工程进度，张淮军于2019年5月24日打电话联系中道公司老总唐嘉祥（中道公司幕后老板），要求与中道共创公司终止装修合同并要求中道共创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前将剩余工程款40,000元退还给张淮军，唐嘉祥说本月底从贵阳回三明就会处理此事，截止5月31日，唐嘉祥未按承诺返还张淮军剩余工程款，也不接张淮军电话、不回张淮军与之联系的微信，中道共创公司中的邱雄斌及业务吴超达的电话、微信均联系不上，致使张淮军房屋装修工程完全停止。因该房屋装修的工人都是中道装饰公司的员工。另外，该房屋的产权人系张淮建。故为查明本案事实，故要求中道装饰公司参与诉讼，另外张淮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现为维护张淮军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中道共创公司辩称，合同是张淮军与中道装饰公司签订，中道装饰公司与中道共创公司不是一个法人，两个公司幕后老板是同一个人唐嘉祥。要求与幕后老板联系，希望协商处理本案。可以去张淮军的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但是中道共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中道装饰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张淮建辩称，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将该房产交由张淮军负责装修使用。 张淮军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张淮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张淮军的诉讼主体资格；2.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张淮军与中道共创公司签订了合同；3.工程预算单，证明工程的进度和原材料的情况；4.中道装饰公司宣传广告，证明在装修之前交1万元定金，送一个价值5,500元的集成灶；5.不动产权证，证明本案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为张淮建；6.支付凭证，收据4张，证明张淮军把63,650元交给中道共创公司、中道装饰公司；7.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中道共创公司、中道装饰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8.中道共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邱锦章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房屋未装修部分所需装修款为37,000元；9.照片二张，证明中道共创公司、中道装饰公司在同一场所经营。诉讼中，本院前往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查并制作勘查笔录，案涉房屋装修现已停工，泥水部分已完工，其他部分未装修。中道装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供证据，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中道共创公司未提供证据，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张淮军提交的证据2有异议，认为张淮军是与中道装饰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公司没有收到装修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道共创公司在张淮军提交的证据2的签约方处加盖印章，应认定其与张淮军签订装修合同。证据6中有两张收据盖有中道共创公司的印章，应认定中道共创公司收取了张淮军的装修款。张淮军提供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案涉永安市奥体国际小区13幢1-1203室房产的所有权人系张淮建，产权证号为：闽（2019）永安市不动产权第0000749号。张淮建将该房产交由张淮军负责装修使用。张淮军经厦门保障网推荐，于2018年10月1日前往中道装饰公司位于永安市儒林苑小区的门店咨询装修事宜，经与中道装饰公司业务员吴超达沟通及看了该公司装修广告宣传单，了解了该公司的优惠活动之后，选定该公司负责装修。同日，张淮军通过POS机刷卡支付定金10,000元，中道装饰公司向张淮军出具了收据，收据加盖中道共创公司的印章。2018年11月2日，张淮军与中道装饰公司签订《中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协议书》，发包方（甲方）为张淮军，承包方（乙方）为中道装饰公司，合同主要约定：工程造价暂定67,000元，此价作为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实际工程造价按最后验收实际总价结算；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工期120天，从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7日止；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甲方根据预算造价及按比例分四次将工程款支付给乙方，第一次工程备料款，为合同生效后二日内，预付总工程款的50%，即33,500元，第二次工程过度款，为工程进行到购买主材部分开始时，预付总工程款的30%，即20,100元中，第三次工程过度款，为工程进行到木作部分开始时，预付总工程款的15%，即10,050元，第四次工程款，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的半个月内支付剩余的5%，即3,350元；结算方式为现金、转账，合同的尾部载明付款账号、户名为邱雄斌。张淮军在合同的甲方处签名，中道装饰公司员工戴伟川在乙方代表处签名，中道共创公司乙方中道装饰公司处加盖印章。同日，张淮军在《中道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预算单》上的业主处签名，中道共创公司在中道装饰（永安分公司）处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后，张淮军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第一期工程款23,500元。中道共创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印章。2019年3月8日，张淮军通过POS机刷卡支付装修款18,000元，中道装饰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印章；2019年4月26日，张淮军通过POS机刷卡支付装修款12,150元，中道装饰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印章。案涉房屋装修进行到泥水部分完工后即停工，张淮军向中道共创公司、中道装饰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及退还剩余的工程款的要求，但得不到回应。 2019年7月5日，中道共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锦章在第一次庭审后前往案涉房屋察看装修情况，出具书面证明，证明案涉房屋由中道共创公司装修，现已装修到泥水部分，还差木作、木地板、灶台、油漆、水电收尾部分还未装修，未完成装修部分工程款共计37,000元，张淮军对此无异议。 本院认为，案涉《中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协议书》中载明的乙方虽然为中道装饰公司，但是中道共创公司在该协议书的乙方签约处加盖印章，而且中道共创公司亦在案涉《中道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预算单》上加盖印章，并且张淮军签订协议书前交付的定金10,000元，也是由中道共创公司向张淮军出具收据，故应认定张淮军与中道共创公司签订《中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双方当事人盖章或签字，合同成立。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诚实履行。张淮军按照合同约定如期支付了装修款，中道共创公司应当按约负责装修施工，其未按约定进度施工，已构成违约。张淮军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中道共创公司返还未完成装修部分的工程款。诉讼中，中道共创公司确认案涉房屋由其公司负责装修并确认未完成装修部分的工程款为37,000元，张淮军对未完成装修部分的工程款为37,000元予以认可，扣除其尚未支付的工程尾款后，张淮军主张中道共创公司返还工程款33,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淮军主张中道装饰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涉及中道共创公司与中道装饰公司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是否应对中道共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未明确规定公司之间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时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一般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人格混同的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月发布的第15号指导案例确立的裁判要旨为：1.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交叉或者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性的，构成人格混同；2.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如果中道共创公司与中道装饰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张淮军利益的，可参照该裁判要旨进行裁判。张淮军与中道共创公司签订合同的合同签订地在中道装饰公司设立在永安市的门店，合同的名称为《中道装饰公司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的乙方为中道装饰公司，而合同乙方签约处加盖的并非中道装饰公司印章，而是中道共创公司的印章，证明中道装饰公司掌握中道共创公司的印章，两公司存在经营场所、经营业务混同的情形；合同签订代表人戴伟川并不是中道共创公司的员工，而是中道装饰公司的员工，负责与张淮军联系具体装修事宜的吴超达为中道装饰公司的员工，合同备注邱雄斌的付款账号，而邱雄斌为中道共创公司的监事，证明中道共创公司的管理人员与中道装饰公司的管理人员存在重合的情形；张淮军在中道装饰公司通过吴超达提供的POS机刷款支付四笔装修款，吴超达出具给张淮军的四张收据中，其中二张收据加盖中道共创公司的印章，另二张收据加盖中道装饰公司的印章，证明中道共创公司与中道装饰公司共同收取了张淮军的装修款，两公司财务存在混同的情形。综上，中道共创公司与中道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办公场所、经营业务、公司财务均存在明显的重合情形，构成了企业法人之间的人格混同。张淮军主张的因中道共创公司与中道装饰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要求中道装饰公司对中道共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请，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道共创公司、中道装饰公司、张淮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张淮军与福建省中道共创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中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协议书》； 二、福建省中道共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淮军返还装修款33,500元； 三、福建省中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福建省中道共创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张淮建返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37.5元，减半收取319元，由福建省中道共创科技有限公司、福建省中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永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翁琳芳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