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伟娟，女，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权，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1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张某之母），198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舒，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七宝妈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万盛北里**楼******114跃层。法定代表人：杨舒，经理。上诉人樊伟娟、陈道权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杨舒、北京七宝妈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宝妈咪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伟娟、陈道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陈道权、樊伟娟不承担连带责任，由杨舒承担退还剩余服务费用的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店铺转让协议书》，陈道权已将七宝妈咪公司的股权及债务全部转让，法定代表人樊伟娟也配合办理完毕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该合同明晰提示会员收费的承继关系。故一审判决陈道权承担会员费明显不当，显失公平。陈道权在实际经营期间为会员提供了优质的服务，店面转让后也退出公司经营，无权利也无义务继续干涉公司运营，应由杨舒承担闭店对会员造成的所有损失。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樊伟娟、陈道权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杨舒、七宝妈咪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樊伟娟、陈道权的上诉请求。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七宝妈咪公司退还会员费2999．5元、张某监护人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1000元；2．请求判令杨舒、陈道权、樊伟娟承担连带退还责任；3．请求判令樊伟娟、陈道权、杨舒、七宝妈咪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七宝妈咪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9月12日，注册时的法定代表人为马宏丹，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马宏丹和马宏秀。2018年5月15日，马宏丹（转让方）、陈道权（顶让方）与杨俊宇（房东）三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一、杨俊宇同意马宏丹将自己位于通州区万盛北里351号楼1至2层114转让给陈道权使用，并保证陈道权同等享有马宏丹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二、杨俊宇与马宏丹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21年8月19日止，租金为每年交付一次，店铺转让给陈道权后，陈道权同意代替马宏丹向杨俊宇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当由马宏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三、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陈道权所有。交割后一切设备设施的维护、保养、运营的责任由陈道权承担。四、店铺转让后由原马宏丹所办理的会员卡由陈道权承担，陈道权并承担由马宏丹所办理的会员卡的后续服务直到卡片到期，陈道权接手后马宏丹不再承担之前所办理会员卡的任何债务和后期服务。协议交割后陈道权自行发展的会员归陈道权所有，之前马宏丹经营期间会员缴纳的会员费作为转让价值的一部分归马宏丹所有。五、陈道权在2018年5月15日前一次性向马宏丹支付转让费85000元，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马宏丹不得再向陈道权索取任何其他费用。六、马宏丹应该协助陈道权办理该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但相关费用由陈道权负责。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马宏丹和陈道权实际履行转让协议的内容，2018年6月28日，七宝妈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樊伟娟，股东变更为樊伟娟和王刚。陈道权接手七宝妈咪公司经营的儿童水上主题俱乐部后，继续为原有会员提供游泳服务。2018年8月13日，张某的法定代理人与王某（另案起诉的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共同在七宝妈咪公司经营的儿童水上主题俱乐部，办理金额为5999元的会员卡，总游泳次数100次，王某与张某各游泳50次，办卡费用5999元系通过支付宝方式支付至樊伟娟个人账户。上述次卡办理后，张某即开始在七宝妈咪公司经营的上述主题俱乐部游泳，七宝妈咪公司为张某提供游泳服务。樊伟娟与王刚系夫妻，王刚系陈道权的妻弟。陈道权与杨舒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后，游泳俱乐部由陈道权及樊伟娟共同经营，陈道权及樊伟娟的股份占比为6:4。樊伟娟并未将其个人账户收取的会员费支付至七宝妈咪公司账户，樊伟娟和陈道权经营期间游泳俱乐部的日常收支也是通过樊伟娟个人账户进行。2018年9月8日，陈道权（转让方）、杨舒（顶让方）与杨俊宇（房东）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杨俊宇同意陈道权将位于通州区万盛北里351号楼1至2层114转让给杨舒使用，并保证杨舒同等享有陈道权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二、杨俊宇与陈道权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23年8月19日止，租金为每年交付一次，店铺转让给杨舒后，杨舒同意代替陈道权向杨俊宇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当由陈道权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三、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杨舒所有。交割后一切设备设施的维护、保养、运营的责任由杨舒承担。四、店铺转让后由原陈道权所办理的会员卡由杨舒承担，杨舒并承担由陈道权所办理的会员卡的后续服务直到卡片到期，杨舒接手后陈道权不再承担之前所办理会员卡的任何债务和后期服务。协议交割后杨舒自行发展的会员归杨舒所有，之前陈道权经营期间会员缴纳的会员费作为转让价值的一部分归陈道权所有。五、杨舒在2018年9月8日前一次性向陈道权支付转让费100000元，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当日，杨舒另还要一次性交付陈道权原本已支付过房主的租金1万元、押金2万元。六、陈道权应该协助杨舒办理该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过户、电话宽带的过户手续，但相关费用由杨舒负责。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陈道权和杨舒实际履行转让协议的内容，2018年10月9日，七宝妈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舒，股东变更为杨舒，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杨舒接手七宝妈咪公司经营的儿童水上主题俱乐部后，继续为包括张某在内的原有会员提供游泳服务。2019年1月1日，杨舒在经营场所张贴《公告》，内容为：由于个人原因无法继续经营本游泳馆，本人决定即日起中止营业。公告张贴后，七宝妈咪公司经营的儿童水上主题俱乐部闭馆，停止了营业。本案审理过程中，七宝妈咪公司提交了《开心岛会员消费手动记录表》，显示自2018年8月13日办卡到2019年1月1日开心岛游泳馆闭馆，张某在该游泳馆剩余的游泳次数为45次。张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表示，樊伟娟、陈道权、杨舒、七宝妈咪公司应当将剩余次数对应的服务费用予以退还，退还费用的计算方法为5999元除以100次乘以45次=2699．5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杨舒提交了七宝妈咪公司2018年度总分类账、2018年度明细分类账、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2018年度各季度所得税纳税申报表等证据，拟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其并未挪用公司的财产。杨舒表示七宝妈咪公司并未在2018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同时杨舒表示在2018年12月份，曾有会员以现金方式支付会员费，但因后来其终止营业，就将会员费退还给会员。杨舒未对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其公司财产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张某的法定代理人于2018年8月13日以张某的名义在七宝妈咪公司经营的儿童水上主题俱乐部办理了会员卡，由此在张某与七宝妈咪公司之间成立了服务关系，七宝妈咪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张某提供游泳服务。七宝妈咪公司于2019年1月1日闭馆停止营业，导致其无法再向包括张某在内的会员提供游泳服务，七宝妈咪公司擅自闭馆停止营业的行为，性质上系其单方解除双方服务关系的违约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在此情况下，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在此情况下，选择要求七宝妈咪公司退还服务费用的解决方式，表明其在七宝妈咪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同意解除双方的服务关系。在双方的服务关系因七宝妈咪公司根本违约导致解除的情况下，七宝妈咪公司应当将未提供的游泳服务对应的服务费用予以退还。张某以会员费5999除以总次数100次乘以剩余消费次数45次作为退还费用的金额，并无不妥，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张某要求七宝妈咪公司、杨舒、陈道权、樊伟娟支付张某法定代理人维权产生的误工费及交通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舒是否应当承担连带退还服务费用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0月9日，七宝妈咪公司的公司性质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杨舒作为七宝妈咪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有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区分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虽然杨舒提交了七宝妈咪公司2018年度总分类账、明细分类账、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各季度所得税纳税申报表等证据，拟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杨舒未按照上述规定进行财务会计审计，且其经营后期曾存在收取会员现金会员费的情况，亦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杨舒应当对七宝妈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张某要求杨舒对退还服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樊伟娟及陈道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退还服务费用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樊伟娟作为张某办理会员卡时七宝妈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以个人账户收取会员费，且并未将会员费转入到公司账户，游泳馆的日常经营开支均通过樊伟娟个人账户予以支付，上述可以表明樊伟娟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对此应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樊伟娟应当承担连带退还服务费用的责任。陈道权系与马宏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其作为张某办理会员卡时七宝妈咪公司的隐名股东，是七宝妈咪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和管理人，对樊伟娟以个人账户收取会员费、并未交付至公司账户进而导致的股东人格与公司人格的混同负有相应的责任，亦应当承担连带退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七宝妈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张某服务费用2699．55元，杨舒、陈道权、樊伟娟承担连带退还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樊伟娟、陈道权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陈道权与杨舒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打印件，证明杨舒是自愿接受店面进行经营的，不存在欺瞒且其说过会对会员保证服务质量；证据2．杨舒与房东杨俊宇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租协议，证明杨舒没有按照双方约定进行会员服务，其系有意违约的，且房屋是杨舒转租的，其可用房屋转租费赔偿会员；证据3．杨舒与会员的群内聊天记录，证明杨舒与会员之间的服务是存在的，不像其所陈述不清楚会员交接。张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但称其对于转让毫不知情。张某、杨舒、七宝妈咪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樊伟娟、陈道权是否应就服务费承担连带退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樊伟娟系张某办理会员卡时七宝妈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以个人账户收取会员费，且并未将会员费转入到公司账户，游泳馆的日常经营开支均通过樊伟娟个人账户予以支付，故樊伟娟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陈道权系与马宏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亦系七宝妈咪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经营人和管理人，对樊伟娟以个人账户收取会员费、并未交付至公司账户进而导致的股东人格与公司人格的混同负有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判令七宝妈咪公司退还张某相应的服务费用，并认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而判令樊伟娟、陈道权承担连带退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樊伟娟、陈道权主张其在经营店铺期间均为会员提供了优质服务，且转让协议亦已约定了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的相关事项，故应由杨舒对关闭店铺的损失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因张某并非《店铺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该协议所约定的公司债权债务转移等相关事宜对张某均不产生效力，其该项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就此另行解决，故樊伟娟、陈道权的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樊伟娟、陈道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樊伟娟、陈道权各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