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1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139239057（1-1），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负责人：张秋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全，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马山，男，1957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梅，女，1982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松，泰州市海陵区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风，男，1978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马山、徐凤梅、王东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5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宿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王东风无从业资格证，无货运资格证，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1.肇事车辆为营运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的规定，驾驶员未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不得从事货物运输。驾驶员无相应资格证驾驶车辆上路是明确禁止的行为。2.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驾驶出租车、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规定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即从业资格证。3.上诉人已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使用加黑加粗字体明确，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已经向投保人作了解释说明，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上签字确认。二、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金额、精神抚慰金和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错误。1.一审被上诉人主张受害人系失地农民没有证据佐证，无证据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受害人死亡时年满62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8年。2.驾驶员王东风因交通肇事受到刑事追究，应免除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错误。3.被上诉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因无证据证明该项支出，且该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中，属于重复起诉。被上诉人徐马山、徐凤梅答辩称，1.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认定。案涉车辆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会因此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上诉人约定的免责条款明显免除了其自身的赔偿义务，加重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负担，不具有合理性。事故发生时王东风所驾驶的车辆并没有载货，事故发生与其是否具备运输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没有必然联系。2.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向的内涵并不明确，并未明确指向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驾驶员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王东风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以王东风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为由上诉主张免责不成立。3、受害人周玉粉出生于1956年9月18日，2018年8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事故发生时61周岁。泰州市海陵区森北社区居民委员会、泰州市国土资源局第三国土资源中心所出具了证明，确认土地已经全部征用，周玉粉属于失地农民，被上诉人以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东风答辩称，1.王东风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失去驾驶资格，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王东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的危险。有无从业资格证属于道路运输部门管理，由道路运输部门进行处罚，王东风持有B2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和能力。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精神抚慰金应由上诉人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马山、徐凤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东风、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共同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017474元；2、诉讼费由王东风、人保财险宿州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死者周玉粉系失地农民，其夫徐马山，其女徐凤梅。2018年8月10日18时23分，王东风驾驶皖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江洲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森园路江洲路路口右转弯时与沿江洲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周玉粉驾驶的雅迪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致电动车受损，周玉粉当场死亡。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陵大队作出第3212021201800001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东风负事故全部责任。皖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一审认定赔偿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系失地农民，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确定为828818元（43622元每年*19年）。徐马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受害人周玉粉已年满61周岁，属于法律上的被抚养人，徐马山主张周玉粉承担对其的扶养义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精神抚慰金。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对徐马山、徐凤梅造成精神伤害，酌情认定50000元。3.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6342元。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徐马山、徐凤梅未提供证据，考虑其办理丧葬事宜，酌情认定3000元。以上费用合计9181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周玉粉因交通事故死亡，徐马山、徐凤梅作为周玉粉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获得赔偿。因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王东风负事故全部责任，徐马山、徐凤梅的上述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予以赔偿。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辩称王东风无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三者险责任免责条款第八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但王东风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和能力。而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属于国家机关对相应行业的管理范畴。王东风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案涉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和驾驶能力，也没有证据证明王东风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其次，从免责条款字面内容来看，该条款并未明确出现从业资格证的文字表述，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笼统概括描述，未进一步清楚详细的解释相关证书的种类名称，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过该条款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指从业资格证书，且对于该免责条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要求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马山、徐凤梅赔偿款918160元；二、驳回徐马山、徐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4元（已减半收取），由徐马山、徐凤梅负担244元，王东风负担2500元（徐马山、徐凤梅已预交，王东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徐马山、徐凤梅2500元）。二审中，上诉人人保财险宿州公司提供保单及保险条款原件与原审复印件进行核对，证明王东风在保险期限内没有从业资格证，商业险应不予赔偿。被上诉人徐马山、徐凤梅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事实亦无异议。被上诉人王东风对投保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明的事实亦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除赔偿责任；2、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年限如何确定；3、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4、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只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案涉事故车辆驾驶员王东风具有相应的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王东风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发生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因王东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保险条款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没有明确为从业资格证书，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驾驶人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宿州公司以王东风无从业资格证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审理过程中，泰州市海陵区森北社区居民委员会、泰州市国土资源局第三国土资源中心所及泰州市城北物流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受害人周玉粉名下的土地已经全部被征用，属于失地农民，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受害人周玉粉出生于1956年9月18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8月10日，事故发生时周玉粉尚未满62周岁，原审按照19年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同时规定，将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作为例外情形，依法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结合上述规定，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应当赔偿受害人近亲属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5万元，亦无不当之处。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审中，被上诉人徐马山、徐凤梅虽未提供误工费及交通费的证据，但其近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被上诉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及交通费损失，原审根据案情酌情支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与丧葬费存在重复无任何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顾春旺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