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4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小明，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裴兴伟，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小东，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素琼，女，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谢小明与被上诉人谢小东、黄素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小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黄素琼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谢小东、黄素琼承担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及理由：一、两被上诉人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黄素琼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一审出示的录音证据已表明黄素琼有归还案涉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的的情况。一审也认定借款时黄素琼在场，结合黄素琼共同承担债务的利息表示，可以确认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另一方面，谢小东、黄素琼收到法院通知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抗辩的权利，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也应按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二、一审法院遗漏了案件的保全费用承担问题。 谢小东答辩称：我和上诉人是发小，之前我在他那借过钱，有时候打条子有时候没有打条子，该案中，有3笔，为200，000元、100，000元、70，000元，其中，200，000元是因为我的朋友李军（音）需要钱，我去找上诉人借的，是我出具了借条，履行了手续的。但钱是李军（音）借的，李军（音）是直接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究竟打了几个月的利息，我不清楚。100，000元和70,000元是我借的，在2016年的时候，我还了上诉人170，000元的本金，是转账过去的。在近几年，因为我在做工程上面亏了，确实比较困难，在去年上诉人生病的时候，我还给他付了40,000元。这个钱我肯定会还，只是希望他能给我点时间。 黄素琼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谢小明一审诉请：1、依法判令谢小东、黄素琼偿还借款本金320，200元，并自2016年8月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2、判令谢小东、黄素琼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它合理支出。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谢小东在谢小明处分三次借款共计370，000元，约定月利率30‰。分别为2015年5月26日借款200，000元，2015年12年4日借款100，000元，2015年12月29日借款70，000元。借款后，谢小东仅支付了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2018年6月2日，经结算，谢小东欠谢小明借款本金320，200元。同日，谢小东向谢小明出具了《借款清单》，并约定从2016年8月8日起按月利率20‰计付资金利息。主要内容为“谢小东于2015年9月26日已归还利息24，000元，2016年8月8日已归还170，000元（其中还本金50，000元，支付2016年8月8日之前的利息120，000元），剩余本金共计320，200元未付。剩余本金自2016年8月8日起每月按2%计算利息至全部借款还清时止。出借人：谢小明借款人：谢小东2018年6月2日”。后经谢小明催收，谢小东至今未予偿还，遂谢小明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谢小东与黄素琼于1998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26日在南部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谢小明主张的借款本金320，2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３６％，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３６％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为民间借贷利息划定了两条界限，设置了三个区间，年利率24％以内的利息属司法保护范畴，年利率超过36％的民间借贷利息，超过部分无效，对于年利率在24％到36％之间的部分则属于自然债务，即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不得要求债权人返还，未履行的不得要求强制履行。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谢小东在分3次在谢小明处借款本金共计370，000元，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36%，至2016年8月8日结算时共应支付利息144，200元，其中谢小东于2015年9月26日向谢小明支付利息24，000元，2016年8月8日向谢小明支付利息120，000元，共计支付利息144，000元。2016年8月8日结算时谢小东下欠的利息200元属于年利率在24％到36％之间的部分，属于自然债务，如果谢小东已经履行完毕，不得要求债权人返还，但谢小东未履行，谢小明不得要求强制履行，即不能要求谢小东支付该200元利息。谢小明与谢小东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下欠的200元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但前期年利率36%超过了年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谢小东在谢小明处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20，000元。谢小明与谢小东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谢小东向谢小明出具的《借条》上仅约定了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案涉借款为不定期有息借贷，经谢小明催收后，谢小东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其未予返还的行为已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故谢小明要求谢小东偿还借款320，200元的诉求中的合理部分3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谢小明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谢小东向谢小明出具的《借款清单》上明确约定了自2016年8月8日起按月利率20‰（年利率24%）计算利息，故对谢小明主张按月利率20‰（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谢小明要求黄素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黄素琼未在谢小东出具的《借条》和《借款清单》上签名，事后也未追认谢小东的借款行为，谢小东最初在谢小明处借款37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谢小明要求黄素琼对谢小东的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谢小明虽提供了谢小东、黄素琼系夫妻关系且该债务发生在谢小东、黄素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借款后黄素琼知晓该借款事实的相关证据，但谢小明在截止法庭辩论结束时也未提供确切证据证实黄素琼有加入借贷关系并自愿接受该关系的约束以及明确同意共同还债的意思表示或者上述债务用于谢小东、黄素琼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谢小明要求黄素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谢小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谢小明借款3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32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起计算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谢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谢小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张一审保全费的发票，拟证明本案交了2，120元的保全费。谢小东质证认为，对保全费发票认可，是事实。审理中，谢小明申请法院调取谢小东的银行流水信息，拟证明谢小东有向黄素琼转款，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审理后，谢小明将该补充证据向本院提交,谢小东的流水显示，其于2016年1月3日曾向黄素琼转款50，000元。谢小东、黄素琼经本院传唤未到庭质证，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谢小东明确陈述“案涉借款中有170，000元是我们用于工程的，但另外200，000元是帮别人借的”、“黄素琼没来（出庭）是因为她很生气，170,000元我们已经还了，另外200，000元也不是我们用的，所以她要求必须把这个钱追回来。去年上诉人生病的时候，我们还还了40，000元。”。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对于谢小东提出了2018年还了40，000元的事实，谢小明予以认可，但认为还的是利息。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具体归还时间，但在一审庭审中，谢小明亲自到庭陈述的还款情况为：2015年9月26日还了24，000元的利息，2016年8月8日还了170，000元，其中50，000元本金，120，000元利息，2018年7月1日还20，000元利息，2018年10月1日还2，000元利息，2018年11月7日还3，000元利息，2018年11月30日还10，000元利息，2019年2月2日还5，000元利息，在2016年结算后总共还了40，000元。 还查明，根据谢小明一审提交的与黄素琼的录音来看，黄素琼并未认可借款系其与谢小东夫妻所借，黄素琼陈述借款实为谢小东妹夫李军（音）所借，表明要帮谢小明收钱还账。从黄素琼的多次陈述来看，不能看出黄素琼有明确的自愿承担该债务的意思表示，只是说会尽量帮着收钱，有消息也一定会通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主要争议焦点为黄素琼是否应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一方面、案涉《借款清单》中并无黄素琼的签字。根据谢小东二审陈述及谢小明与黄素琼的通话录音来看，可以认定其中200，000元系帮案外人所借，谢小东直接书立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字，表明其愿意承担该案外人借款的偿还责任。但该200，000元借款并非用于黄素琼和谢小东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生活。在无黄素琼明确、清晰的表明自愿承担该债务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该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一方面，谢小东陈述借款中有170，000元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工程。从案涉借款发生时间来看，在2015年12月谢小东借到170，000后，2016年1月马上就与黄素琼发生了较大金额的50，000元的转账。以上结合谢小东的陈述可以确定，该170，000元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谢小东、黄素琼仍应共同承担该170，000元借款的归还责任。 此外，除《借款清单》确认的还款外，对于另40，000元还款，虽双方认可，但谢小东并不能举证证明具体的归还时间，本院采信谢小明一审的陈述，以此计算利息。本案谢小东2015年9月26日归还利息24，000元发生在170，000元借款出借前，应为归还的200，000元借款的利息，该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00，000元×4个月×0.03=24，000元），应予确认。按照《借款清单》的约定，在2016年8月8日，谢小东还归还了170，000元。截止此时，200，000万元借款从2015年9月27日起产生的利息为200，000元×0.36÷360×317天=63，400元，10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为100，000元×0.36÷360×248天=24，800元，7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为70，000元×0.36÷360×223天=15，610元。截止该时间的利息总计应为：63，400+24，800+15，610=103，810元。此时双方约定归还的利息为120，000元，超过了法律应保护的利息。超出的120，000元-103，810元=16，190元应与50，000元一起作为本金抵扣，因还款时，双方并未约定该170，000元是归还的200，000元借款还是归还的170，000元借款的本金，按照借款出借顺序，本院认定为该66，190元抵扣200，000元借款的本金，即此时200，000元借款本金剩余为133，810元。如上所述，此后归还的5笔借款共计40，000元在无证据、未明确为归还何笔借款的情况下，本院亦认定为归还的在先的借款。根据谢小明陈述的还款时间，可以看出，谢小东5次归还的金额均未达到抵扣本金的标准，应为归还的利息。本院按照上述计算方法以年利率24%对200，000元借款下余的133，810借款本金计算利息﹝40000元÷133，810÷（0.24÷360）﹞≈448天，即截止2017年10月9日，谢小东仍下欠本金133，810元。综上，根据双方在《借款清单》中的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谢小东对下欠的133，810元借款，应从2017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谢小东、黄素琼对下欠的170，000元借款，应从2016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 综上，谢小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 二、谢小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谢小明借款133，8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133，81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0日起计算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谢小东、黄素琼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谢小明借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17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起计算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谢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保全费2,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均由谢小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