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2民初13984号原告：李静，女，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原告：张大成，男，193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原告：张玉兰，女，193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特别授权代理)，男，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原告：李军，男，196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告：武汉红桥脑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叶章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咏红(特别授权代理)，男，汉族，该公司医务科科长，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强(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静、张大成、张玉兰、李军诉被告武汉红桥脑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脑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7)鄂0102民初4802号民事判决，脑科医院不服，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鄂01民终674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审理中，2018年12月10日，脑科医院提出申请，对其医疗行为过错与否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鄂中协鉴2019临医鉴字第3号意见书。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静、张大成、张玉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告李军、原告李静，被告脑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咏红、王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静等4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脑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405,915元，医药费34,096元，丧葬费13,500元，误工费7,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总计510,511元；2、脑科医院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李静等4人变更诉讼请求：1、脑科医院给付死亡赔偿金947,180元(按武汉市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武汉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47,359元/年×20年)；2、脑科医院给付丧葬费44,163.49元(按武汉市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武汉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8,327元÷12×6)；3、脑科医院给付医药费40,856.30元；4、脑科医院给付家属误工费7,000元(5,000÷30×42)；5、脑科医院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总计1,089,199.79元；6、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17日，张和平因患有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到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当天该院副院长马锈林，约李军到其办公室，建议给张和平做干细胞移植治疗，李军当时拒绝了。2013年1月15日，张和平在脑科医院近一年的连续常规康复治疗后，病情稳定的情况下，希望能回家过年，但医院却背着家属再次向患者蛊惑，用干细胞治疗后就可以回家过个好年，病人同意了医院的要求。同年1月17日，病人分次缴纳了干细胞移植治疗费共计17,000元。接受干细胞移植治疗的第二天出现了明显不良症状，同年2月2日早晨7时许，患者出现呼吸障碍和窒息，值班医生约30分钟后才到达病房抢救病人，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病人经抢救第三天苏醒，但是认知功能却出现了障碍。随着抢救的持续，病人出现了严重的脑水肿。这是典型的因大脑长期缺氧导致的现象，应用冰袋给病人大脑持续降温，但脑科医院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让患者购买白蛋白治疗。患者家属到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请求进行临床医学鉴定，但该鉴定中心答复，只受理医疗机构委托的临床医学鉴定。同年2月28日，家属联名发函给脑科医院，请求办理相关委托，以查明病因，分清责任，但被拒绝。同年4月3日上午10时，张和平因抢救无效去世。被告脑科医院辩称，1、患者张和平是因为患有运动神经元病，自2012年2月17日开始入住我院，此后患者病情持续发展、恶化，2013年1月17日，经患者及家属同意，我院对其行干细胞治疗，此后患者未诉不适。同年2月2日，患者因原发疾病的发展，出现呼吸困难，多器官功能衰竭，经抢救后收入重症病房，于4月3日死亡；2、患者所患疾病，目前公认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其治疗以对症支持治疗为主，病人随着病情的发展出现进行性运动神经功能障碍并累及呼吸功能，大多数患者均死于呼吸衰竭，本案患者的死亡系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3、干细胞治疗即使对病人无效，也不会导致患者死亡，患者死亡与干细胞治疗没有因果关系。针对诉讼请求，1、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计算标准和法律规定有差异；2、死亡赔偿金应按照5年生存期计算，34,455元/年×5年=172,275元；3、医疗费用以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4月3日住院发票为准；4、精神抚慰金要求过高，不应超过5,000元；丧葬费按照城镇在岗职工的工资60,561元÷12×6，共30,280.50元，误工费李静等4人没有向法庭提供计算标准。经审理查明，张和平于1962年9月3日出生，在武汉市居住生活。张大成、张玉兰系张和平的父母，李军系张和平的丈夫，李静系张和平的女儿。2012年2月17日，张和平因“进行性四肢无力5年，吞咽呛咳3年”至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诊断：运动神经元病。入院后诊断：1、运动神经元病，2、右侧肱骨中断骨折。诊疗方案：给予扩张脑血管、营养神经、康复治疗。2013年1月17日，脑科医院主动向张和平提议进行干细胞治疗，次日即进行了干细胞手术。同年2月2日上午，张和平突发呼吸困难，呈现昏迷状态，送入重症病房进行治疗。同年4月3日10:00许，患者出现心跳消失，血氧饱及血压测不出，同日11:30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多器官功能衰竭；2、运动神经元病。自2012年2月17日至2013年4月3日，张和平在脑科医院办理了多次出入院手续，实际一直未出院。经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张和平向脑科医院门诊支付神经分化因子(干细胞)治疗费16,000元。自2013年2月2日至4月3日，张和平在脑科医院住院60天，住院总费用133,152.87元，除医保报销外，个人自付费用为15,531.38元(12,894.38元+2,637元)。审理中，2018年12月10日，脑科医院提出申请，对其医疗行为过错与否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进行鉴定，该室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鄂中协鉴2019临医鉴字第3号意见书。鉴定机构认为：脑科医院存在多方面过错，均可导致接受干细胞治疗后直接加重病情诱发或促进死亡，不排除上述过错与张和平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建议承担主要原因80%。鉴定结论为：脑科医院对张和平实施干细胞治疗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主要原因力(理论系数61-90%)。庭审中，脑科医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小组在充分考虑张和平所患疾病的情况下，综合送检病历分析，脑科医院存在术前检查欠全面的过错、预防性治疗欠缺的过错、干细胞治疗择期时间欠妥当的过错，诸多难以确定和控制的内源性外源性因素及致命的并发症，是间接或偶合死亡的主要原因，干细胞治疗虽然没有导致受治者直接死亡的记载，上述过错均可导致接受干细胞治疗后直接加重病情诱发或促进死亡，故不排除上述过错与张和平的死亡有因果关系。脑科医院未提供鉴定费的相关票据。另查明，2019年发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34,455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561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收入为38,897元/年。以上事实，有住院结算发票凭证、抢救费单据、干细胞治疗费发票及收费凭证、《关于对张和平进行临床法医学鉴定申请函》、市内快递运单、死亡记录、居民病伤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户口本、结婚证、《2018年武汉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和平在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形成医疗关系。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员的质询意见认为，脑科医院对张和平进行干细胞治疗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其发生的后果有关联性，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静等4人依法可获得相应赔偿。同时考虑到张和平所患疾病程度、身体客观状况及目前的医疗水平，结合鉴定机构建议，本院酌定脑科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脑科医院关于干细胞诊疗与张和平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并要求按5年生存期计算赔偿金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李静等4人主张按《2018年武汉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核实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551,280元(34,455元/年×20年×80%)，李静等4人主张947,180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2、丧葬费24,224.40元(60,561元/年÷12×6×80%)，李静等4人主张44,163.39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3、医疗费25,255.10元[(15,531.38元+16,000元)×80%]，李静等4人主张40,856.30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4、李静等4人未能提交误工费的相应证据，本院参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均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因李静等4人主张误工时间为42天，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误工费为4,475.81元(38,897元/年÷365天×42天×80%)，李静等4人主张误工费7,000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以40,000元为宜；上述款项共计645,235.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汉红桥脑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静、张大成、张玉兰、李军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45,235.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6元，邮寄费20元，共计5,766元，由原告李静等4人负担2,351元，被告武汉红桥脑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415元。因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李静、张大成、张玉兰、李军预交，被告武汉红桥脑科医院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一并将3,415元支付给原告李静、张大成、张玉兰、李军。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敬东人民陪审员  周海霞人民陪审员  吴向东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胡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