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再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社芳，女，汉族，1956年10月18日出生，现住陕西省榆林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飞，男，汉族，1980年6月11日出生，现住陕西省榆林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虎，男，汉族，1986年4月19日出生，现住陕西省榆林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艳丽，女，汉族，1983年3月6日出生，现住陕西省榆林市。 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羽繁，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文清，女，汉族，1972年9月27日出生，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仲春，男，汉族，1964年3月27日出生，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茂，鄂尔多斯市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徐怀林，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德，男，汉族，1957年8月12日出生，现住陕西省榆林市。 再审申请人陈社芳、曹飞、曹虎、曹艳丽与被申请人谢文清、杨仲春，原审第三人徐怀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6）内0602民初9280号民事判决。谢文清、杨仲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内06民终2113号民事判决。陈社芳、曹飞、曹虎、曹艳丽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内民申22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飞、曹虎及曹飞、曹虎、陈社芳、曹艳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羽繁，被申请人谢文清、杨仲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茂，原审第三人徐怀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社芳、曹飞、曹虎、曹艳丽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21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二审判决认定曹纹学并未履行出借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100万元借据系谢文清出具，民间借贷中债权凭证系认定借贷事实的最主要证据。在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视频证据中，谢文清对其借款行为予以认可，并提出以物抵债，完全可以证明本案借贷事实。二、借据中的“借到”“现金”等措辞足以说明谢文清已经收到借款且借款方式为现金借款。三、本案一审开庭之前，谢文清并不认识徐怀林，足以证明2011年徐怀林账户给谢文清转账100万元时二者不可能有借贷合意，更能印证本案真正的债权人为曹纹学。 谢文清、杨仲春答辩称，曹纹学与谢文清为近亲关系，谢文清出于对曹纹学的信任，口头约定借款后由谢文清给曹纹学出具了借据，曹纹学答应返回榆林后给谢文清打款，但因为曹纹学个人无力支付款项，便介绍其同事徐怀林出借款项。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徐怀林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基本事实为徐怀林与曹纹学为同事关系，2011年6月曹纹学向第三人提出为谢文清借款100万元，之后第三人徐怀林向曹纹学提供的谢文清的账户打款100万元。谢文清按照约定先后四次向徐怀林还款共计45万元，谢文清与徐怀林之间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应驳回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陈社芳、曹飞、曹虎、曹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文清、杨仲春共同偿还曹飞、曹虎、曹艳丽、陈社芳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该借款从2011年6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月息2.2分，从2011年6月16日到起诉之日止，利息为13552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谢文清、杨仲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纹学又名曹东华，于2015年5月9日去世，生前与被上诉人陈社芳是夫妻关系，曹飞、曹虎、曹艳丽是二人子女。另查明，谢文清出具了一张债权人为曹东华、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条中显示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6月16日，约定月利率2.2%，半年结息，未约定还款期限。曹纹学于2011年6月16日从徐怀林账户向谢文清账户汇款100万元，谢文清分别于2011年12月31日、2012年3月2日、2012年12月7日、2013年2月5日向徐怀林账户汇款20万元、20万元、2万元、3万元。杨仲春与谢文清于1999年4月2日登记结婚，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争议焦点：谢文清出具的2011年6月16日借条中债权人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曹纹学于2011年6月16日从徐怀林账户向谢文清转账100万元行为如何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谢文清向曹纹学出具借条，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那么曹纹学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就成立。谢文清至2011年6月16日与徐怀林互不相识，且无经济往来，庭审中谢文清称，第一次与徐怀林联系是在2012年，第一次见面是在曹纹学去世后，而且知道100万元款项出自徐怀林账户也是在曹纹学去世后，谢文清向徐怀林账户打款是受曹纹学指示，综上，可以说明谢文清在2011年6月16日时与第三人无借贷合意。第三人与谢文清之间既无借贷合意、又无经济往来，故向谢文清账户汇款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再结合借条、银行汇款委托手续、视听资料等证据，曹纹学于2011年6月16日从徐怀林账户向谢文清转账100万元是基于借条履行的出借义务，至于款项出自徐怀林账户是曹纹学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综上，确认本案债权人为曹纹学。曹飞等四人作为曹纹学的继承人，有权就本案债权提起诉讼。谢文清对诉讼时效提出了抗辩，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约定“半年结息”只是对利息支付方式的一种约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借款就曹纹学与谢文清之间形成的借贷合意，故谢文清向第三人还款的行为系基于其与曹纹学之间的借贷合意，该行为视为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履行还款义务。谢文清主张四次还款为偿还的本金，曹飞等四人不认可，因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还款应当先用于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截止2016年8月5日，谢文清下欠曹飞等借款本金784418元、利息787556元（详见具体计算方法）。谢文清主张2013年2月5日至2月10日之间向曹纹学汇款4万元，曹飞等不认可，谢文清未举证，不予支持。借款发生在谢文清与杨仲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仲春未出示有效证据，故应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一、谢文清、杨仲春偿还陈社芳、曹飞、曹艳丽、曹虎借款本金784418元及利息78755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二、谢文清、杨仲春偿还陈社芳、曹飞、曹艳丽、曹虎借款本金784418元从2016年8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三、驳回第三人徐怀林的诉讼请求。 谢文清、杨仲春不服一审，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曹纹学，又名曹东华，生前预向被上诉人出借100万元，但因曹东华没有出借能力，介绍了第三人徐怀林给上诉人借款。徐怀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上诉人出借了100万元，后上诉人给徐怀林还了一部分借款。一审仅依据一张借条和第三人履行合同的事实及上诉人给第三人还款的事实，作出了判决，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谢文清、杨仲春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借款的债权人是徐怀林，并非是曹纹学。四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在二审中出庭作证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且证人的陈述均系传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关键的事实，从证人证言的内容来看，借贷系发生在曹纹学生前与谢文清之间，曹纹学生前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原审第三人徐怀林质证称，认可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本案证人谢某系上诉人谢文清的父亲，与谢文清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本案中四被上诉人持曹纹学遗留的借条向上诉人谢文清、杨仲春主张债权。而原审第三人徐怀林持其向谢文清的转账凭证向谢文清、杨仲春主张债权。谢文清、杨仲春辩称，谢文清虽给曹纹学出具了借条，但曹纹学生前未实际履行借条中所载的100万元的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后曹纹学介绍其同事即原审第三人徐怀林给谢文清借款，徐怀林遂向谢文清转账100万元，后谢文清给徐怀林陆续还款45万元。100万元借款是原审第三人徐怀林与谢文清之间的债权债务，并非曹纹学生前与谢文清的债权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就曹纹学生前与谢文清的债权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四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00万元借款是如何履行的，一审中四上诉人陈述该100万元为现金支付，但曹纹学生前在陕西榆林工作生活，而谢文清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工作生活，曹纹学生前向谢文清现金履行100万元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在四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曹纹学生前履行了100万元的出借义务，也未能就该情况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原审第三人徐怀林提供的100万元打款凭证认定曹纹学生前履行了100万元的出借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二、针对谢文清辩称曹纹学生前未能履行出借义务，后介绍其同事即原审第三人徐怀林向谢文清出借100万元，首先，原审第三人徐怀林提供的打款凭证和银行流水是徐怀林作为债权人向谢文清主张债权而提供的证据，该付款行为能证明徐怀林为付款人而不是证明曹纹学的付款行为。其次，该打款单上明确显示该款项为曹纹学生前作为徐怀林的代理人而打给谢文清，该款项的所有权人为徐怀林并非曹纹学。且该流水还能证明谢文清已向原审第三人徐怀林还款45万元。以上事实均能佐证谢文清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四上诉人虽持有的曹纹学遗留的谢文清出具的借条，但因四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曹纹学生前曾履行过出借义务，且谢文清的抗辩理由成立，故四上诉人持有的曹纹学遗留的借条并未生效。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徐怀林的付款行为就是曹纹学的付款行为错误，将曹纹学和谢文清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徐怀林和谢文清的借贷关系混为一谈，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谢文清、杨仲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92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飞、曹虎、曹艳丽、陈社芳的诉讼请求。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是否履行了涉案10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陈社芳、曹飞、曹虎、曹艳丽以被申请人谢文清向曹纹学出具的借条为依据向被申请人谢文清、杨仲春主张债权。谢文清、杨仲春抗辩称，其向曹纹学出具借条后曹纹学并未交付款项，便介绍其同事，即本案第三人徐怀林向谢文清出借款项，谢文清先后向徐怀林还款45万元，且徐怀林持有其向谢文清交付款项的转账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对100万元借款是如何履行，其陈述前后不一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曹纹学生前履行了100万元的出借义务，也未能就该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再审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内06民终211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图 雅 审判员 刘熠杭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刘树娇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