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盼。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陆县华东汽贸有限公司。 上诉人雷盼因与被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被上诉人平陆县华东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9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盼上诉请求：一、撤销平陆县人民法院2019晋08**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垫富宝公司对雷盼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垫富宝公司、汽贸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雷盼作为汽贸公司的员工，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相对人。经原审庭审调查，雷盼是汽贸公司员工。汽贸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利用公司员工名义，在垫富宝公司以汽车分期付款等方式进行借款。雷盼是在公司领导的要求下签订合同，其个人并未与垫富宝公司达成任何合意。垫付款到账后，直接进入汽贸公司账户，并由汽贸公司用作公司周转。雷盼没有收到并使用借款。汽贸公司收到借款后，一直履行着还款义务。上述事实，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汽贸公司认可本案借款系汽贸公司所借，并愿意偿还。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陈述，公司利用员工身份，开设垫付宝账户，利用账户进行贷款，表示愿意承担借款。汽贸公司作为垫富宝公司的加盟店，在垫富宝公司账户还有提成余额。本案借款应由汽贸公司偿还。原审未查明事实。二、本案所涉某、某车辆，不是雷盼向汽贸公司分期购买。本案借款，是基于上述车辆的分期购车垫付款，而这两辆车的实际车主均不是雷盼。雷盼之所以签订《卡车分期垫付款服务及担保协议》等相关协议，是应公司领导的命令进行，并未以个人名义参与到本案借款合同中。三、汽贸公司是垫富宝公司的加盟店，本案两起借款均是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垫富宝公司的业务员联系，要求汽贸公司的员工签字，汽贸公司在原审中也认可这一点，并愿意偿还债务。另外，汽贸公司作为垫富宝公司的加盟店，在垫富宝公司账户上设立的信用保证金账户，尚有账户金额62709元。该款应由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汽贸公司以上述账户余额先行抵偿。四、垫富宝公司实际放款金额，并非原审所诉金额。雷盼作为汽贸公司员工，了解到垫富宝公司放款时，直接扣除了8%手续费，即本案中，借款到达汽贸公司账户时，就已扣除所谓手续费，并非垫富宝公司在原审中所诉14万元。不仅本案存在此类现象，垫富宝公司的其他案件中均存在上述情况，望查实。 垫富宝公司辩称，垫富宝公司的运营模式是基于借款人用钱，垫富宝公司垫付给商家，并非借款给当事人。雷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行为负责任。一审已查明合同是雷盼签订，雷盼作为合同相对人应承担责任。至于雷盼说，其是汽贸公司员工，垫富宝公司合理怀疑雷盼和汽贸公司涉嫌套付款项。雷盼当庭提交的上诉补充中，称当时扣除8%手续费，不是事实。2.4%为服务费，是向汽贸公司收取，并非向雷盼收取。所以，收取该费用和雷盼没有关系。一审中，垫富宝公司已提供了雷盼的还款证明，还欠69017.21元。一审最终判决66807.21元，该金额全部是雷盼和汽贸公司认可的。雷盼说的保证金和本案没有关系，是汽贸公司的保证金，这个和雷盼账户没有关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汽贸公司辩称，雷盼上诉所述事实正确。 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雷盼、汽贸公司归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69017.21元；二、支付违约金6901.7元；三、诉讼费由雷盼、汽贸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垫富宝公司与雷盼2017年4月20日签订合同《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一份，约定：雷盼成为垫付宝注册会员，在雷盼与垫付宝其他会员间进行商品或者服务交易时，垫富宝公司按合约替雷盼直接垫付消费款项给商户会员，雷盼按照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垫富宝公司，逾期当日，支付欠款总额的10%违约金作为当月违约金，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一日按欠款1‰向垫富宝公司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签订后，垫富宝公司（甲方）与雷盼（丙方）、华东汽贸（乙方）三方分别于2017年4月20日、6月21日签订两份《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约定，乙方和丙方均已成为甲方垫付宝会员，丙方使用垫付宝分期账户额度，在乙方处购买卡车，甲方替丙方向乙方垫付车款，丙方按月分期向甲方偿还甲方垫付的购车款，乙方需为丙方如期归还购车款提供担保；若经营车辆挂牌登记在乙方名下，乙方承诺此经营车辆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不能过户；同时，约定了经营车辆信息、收费、三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签订后，垫富宝公司先后两次为雷盼在汽贸公司垫付购车款14万元。尚欠66807.21元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垫富宝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雷盼履行了垫付款项义务，雷盼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垫付款，垫富宝公司要求雷盼给付欠款66807.21元及违约金6680.72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汽贸公司承认款系自己所用，愿意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上述款项由雷盼与汽贸公司共同偿还。 一审判决：雷盼、汽贸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归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66807.21元、违约金6680.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4，减半收取计1022元，由雷盼、汽贸公司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4月20日，垫富宝公司与雷盼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2017年4月20日、6月21日，垫富宝公司、雷盼、汽贸公司三方签订两份《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此后，垫富宝公司先后两次为雷盼在汽贸公司垫付购车款14万元。尚欠66807.21元未还。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四项：一、雷盼是否本案合同相对人？雷盼在本案中是否承担偿还责任？二、雷盼是否在汽贸公司分期购买车辆？三、汽贸公司在垫富宝公司是否尚存保证金62709元？四、本案所涉垫付款金额是多少？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针对雷盼是否借款合同相对人的争议。雷盼上诉主张，汽贸公司要求以公司员工名义，在垫富宝公司以汽车分期付款方式借款，雷盼是汽贸公司员工，并非借款合同相对人。垫富宝公司反驳主张，两份合同上雷盼的签名属实。汽贸公司同意雷盼意见。 本院对上列证据审核认为：合同当事人对垫富宝公司、雷盼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异议，对垫富宝公司、雷盼、汽贸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6月21日签订《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也无异议；上述两份合同上均有雷盼签名，雷盼也无异议，上述两份合同的证明力，予以确定，本院对“雷盼是《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的合同签订人、雷盼是本案讼争合同的相对人”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针对雷盼是否在汽贸公司分期购买车辆的争议。雷盼上诉主张，车不是雷盼购买，雷盼只是应汽贸公司领导的命令签订合同。垫富宝公司反驳主张，合同属实。汽贸公司同意雷盼意见。 本院审核认为：当事人对垫富宝公司、雷盼、汽贸公司签订《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无异议；根据《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的记载内容，本院认定雷盼在汽贸公司分期购买车辆。 三、针对汽贸公司在垫富宝公司的保证金争议。雷盼上诉主张，汽贸公司在垫富宝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上有保证金62709元，本案应以上述账户的余额抵偿垫付款。垫富宝公司反驳主张，保证金和本案没有关系。汽贸公司同意雷盼意见。 雷盼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网页截图，拟证明，汽贸公司在垫富宝公司有62709元保证金；2.网页截图，这个是提成的界面，拟证明，垫富宝的提成。垫富宝公司质证意见：两份证据材料没有见过，不属实。汽贸公司质证意见：证据属实。 四、针对本案所涉垫付款金额争议。雷盼上诉主张，垫富宝公司在放款时，直接扣除8%手续费，第一笔款是64400元，第二笔是64400元。垫富宝公司反驳主张，没有扣减8%手续费，垫富宝公司将14万元直接给了汽贸公司。汽贸公司同意雷盼意见。 垫富宝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垫富宝公司网站的登陆界面截图，拟证明，垫富宝公司收取商户钱，没有收取用户钱。汽贸公司质证意见：不属实，我们没有见过。雷盼质证意见：不属实。 同时查明，垫富宝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企业进行投资；柴油的零售。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4月20日，垫富宝公司与雷盼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2017年4月20日、6月21日，垫富宝公司、雷盼、汽贸公司三方签订两份《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垫富宝公司先后两次为雷盼在汽贸公司垫付购车款14万元。尚欠66807.21元未还。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关于本案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上述规定属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垫富宝公司从事的融资业务属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垫富宝公司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无效。一审认为，《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为有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雷盼、汽贸公司应向垫富宝公司返还垫付款本金66807.21元。合同无效，合同违约金条款亦无效。垫富宝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雷盼、汽贸公司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雷盼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9民初856号民事判决的“雷盼、汽贸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归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66807.21元”的部分； 二、撤销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9民初856号民事判决的“雷盼、汽贸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归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6680.72元”的部分”； 三、驳回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减半收取计1022元，由雷盼、汽贸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由雷盼负担1860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