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37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金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新庆村**。 法定代表人：金彤乐，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泾河大道中段产业孵化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鹏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媛，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赛，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城关街办城郊供销社院内住宅楼****楼**** 法定代表人：杨金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连成，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翠华南路佳和商务大厦****** 代表人：兰永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峣，男，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陕西金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泾河新城开发公司）、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金公司）、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建陕西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茂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金茂公司将案涉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及合同地位全部转让给亿金公司、三建陕西分公司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金茂公司与二施工单位签订《西咸新区泾河新城崇文重点镇8号地块保障房工程联合体关于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概括转让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生效后金茂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权利与义务概括转让给了二施工单位，退出了案涉项目。依据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双方转让的权利义务交割范围和时间节点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首先，金茂公司与二施工单位概括转让没有任何对价，《概括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协议文本等资料报送给了泾河新城开发公司予以审批和备案。其次，金茂公司与泾河新城开发公司完成首次结算后，于2013年11月4日开具并提交了四张《收款收据》，该收据中记载的款项是泾河新城开发公司应付金茂公司的资金占用费和投资回报款。泾河新城开发公司已付金茂公司建安费，但未付资金占用费和投资回报款。结合泾河新城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2016）陕04民初220号案工程建安费的说明》，证明双方对第一年度建安费进行了结算,并同意向金茂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和投资回报款,认可资金占用费和投资回报款数额。再者,根据《概括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约定，金茂公司既要承担案涉项目前期的对外债务，还要赔偿损失，明显不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签订《概括转让协议书》真实意思表示。2.二审判决认定金茂公司向亿金公司提供借款750万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金茂公司与二施工单位签订《概括转让协议书》，仅转让了该协议签订之日以后的权利，原审在该事实错误认定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认定该转让系合同地位的概括转让错误。2.一审程序错误，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二审在查明一审程序错误，并已导致实体处理错误的情况下，以“程序瑕疵”维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泾河新城开发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金茂公司已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第三人，无权再主张合同权利。金茂公司根据《西咸新区泾河新城崇文重点镇8号地块保障房一期工程BT投融资建设第一标段合同》《西咸新区泾河新城崇文重点镇8号地块保障房一期工程BT投融资建设第三标段合同》，有权主张投资回报及资金占用费，但之后其将基于上述合同享有的权利通过《概括转让协议书》转让给了第三人，转让后金茂公司即丧失合同主体地位，无权再基于该合同提起诉讼，同时因金茂公司将该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第三人，其已不再享有因该合同而产生的实体权利，其向泾河新城开发公司主张投资回报款及资金占用费已丧失合同依据。1.金茂公司已与第三人签订了《概括转让协议书》，将其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第三人。2.《西咸新区泾河新城崇文重点镇8号地块保障房工程第一三标段联合体投标协议》再次确认了该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事实。3.《提请审核与备案函》及其相关法律行为再进一步确认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事实，泾河新城开发公司也对此予以认可。（二）二审判决认定金茂公司向亿金公司提供借款750万元证据充分。金茂公司向亿金公司实际支付1550万元、亿金公司应得工程款700万元、亿金公司向金茂公司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剩余750万元即为金茂公司向亿金公司提供的借款，有庭审笔录、金茂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金茂公司向亿金公司提供借款750万元与本案无关。本案诉讼请求为金茂公司向泾河新城开发公司主张1350万元投资回报及资金占用费，金茂公司与亿金公司之间的借款及金额系该两方之间的争议，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综上，金茂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亿金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关于《概括转让协议书》的事实认定清楚。1.二审判决关于《概括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范围、界限认定清楚，即应是整个项目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而非金茂公司所认为的仅是协议签订日以后的权利义务转让。2.除却关于合同条款字面含义的理解，根据案涉项目中各方义务履行的事实情况，即金茂公司未履行投资义务、亿金公司垫资施工，也足以说明概括转让协议是对所有权利义务的转让。3.金茂公司以概括转让协议不存在对价为由，认为该转让协议的权利范围不包括签订协议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和投资回报，该观点在逻辑上增设了一个虚假的前提，即金茂公司应该独自占有2012-2014年左右所有的资金占有费与投资回报。4.金茂公司退出项目之前，曾代表联合体同发包方进行结算，由金茂公司向施工方转付过工程建安费，该行为只是代理行为，并不能说明结算费用应尽归金茂公司所有，再由金茂公司进行分配。综上，无论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还是从概括转让协议的内容理解分析，该概括转让协议都应是对原合同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的转让。（二）二审判决关于金茂公司与亿金公司之间750万元借款的事实认定清楚。二审中，金茂公司与亿金公司对双方之间的账务进行了核对，金茂公司共支付亿金公司1550万元，其中工程款700万元，抵扣保证金100万元，剩余750万元为借款。上述资金往来有二审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庭审笔录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概括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亿金公司同意多支付金茂公司250万元，一方面是为了支付资金拆借利息，另一方面是对金茂公司彻底退出项目行为的买断。（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概括转让协议，双方签订的目的就是为了使金茂公司得以退出项目，不再履行原合同约定的投资人义务和权利，而且如前所述金茂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投资人的基本义务，二审判决关于该协议的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正确。2.关于亿金公司、三建陕西分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程序问题，金茂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投资回报与亿金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亿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茂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情形，应予驳回。 三建陕西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关于《概括转让协议书》的事实认定清楚。1.二审判决关于《概括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范围、界限认定清楚，即应是整个项目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而非金茂公司所认为的仅是协议签订日之后的权利义务转让。2.除却关于合同条款字面含义的理解，根据案涉项目中各方义务履行的事实情况，即金茂公司未履行投资义务、三建陕西分公司垫资施工，也足以说明概括转让协议是对所有权利义务的转让。3.金茂公司以概括转让协议不存在对价为由，认为该转让协议的权利范围不包括签订协议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和投资回报，该观点在逻辑上增设了一个虚假的前提，即金茂公司应该独自占有2012-2014年左右所有的资金占用费与投资回报。4.金茂公司退出项目之前，曾代表联合体同发包方进行结算，由金茂公司向施工方转付过工程建安费，该行为只是代理行为，并不能说明结算费用应尽归金茂公司所有，再由金茂公司进行分配。综上，无论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还是从概括转让协议的内容理解分析，该概括转让协议都应是对原合同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的转让。（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概括转让协议，双方签订的目的就是为了使金茂公司得以退出项目，不再履行原合同约定的投资人义务和权利，而且如前所述金茂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投资人的基本义务，二审判决关于该协议的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正确。2.关于亿金公司、三建陕西分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程序问题，金茂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投资回报与三建陕西分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建陕西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茂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情形，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金茂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对本案原审判决是否存在其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解释的目的是通过阐明合同条款的含义，以探寻当事人的真意，从而明确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正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两份《概括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没有异议，但金茂公司与泾河新城开发公司、亿金公司、三建陕西分公司对《概括转让协议书》中权利义务转让条款的意思理解产生分歧，金茂公司认为其转让的是该协议签订之日以后的权利义务，泾河新城开发公司、亿金公司、三建陕西分公司则认为是整个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首先，从《概括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中“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针对本项目，甲方（金茂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本项目的一切收益与甲方无关”的文义解释,金茂公司对案涉项目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其次，从《概括转让协议书》整体内容结合金茂公司分别与亿金公司、三建陕西分公司重新签订的《西咸新区泾河新城崇文重点镇8号地块保障房工程第一三标段联合体投标协议》以及金茂公司与三建陕西分公司联合向泾河新城开发公司出具的《提请审核与备案函》解释,案涉项目的一切收益及款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由泾河新城开发公司支付亿金公司、三建陕西分公司，与金茂公司无关。再次，从当事人签订《概括转让协议书》的目的解释，金茂公司通过订立协议向亿金公司、三建陕西分公司转让的是BT合同中投资、建设案涉工程的义务及履行该义务后依据BT合同享有的收益，该收益具有商业风险（该项目位置较偏，建设时房地产市场不景气），转让的是在合同中所有权利与义务。因此，二审判决对《概括转让协议书》中权利义务条款含义的解释符合当事人订立协议的真实意思，据此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概括转让协议书》约定。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认定《概括转让协议书》是金茂公司向亿金公司、三建陕西分公司转让合同的所有权利与义务，是一种合同地位的概括转让并无不当，金茂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其将案涉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及合同地位转让给亿金公司、三建陕西分公司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金茂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判决认定其向亿金公司提供借款750万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经审查，金茂公司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供的《关于金茂公司与亿金公司账务往来的情况说明》以及二审法院2018年12月19日谈话笔录证明金茂公司向亿金公司支付款项1550万元，金茂公司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供的2019年6月17日代理意见中明确认可工程款700万元，因此二审判决抵扣亿金公司向金茂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00万元，认定金茂公司向亿金公司提供借款750万元并无不当，金茂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向亿金公司支付款项1550万元，在申请再审阶段主张其向亿金公司支付款项175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亿金公司、三建陕西分公司完成了BT合同中的项目工程建设，且项目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同亿金公司、三建陕西分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追加亿金公司、三建陕西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金茂公司主张一审追加第三人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金茂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金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任雪峰 审判员  王东敏 审判员  刘小飞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金新 书记员朱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