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0204民初291号原告：阿不都来提·阿拜，男，维吾尔族，1956年4月1日出生，初中文化，新疆油田公司采油二厂退休职工，住克拉玛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尔古丽久马尔（原告之妻），女，维吾尔族，1963年10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克拉玛依市汇丰公司退休职工，住克拉玛依市。原告阿不都来提阿拜诉被告新疆花海天香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海天香公司）、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业和水务局（以下简称农业和水务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阿不都来提·阿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燕、于尔古丽久马尔、被告花海天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建西、被告农业和水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阿不都来提·阿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花海天香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合计39681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55280元、丧葬费38354.5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合计793634.5元，按被告承担50%责任计算）；2、被告农业和水务局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7日晚11时6分许，原告的女儿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女，维吾尔族，2003年8月22日出生，系克拉玛依市第十三中学生），与十三中张子文、郝毅两名同学进入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里，三人步行至观景台时，因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的手机掉入2号湖中，三人相继入湖并深陷水中溺亡。事发时公园水深2米，河岸的灯没有亮，安全防护栏0.8米，湖岸警示告知水深2米的牌子在岸边，晚上没有灯光均看不到提示。事发地是市民休闲公园，公园存在以下安全隐患：1、公园河道岸边防护栏不高；2、事故发生现场的路灯不亮；3、湖岸及观景台竖起的警示牌在晚上看不见，不能起到警示作用；4、事发时被告花海天香公司监控室没有工作人员，三人落水后也未及时到达现场进行救助，没有做好安全保障措施。被告花海天香公司是公园的承包管理单位，应对本次事故负相应的责任；被告农业和水务局是行政主管部门，公园存在安全隐患时没有尽到监督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失去了年轻的生命，给原告造成了财产和精神的重大损失，原告在得知女儿死亡后情绪多次失控，几度昏厥，完全没有生活的希望和勇气。事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花海天香公司辩称，被告作为公园的外包管理方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公园内的四个水面设有二十余个警示牌均提醒游人不得下水，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等三名学生下水的2号湖观景平台上就有提示游客不得下水的警示牌。从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等三名学生进园的路线可以看出，深夜游园不迷路，三人对公园的设施非常清楚，那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就应该知道公园不能够下水，正是他们漠视公园的规定，才导致悲剧的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管理者、经营者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对合法合规的活动参与者承担安全保障，原告女儿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在冬天公园闭园后私自入园的不属于合法合规的参与活动者，不应该对他们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被告在公园闭园、清场以后就不应该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等三人都是中学生，按常理来说，他们都应该有基本的安全常识和是非观，他们应该知道在闭园之后不应该私自进入公园，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等三人对自己自身的行为和生命漠视。他们从进园到下水没有和被告管理的公园设施有关联的地方，他们是主动下水，护栏的高度不存在影响，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等三名学生应该承担这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监护人没有尽到教育职责，导致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等三个孩子没有规矩，才导致事故发生，被告与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的溺水死亡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被告不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农业和水务局辩称，农业和水务局不应当是本案的被告，作为被告是不适格的，农业和水务局已经通过服务外包的方式将公园的管理权合法外包给被告花海天香公司，农业和水务局不应当承担责任。农业和水务局是通过合法的外包方式将公园的全部安全管理和维护责任转移至被告花海天香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多处也明确了安全事故的承担主体，因此即使需要承担某种责任，也应当由公园实际管理者负责，农业和水务局在公园的管理中并没有明确的重大的过错。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等三名学生溺水事发时被告不是公园的管理者和维护者，农业和水务局没有管理义务；被告认为公园及公园管理方已经尽到了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安全保障缺陷，原告所说的灯光关闭，警示牌看不清，被告认为在闭园时间关闭灯光是正常操作；原告所称安全保障隐患与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等三名未成年人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等三人并非是因为失足落水，而是主动有意识的跳入湖中寻找手机所致，其溺水死亡完全是自己的错误导致，原告作为监护人监护不力，也是导致悲剧发生的原因，未成年人在晚上接近十二点的情况下还在外面，监护人对孩子的安全管理存在疏忽。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农业和水务局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石油文化主题公园2号湖护栏高度80厘米是否达到国家标准要求？原告提供的照片显示2#湖观景平台的护栏高度为80厘米，根据《公园设计规范》GB51192-2016中“8.2护栏8.2.2防护护栏其高度不应低于1.05m；设置在临空高度24m及以上时，护栏高度不应低于1.10m。护栏应从可踩踏面起计算高度”的要求，石油文化主题公园2#湖的观景平台护栏没有达到《公园设计规范》中的护栏标准。二、《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服务外包管理合同》和《白碱滩区石油文化公园安保及维稳服务补充协议》是否明确公园的安全运行及管理由被告花海天香公司承担，特别是合同中是否约定进出公园的3个小门由被告花海天香公司负责管理？两被告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服务外包管理合同》约定：1、“三.项目概况主要承包内容（3）秩序及安全管理（违规行为的巡查制止、清理、恢复、安全、防盗），公园南北两个进出门岗，设保安人员进行24小时轮岗值班，其次园内需配置专人巡逻员2人，每天对园区进行安全巡逻，做好园内所有游乐设施及钓鱼、养鱼等第三方安全管理和日常检查工作……”；2、“七.考核实施办法2.在石油文化公园管护区工作中，乙方须制定并实施周密的安全工作计划、措施，保证关乎安全，乙方对合同期内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承担全部责任”；3、“八.违约责任3.因乙方管理不善或操作不当等原因造成重大事故的，由乙方承担责任并负责善后处理……”。上述协议签订后，两被告又签订了《白碱滩区石油文化公园安保及维稳服务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1、“第三条乙方权利义务乙方指派6名合格保安员负责甲方规定区域，期间服务内容执行原合同，附加院内所有入园处的安保工作，包括南大门、北大门，三个小门，以及西门等公园所有出入口的管护安保，负责园内所有区域的案件、巡检、护卫等工作。落实防火、防盗、防破坏、防溺水、防摔伤等安全防范措施，发现责任区域内的安全隐患，及时报告甲方并协助予以处理，因管护不到位导致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做好园内巡查工作，巡园人员不得低于两人，尤其是初冬、开春、高温季节的水域安全保障工作。初冬、开春冰层熔化期间要加强公园湖面巡查，密切关注冰层厚度，严禁游客溜冰。公园水域全年严禁游客在湖区戏水、游泳、垂钓等，及时制止游客危险行为，避免发生意外。每两小时全范围巡园一次，重点巡查水域区域，对因安保巡查不到位导致的园内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所有责任。公园每天确保人员（两人）24小时在园内假山、水域、体育馆、游泳馆周边等地的安全巡检。以及夜晚每隔两小时的园内巡逻（两人）。公园每天确保人员在监控室24小时实时查看，不脱岗、睡岗。在岗期间不允许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2、“第五条协议的变更及违约责任因乙方保安人员进行保安服务工作时的过失或故意行为，造成自身或第三方人身安全事故的，乙方负责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花海天香公司和被告农业和水牧局均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署日期，两被告在庭审中对具体的签订时间说法不一，但两被告均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从两被告签订的《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服务外包管理合同》和《白碱滩区石油文化公园安保及维稳服务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被告花海天香公司与被告农业和水牧局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内的假山、水域安全巡检、3个进出小门管理、监控室视频巡检、园内的安全措施以及发生安全事故责任均由被告花海天香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告花海天香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2、被告农业和水务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各项损失数额确定。第一，关于被告花海天香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1、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石油文化主题公园11点闭园后保安值守的2个大门关闭游人均不能入园，但游人仍然可以通过三个小门（南小门、西小门、北小门）进入到公园里，实际上公园的闭园无法做到有效的实现。闭园后的游人如果通过三个小门进入到公园内，因闭园后工作人员已下班，公园已无安全巡逻、应急救援人员及应急救助措施，公园管理方实际上并不能保障闭园时间段通过三个小门进入到公园里游人的安全。2、石油文化主题公园2号湖观景平台的护栏高度没有达到公园设计规范国家标准，公园2号湖防护护栏的实际高度为0.8米，低于国家标准1.05米的要求。本案中，虽然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是通过主动翻越护栏进入湖中，在当时的情形下即使有合乎标准的护栏亦不能阻止其入水，但不符合标准高度的防护护栏更容易翻越。安全保障义务是公共场所或公共设施管理人的一种法定义务，安全保障义务人既要保障其管理的场所或设施的安全性，也要对在场所内活动或使用设施的人进行必要的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及提供必要的帮助，以预防侵害的发生。从石油文化主题公园的防护护栏高度设置及公园的日常安保管理执行情况来看，被告花海天香公司没有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的死亡结果发生存有一定过错，对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的死亡应当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第二，关于被告农业和水务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农业和水务局与被告花海天香公司通过签订服务外包管理合同形式将石油文化主题公园的管理维护、安保等工作外包给被告花海天香公司，但被告农业和水务局仍负有对被告花海天香公司进行监督、提示义务，被告农业和水务局并没有尽到监督义务，故被告农业和水务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关于各项损失数额确定。对于原告提出的死亡赔偿金655280元、丧葬费38354.5元的计算均符合法律规定，即死亡赔偿金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764元乘以20年等于655280元、丧葬费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6709元除以12个月乘以6个月等于38354.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因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的溺水死亡导致原告家庭遭受重大打击，原告痛不欲生，精神受到重大损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告花海天香公司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的死亡结果发生存有一定过错，对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被侵权人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无视“禁止入水”的提醒警示而擅自入水的行为过错较大。结合本案被侵权人与被告花海天香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花海天香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经计算，被告花海天香公司应当赔偿原告阿不都来提阿拜各项损失合计119045.18元（死亡赔偿金98292元、丧葬费5753.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当部分予以支持。被告花海天香公司应对被侵权人麦尔格娜阿布都来提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告农业和水牧局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花海天香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阿不都来提阿拜死亡赔偿金98292元、丧葬费5753.18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119045.18元。二、被告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业和水务局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2元，由原告阿不都来提阿拜负担5076元，被告新疆花海天香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拉玛依市白碱滩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业和水务局负担21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正发人民陪审员 沈留军人民陪审员 张晓春二○一九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王子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