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5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宁，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生，天津才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汇鑫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新华道与青远路交口青口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凤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毅，天津晓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物美未来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法定代表人：乔红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宁、天津市汇鑫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物美未来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2民初8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宁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2民初846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郭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诉讼费、鉴定费以及二审诉讼费由汇鑫湾公司、物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郭宁的部分医疗费诉请，内容违法，应予纠正。原审法院判决将郭宁向天津市基本养老保险意外伤害附加保险服务中心申请理赔金额予以减除（一审判决减除金额高达29244.51元），违反了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即本案原告郭宁）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即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即郭宁）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即郭宁）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即被告）请求赔偿。可见，一审判决驳回郭宁上述诉讼请求的部分，内容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郭宁的全部交通费诉请，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事实上，就医行为必然产生交通费。对此，郭宁也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票据。可见，一审判决驳回郭宁交通费项目的全部诉讼请求，分毫未支持交通费，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郭宁主张的绝大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判决：“对其（郭宁）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不予支持，但考虑郭宁摔伤后，酌情按住院期间（90天）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天津市财政局关于印发《天津市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中的《附件》部分：《天津市党政机关差旅住宿费和伙食补助费标准表》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00元/人每天。结合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健康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项目，标准为100元/人每天。可见，一审判决按照郭宁每天住院30元的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在一审过程中，由物美公司申请（非郭宁申请）的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宁因摔伤致头部外伤，其住院治疗期、治疗手段、治疗内容及所用对症支持治疗药物与本次摔伤存在因果关系，具有100%参与度。”上述鉴定意见，也为一审法院裁判文书所援引，并予以认证。换言之，郭宁的受伤结果与本案具有100%的关联性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是，一审认定郭宁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缺乏法律依据。结合本案，上诉人郭宁的行为，自始至终无任何违法性，一审判决郭宁承担40%的事故责任，甚至超出了重大过失的责任比例范围，没有足够的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郭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物美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鑫湾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郭宁的上诉请求。汇鑫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宁、物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因为断电造成水箱溢水，属于物美公司侵权造成郭宁损害，该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汇鑫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四个要件并不齐备，汇鑫湾公司没有过错，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原审判令汇鑫湾公司承担责任法律依据不足。郭宁答辩称，不同意汇鑫湾公司上诉请求。物美公司答辩称，不认可汇鑫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物美公司、汇鑫湾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58605.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69605.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物美公司、汇鑫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鑫湾公司租用物美公司万新村店物美超市4楼部分店面用于经营胡吃海塞饭店。2018年3月21日20时16分，天津市公安河东分局东新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天津市河东区交口物美超市4楼，有人摔倒受伤。后该所民警到现场处置，警情反馈：物美超市4楼胡吃海塞饭店的股东，因饭店停电造成水箱漏水，至地面湿滑摔倒，已协助联系产权单位物美超市出面协商解决。当天郭宁经天津市急救中心急救车送往武警后勤学院附属医院就诊。1.经骨盆螺旋ＣＴ扫描检查，骨盆诸骨骨质结构未见异常，双侧对称，各关节面光滑，关节间隙正常，盆腔未见明显异常密度影；诊断印象为，骨盆骨质未见明显异常。2.经头颅螺旋ＣＴ扫描检查，双侧大脑半球、基底节区、脑干及小脑的位置、形态、大小及密度未见明显异常，脑室、脑池及脑沟未见异常，中线结构居中；片中所示颅骨骨质未见明显异常。诊断印象为，头颅ＣＴ未见明显异常。3.经腰椎螺旋ＣＴ扫描检查，定位相示腰椎生理曲度存在，腰2椎体变扁，呈楔形改变；椎间隙未见明显狭窄。腰1-5椎间盘未见明显改变。腰5-骶1椎间盘向后突出，局部可见高密度影，神经根及硬膜囊受压；各个椎体骨质及椎体附件未见明显异常。诊断印象为，腰2椎体楔形变、腰5-骶1椎间盘突出（中央型）。4.经颈椎螺旋ＣＴ扫描检查，颈椎生理曲度反弓，椎体骨质结构完整，颈3-4、4-5、5-6椎间盘向后突出，局部可见高密度影，硬膜囊明显受压；余诸椎间盘未见异常改变，椎体附件未见异常，椎旁软组织未见肿胀。诊断印象为，颈3-4、4-5、5-6椎间盘突出、颈椎生理曲度反弓。郭宁于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6月19日在武警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90天，医疗费共计58605.81元，其中住院费56400.81元、120急救费310元、门诊票据1895元。针对住院费56400.81元，郭宁出院后，向天津市基本医疗保险意外伤害附加保险服务中心申请理赔了计29244.51元。针对郭宁主张的费用，物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郭宁因诊治头部摔伤所需的医疗期、治疗手段、治疗内容及用药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12日，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宁因摔伤致头部外伤，其住院治疗期、治疗手段、治疗内容及所用对症支持治疗药物与本次摔伤存在因果关系，具有100％参与度。关于郭宁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其提供的天津市客运出租行业专用发票中，存有多张同一天开票情况，最多同一天开票为10张。关于郭宁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关于郭宁与汇鑫湾公司的法律关系，郭宁的父亲郭河有（已病故）生前系汇鑫湾公司的股东，郭宁经常去汇鑫湾公司经营的胡吃海塞饭店帮忙招揽客户。汇鑫湾公司认为郭宁是胡吃海塞饭店的管理者，但认可汇鑫湾公司不发给郭宁工资。关于郭宁主张的其头部摔伤是因物美公司停电造成饭店水箱的水溢出所导致，对此郭宁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在2018年3月21日，被告物美公司确实将汇鑫湾公司经营的胡吃海塞饭店用电，予以断停。庭审中，物美公司辩称，因汇鑫湾公司拖欠物美公司租金，停电是基于租赁合同，停电与本案无关。2018年3月21日下午5时多，物美公司因汇鑫湾公司拖欠物美公司租金，予以停电。物美公司与汇鑫湾公司发生纠纷，后报警，郭宁与汇鑫湾公司人员同去派出所解决。当日晚回到胡吃海塞饭店后，发生的摔伤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郭宁的父亲为汇鑫湾公司的股东，郭宁到汇鑫湾公司的胡吃海塞饭店进行帮忙，在物美公司与汇鑫湾公司关于停电的纠纷中也参与解决，事前对物美公司停电事宜是知晓的，郭宁作为汇鑫湾公司帮工人并且为成年人，对饭店周边的环境及对自己人身安全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造成身体摔伤存有过失，对此郭宁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汇鑫湾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并且为饭店管理者，明知饭店停电、采光极差情况下，未采取相关保护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郭宁身体摔伤，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物美公司因汇鑫湾公司拖欠其房屋租金，存在给饭店停电的事实，虽然郭宁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头部摔伤是因物美公司停电造成饭店水箱的水溢出所导致，但物美公司的停电行为，未能注意到停电后，会给饭店工作人员及顾客造成不便及安全隐患，也有一定过错，故对原告郭宁身体摔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本案郭宁的各项损失，1.住院费56400.81元，因郭宁已向天津市基本医疗保险意外伤害附加保险服务中心申请理赔了计29244.51元，故确认住院费为27156.30元；2.120急救费310元及门诊票据1895元，因郭宁提供了天津市急救中心票据310元及武警后勤学院附属医院门诊票据1895元，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因郭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不予支持，但考虑郭宁摔伤后，需要增加营养恢复身体，酌情按住院期间（90天）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2700元；4.关于郭宁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其提供的天津市客运出租行业专用发票中，存有多张同一天开票情况，最多同一天开票为10张，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不予支持。以上确认郭宁的各项损失共计为30166.30元。对郭宁的各项损失共计30166.30元，郭宁自行承担40％，计12066.52元；物美公司承担10％，计3016.63元；汇鑫湾公司承担50％，计15083.15元。郭宁主张的物美公司、汇鑫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物美未来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郭宁损失3016.63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汇鑫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郭宁损失15083.15元；三、驳回原告郭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郭宁上诉请求：一、关于扣除天津市基本医疗保险意外伤害附加保险理赔部分的问题，保险法针对的是商业保险，而非社会医疗保险。社会医疗保险事关公共利益，侵权人和被侵权人都不能从中获取额外的利益。故当侵权行为发生的医疗费已从医保中得到报销时，实际已减轻受害人的损失，如再要求侵权人承担，则与损害赔偿的填补功能相悖。故一审法院扣除了天津市基本医疗保险意外伤害附加保险理赔部分的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交通费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于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宁为主张交通费，提供了天津市客运出租行业专用发票，其中存有多张同一天开票情况，最多同一天开票为10张，故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对其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根据郭宁的伤情，参照相关标准，进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酌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汇鑫湾公司的上诉请求，汇鑫湾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并且为饭店管理者，明知饭店停电、采光极差且存在溢水的情况下，未采取相关保护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郭宁身体摔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物美公司因汇鑫湾公司拖欠其房屋租金，在未注意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停电，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本案案情酌定汇鑫湾公司、物美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宁、汇鑫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郭宁负担345元，由天津市汇鑫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教柱审判员  王 欣审判员  李国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唐彬皓书记员王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