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澜沧金水湾娱乐会所，经营场所：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环域东路权玲综合楼。经营者：龚佳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波，社区推荐公民，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法定代表人：周亚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澜沧金水湾娱乐会所（以下简称金水湾会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审案由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8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金水湾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波、被上诉人鸟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水湾会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或驳回鸟人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鸟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为：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不应当将一个案件拆分成四个案件来立案，这样增加了上诉人的人力、财力的投入。上诉人认为这样立案属于程序违法，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当撤销或改判。本案代理律师不能提供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的凭证就不能排除没有收费、违规收费或者想逃税的可能，依法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这项费用，一审判决支持律师代理费1000元助长了违规收费的行为。3、被上诉人有普获利润、恶意诉讼之嫌。4、被上诉人诉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作为KTV娱乐部门仅仅是一个消费机构，且点歌又不收取费用，仅仅收取消费者的房费和水酒费用，对涉案歌曲没有收取过任何费用，而且我们的音响系统是跟音响经营公司购置的，歌曲影像都是由音响经营公司提供，是否侵权应属于音响经营公司的问题。被控侵权作品是案外人存入点歌系统，即使这些作品构成侵权，也是案外人侵权，与我方无关，我方没有侵权。5、一审法院按每一首歌300元判决，其价格明显过高，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上诉人地处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属于国家贫困县之一，经济收入极低，消费水平毋庸罝疑，加之上诉人经营收入欠佳，难以承受该笔费用，请求酌情给予改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为：l、被上诉人鸟人公司是适格原告，其在一审中提交第一组证据已经明确载明涉案歌曲著作权人为鸟人公司，根据著作权法规定，鸟人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著作权，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上诉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KTV使用侵权作品，为公众提供放映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放映权；3、上诉人向设备方支付的设备费用只是硬件设施不是著作权费用，上诉人如要取得放映权仍需取得著作权人同意；4、在一审判赔数额问题，原审法院综合了上诉人经营规模等因素，判赔合理；5、鸟人公司起诉的均是未缴纳过版权费的KTV，是辅助音集协索要版权费的行为，也仅是收取成本费用，并不是为了获利，更无上诉人所称普获利润、恶意诉讼之嫌。鸟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将涉案歌曲删除.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250元及原告为调查被告侵权和起诉被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527.5元（包括公证费250元、包间费及消费112.5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差旅费165元）共计人民币13777.5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鸟人公司是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登记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制作音像制品；文艺表演；演出经纪；制作发行动画片、专题片、电视综艺；电影摄制等。被告新天地娱乐域为个体工商户，专门从事卡拉0K经营。《好歌天天唱》和《好歌天天唱（二）》共由14盘DVD光盘组成的音像出版物，共包含233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出版物的包装盒盒面彩封、封套上注明“著作权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本合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等包装盒以目录形式列明了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及演唱者的名称。本案涉案的35首音乐电视作品包含在该目录之中。2018年3月16日，鸟人公司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4月1日16时16分，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田某、公证处工作人员贾云翔及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刑鸿到云南省普洱市澜沧县环域路（原富华酒店）的“金水湾量贩KTV量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歌播放、影〃象录制的方式，保全了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的13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音像画面，其中包含本案的35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作品清单详见附录）。在进入该经营场所前还对经营场所建筑的门头进行了拍照。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就保全过程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411号公证书。为此，鸟人公司支出公证费500元，包间消费费用450元。经比对，上述经公证的音乐电视作品与《好歌天天唱》和《好歌天天唱（二）》音乐电视作品相同。针对前述被公证保全的137首音乐电视作品，鸟人公司分为4个案件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分别以（2018）云08民初30、314、315、316号案件予以受理。对文出的公证费1500元，鸟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250元。对文出的包间消费费用450元，鸟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12.5元。一审法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金水湾会所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鸟人艺术公司的著作权；如构成侵权，金水湾会所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法律保护。涉案作品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凝聚了创作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本案中，涉案出版物有作品名称、版号、出版单位、著作权人等相关信息，在金水湾会所未提供相反证据情况下，可认定鸟人艺术公司是涉案电视音乐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符合《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鸟人艺术公司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关于是否构成侵权问题。本案中金水湾会所主要是以向不特定的公众提误点唱放映服务为主，虽在收费中没有点唱费这一项，但是包房费、酒水消费是和歌曲的点唱放映服务紧密联系，以实现营利目的。经比对，涉案35首音乐电视作品与鸟人艺术公司享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画面、演唱者一致，字幕内容相同，故本案被诉侵权放映的音乐电视作品与鸟人公司享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实质内容相同。而金水湾会所非3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未经权利人许可，以盈利为目的在经营活动中以放映方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该行为侵犯了鸟人艺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3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构成著作权侵权。金水湾会所购买点唱系统设备，并不当然取得了涉案电视音乐作品用于商业经营的放映权，该项权利的取得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仍须征得著作权人的许可，而金水湾会所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取得了著作杈人的许可。故金水湾会所提出购买点唱设备时已取得放映权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文持：因鸟人艺术公司公开出版《好歌天天唱》专辑，已经在专辑中署名著作权人，故金水湾会所抗辩原告没有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信息公告导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涉案作品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鸟人艺求公司要求金水湾会所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文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鸟人艺术公司要求金水湾会所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诉讼中，因侵权的事实和类型，鸟人艺术公司没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金水湾会所因侵权所获得的祠益，其诉请按每首歌350元计算损失，一审法院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金水湾会所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因金水湾会所地处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社会经济欠发达状况等因素，对鸟人艺术公司以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每首350元计算损失金额予以部分支持，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以每首300元计算损失金额，35首合计105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鸟人艺术公司超过每首300元标准诉请赔偿的损失，因证据和理由不够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鸟人公司主张维权的合理费用，公证费250元；包间费及消费112.5元；差旅费165元，属于原告鸟人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该费用支出被告金水湾会所无异议应予以支持。律师代理费1000元，原告鸟人公司虽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原告确实委托律师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鸟人艺术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水湾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涉案35首（具体作品详见附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金水湾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0500元；三、被告金水湾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维权的合理费用1527.5元；四、驳回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44元，由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元，被告金水湾会所负担13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再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一审法院将涉及金水湾会所的纠纷分为四个案件立案并审理的问题，经查，鸟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将涉及金水湾会所的纠纷分为四个案件起诉，这一行为属于鸟人公司处分自己诉权的行为，一审出于尊重当事人诉权的考虑，按照鸟人公司的起诉分立了四个案件，这一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据此要求二审驳回鸟人公司的诉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金水湾会所是否对鸟人公司实施了侵害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本院认为，首先，鸟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好歌天天唱》涉案光盘及其所附作品清单上，明确载明鸟人公司是该光盘中所收录的、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人和著作权人，而上诉人金水湾会所也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鸟人公司对上述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本院据此认定鸟人公司就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对这些作品享有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的、包括作品复制权和放映权在内的人身权和财产权。鸟人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当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害其作品相关著作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其次，虽然上诉人的点歌系统是向案外第三人购买，涉案作品系该点播系统自带，但即使制造点播系统的第三人从鸟人公司获得授权，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电视作品复制到点播系统中，也只意味着第三人取得了作品复制权，并不等于他们同时获得这些作品的放映权，上诉人购买点播系统的行为，也不能使上诉人自动获得点播系统中所收录作品的放映权，其必须得到著作权人鸟人公司的授权，才能点播放映这些作品。而根据鸟人公司提交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411号公证书及其所附公证光盘，上诉人的KTV点播系统中不仅存有涉案作品，而且可以向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点播服务，该行为已构成对涉案作品的使用。而鸟人公司已经明确其未授权上诉人使用这些作品。本院据此认为，上诉人金水湾会所未经鸟人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已经侵害鸟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上诉人应当如何向鸟人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侵害鸟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律师代理费每案1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经查，本案中鸟人公司确实未提交律师费收费发票，但客观上，鸟人公司确实委托了律师进行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鸟人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每首作品判赔300元金额是否过高的问题，经查，虽然目前鸟人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数额或侵权人的获利数额，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已明确授权法院在此情况下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的相关情节，酌情确定侵权赔偿数额，而且上诉人自开业以来，从未向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鸟人公司支付过版权费，其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较长，而一审法院正是根据上述授权，并充分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最终确定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该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水湾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元，由上诉人澜沧金水湾娱乐会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冉 莹审判员 任志祥审判员 沈 灵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可欣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曲目清单            序      号              歌名              演唱者                  1              两只蝴蝶              庞龙                  2              你是我的玫瑰花              庞龙                  3              家在东北              庞龙                  4              杯水情歌              庞龙                  5              小眼睛的姑娘              庞龙                  6              如果你嫁给我              庞龙                  7              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              庞龙                  8              忘不了的你              庞龙                  9              因为是你              庞龙                  10              爱走远              庞龙                  11              宝贝              庞龙                  12              蹦蹦吧              庞龙                  13              长发              庞龙                  14              吹眼睛              庞龙                  15              放了              庞龙                  16              飞吧，美丽的蝴蝶              庞龙                  17              给爱人的倾诉              庞龙                  18              给我的挚友-火天              庞龙                  19              开始              庞龙                  20              啷咯情歌              庞龙                  21              完美结局              庞龙                  22              遇见你              庞龙                  23              永恒的信念              庞龙                  24              一个人的公园              庞龙                  25              幸福誓言              庞龙                  26              幸福是什么              庞龙                  27              谢谢你祝我生日快乐               庞龙                  28              笑容              庞龙                  29              像我一样飞翔              庞龙                  30              午夜玫瑰              庞龙                  31              无情的背叛              庞龙                  32              我要唱              庞龙                  33              我要抱着你              庞龙                  34              我们的初恋              庞龙                  35              往日时光              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