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雄市茶源水电站，住所地：广东省南雄市油山镇坪田坳村委会茶田背。经营者：张伟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灵，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丹青，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华，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明，广东粤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雄市茶源水电站(以下简称茶源电站)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茶源电站的经营者张伟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灵、谭丹青，被上诉人黄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茶源电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志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志华承担。上诉理由：张伟健发的微信内容显示“承包合同甲乙双方需要补充商讨内容：l.无论年发电量是否超过基础发电量，甲方（茶源电站）每年支付乙方（黄志华）年度维护费(茶源为4.5万元／年，南星为l.5万元／年，零配件成本费用由甲方承担。)；2.电站运行人员节日加菜费由甲方支付，运行人员奖金由乙方支付。请确认”，黄志华回复“可以”，一审法院据此主观臆断认定为补充协议严重错误：首先，从内容上看，双方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供双方遵照执行，其中第三条约定了福利待遇及承包结算方式。张伟健于2017年9月26日就黄志华此前提出的需要协商的内容以微信文字形式询问黄志华，向其确认承包合同甲乙双方需要补充商讨的内容，这仅仅是根据黄志华的要求提出的意向性商讨内容，张伟健经向茶源电站股东转达黄志华提出的意向性商讨内容后并未获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张伟健也已将股东意见通过电话告知黄志华，黄志华以并未协商一致的内容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从形式上看，根据《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第五条“本协议的变更：l、甲乙双方如需要求变更本协议的有关内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2、本协议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变更本协议条款内容，并订立补充协议。”的约定，且不论微信内容是补充商讨内容还是协商一致内容，如果需要变更协议，必须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最终订立补充协议，黄志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符合合同约定的补充协议。再次，从执行上看，是否于2017年9月26日明确的是“需要补充商讨内容”，但是在2018年2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就“节日补贴”、“工人工资”等仍有商讨，张伟健明确回复“我们其他电站春节过节费安排如下：年夜饭300元，电站春联爆竹过年糖果300—500元，运行人员新年红包200元／人，建议茶源南星的年夜饭一起按400元安排，供参考”、“工人工资、节日福利费都属于承包费的一部分，你代发的工资属于预支的承包费的一部分”。2018年3月6日关于承包者与电工的合同问题，张伟健明确回复“你电站的承包者，不只是负责维修维护”。以上情况表明，电站均按《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执行，一审认定“之后，双方也一直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再未对补充协议进行过商讨”是明显错误的。最后，从最终结算上看，双方已按《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及解除通知结清了相关费用。因黄志华并未达到《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2、3、4款的约定的基础发电量，故茶源电站根据该条第5款规定除按该条第一款预支的承包费作为黄志华支付电站管理人员及发电人员的基本工资外，茶源电站不再向黄志华支付任何费用。2018年7月6日，双方就项目维护费、发电工资等全部项目费用结算完毕，黄志华及其聘用人员李应生、彭永明均在核算表、签领表上签名确认，当时黄志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双方基于《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的合同关系己终结。2019年8月27日补充理由：黄志华签名确认已支取茶源电站年度项目维护费共计17175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年度项目维护费是10000元，茶源电站已超额支付7175元。黄志华口头答辩称，1.客观事实就是茶源电站与黄志华签订合同之后，实际上又达成补充的约定。茶源电站发的信息就是向黄志华对于年度维护费进行的补充确认，而黄志华只是普通工人，基于诚信原则，没有再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黄志华提供的微信记录足以证明双方达成补充协议。2.关于茶源电站补充的事实进行说明，核算表和签名表是对其他工人支付的工资的确认，黄志华没有收取任何的费用，已经全额支付给工人，是确认工人的上班时间和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茶源电站向黄志华支付年度维护费4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茶源电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黄志华作为乙方与茶源电站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水电站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发包方）：南雄市茶源水电站，代理人：张伟健；乙方：黄志华；工作内容和协议期限：1、甲方同意乙方承包南雄市茶源水电站的日常发电生产及管理维护工作；2、本合同的期限为10年，自2017年6月1日至2027年6月1日；福利待遇及承包结算方式：甲方每月定期预支承包费9200元给乙方支付电站管理人员及发电人员月度工资；乙方承包电站发电收入结算的发电量是以实际上网电量减去电站自用电量；承包期内，乙方的年基础发电量为160万度，年基础发电量内每发一度电的基础提价单价为0.0675元/度；承包期内，乙方超出年基础发电量部分按照0.02元/度计算超发金额，乙方的基础承包费加上超发增收总收入已包括乙方人员的工资、奖金、节日加菜钱、人身意外险等全部费用；甲方在年终时（即次年6月1日）一次性结清乙方的承包余款，结算承包余款时甲方应减去每月预支的承包费、乙方生活用电超出部分电量费用、发电无功考核乙方应承担部分，乙方年终结余的承包费为税后所得，如乙方年终结算时承包发电总收入不足以抵减年合计预支承包费，则该年度由甲方预支的承包费作为乙方支付电站管理人员及发电人员的基本工资，甲方不再另外支付乙方任何费用；甲方每月为乙方免费提供生活用电200度，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超出部分电量按0.6元/度收费），并在年终承包费结算时扣除；本协议的变更：甲、乙双方如需变更本协议的有关内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变更协议条款内容，并订立补充协议；本协议的解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甲方需提前30日书面通知乙方并结算承包余款给乙方：（1）乙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失；（2）甲方歇业、停业、濒临破产、处于法定整顿或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3）甲方将电站出售给他人、变更法人或经营者的；（4）本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出现的。”。同时，该协议还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的条件（详细内容见合同）。签订合同后，黄志华按照合同的约定对茶源水电站进行日常管理工作。运行一段时间后，黄志华发现若按照其与茶源电站经营者张伟健签订的《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有关承包费的约定，其根本不能完成160万度的年基础发电量，意味着电站的承包费分文没有收入，为此，黄志华多次找茶源电站经营者张伟健要求重新商讨承包费的事宜。2017年9月26日，茶源电站经营者张伟健通过微信将以下内容发给黄志华：“承包合同甲、乙双方需要补充商讨内容：1、无论年发电量是否超过基础发电量，甲方每年支付乙方年度维护费（含电设备及水工设施维护费，茶源为45000元/年，南星为15000元/年，零配件成本费用由甲方承担）；2、电站运行人员节日加菜钱由甲方支付，运行人员奖金由乙方支付。请确认。”，黄志华收到茶源电站经营者张伟健微信后，通过微信回复茶源电站经营者张伟健：“可以”。之后，黄志华、茶源电站双方再也未对补充协议内容进行过商讨。2018年7月1日，黄志华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茶源电站经营者张伟健支付其年度维修费，未果，为此，黄志华离开茶源水电站。2018年7月6日，茶源电站经营者张伟健对年度项目维护费进行核算，并向黄志华及工人出示了年度项目维护费核算表及工资签领表，黄志华作为电站管理承包人也在签领表进行签名确认。2018年7月19日，茶源电站邮寄一份《解除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通知》（以下简称解除承包通知）给黄志华，主要内容如下：“黄志华先生：根据双方签订的《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因你方严重失职，违反操作规程，导致电站机房被水淹，电站引水设施及路面被冲毁，已造成电站重大损失。鉴于你方已于2018年7月1日离场，现依照协议书第六条第二项的约定，通知贵方从离场当日起终止并解除《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双方权利义务就此终结。承包期内从贵方垫支的人工及材料费用可随时与电站结算，联系人：张伟健；特此通知。”，黄志华收到解除承包通知后，与茶源电站经营者张伟健对其承包期内的年度维修费多次进行协商，未果。2019年1月15日，黄志华提起本案诉讼。茶源电站在庭审时辩称其已结清黄志华的相关费用，不存在违约，且黄志华存有过错，请求法院驳回黄志华的诉讼请求。案经该院主持调解，黄志华、茶源电站双方各持己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茶源电站是否应当支付45000元给黄志华的问题。本案中，首先，根据茶源电站经营者张伟健向该院提交的《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可见，黄志华、茶源电站双方存在电站管理承包合同关系；第二，根据茶源电站经营者张伟健发给黄志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承包合同甲、乙双方需要补充商讨内容：茶源电站将“1、无论年发电量是否超过基础发电量，甲方每年支付乙方年度维护费（含电设备及水工设施维护费，茶源为45000元/年，南星为15000元/年，零配件成本费用由甲方承担）；2、电站运行人员节日加菜钱由甲方支付，运行人员奖金由乙方支付。”，黄志华回复茶源电站经营者张伟健“可以。”，可见，黄志华与茶源电站经营者张伟健确已达成补充商讨协议，且茶源电站经营者张伟健也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其义务，即“电站运行人员节日加菜钱由甲方支付，运行人员奖金由乙方支付。”，之后，双方也一直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再未对补充协议进行过商讨，据此，该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黄志华诉请茶源电站支付电站年度维护费4500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限南雄市茶源水电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年度维护费45000元给黄志华。本院二审查明，茶源电站（甲方）与黄志华（乙方）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的《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其中约定：“12.承包期内电站所属茶田副坝、茶田大坝、上湖大坝库区，茶田段、上湖段、二二级站连接段明渠，一二级站压力前池及尾水区域排沙，明渠补漏除杂以及砍伐电站分界点内输电行线下树木等工作，由乙方负责组织人员实施。上述水工设施维护工作由甲方现场检查验收，验收现场以电站渠道不出现影响通水发电淤积、明渠无明显崩漏及山体滑坡险情隐患为合格达标；砍伐电站分界点内输电行线下树木以当地供电部门现场检查验收合格为达标；经现场检查后如上述工作均合格达标，则甲方支付乙方年度项目维护费人民币：壹万元(小写：10，000．O0元整)。该年度项目维护费已包含乙方完成上述项目直至合格达标”所需的全部人工费用支出，如验收不达标，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组织人员重做直至合格达标，期间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17.甲、乙双方年终核算全年发电量时，如该年发电量超过160万度，则甲方再支付乙方电站年度维护费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小写：35000.00元)：如该年发电量不超过l60万度(含160万度),则甲方无需支付乙方该电站年度维护费。除维修发生的零部件或材料成本费用外，该年度维护费已包含乙方全年负责电站生产设备维修维护的所有费用支出。”第五条本协议的变更约定：“1.甲乙双方如需要求变更本协议的有关内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2.本协议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变更本协议条款内容，并订立补充协议。”二、2018年7月6日，茶源电站与黄志华签订《南雄市茶源水电站承包年度项目维护费核算表》，其中明确：1.承包期内电站方应支付承包方承包年度维护费10000元；2.承包期内电站项目维护费实际超支7175元；3.承包期内项目维护费电站方已支付5000元。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茶源电站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黄志华请求茶源电站支付年度维护费45000元应否支持。黄志华依据张伟健于2017年9月26日发给其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双方已经达成补充协议，茶源电站应支付年度维护费45000元。茶源电站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非双方达成了补充协议，年度维护费仍然是《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的1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张伟健发给黄志华：“承包合同甲、乙双方需要补充商讨内容：1、无论年发电量是否超过基础发电量，甲方每年支付乙方年度维护费（含电设备及水工设施维护费，茶源为45000元/年，南星为15000元/年，零配件成本费用由甲方承担）；2、电站运行人员节日加菜钱由甲方支付，运行人员奖金由乙方支付。请确认。”黄志华回复“可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张伟健将双方对承包合同需要补充商讨内容发给黄志华确认，黄志华表示可以。由于双方此后未按《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订立补充协议，因此，黄志华据此诉称双方已经达成一致协议，与合同约定订立补充协议的条件不符。根据黄志华与茶源电站签订《南雄市茶源水电站承包年度项目维护费核算表》关于“1.承包期内电站方应支付承包方承包年度维护费10000元。”的约定可以确定，茶源电站与黄志华对于年度维护费仍然是按照《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履行，没有变更。因此，双方应当按照《水电站运行管理承包协议书》履行各自的义务。黄志华请求茶源电站支付年度维护费45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茶源电站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志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合计1850元由黄志华负担。南雄市茶源水电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本院予以退还。限黄志华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沈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