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知民辖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协同创景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丰城市总部经济基地。 法定代表人：栗瑞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传禄，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吉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靖路****。 法定代表人：万乐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平，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协同创景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同创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吉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库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的（2019）沪73知民初12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 协同创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当事人之间在签订《茜瑞乐园软件管理系统软件开发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涉案服务合同）同日还签订了《智能硬件设备采购施工合同》，该合同系涉案服务合同的延续，并且明确约定了“协商不成的可以起诉至丰城市人民法院”，两份合同同时履行，相互并存且密切相关。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吉库公司）指定收货、安装、调试及培训地址均为江西省丰城市龙山公园，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均位于江西省丰城市。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跨区域审理发生在江西省辖区内有关专利、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等纠纷的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本案应当移交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吉库公司辩称，涉案服务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因仲裁委员会约定不明确而无效。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吉库公司为接收货币的一方，其所在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智能硬件设备采购施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吉库公司向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协同创景公司支付项目开发费及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吉库公司与协同创景公司签订了涉案服务合同，约定吉库公司为协同创景公司开发并实施茜瑞乐园软件系统第一期，现吉库公司已完成开发义务，协同创景公司应向其支付拖欠的开发费及违约金。 协同创景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吉库公司依据其与协同创景公司签订的涉案服务合同提起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之诉。该合同第九条的标题为“仲裁”，条款内容为“……如协商不能解决时，合同的任何一方可将争议提交丰城市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并按该委员会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可见签约双方的意思表示是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但所约定的“丰城市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实际并不存在，属于双方对仲裁委员会约定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现吉库公司、协同创景公司对该仲裁条款的意见不一致，视为达不成补充协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三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鉴于涉案服务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而吉库公司在本案中依据涉案服务合同主张协同创景公司支付开发费和违约金，故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作为接收货币一方的吉库公司所在地位于上海市，依照上述规定，上海市可被认定为涉案合同履行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该院有权管辖上海市辖区内的计算机软件第一审民事案件，故吉库公司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至于协同创景公司提及的《智能硬件设备采购施工合同》，即便与吉库公司起诉依据的合同相关，但两份合同系各自独立签署的合同，且合同中的解决争议条款是独立存在的，故协同创景公司以《智能硬件设备采购施工合同》针对本案管辖所提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协同创景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不成立。 本院另查明，涉案服务合同第二条“合同范围”之第3项记载,“乙方负责技术，根据甲方的需求进行软件的开发，分阶段按时交付设计、软件、文档及相关技术支持。”《智能硬件设备采购施工合同》记载，“甲乙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茜瑞乐园闸机票务系统设备及安装事宜经协调一致签订本合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吉库公司依据其与协同创景公司签订的涉案服务合同提起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之诉，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以仲裁方式解决纠纷，但因仲裁委员会约定不明确，故依据仲裁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诉争合同仲裁条款无效。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诉争合同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具体为协同创景公司作为甲方委托吉库公司进行计算机软件开发，并按时交付设计、软件及相关技术资料，协同创景公司依约支付项目开发费。虽然吉库公司诉讼请求协同创景公司支付项目开发费和违约金，但本案争议标的为开发、交付计算机软件而非给付货币，原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的情形确定本案管辖权，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诉争合同的履行地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合同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从计算机软件开发的交易习惯看，计算机软件开发的履行行为一般发生在开发人所在地，故本院确定技术开发人吉库公司的所在地上海市为本案诉争合同的履行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据此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关于协同创景公司认为《智能硬件设备采购施工合同》与诉争合同密切相关，因此本案应由《智能硬件设备采购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法院管辖的问题。本院认为，《智能硬件设备采购施工合同》与诉争合同系两份独立签署的合同，虽然两份合同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合同标的不同，解决争议的条款也是独立存在的。协同创景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协同创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任晓兰 审判员  童海超 审判员  崔 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法官助理高雪 书记员汪妮                            裁判要点                                           案  号                       （2019）最高法知民辖终227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任晓兰             审判员：童海超、崔宁                                                     法官助理：高雪                       书记员：汪妮                               裁判日期                       2019年9月5日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合同履行地；金钱给付；交易习惯；管辖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协同创景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吉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裁定主文：驳回被告江西省协同创景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                               法律问题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合同履行地相关管辖问题                               裁判观点                       诉争合同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具有计算机软件委托开发的内容，争议标的为开发、交付计算机软件。以诉争合同为由请求支付开发费和违约金的，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履行地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履行地。从计算机软件开发的交易习惯看，计算机软件开发的履行行为一般发生在开发人所在地，故技术开发人的所在地属于诉争合同的履行地。                               注：本摘要并非裁定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