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蔚，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海，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静忠，男，194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红雷，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红伟，男，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陶静忠，系陆红伟父亲，住上海市金山区。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元，上海市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贺胜，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息县，现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陶静忠、陆红雷、陆红伟、原审被告张贺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无需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70,050元，仅需赔付陶静忠一方508,339.7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受害人陆某在生前有收入来源，故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而且，即便要支持，陆某受害时已74岁，计算20年时间显已过长，以6年为据计算至陆某80岁，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认定陆红伟有其他收入来源，亦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陶静忠、陆红雷、陆红伟辩称：本案中，陆红伟系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受害人陆某系陆红伟的监护人，陆某死亡必然会导致被扶养人陆红伟的相应损失。残疾人服务社发放给陆红伟的每年9千余元，都是用于陆红伟购买药品所需，没法用于其日常开销。陆某平时有养老金收入，还会打点零工，并非没有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已经扣除了该9千余元和陆红伟父亲陶静忠这一部分，显已十分客观公正；计算20年，也存在相应法律依据。张贺胜述称，其不同意一审法院关于责任的划分，其他内容没有意见，并认为保险公司应当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陶静忠、陆红雷、陆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贺胜、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陶静忠一方各项损失共计909,251.70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978,989.70元；其中，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0月13日4时20分许，张贺胜驾驶号牌为豫SXXX**小型普通客车（经鉴定：事发时速度约为15km/h）沿本区朱泾镇公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亭枫公路口（亭枫公路、塘园路东南约1米），在向东左转弯途中，恰遇行人陆某沿塘园路由南向北通过此路口，小型普通客车左前部与行人发生碰撞，造成陆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13日，金山交警支队以“虽经多方调查，但均无法查证案发时甲（张贺胜）、乙（陆某）进入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状态”为由，对事故责任不作认定，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二、陶静忠、陆红雷、陆红伟分别系死者陆某的配偶、儿子。三、张贺胜驾驶的车辆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四、事发后，张贺胜垫付陶静忠一方8,000元。五、诉讼中，经陶静忠一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陆红伟的劳动能力进行鉴定。2019年2月28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1.鉴定诊断：被鉴定人陆红伟患有XX，目前处于XX状态；2.劳动能力的评定：被鉴定人陆红伟目前评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六、2018年1月至12月，陆红伟收入（金山区朱泾镇XX服务社发放）为9,0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赔偿责任如何确定？陶静忠一方认为，陆某作为行人，在人行道上行走，而张贺胜却没有看到行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张贺胜认为，自己每天都要经过该路段，对路况很熟悉。事发时，自己刚起步，速度不快，并未闯红灯。刚开始左转弯时并没有看到人，是正常行驶。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贺胜驾驶机动车在左转弯过程中未充分注意路况以确保安全，与行人陆某发生碰撞，与事故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同时，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陆某通过路口时存在违反信号灯指示的行为。机动车一方负有证明行人一方存在过错的义务，否则由其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从保护受害者权益的角度出发，结合各自的过错程度，张贺胜应当就陶静忠一方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张贺胜驾驶的车辆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且事发时在保险期内，故陶静忠一方的损失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张贺胜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陶静忠一方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病史记录，凭据确认844.70元。2、丧葬费42,791元，未超过上一年度本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陆某系非农业人口，故死亡赔偿金按照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自死亡之日起计算20年，60周岁以上的每增加1岁减少1年。由于陆某死亡时已年满74周岁，故计算6年，故计算为68,034元/年×6年＝408,204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根据扶养人适用标准而确定。本案中，陆红伟经鉴定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需受害人陆某扶养。因陆某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其子陆红伟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陆某对其负有1/2份扶养义务。至陆某死亡之日，陆红伟未满60周岁，尚需扶养20年。据此，被抚养人陆红伟的生活费计算为(46,015－9,010)×20÷2＝370,050元。综上，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合计778,25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本起事故造成陶静忠一方亲属死亡，予以支持。5、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陶静忠一方诉请赔偿金额为6,000元，未超过上一年度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6、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以上1-6项合计878,389.70元属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故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限额内赔付。7、律师代理费，酌情支持10,000元，因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张贺胜承担。综上，张贺胜应赔偿陶静忠一方10,000元，因已支付8,000元，故尚需赔偿2,000元。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合计应赔偿陶静忠一方878,389.7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判决：一、张贺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陶静忠、陆红雷、陆红伟共计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陶静忠、陆红雷、陆红伟共计878,389.70元;三、驳回陶静忠、陆红雷、陆红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94元，由陶静忠、陆红雷、陆红伟负担492元，张贺胜负担6,302元。张贺胜所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二审中，陶静忠一方提交了陆某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用以证明陆某生前系有固定的养老金收入。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陆某生前每月养老金收入为1,900余元，扣除自用部分，用于扶养陆红伟的钱款系有限，一审法院支持陆红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还是缺乏依据。张贺胜认为，真实性无异议，陆某生前确实存在养老金发放的情况。本院认为，上述材料真实，且与本案中受害人陆某生前是否有收入来源存在密切关联，依法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陆某生前存在养老金收入，根据其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显示，2018年6月至11月，每月发放的养老金金额为1,948.6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之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依据充分、金额是否合理妥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陆某系陆红伟之母亲，而陆红伟虽已成年，但因患有XX而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足以保障其生活之经济来源，需要承担扶养义务的父母予以扶养，故陆某死亡后，必然会对陆红伟之生活带来影响。一审法院考虑到陆某之户籍和收入情况、陆红伟的其他扶养人及收入情况等，认定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标准，扣减残疾人服务社每年给陆红伟发放的9,010元，按照陆某负有1/2份的扶养义务，计算20年，得出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0,050元,于法不悖，且无明显不当，本院可予认同。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关于陆某受害时已74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6年较为合理的上诉所称，尚缺乏相应之法律依据，本院难予采信。综上所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