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吉龙，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香，女，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凤，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蓉，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综改区支行，住所地太原市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龙盛街**科技创新孵化基地**楼**。负责人：张彦，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榕榕，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宾，男，198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聚华路****楼****，该行员工。上诉人李俊香、冯吉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综改区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吉龙、李俊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凤、杨晔蓉，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综改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榕榕、张艳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俊香、冯吉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合法有效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5年9月，经高某介绍，上诉人拟从河北利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以下称“利明汽车公司太原分公司”）购买大众途观汽车，具体方式为“0”首付，购车款从利明汽车公司太原分公司指定的、合作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综改区支行处申请信用卡贷款。当上诉人提交了借贷款需要提交的资料后，认为许多资料自己没有能力提供，就不打算买了。但高某怂恿上诉人让只管签字、办手续，资料其帮忙准备。在“0”首付利益的驱使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之后，自称是利明汽车公司太原分公司汽车销售人员的闫云刚让上诉人在汽车销售合同上签了字，但根本不让上诉人看合同的内容，并将汽车销售合同原件全部收回。肖某伙同闫云刚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虚假的上诉人暂住证（居住证）、《房屋买卖协议》及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的自2015年4月4日起至2015年10月2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等资料，对此，被上诉人未依照《商业银行法》的规定严格审查就放款。另，利明汽车公司太原分公司至今未向上诉人交付涉案车辆，根据《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之规定，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偿还能力等情况未严格审查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将款项汇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第五条约定的利明汽车公司太原分司的账户（账号×××）中，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应当由利明汽车公司太原分公司负责偿还。在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基础上，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的47200.06元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合同的效力，导致错误适用法律，进而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故上述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综改区支行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无事实依据，且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有效，并作出相应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未阅读合同内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上诉人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其亲笔签署的合同具有辨别能力及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义务。（二）被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其向答辩人提供的《房屋暂住证》、银行流水等均为虚假资料，因此认定上诉人审查不严，属于严重的认识错误。首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上述材料仅是作为债权人对贷款风险进行防范和控制的手段，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材料，只有初步形式审核的义务及条件，不具有审核其真实性的能力。也正是因为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严格履行审查义务，故才需要上诉人提交相应流水证明其具备借款及还款能力。被上诉人不应不反思自己违背诚信及合同约定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反而倒打一耙认定为上诉人存在过错，加重上诉人的审查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列的《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属于要求商业银行加强风险控制的管理型规范，该法属于金融行政管理性规定，不属于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不影响合同效力。最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虚假的暂住证、《房屋买卖协议》等相关证明文件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贷款诈骗罪，建议贵院对此情况予以审查，如符合刑事立案标准，建议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三）上诉人作为合同提供借款的一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足额发放至被上诉人指定商户，被上诉人作为索要借款的合同另一方不仅在上诉状中认可案涉合同均为本人签署，为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已经实际享有借款，并使用借款，因此案涉合同不仅真实合法有效，并且得到了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应按照案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原审判决有理有据。至于被上诉人有无拿到车辆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并非司法监督机关，无法监管借款人借款之后的行为，被上诉人应与商户等其他侵权主体另案解决其余纠纷；二、因案涉合同真实有效，故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其已经偿还的47200.06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应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及原审判决履行相应还款义务及担保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综改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购买的×××汽车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141651．05元及应收手续费17010元、利息33925.26元（截止2018年8月25日，利息含罚息、复利、滞纳金等，下同），以上共计192586.31元，以及从2018年8月26日至还清全部借款时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23日，被告为购买大众途观汽车向原告申请办理信用卡专向分期业务。双方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原告授予被告用于购买上述车辆的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额度为18.9万元。同日，双方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以其所购买的车辆作为担保上述债务履行的抵押物。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但被告自2016年9月起未依约还款，截止2018年8月25日尚欠原告本金及应收手续费141021.05元，罚息27091.23元，滞纳金6834.03元，未到期本金及应收手续费17640元。依照双方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附件一：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抵押类）通用条款第四条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对上述欠款共计192586.31元，向原告一次性履行完毕。基于上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冯吉龙与被告李俊香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23日，被告冯吉龙为向河北利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购买大众途观汽车，向原告申请办理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业务，申请额度为18.9万元。2015年10月25日，被告冯吉龙向原告申请办理中国银行信用卡，并申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2015年11月20日，被告冯吉龙、李俊香作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5年KQC字044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约定：“专向分期付款”额度系中国银行授予甲方用于购置商品的专向额度；本合同项下专向分期付款额度为18.9万元，分期期数为36期（一期为一个月），自甲方实际交易日起算；“专向分期付款”额度用途为购买大众途观商品，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改变“专向分期付款”额度的用途；“专向分期付款”手续费费率为使用“专向分期付款”额度的12%为22680元；在满足“专向分期付款”额度的使用前提下，甲方必须于获知（中国银行将通过电话或短讯等方式告知甲方）“专向分期付款”额度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至乙方指定的POS机具办理信用卡分期付款交易，乙方将交易金额（不包含手续费金额）划至甲方所购商品的经销商的专用账户（账户名称：河北利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账号：×××）；本合同项下“专向分期付款”本金采用月均等额、取整入账、免息还款方式（取整入账即总金额无法整除期数时，剩余金额全部在首次入账金额中进行扣账），甲方须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全数清偿所提额账户的当期所有欠款；甲方以大众途观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甲方应在本合同签署后10日内与乙方到有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由被告冯吉龙提供全程抵押担保，并签订相应的抵押合同等。合同后附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类）通用条款”及信用卡领用合约。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甲方在到期日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乙方对于甲方的全部欠款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日万分之五。同日，二被告作为抵押人（甲方），原告作为抵押权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5年KQC字044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债务人冯吉龙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2015年KQC字044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而产生的全部债务的履行，甲方自愿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为该合同项下持卡人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乙方经审查，同意接受甲方的财产抵押；本合同项下担保的本金金额为18.9万元；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构成本合同之主债务，抵押担保的主债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信用卡账户扣收分期付款本金、手续费所产生的透支本金、透支利息、滞纳金、超限费、违约金、赔偿金及主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承担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公证费及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含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无论其是否占用该信用卡账户的原循环信用额度；甲方以抵押财产清单所列财产设定抵押，抵押财产清单：抵押人冯吉龙，抵押物大众途观，权证编号140007760693，评估值27万元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冯吉龙指定账户发放了贷款，被告冯吉龙将其所有的×××号大众途观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原告提交的账户明细一份，截止2018年8月26日，被告偿还本金及手续费47200.06元，产生罚息27147.69元、滞纳金6834.03元。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偿还的款项中不区分偿还的是本金还是手续费。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41651.05元、手续费17010元、滞纳金6834.03元、截止2018年8月30日的罚息27091.23元及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时的罚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冯吉龙指定的账户发放贷款，二被告应当依约按期足额向原告支付本金18.9万元及手续费22680元。现36期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已偿还47200.06元，应予核减，二被告还应共同向原告偿还本金及手续费164479.94元。原告在诉状中主张本金141651.05元及应收手续费17010元合计158661.05元，以原告主张的158661.05元为准。被告未能按期向原告偿还本金及手续费，已构成违约，被告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和滞纳金。原告主张罚息按照以全部欠款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按照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万分之五计算，符合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二被告应支付原告截止2018年8月26日的罚息27147.69元及从2018年8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滞纳金6834.03元，计算准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号大众途观汽车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有权就该车辆优先受偿。被告冯吉龙、李俊香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当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吉龙与被告李俊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综改区支行偿还本金及手续费158661.05元；二、被告冯吉龙与被告李俊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综改区支行支付截止2018年8月26日的罚息27147.69元及从2018年8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三、被告冯吉龙与被告李俊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综改区支行支付滞纳金6834.03元；四、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综改区支行在上述第（一）、（二）、（三）项范围内对被告冯吉龙所有的×××号大众途观汽车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综改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冯吉龙与被告李俊香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冯吉龙的居住证、房屋买卖协议、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对账单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不具备还款能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中“2015年10月23日，被告冯吉龙为向河北利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购买大众途观汽车”、“申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抵押财产清单：抵押人冯吉龙，抵押物大众途观，权证编号140007760693，评估值27万元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冯吉龙指定账户发放了贷款，被告冯吉龙将其所有的×××号大众途观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本院确认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申请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登记证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零售贷款借据、中国银行对账单、专向分期贷款客户账户明细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可以采信。”有异议，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俊香、冯吉龙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综改区支行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均有二上诉人的签字摁印，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关于利民汽车公司太原分公司未向上诉人交付案涉车辆的上诉意见，冯吉龙作为案涉汽车的合法所有人，可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利。上诉人申请追加第三人的请求，因系案外人与上诉人的纠纷，与本案的借贷纠纷无关，上诉人可另行起诉。上诉人一方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合法有效，错误”的代理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俊香、冯吉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上诉人李俊香、冯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