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6刑初336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万法，男，1960年3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2004年12月至2019年6月，任莱芜区牛泉镇蒲洼村党支部委员、村委委员、村文书，现任莱芜区牛泉镇蒲洼村村文书，住济南市莱芜区。因涉嫌犯挪用特定款物罪于2019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李涛，山东隆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检察院以济莱芜检二部刑诉〔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万法犯挪用特定款物罪一案，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次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国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万法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初，时任牛泉镇蒲洼村党支部书记蔺长峰（另案处理）以蒲洼村村集体资金紧张为由，提议将本村部分低保户的低保存折予以扣留，并截留部分低保金用于村集体开支，时任村委委员王敬才（另案处理）、被告人李万法均表示同意。之后，蔺某5、王某2才、李万法三人扣留了本村部分低保户发放存折。自2013年至2016年，蔺某5、王某2才、李万法多次持被扣留的低保金发放存折到银行取款。期间经蔺某5安排，从取出的低保金中拿出人民币（下同）7万元用于村集体支出。其中，2015年1月，蔺某5安排将截留的5万元低保金分别以“收李某2山林承包费2万元”、收“王某3成牡丹园种植管理费3万元”的虚假名义记入村集体账目，后陆续用于村集体开支；其余的2万元低保金被蔺某5私自占有，用于个人花销。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以及被告人李万法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万法任蒲洼村两委委员期间，在协助政府从事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工作过程中，伙同他人挪用低保金7万元用于村集体开支，情节严重，致使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害，应当以挪用特定款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万法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万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系坦白，认罪悔罪态度诚恳；2.被告人是接受村书记蔺某5的安排，其犯罪行为并不完全是受自己的主观意志所支配，因此其主观恶性并不严重，且低保款大都用于村集体公共事务的开支，目的也是服务于村集体，挪用的目的不具有私利性，被告人的行为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系从犯；4.被挪用的资金已经退还了一部分，减小了损失。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3年初，时任牛泉镇蒲洼村党支部书记蔺长峰（已判决）以蒲洼村村集体资金紧张为由，提议将本村部分低保户的低保存折予以扣留，并截留部分低保金用于村集体开支，时任村党支部委员王某2才（已判决）、两委委员李万法均表示同意。之后，蔺某5、王某2才、李万法三人扣留了本村部分低保户发放存折。自2013年至2016年，蔺某5、王某2才、李万法多次持被扣留的低保金发放存折到银行取款。期间经蔺某5安排，从取出的低保金中共拿出7万元用于村集体支出。其中，2015年1月，蔺某5安排将截留的5万元低保金分别以“收李某2山林承包费2万元”、“收王某3成牡丹园种植管理费3万元”的虚假名义记入村集体账目，后陆续用于村集体开支；其余的2万元低保金被蔺某5私自占有，用于个人花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同案犯蔺长峰的证言证明：2013年其提议扣留一部分低保金作为村集体收入用于村里支出，两委成员王某2才、李万法都同意。2013年、2014年年底，其安排王某2才、李万法把低保户的低保金取出来，其也去银行取过低保金，取出后三人商量扣留多少作为村里的收入，剩余的低保金如何发放给村里的低保户和困难户。其中2013年从截留的低保金中拿出2万作为村集体收入，2014年从低保金中拿出3万元作为村集体收入，三人商量确定了发放名单，其把钱交给王某2才、李万法发放到户，作为村集体收入的5万元交给保管亓某2，后来让会计以李某2承包费、牡丹园管理费的名义入账，这些钱后来用于村里的正常开支。2015年度的低保金主要是王某2才、李万法取回来的，其也取了一部分，三人商量后从截留的低保金中拿2万元给了其作为集体收入，拟定发放名单后把剩余的低保金发了下去。其收到的该2万元低保金并没有入集体账，这些钱其自己用了，用于个人日常花销。 2.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村里的低保户，2016年春节前，王某2才的老婆给了其800元，说是因其老伴去世救济的钱。2016年3月份，蔺某5把其低保本子给了其。 3.证人蔺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二哥蔺宗山的监护人，其二哥于2015年至2017年7月是村里的低保户，低保金打到农信社惠农一本通存折上，没有收到过蔺宗山的其他任何补贴和补助款。 4.证人裴某1的证言证明：其曾经享受过低保，2013年或2014年腊月，村干部李万法、王某2才给了其200元，没说什么钱，其也没有问。第二年腊月，王某2才领着其和低保户耿松某弟弟耿某去圣井信用社取低保款，在其存折取款1900元，在耿松某存折取款3300元，给了两人每人800元，王某2才说扣下的钱还需要照顾其他人。2019年正月十几号，有人向上级反映蔺某5等村干部的问题，李万法、王某2才到其家给了其2000元低保款，王某2才嘱咐说有人来检查就说自己在银行取的。 5.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村干部王某2才给了其以其老伴蔺宗义名义开的低保存折，才知道家里吃上了低保。2015年给其低保存折之前，村里给了200元，不知道什么钱。 6.证人耿某的证言证明：其哥哥耿松某系低保户，2014年底，王某2才叫着其去圣井信用社领取耿松某的低保金，当时裴某1也去了，耿某取了3200元给了王某2才，王某2才给了耿某和裴某1每人800元，剩余的2400元王某2才拿走了。 7.证人亓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或2015年，别人告诉其是低保户，2017年4月份，从村干部李万法手中要回了低保存折，上面打满了交易记录，后取低保款2000元。2018年腊月，王某2才、李万法到家里送来了2000元现金。 8.证人蔺某2的证言证明：其从来没有享受过低保或五保待遇。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丈夫蔺宗武从来没有享受过低保。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婆婆王清香不是低保户，蔺某5曾给其婆婆送过两次钱，一次200元，一次300左右，均是在年底。 11.证人裴某2的证言证明：其母亲刘芪英（刘茂英）没有享受过低保。 12.证人蔺某3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左右从蔺某5手里要回了以其母亲王道兰名字开户的存折，后取款1000元。母亲在世时某年年底村干部李万法给了其母亲300元左右，给过两三次。通过辨认王道兰银行取款凭证，其表示对以前三次取款业务不知情。 13.证人蔺某4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其享受低保，2015年5月之前没有领过低保款，2015年成为低保户之前每年年底村里曾经给其100元至300元不等的钱，总共不超过800元。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于2005年左右承包了村里2分耕地，每年向村里缴纳150多元的承包费，从来没有向村里缴纳过2万元的山林承包费。 1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其现任村党支部书记，以前蔺某5任村干部的时候，曾截留过村民的低保金。 1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2月开始任村会计。通过辨认李某2的2万元承包费和王某3成的3万元管理费入账凭证，其证实王某2才给了出纳亓某22万元，安排其以收李某2承包费的名义入村集体账。王某2才、李万法给了亓某23万元，蔺某5安排以收王某3成种植管理费的名义入账，实际上这些钱都不是李某2、王某3成交的，2018年底其才知道这5万元是之前扣下的低保金。 17.证人亓某2的证言证明：其于2000年至2017年12月任村现金保管，2018年1月开始任村主任。之前村里从来没有召开会议研究过评选低保户，2017年上级对低保户评选严了，村里评议选出来4户。2014年底，蔺某5两次给了其5万元现金，一次3万，一次2万，并让会计王某1写了两张单据入账，这两张单据和实际不符，都是假的，这5万元陆续用于村里的支出。除了这5万元，蔺某5没再给过其任何现金。 18.同案犯王某2才的证言证明：2015年之前申请低保比较容易，其和蔺某5、李万法商量上报名单，李万法填写申请材料，蔺某5最终确定上报人员。2013年村里将低保户的发放存折从牛泉镇民政部门统一领回，留下了大部分由李万法保管，发下去了的都是有关系的。蔺某5提议把部分低保户的低保金取出一部分来作为村集体收入，弥补村集体的资金不足，其和李万法都表示同意。2013年其和李万法拿着二十七、八个存折去邮储银行取款后将取出来的低保金给了蔺某5，蔺某5拿出2万元入集体账，剩下的发给低保户。2014年村里扣留低保金后入村集体账3万元，剩下低保金三人再商量分发给困难户，每户300元至500元，发的时候没有告诉困难户是低保金。三人列了低保户的发放名单，底子由李万法保存。2015年其领着十几个低保户（选的都是老实人）拿着存折去信用社取了低保金，给了每户800元，剩余的低保金和存折村里扣下，这部分钱给了蔺某5，取款的记录其都记了笔记。2016年1月份，其和李万法算了算平时提取的低保金数额，其共提取了43187元，蔺某5说低保金村里提2万元，先留下了2万给蔺某5，把剩下的都发了下去，先后三年共扣留7万元低保金用于村集体支出。 19.原莱芜市人民政府印发的《莱芜市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办法》、《山东省最低生活保障管理办法》证明：村民委员会受乡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负责农村低保工作的日常管理和低保对象的服务工作。村民委员会负责调查、民主评议、张榜公示。 20.2012年度至2014年度牛泉镇蒲洼村享受低保金人员、等次、账号等信息证明：牛泉镇蒲洼村享受低保人员名单及低保金的打入银行账户情况。 21.张桂英、韩桂英、谭乐花等蒲洼村享受低保人员银行交易流水、取款凭证、王敬才的日记本证明：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蔺长峰、王敬才、李万法从张桂英、韩桂英、谭乐花等蒲洼村享受低保人员银行账户提取低保金的情况。 22.李万法提供的低保金发放及扣留明细证明：李万法记录的将截留的低保金发放给村里的低保户、困难户的情况。 23.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付款单等证明：2014年将截留的5万元低保金以“收李某2山林承包费2万元”（经手人王某2才，蔺某5签字）、“收王某3成牡丹园种植管理费3万元”（经手人李万法，王某2才）的虚假名义记入村集体账目，后用于支付村借款、劳务费、工程款等村集体开支。 24.莱芜区纪委区监委机关问题线索呈批表、举报材料、莱芜区监委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本案系莱芜区纪委监委在办案中发现，2019年6月4日对李万法涉嫌违法问题进行初步核实，同月10日对李万法以涉嫌犯挪用特定款物罪进行立案调查。同月20日莱芜区监委将案件移送莱芜区人民检察院，莱芜区人民检察院同日决定对李万法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25.李万法到案情况说明、检查、违法犯罪事实材料证明：莱芜区监委掌握了李万法挪用低保资金部分证据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28日第一次对李万法进行询问，李万法如实交代了伙同蔺某5、王某2才挪用低保金的问题。同年6月4日，莱芜区纪委监委对李万法涉嫌违纪违法问题进行初步核实，同年6月5日莱芜区纪委监委电话通知李万法到牛泉镇纪委谈话室接受调查，李万法按时到达牛泉镇纪委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6.王某2才户籍证明、基本情况、入党申请书、开除党籍决定书证明：李万法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004年12月至2019年6月，任莱芜区牛泉镇蒲洼村党支部委员、村委委员、村文书。李万法于1993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2019年6月21日，中共济南市莱芜区牛泉镇委员会作出开除李万法党籍的决定。 27.被告人李万法供述：其于2000年1月至2018年1月任村两委委员。前些年村上报的低保户都是其和蔺某5、王某2才商量出名单，蔺某5最后决定，没有召开会议进行评议，没有严格按程序操作。2013年蔺某5提议扣下一部分低保金作为村里的收入，其和王某2才都同意。2013年、2014年蔺某5安排其和王某2才把钱取出来交给蔺某5，三人确定低保金的支配，发放部分低保金后，剩余的钱蔺某5拿着了。2013年蔺某5交给亓某2、王某12万元入村里账，2014年交3万元入村里的账。2015年的低保金王某2才提出来后交给蔺某5，蔺某5扣下了2万元，剩余的钱蔺某5安排其和王某2才发给村里的低保户、困难户，后就把低保存折发给了低保户。三年村集体总共扣下了7万元。2019年农历正月，蔺某5辞职，蔺某5拿出9000元让其和王某2才退给村里的低保户，并让去安抚低保户，蔺某5老婆退给了低保户2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万法在担任莱芜区牛泉镇蒲洼村两委委员期间，在协助政府从事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工作过程中，伙同他人挪用低保金7万元用于村集体开支，情节严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挪用特定款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万法犯挪用特定款物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伟 人民陪审员  王永明 人民陪审员  陈秀芹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魏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