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辽刑终385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绍伯，男，汉族，1975年6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大连市，初中文化，赛博底盘系统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铸造工，户籍地大连市金州区，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白晓光，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绍伯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贾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辽02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起诉；并作出（2019）辽02刑初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绍伯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18日10时许，被告人李绍伯在其居住的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内，因家庭矛盾持菜刀砍击其妻蒋某1（被害人，时年37岁）、继女贾某（被害人，当时未成年）及贾某的同学许某（被害人，男，当时未成年）的头面、颈等部位，后又将贾某从房间的窗口推下楼，致被害人蒋某1一处重伤、多处轻伤；贾某、许某各多处轻伤。后李绍伯亦从窗口跳下楼欲自杀，次日被侦查机关抓获。被告人李绍伯与被害人蒋某1、贾某在诉讼中自行达成赔偿和解协议，蒋某1、贾某对李绍伯的行为予以谅解。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李绍伯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绍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菜刀予以没收。上诉人李绍伯的上诉理由：本案后果并非其故意行凶造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李绍伯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李绍伯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绍伯的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经过及上诉人李绍伯的到案情况。（二）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大公（开）勘（2018）31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及血迹、带血菜刀等相关痕迹物证的存在、提取情况。（三）物证菜刀一把，上诉人李绍伯指认系其作案工具。（四）鉴定意见1.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开）公（刑）鉴（法医临床）字[2018]100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蒋某1外伤致面部多处创口，现遗留瘢痕累计长38.7厘米，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其外伤致颈部创口，现遗留一长10.5厘米瘢痕，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其外伤致躯干及四肢多处创口，现遗留瘢痕累计长40.7厘米，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其外伤致腮腺腺体断裂，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其外伤致右手掌部尺神经、正中神经断裂，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开）公（刑）鉴（法医临床）字[2019]2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贾某外伤致左侧气胸，伴一侧肺萎陷30%以上，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其外伤致右侧锁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其外伤致左肱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其外伤致骨盆多处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其外伤致腰1-4左侧横突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3.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开）公（刑）鉴（法医临床）字[2018]103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许某外伤致左颧部创口、右眉尾创口、顶部头皮创口，现遗留三处瘢痕累计长度为10.2厘米，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4.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DNA）字[2018]175号鉴定书证实，从现场提取的血迹分别为被害人蒋某1、许某、贾某及上诉人李绍伯的血迹。（五）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1（报警人）证实：今天早上10时许，我在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我从防盗门猫眼往外看，没有看到什么人，我就把门打开想仔细听听，突然有个人浑身是血的冲了过来，让我帮忙报警。然后他又去敲我隔壁503房间的门，但是没有人回应，他又回到我家门前，我看他没有恶意就让他进到我家里门口坐着，拿纸巾递给他止血。接着我就打“120”找急救车。那个男的说楼下四楼还有两个女的受伤了。接着他又到我家卫生间洗了一下脸。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那个男的就和警察走了。我开门以后，那个男的还没进屋的时候我听到楼下应该是四楼，有个女的喊“救命”。2.证人高某证实：今天早上10时许，我在家睡觉，听见有人敲门，我就起来洗漱，当时还听到楼下有警笛声，我还往楼下看了一眼，看到有救护车和警车，还有很多人在一边围观，地上躺着的一个男人，大概40岁左右，上身光着膀子，下身穿着短裤。不远处还躺着的一个女人，年龄看不出来，当时头上已经包扎好了，脑袋上有血迹。我看了一下手机时间显示是10时15分，然后我就打开房门，我家门口并没有人，但是对门是开着的，他家的女主人蹲在地上用抹布擦屋内地上的血迹。然后她对我说，有个小伙儿被人砍了，找她帮忙报警。然后我就下楼了，我下楼以后发现楼道都是警察，地上的两个人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3.证人孙某证实：我是大连开发区金源名府小区的保安队长。当天我在金源小区北门岗上班，大概10点30分的时候，我接到办公室通知说我们小区5号楼出事了。我跑到5号楼楼下，看见5号楼南侧消防通道的草坪上躺着一个男的，在路牙子上躺着一个女孩。路上还有血，我旁边有一个女的说她已经报警了。这时候我也给“110”打电话告诉我们小区的具体位置。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我就配合警察维持现场秩序。4.证人刘某2证实：我现在住在大连开发区。7月18日上午10时20分许，我听见隔壁有个女的在喊“李绍伯”的名字。几分钟后我打开房门往外看，看到地上有血，我就赶紧退回房间关上房门，到北卧室窗户往楼下看，看见楼下很多人。之后，我就一直在家待着没出家门。（六）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贾某陈述：我和我继父李绍伯还有我母亲蒋某1生活在一起。2018年7月18日8时许，我醒来就看见李绍伯在我床前，手撑在我床上，脸往我脸上凑，问我吃什么，我就把他赶出去了。之后我就给我朋友许某打电话让他来。大概十分钟左右，许某就到我家了。我和许某在走廊里给我妈打电话，我告诉她李绍伯进我屋的事，让她赶紧回来。之后我就领着许某一块回家坐在沙发上。没过多久，我妈回来了。她很生气，就问李绍伯到底想干嘛，李绍伯狡辩说就是想问我吃什么。我就说要把他以前做过的事都说出来，他就开始认错。后来我妈就说让他赶紧走，下午就要和他去离婚，然后让他从家里搬出去。李绍伯看我妈态度很强硬，就说要房子、要分割财产。我妈不同意。后来他俩就吵起来。李绍伯突然就进厨房，许某和我妈没拦住，李绍伯拿了一把蓝色塑料材质刀把的菜刀走到厨房门口，我妈就上前去拦他，后来没站稳，他俩就都摔倒了，厨房门口的玻璃门也倒了。李绍伯倒在地上还没站起来就开始用刀砍我妈，大概砍在我妈的头部附近，砍了一两刀。许某就上前拦他，李绍伯又拿刀在许某的脸上和头上砍了一两刀。当时我妈的头部和许某的脸上、头上都有刀伤，都流血了，地上也有血。我妈看李绍伯用刀砍人，就跑出去喊人求救了。我就跑回自己房间，把门锁上。过了一小会，我打开房门，看见许某和李绍伯都倒在地上抢那个蓝色刀把的菜刀，我就又把门锁上了。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家里防盗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之后李绍伯就撞我房间门右侧的玻璃墙，玻璃墙碎了，李绍伯就拿刀冲进来。当时我站在床上，他进来之后直接就把我按在我床后的窗台边上，当时我是侧躺着被按在窗边，李绍伯用刀往我头上砍了三四刀，我挣扎过程中不知道谁碰到了纱窗，纱窗自己就弹上去了，我继父砍完我，接着直接就把我从窗台边上从四楼推下去了。摔在地上时我还有意识，过了一会儿，眼睛能慢慢睁开，我看见李绍伯也蹲在窗台沿儿上要往下跳，我就往边上爬。我挪动了没多远，李绍伯就自己跳下来，摔在我旁边，他就一直在那叫唤，再过了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把我们一起抬走了。2.被害人蒋某1陈述：2018年7月18日上午，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我女儿贾某的电话，哭着让我赶紧回家。我赶到家后，看到李绍伯在他屋门口站着，贾某和一个男孩在客厅里坐着。李绍伯说他错了，我提出离婚。李绍伯就要分一半房产，我和他争吵起来。李绍伯突然往厨房冲了过去，我和贾某还有那个男孩就冲上去想要拦住他，没拦住，我把他撞到了厨房的玻璃门上，玻璃门撞碎了，他伸手从橱柜里抽了一把菜刀出来，顺势朝我的左侧头上砍过来，我就往外跑想要找人帮忙报警，我一边敲门一边喊“杀人了，快报警啊”，但是没有人开门。我回到四楼楼梯口的时候看见我不认识的那个男孩从屋里出来，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脑袋，脑袋都是血，贾某还在屋里。我看见李绍伯把房门关上了，我赶紧上去敲门。过了几分钟，李绍伯才把门打开，他把门打开后在门口就使劲用手中的菜刀往我头上、左胳膊上、右后身、右腿砍，我就被他砍倒了，我仰面躺在我家防盗门口。然后他还骑在我的身上右手拿着菜刀继续砍我，我求饶，他一边砍还一边喊要弄死我，我就用两只手上去抢他的菜刀，他还在往我身上砍，我就转身把菜刀压在身底下，他看菜刀拿不出来，就骑在我身上掐我脖子，一边掐我一边喊就要弄死我。在我抢刀的时候把刀掰坏了，他还拿断了的刀往我身上扎，但是没有扎进去，我把坏了的菜刀扔在门口一辆自行车下面，他看菜刀掉在自行车下面想过去捡，但是够不着，然后他就进屋了。我就赶紧转过身想把门踢关上，他又骑我身上掐我脖子，这次把我掐晕了，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过了不长时间我醒过来后，我就往屋里爬，想看看贾某怎么样了。我在屋里爬了一圈也没找到贾某，李绍伯也不在屋里，我在地上摸到了我的手机，我还给急救“120”打了电话叫他们快点来，我往外爬到了电梯口的时候看到警察来了。砍我用的是家里切菜的菜刀，我记得那把刀比较轻，刀上面有个豁口。3.被害人许某陈述：（2018年）7月18日9点半钟，我的前女友贾某给我打电话，哭着让我赶快去她家。我到了贾某家后，她跟我说她继父最近总是在她门口晃悠，今天她继父叫她吃饭，贾某觉得她继父这是骚扰，然后我陪她在门口坐了一会儿，后来我俩回家就在客厅里坐着等她妈回来。大概10点钟，她妈回来了，她妈回来后就去拿了离婚协议出来，她继父看到离婚协议就和她妈吵了起来，她妈说“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你”，她继父说离婚可以但是这个房子得对半分，她妈说“这个房子你一分都别想得到”，她妈一边吵一边用拳头怼了她继父两下，她继父就要上去打她们母女俩，我在旁边拉架，这时贾某她继父冲到了厨房就要拿刀，她妈冲过去拦被她继父推了一把，两个人一起撞到了厨房的玻璃门上，把玻璃门撞碎了，她妈躺在地上，她继父用右手拿刀朝她妈上身砍了一刀，砍在什么位置我记不清了，我和贾某赶紧上去拉架，我从前面用右胳膊锁住她继父的脖子，但我控制不住他，她继父用右手拿刀往我头上砍，我就用衣服包住手，从她继父手里把刀抢下来了。我抢完刀赶紧跑到屋外找人帮忙报警，我刚出门她继父就从里面把门关上了，后来屋里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我跑到了楼上找到一个邻居帮忙报了警。（七）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李绍伯及各被害人的自然情况。（八）前科查询记录证实，上诉人李绍伯无违法犯罪记录。（九）上诉人李绍伯供述：2018年7月18日9点钟，我下夜班回到家里，走到贾某的房间，没敲门就直接推开房门，当时她在床上躺着，我问她饿不饿、吃不吃饭，然后我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就离开了她的屋子回我自己屋睡觉了。过了一会儿，她带了一个男孩回家，坐在客厅里面，贾某给她妈妈打电话，说我进她房间了。不一会儿，我媳妇回来了，进门直接跟我说要离婚，我就认错。但贾某和她妈坚决要离婚，并且让我净身出户，房子归她们。我想这么多年辛苦为这个家，到最后这么对我，我就有点失控了。我就说“咱们一块死得了”。我冲进厨房在橱柜里拿了一把家用方形菜刀，我拿着刀回到客厅，贾某叫来的那个男孩想从正面夺我手里的刀，我印象里刀被他夺过去一次，具体怎么夺去的我记不清了，男孩应该是受伤了，具体哪受伤我也记不清了。这期间，贾某跑回自己的卧室，我媳妇直接往外跑，男孩受伤后也往外跑，之后没回来。我拿着刀往贾某卧室走，当时门是锁着的，我用刀把门上的玻璃砍碎，把门踹开冲进屋内，我看见贾某坐在窗台，双手扒着窗沿，朝着外面一直喊“有人杀人了”，我听到她呼救之后就想直接把她推到楼下。我先用右手的菜刀朝着贾某面部连着砍了两刀，接着又用左手使劲一推，她就从四楼掉到一楼。这时候我媳妇从外面回来了，她想过来夺我刀，我们两个在客厅里撕扯着，我拿刀砍了她面部两三刀，她受伤倒地之后，我回到贾某的卧室，当时我也不想活了，就从我推贾某下去的那个窗户跳下去，从四楼直接掉落到一楼。之后我就在医院治疗了。（十）书证和解协议书一份、谅解书二份证实被害人蒋某1、贾某与上诉人李绍伯达成赔偿和解协议、出具谅解书的情况。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第二审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李绍伯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绍伯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并将一名被害人从四楼推下，致一人一处重伤和多处轻伤、二人多处轻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关于上诉人李绍伯所提“本案后果并非其故意行凶造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李绍伯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相关证据证实李绍伯在本案中持菜刀连续砍击三名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多刀，并将被害人贾某从四楼推下，其作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其作案行为应系基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故原审判决对其定罪准确，对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上诉人李绍伯属于犯罪未遂情形，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且系初犯，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李绍伯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并充分考虑相关量刑情节和因素，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占权审判员  马 莹审判员  牟 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孙威士书记员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