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2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海旅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洋浦泓洋路金兰小区**，实际经营地为北京市朝阳区高井文化园路**东亿国际传媒产业园区****楼。法定代表人：李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訾冬雪，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娇，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女，197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海南海旅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旅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旅广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雪赔偿我方经济损失380000元；2.由李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公司日常转账中存在管理人员仅口头同意，后补签字的情况，无严格的审批手续，缺乏监督制约，在制度设计和操作规范方面均存在漏洞，是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管理制度层面，海旅广告公司和海南海视旅游卫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视公司）同为海南广播电视总台的子公司，李华同时担任海视公司的总经理。李雪自2010年起，同时担任两家公司的财务管理，李雪对海视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知悉，亦清楚该制度同样适用于海旅广告公司。海视公司相关规定中明确规定1万元以上的大额汇款需要领导签字审批，因此海旅广告公司不存在制度缺陷。其次，从操作层面上，李华自2017年7月担任海旅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严格执行前述规定，从未出现例外。再次，财务需要两人对付款相互监督，本案案涉事故发生时系李雪自行操作付款，没有让其他财务人员复核签字。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雪承担10%的责任，该赔偿比例过低，明显不当，李雪应承担全部责任。其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应当知悉海旅广告公司的付款程序，而未严格执行。其次，从风险防范而言，相似诈骗模式在媒体上已有曝光，其作为财务人员应当具备相关意识，其未尽到谨慎义务及注意义务，应承担全部责任。再次，李雪自工作之日起即从事会计工作，其对李华的管理风格知晓，却忽略了李华不使用QQ聊天工具以及不通过QQ下达指令的行为，其未通过有效方式对指令进行核实，最终造成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应担责。另外，从双方损失负担能力而言，李雪每月工资收入12800元，依据其收入和工资水平，承担10%责任明显过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赔偿比例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李雪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旅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海旅广告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并称我方从2010年起同时担任两家公司的财务管理工作，不仅熟悉海视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也知悉海视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适用于海旅广告公司，此项说法正式确认了海旅广告公司确实没有制定过相关财务管理规章制度。企业规章管理制度法定有效的条件包含三个方面，一是制定机关合法，二是内容合法，三是程序合法，在本案中海旅广告公司和海视公司为同一集团下属的两家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各自的民事责任和权利义务，即便是上级法人主管部门总公司也不能相互代替，何况两家公司仅为同一集团下属的两家无关联的子公司，海视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没有经过海旅广告公司的规章制度订立流程，没有经过合法程序，不能对海旅广告公司构成充分认可。还有海旅广告公司先付款后补签字的情况时有发生，海旅广告公司日常管理不严格，制度及监督机制存在漏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并无错误。其次，在款项支付的实际操作层面，我的工作时间、工作经验与本案是否发生不存在必然联系，我对于本案发生不存在主观故意，且一审判决书已对由于我在遭遇网络诈骗过程中未能审慎注意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并无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海旅广告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赔偿责任及比例过低明显不当，该理由不能成立，我自2011年3月与海旅广告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海旅广告公司并未以书面形式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向我支付对等工资，每月仅支付600元代管劳务费，明显与海旅广告公司财务管理人员岗位不对等。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我的劳动关系为两家公司混同用工，同时根据我在海视公司的收入情况判决承担10%的责任，已经充分考量了海旅广告公司的经营风险防范、实际损失以及我的负担能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旅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雪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3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5日，海旅广告公司以李雪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李雪赔偿该公司经济损失38万元。该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8]第17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书面通知海旅广告公司不予受理。海旅广告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2001年10月20日，李雪取得会计从业资格证书，一直在传媒行业从事会计工作。2010年3月1日，李雪入职海旅广告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及其它与甲方（海旅广告公司）签订的书面协议，或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甲方的规章制度，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或法律责任”。2011年3月开始至今，海旅广告公司未开展主营业务，该公司的财务工作仍由李雪处理。2011年4月1日，李雪与海南海视旅游卫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视传媒公司）签订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李雪担任广告经营中心财务部门销售主管会计工作。该劳动合同第二十九条第三项约定：“有下列情形的，为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海视传媒公司）造成重大损害;(1)严重失职行为：玩忽职守，粗心大意，不负责任，违反技术操作规程和安全规程，或者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规定，造成事故，出现疏漏，使甲方财产遭受重大损害人民币一万元以上或危害他人生命安全者……(3)重大损害行为：由于严重违规，严重失职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3000元以上者……”该劳动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乙方违反规定或本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对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雪现仍在职，月工资标准为12800元。2017年5月,海旅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韩国辉变更为李华。2018年5月29日上午，李华出差不在北京。该日10时左右，李雪收到一封署名为“李华”的QQ邮件，邮件中带附件文件。李雪将附件文件打开，文中让李雪添加“李华”工作QQ号。李雪便添加了此QQ号，“李华”开始与李雪对话。“李华”先让李雪查询了公司账上的现有资金并将截图发送给“李华”。后“李华”称其正在开会，不方便打电话，要求李雪帮忙对接一份合同保证金的收款，并向“邓总”（“邓钦仁”）询问合同保证金何时安排付款，“李华”留下了联系人“邓总”的手机号。李雪与“邓总”手机联系后，“邓总”称十分钟后会把保证金付到“李华”账户，并需要“李华”将谈好的合同发到“邓总”邮箱里。李雪将原话转告“李华”，“李华”将收款银行流水单截屏发给李雪，水单上显示“邓总”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向“李华”海南洋浦分行个人账户转账38万元，“李华”表示款项其已经收到了，要求李雪和“邓总”联系，尽快签订合同。李雪再次和“邓总”联系询问合同签约事宜，“邓总”表示合同条款有问题，暂时签不了合同，需要再和“李华”商谈。李雪将原话转告“李华”，“李华”表示暂时签不了可以等下周一安排会面商谈。李雪第三次与“邓总”联系，邓总表示合同短期签不了，但已经支付给“李华”的合同保证金需要退还。李雪转告给“李华”后，“李华”表示为表示合作的信誉，先从公司账上将款项退还给“邓总”，待“李华”回公司后再补给公司。上述期间，QQ系统共四次向李雪发出安全警示：“当前好友不在常用环境登录，涉及钱财交易请务必电话或QQ视频通话核实好友身份。如有异常，请立即举报。建议安装电脑管家保护您的账号安全。”“财务人员请注意，转账前先打电话；不经确认就转账，丢了工作还赔钱，QQ视频确认，举报骗子。建议安装电脑管家保护您的账号安全。”“拨打电话或QQ视频通话核实好友身份，涉及钱财务必谨慎。如有异常请立即举报，协助系统打击坏人！建议安装电脑管家保护您的账号安全。”在第四次QQ系统安全警示后，李雪通过QQ询问“李华”是否需要将款项转至“邓总”个人账户，“李华”确认后，李雪使用一级网银U盾，通过民生银行网上银行将海旅广告公司账户名下的38万元分8笔转至“邓总”个人账户，并将转账截屏发给“李华”。2018年5月29日14时左右，“李华”通过QQ再次联系李雪，称为了表示双方合作诚意，要求李雪以违约金的名义再次向“邓总”个人账户支付38万元，李雪询问“上午已经付过38万元，下午还需要再支付一次38万元，是吗”，得到“李华”确认的信息后，李雪表示在外处理公务马上返回公司处理。15时，李雪再次询问：“李总，和你确认一下，是要再支付一笔38万元备注合同保证金吗”，“李华”回复：“是的。”李雪询问：“打您电话，接不通呢”，“李华”回复：“我现在在会议中”。李雪：“你不会是骗子吧”，“李华”：“我是李华”。李雪：“那麻烦您给我微信留下言”，“李华”：“手机关机了，你加急办理一下就是了，你现在马上办理，要是影响接下来的合同你负责，办理了吗”。李雪：“请您说出一下您是哪年负责这家公司的，对不起，我实在需要确认一下您的身份。”后，李雪拨打李华电话，电话并未接通。李雪给李华微信留言。15时54分，李雪拨打中国农业银行客服电话，表示可能遭遇网络诈骗，并提供对方账号，表示希望银行配合冻结该账户；拨打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电话，输入对方账号，并故意三次输入错误密码，锁死对方账号。17时31分，李雪拨打北京市公安局报警电话110进行报警。18时左右，李雪当面向李华汇报了被骗经过。随后到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高碑店派出所完成报警笔录及刑事案件呈报流程，接到该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现，该刑事案件尚未侦破。一、关于刑事案件与本案的关系。李雪主张刑事案件尚未侦破，38万元是否会形成公司的实际损失尚不能确定，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办案原则，该案件应在刑事案件结案后再进行处理；海旅广告公司应向“邓钦仁”主张赔偿损失，不应向其主张，且刑事案件可能追回汇款，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海旅广告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刑事案件的结果与李雪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赔偿案件无关，无论刑事案件结果如何，都不能免除劳动者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李雪与海旅广告公司的关系。李雪主张其与海旅广告公司的劳动关系在2011年2月终止，其自2011年3月至今，仅是代管海旅广告公司的财务，海旅广告公司每月仅支付600元的劳务费。为证明其主张，李雪提交银行交易流水为证，该证据显示：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海旅广告公司每月向李雪支付钱款，前期摘要为“报销费用-日常报销费用”，金额为600、600、600、8205.50、600、1200、600、600、600、600、600、1200、1200、600、600、1200；后期摘要变为“劳务费”，金额为1200、600、600、1200、600、600、600、600。海旅广告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海旅广告公司主张自李雪入职该公司起，双方未解除过劳动关系，李雪持续向该公司提供劳动；该公司与海视传媒公司是同一家控股公司的下属子公司，两公司业务有整合，两个公司办公地点相同，人员混同，实际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海旅广告公司与李雪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由海视传媒公司与李雪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但李雪同时处理两个公司的财务工作，两个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对李雪都具有拘束力。为证明其主张，海旅广告公司提交两公司关联关系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年度报告、房屋租赁合同等为证。上述证据显示：海旅广告公司与海视传媒公司均为海南广播电影电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传媒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两公司共用同一办案地点。李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未提交反驳证据。李雪认可李华亦为海视传媒公司的总经理。三、关于李雪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雪主张海旅广告公司管理制度不明确，没有严格固定的财务审批流程，时常出现先付款再由领导后补审批签字的情况，作为海旅广告公司的财务代管人员，其依照惯例，在向“李华”多次请示，得到“李华”确认后，才将款项支出，不存在擅自转账的失职行为，已经做到了会计岗位应尽的职责。为证明其主张，李雪提交支出凭证、借款申请单为证，上述证据显示有“韩总同意补签”、“韩总补签”等内容。海旅广告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海旅广告公司主张该公司有严格的财务审批流程，李雪在该公司工作十几年，清楚该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但未依据制度履行职责，构成重大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为证明其主张，海旅广告公司提交支出凭证、财务呈报件、《旅游卫视管理规章制度汇编——财务管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财务管理实施细则》）为证。支出凭证显示财务总监处有李雪签字，另有李雪的上级领导签字确认。财务呈报件显示有“苏总短信同意”、“回来补签”等内容。《财务管理实施细则》显示：“公司的一切支出，须依照本细则规定的审批权限和审批流程审批，最终在公司财务部门的严格审核和监督下执行。财务人员对违反规定的财务处理事项，有权拒绝办理，并向总裁报告。”李雪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称未见过《财务管理实施细则》。海旅广告公司未举证证明《财务管理实施细则》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已向李雪合法送达。四、关于李雪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李雪主张其已尽到一名会计应尽的职责，不存在过失，与海旅广告公司的损失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其在案发后及时报案，积极配合警方调查，采取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海旅广告公司可能通过刑事途径追回汇款，故其不应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海旅广告公司认可李雪案发后及时报警并配合调查，但主张不能因此免除李雪赔偿该公司损失的责任；海旅广告公司主张李雪未尽到财务人员的审慎义务，甚至是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应全额赔偿该公司损失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劳动争议不以刑事案件的审理为前提。海旅广告公司与海视传媒公司对李雪混同用工。李雪作为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因重大过失给海旅广告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予以适当赔偿。赔偿金额应综合考量李雪的工作性质、工作经验及工资收入，海旅广告公司及李雪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双方风险防范、损失负担能力等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酌情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详细论述如下：一、本案劳动争议不以刑事案件的审理为前提。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案外人以诈骗手段获取海旅广告公司大额网银汇款的刑事案件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其中并不涉及对李雪的行为性质和责任的认定。司法机关对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和对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追究并不影响本案中李雪作为公司员工造成公司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两者属于不同法律关系。至于李雪所称刑事案件可能追回汇款的问题，系属确定李雪应承担赔偿损失合理数额的考虑因素之一，不足以导致本案必须等待刑事案件先行处理。因此，李雪所称的刑事案件与本案并无实质关联，本案处理无需等待刑事案件的结果。二、海旅广告公司与海视传媒公司对李雪混同用工。海旅广告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海旅广告公司与海视传媒公司均为海南传媒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两公司共用一个办公地点，人员混同。李雪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且，李雪曾与海旅广告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2011年3月至今李雪仍处理海旅广告公司的财务工作，持续向海旅广告公司和海视传媒公司提供劳动，同时接受两公司的管理。故，对海旅广告公司关于该公司与海视传媒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对李雪混同用工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李雪关于其与海旅广告公司仅为劳务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即使双方为劳务关系，李雪亦属履行会计职务的行为，存在过错给海旅广告公司造成损失的，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范的侵权行为。三、李雪作为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因重大过失给海旅广告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予以适当赔偿。劳动者对用人单位负有忠实义务，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应避免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因劳动者过错，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应予适当赔偿。考虑到劳动关系的特殊性，劳动者的过错程度应达到故意或重大过失的程度。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诚实信用原则以及第二十九条全面履行原则应有之义。本案中，李雪“若存在严重失职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或法律责任”亦属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之内容，双方应依约履行。李雪已从事媒体行业的财务会计相关工作十余年，具有丰富的媒体行业财务会计工作经验，其理应知晓一名专业会计人员在相关工作岗位的工作职责和流程要求。但在案外人通过QQ加其为好友，并冒充领导向其发出汇款指令时，其既未注意到QQ后台屡次向其发送的安全警示信息，亦未及时采取更直接有效的方式与公司相关负责人员沟通核实情况，而是在违反正常转账流程的情况下草率向他人个人账户进行大额汇款。此外，在当前电信、网络诈骗高发态势下，此类诈骗模式已得到各类社会媒介的广泛宣传和曝光，一般人均应具有一定的防范心理。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作为销售主管会计的李雪已经尽到一名专业财务会计人员应尽的基本审慎注意义务。李雪的行为已构成重大过失，已达到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的程度，理应对给海旅广告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四、赔偿金额应综合考量李雪的工作性质、工作经验及工资收入，海旅广告公司及李雪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双方风险防范、损失负担能力等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酌情予以确定。首先，考虑到劳动关系的特殊性，在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时，应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合理分配风险和损失。海旅广告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责提供生产资料和劳动条件，享有劳动成果，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害，在一定程度和范围内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风险，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其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海旅广告公司未提供相关财务规章制度已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已向李雪进行公示告知的证据，其公司日常转账中存在管理人员仅口头同意，后补签字的情况，无严格的审批手续，缺乏监督制约，在制度设计和操作规范方面均存在漏洞，是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海旅广告公司缺乏专职财务人员，与关联公司对李雪混同用工，亦应承担人员及财务管理不当的法律责任。如果将公司制度不健全、管理松散带来的经营风险全部由劳动者负担，显然有失公平。故，综合考量李雪的工作性质、工作经验及工资收入，海旅广告公司及李雪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双方风险防范、损失负担能力等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海旅广告公司的损失应由李雪承担10%为宜。需要指出的是：因劳动者履职中遭受网络诈骗给单位造成损失而引发的赔偿纠纷时有发生。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应提高安全防范意识，明确此类纠纷相关责任，避免争议发生。建议劳动者强化风险意识及合理注意义务，树立审慎、警惕的工作态度，严格按岗位职责要求履职，防止给用人单位及自身造成损失。建议用人单位建立完善严格的管理制度，并确保制度规定及时、完整告知劳动者并能切实贯彻执行；切实履行管理责任，加强对劳动者安全培训，封堵可能存在的财务风险和漏洞，避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海南海旅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38000元；二、驳回海南海旅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海旅广告公司主张一审对于李雪应承担赔偿比例过低是否成立。对此问题，应根据海旅广告公司及李雪在案涉事件中的过错程度予以认定。海旅广告公司上诉主张李雪对海视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知悉，亦清楚该制度同样适用于海旅广告公司，海旅广告公司负责人李华对财务管理制度要求严格，李雪应当清楚，且案涉事件发生时未有其他财务人员复核。对此本院认为，从海旅广告公司相关陈述可知，海旅广告公司并未制定财务管理制度，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明确告知李雪海视公司相关财务规章制度适用于海旅广告公司。并且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海旅广告公司在日常转账中确实存在管理人员仅口头同意，后补签字的情况，该公司在审批手续上尚不严格，监督制约机制不够完善，在制度规定和操作规范方面均存在缺漏，与此同时，海旅广告公司与关联公司对李雪混同用工，专职财务人员缺乏，鉴于上述情况，不宜将公司自身在制度规范和管理措施方面存在缺漏引发的经营风险全部由劳动者负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李雪的工作性质、工作经验及工资收入，海旅广告公司及李雪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双方风险防范、损失负担能力等情况，认为海旅广告公司的损失应由李雪承担10%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海旅广告公司关于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不存在漏洞，一审认定赔偿比例过低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海旅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南海旅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