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采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二圣中坪村祝寿寺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0912327467。法定代表人：张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艾婷，女，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巨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姜家镇槐园村柏杨湾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596701675P。法定代表人：黄怡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莉，女，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啟文，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采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巨成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采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巨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巨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双方《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每月结算一次，结算截止日为当月25日，以甲方地磅小票进行结算，填写结算单据，并于当月30日前完成结算，双方以合同指定的经办人签字生效（乙方需加盖公章，乙方经办人需办理法人授权委托）。可见，只有在符合授权经办人签字真实、加盖公章真实的条件下，该结算单据方可确认为真实有效。在一审庭审中，采撷公司对上述结算材料签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然而，一审法院既不能确认采撷公司员工韦纪东、陈春燕签字的真实性，又没有审查或准许鉴定上述材料中公司印章的真伪，仅凭授权委托书一项证据对上述结算材料予以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中，巨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为从2018年7月1日开始，以140万元货款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可见，巨成公司通过当庭变更其第三项诉讼请求的方式，放弃从应付款之日到2018年6月30日期间按逾期付款总额每日支付千分之一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权利主张。一审判决采撷公司承担2018年2月1日至6月30日违约金8.2万元，超过巨成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巨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巨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采撷公司立即支付巨成公司货款140万元；2.采撷公司立即支付巨成公司按合同总额10%计算的违约金15万元；3.采撷公司立即从应付款之日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按逾期付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支付巨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截止2019年5月29日暂计资金占用损失为588100元）。事实和理由：巨成公司与采撷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订立了《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采撷公司向巨成公司订购石灰岩碎石，同时对碎石规格型号、单价、数量及结算付款方式、双方责任、违约索赔、争议解决方式等均作了相应约定。合同订立后，巨成公司严格按合同履行了货品供应义务。截止到2017年11月28日，巨成公司累计共向采撷公司供应0-1石子6431.36吨、1-2石子12765.22吨，石粉39542.86吨，机砂1496.04吨，碎石3000吨，总计货款150万元，且与采撷公司办理了相关结算。但采撷公司一直不按合同约定付款，至今拖欠巨成公司货款140万元，影响了巨成公司的生产经营，给巨成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侵害了巨成公司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巨成公司（甲方）与采撷公司（乙方）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采撷公司向巨成公司订购货值150万元的石灰岩碎石，采撷公司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为：1.每月结算一次，结算截止日为当月25日，以甲方地磅小票进行结算，填写结算单据，并于当月30日前完成结算，双方以合同指定的经办人签字生效(乙方需加盖公章，乙方经办人需办理法人授权委托)。2.甲方向乙方限额垫资供应石子150万元。该150万元货款乙方分六期付清甲方，具体付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31日前付50万元（无论垫资额是否已届150万元）；2018年2月28日前付10万元；2018年3月31日前付20万元；2018年4月30日前付30万元，2018年5月31日前付2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付20万元。3.乙方付款若一期逾期，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要求乙方立即付清全部货款，并按合同总额的10%计算支付甲方违约金。4.乙方采取现金或转账支票付款，承兑汇票方式付款甲方有权拒绝接受。双方就违约责任又约定：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甲方碎石货款或其他原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且乙方须每天按逾期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支付甲方资金占用损失，累加计算，直到所有款项付清为止。合同订立后，巨成公司按合同履行了货品供应义务。截至2017年11月28日，巨成公司累计共向采撷公司供应0-1石子6431.36吨、1-2石子12765.22吨，石粉39542.86吨，机砂1496.04吨，碎石3000吨，总计货值150万元。2017年10月16日，采撷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公司员工韦纪东现场签字确认结算单据，授权委托公司员工陈春艳签字盖章确认结算金额。同日，采撷公司又出具《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公司员工陈春艳代表采撷公司与巨成公司进行磋商、签署文件、确认结算等有关事务。2017年10月30日，采撷公司向巨成公司出具材料确认单及销售结算单确认截止2017年10月25日，巨成公司向其供货货值830397.56元。同年11月28日，采撷公司向巨成公司出具材料确认单及销售结算单确认截止2017年11月28日，巨成公司又向采撷公司供货货值669602.44元。采撷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巨成公司货款10万元，剩余货款140万元，采撷公司至今未付。一审审理中，巨成公司变更诉请的资金占用损失为从2018年7月1日开始，以140万元货款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巨成公司与采撷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巨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采撷公司提供了150万元的货物，采撷公司应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但采撷公司仅支付了10万元货款，尚欠140万元货款逾期未付，故一审法院对巨成公司诉请的采撷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40万元予以支持。采撷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采撷公司认为资金占用损失约定过高，请求法院调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量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度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巨成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因采撷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且巨成公司、采撷公司在《产品销售合同》中既约定按合同总额10%计算违约金，又约定从应付款之日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按逾期付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累加计算，直到所有款项付清为止。该资金占用损失的约定，在性质上也属于违约金条款。巨成公司对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一并主张，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酌情支持巨成公司按年利率24%自应付未付货款之日起以应付未付货款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故采撷公司应支付巨成公司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违约金8.2万元(2018年1月31日前应付未付货款50万元至6月30日的违约金为50×2%×5=5万元，2018年2月28日前应付未付货款10万元至6月30日的违约金为10×2%×4=8000元，2018年3月31日前应付未付货款20万元至6月30日的违约金为20×2%×3=1.2万元；2018年4月30日前应付货款30万元扣除2018年4月28日已付的10万元，应付未付货款20万元至6月30日的违约金为20×2%×2=0.8万元，2018年5月31日前应付未货款20万元至6月30日的违约金为20×2%=0.4万元)以及自2018年7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14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采撷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巨成公司支付货款140万元；二、采撷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巨成公司2018年2月1日至6月30日的违约金8.2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以140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巨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56元，减半收取16428元，由采撷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巨成公司垫付，由采撷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巨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采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以巨成公司提供的《重庆市巨成矿业有限公司碎石销售结算单》、《材料确认单》上的印章不是采撷公司的印章为由，申请对巨成公司提供的《重庆市巨成矿业有限公司碎石销售结算单》、《材料确认单》上的印章与采撷公司的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采撷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采撷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采撷公司上诉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单据只有在符合授权经办人签字真实、加盖公章真实的条件下才可确认为真实有效，采撷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结算材料上采撷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进行鉴定，仅凭授权委托书对结算材料予以确认，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采撷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巨成公司与采撷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月结算一次，以合同指定的经办人签字生效，采撷公司需加盖公章，采撷公司经办人需办理法人授权委托。采撷公司于同日向巨成公司出具《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公司员工陈春燕作为采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采撷公司到巨成公司办理合同等相关事宜，授权范围包括代表采撷公司与巨成公司进行磋商、签署文件、确认结算等。同日，采撷公司向巨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韦纪东代为提货，由韦纪东现场签字确认结算单据，由陈春燕签字盖章确认结算金额。采撷公司对前述《产品销售合同》和《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采撷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前述证据足以认定，陈春燕、韦纪东有权代表采撷公司与巨成公司进行结算。在巨成公司举示的《重庆市巨成矿业有限公司碎石销售结算单》、《材料确认单》上均有陈春燕的签字确认或者陈春燕、韦纪东共同的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采撷公司的公章。采撷公司在一审中仅申请对《重庆市巨成矿业有限公司碎石销售结算单》、《材料确认单》上采撷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而未申请对陈春燕、韦纪东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不能达到否定前述《重庆市巨成矿业有限公司碎石销售结算单》、《材料确认单》的真实性的目的，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采撷公司应按照结算的金额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二、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采撷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超出巨成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本院认为，采撷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巨成公司在一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采撷公司立即支付巨成公司货款140万元；2.采撷公司立即支付巨成公司按合同总额10%计算的违约金15万元；3.采撷公司立即从应付款之日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按逾期付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支付巨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截止2019年5月29日暂计资金占用损失为588100元）。在巨成公司与采撷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采撷公司付款若一期逾期，巨成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要求采撷公司立即付清全部货款，并按合同总额的10%计算支付巨成公司违约金。同时又约定，采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巨成公司碎石货款或其他原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的，巨成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且采撷公司须每天按逾期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支付巨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累加计算，直到所有款项付清为止。双方在合同中对采撷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约定了两种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巨成公司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分别提出了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巨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予以调减后进行的判决并未超出巨成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采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6元，由上诉人重庆采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