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砚洋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万源路****。法定代表人：李砚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冬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超虎，上海达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二浩，男，1990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召弟，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砚洋家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二浩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7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砚洋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砚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在被上诉人王二浩向砚洋公司提供全部发票后向其支付人民币（下同）118,364元（计算方式为：153,683.61-8,100-4,000-1,800-3,825-2,250-15,344.61=118,364元）。事实和理由：1、砚洋公司已将成都三月份、四月份的安装费全部支付给了王二浩，一审法院未将该款项扣除，存在重复计算。2、一审法院既认可2018年9月1日双方对账的2张“结算确认表”，又将双方未认可的、超出“结算确认表”的加工费计算在未付加工费中，存在自相矛盾之处。3、王二浩诉请付款的条件尚不成就，其需要将全部发票开具给砚洋公司后砚洋公司方可考虑付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砚洋公司的上诉诉请。被上诉人王二浩辩称：不同意砚洋公司的上诉诉请及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王二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砚洋公司支付王二浩安装费160,771.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二浩与砚洋公司存在口头承揽合同关系，由王二浩根据砚洋公司要求安装家具。2018年7月10日，砚洋公司工作人员汤某通过微信向王二浩发送名为“6月份安装费用”的电子文件，载明2018年6月的安装费为55,620.04元。名为“安装部对账”的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10日，砚洋公司工作人员石某询问王二浩：“今日付款3万元，截止到今日，五月份之前还有多少没给付安装费？刚才的3万元扣除后，数据发给我。”王二浩回复：“上海四月还剩20,284元、五月44,230元、六月55,620元、成都三月18,145元、四月8,096元、五月12,495元。”石某表示：“明日把四月付清，周日把五月份付清。成都的钱，晚上晚点给你付款日期。”2018年7月11日，王二浩表示：“五月份是48,820元。”石某询问：“多出来的是什么原因？漏算了？”王二浩解释后，石某表示：“知道了，加上去。”2018年7月15日，石某表示：“1.上海四月还剩20,284（今日付款，马上提交邮件给财务，今日付款出去）；2.成都三月18,145、四月8,096（以上2笔成都，附带门总核算清单，扣除安装责任钱款今日付出去）。”2018年7月16日，王二浩收到由砚洋公司工作人员门冬梅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的20,284元和14,011.50元。2018年8月23日，砚洋公司工作人员汪某通过微信向王二浩发送名为“7月份安装费用（1）”和“8月已安装算费用1（1）”的电子文件，载明2018年7月的安装费为48,985元、2018年8月的安装费为15,344.61元，王二浩表示认可。2018年9月1日，由石某经手，砚洋公司向王二浩出具“结算确认表”2份，分别载明：“成都确认结算表：1.四月份安装费为8,100元，9月24日；2.五月份安装费为12,000元，10月1日；3.六月份安装费为10,900元，10月1日；4.三月份未付余款为4,000元，9月24日”；“结算确认表：1.五月份安装费为45,651元，今日给付；2.六月份安装费为51,064元，9月10日给付；3.七月份安装费为44,400元，9月17日给付；4.以上王二浩核算大约缺少5月份3,169元、6月份4,000元、7月份4,000元，核对完毕一次性给付。”2018年9月4日，王二浩通过微信向石某表示，2018年5月少算1,800元、6月少算3,825元、7月少算2,25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二浩与砚洋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王二浩完成了承揽工作，砚洋公司应按约支付加工费。对于砚洋公司应付加工费金额，一审认为，首先，王二浩提供的砚洋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出具的2份“结算确认表”可以证明，双方已经确认的2018年3月至7月的欠付加工费为176,115元，一审法院对该欠付加工费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其中1份“结算确认表”第4项所载“以上王二浩核算大约缺少5月份3,169元、6月份4,000元、7月份4,000元”，虽然砚洋公司未予确认，表示需核算后再支付，但从2018年7月至8月期间王二浩与砚洋公司工作人员就加工费进行的对账来看，双方对账确认的2018年5月、6月、7月的应付加工费已超出该“结算确认表”中记载的金额。虽然王二浩于2018年9月4日与石某的微信聊天中表示上述“结算确认表”第4项的金额为5月1,800元、6月3,825元、7月2,250元，从而主动减少了双方之前对账确认的部分金额，但对于其余金额，双方未予推翻，砚洋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之前对账有误，该对账结果可以作为认定应付加工费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结算确认表”第4项所载加工费中5月应付加工费1,800元、6月加工费3,825元、7月加工费2,250元，合计7,875元予以确认；最后，砚洋公司工作人员汪某与王二浩对账时向王二浩发送的2018年8月加工费清单可以证明，砚洋公司应付2018年8月的加工费为15,344.6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加工费合计199,334.61元。对于砚洋公司关于“结算确认表”记载数据与实际加工费不符的主张，因砚洋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砚洋公司在未核对清楚的情况下就出具“结算确认表”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砚洋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砚洋公司关于“结算确认表”中的欠付款项金额系经手人石某在不知晓砚洋公司已支付20,284元和14,011.50元的情况下出具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王二浩与砚洋公司工作人员石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上述20,284元和14,011.50元系得到石某付款指示后支付，且支付的是其他月份的加工费，故砚洋公司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砚洋公司关于王二浩安装有质量问题，应予扣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对账记录显示，双方对账结果已包含应扣除的款项，现砚洋公司主张还应扣款，但砚洋公司提供的扣款明细说明、问题反馈清单、就安装质量问题进行沟通的微信记录和电子邮件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些质量问题与王二浩有关且该些质量问题未在双方对账时予以扣款处理。且王二浩主张的加工费对应的安装行为发生于2018年3月至7月，砚洋公司于2018年9月出具“结算确认表”时仍未扣除有质量问题的款项，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砚洋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上述，一审法院认为，截止2018年9月1日，砚洋公司欠付王二浩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加工费199,334.61元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款砚洋公司应予支付。砚洋公司仅于2018年9月4日支付了45,651元，剩余153,683.61元至今未付，显属违约。王二浩要求砚洋公司支付该剩余加工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于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上海砚洋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二浩支付153,683.6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86.84元，由上海砚洋家具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砚洋公司确认，2018年7月16日其公司员工门冬梅向王二浩支付的14,011.50元系支付成都三、四月份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砚洋公司要求在一审法院认定金额中扣除相关费用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就砚洋公司要求扣除成都三、四月份费用8,100+4,000元的上诉主张。对此，在案证据显示，砚洋公司工作人员石某在2018年7月15日的微信中确认成都三、四月份费用为18,145+8,096元，砚洋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支付成都三、四月份费用14,011.50元，2018年9月1日砚洋公司向王二浩出具的“结算确认表”中载明砚洋公司成都三、四月份未付余款8,100+4,000元，故从砚洋公司确认的成都三、四月份款项总额，砚洋公司实际付款金额，砚洋公司最终确认的未付余款可以表明，砚洋公司并未付清该部分款项，故其要求在应支付王二浩的费用中扣除该部分款项，既与其出具的“结算确认表”相矛盾，亦与其实际付款金额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就砚洋公司要求扣除五、六、七月份相应款项1,800+3,825+2,250元的上诉主张。虽然“结算确认表”中明确该三个月的相应款项双方尚未核对达成一致，但砚洋公司并未否认该三个月确实存在相应费用尚未计取的情况，而在王二浩2018年9月4日通过微信向砚洋公司工作人员石某要求核对该三个月费用的情况下，砚洋公司并未对王二浩提出的费用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对账情况及公平原则按照王二浩主张的金额计取该三个月的费用，亦无明显不当之处，对砚洋公司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次，就砚洋公司主张应扣除八月份安装费的上诉主张。根据2018年8月23日砚洋公司工作人员汪某向王二浩发送的电子文件，砚洋公司确认了八月份安装费为15,344.61元，虽然“结算确认表”中并未包括八月份的安装费，但此并不足以表明王二浩已自愿放弃对该笔款项主张权利，而砚洋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该笔款项的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砚洋公司根据其确认的金额向王二浩支付八月份的安装费，亦无不当。另，就砚洋公司要求王二浩出具发票的相关主张，因砚洋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明确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由此，砚洋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3元，由上诉人上海砚洋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张薇佳审判员 桂 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