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生于1965年6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权，重庆市开州区浦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台忠，男，生于1956年8月7日，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科，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教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育建设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法定代表人：梁英俊，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羽，男，生于1980年10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张台忠、教育建设公司、张绍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勇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将部分钢筋工程分包给张绍羽，约定价款为108万元。上诉人发放工资的行为系受公司的委托。一审已查明张台忠的工资系张绍羽发放，工作也是张绍羽安排，故张台忠系为张绍羽提供劳务，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台忠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张台忠属超龄劳动，无钢筋工作经验，应当预见违规冒险作业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三、张台忠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张绍羽二审答辩称，一、我是教育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跟我联系，叫我喊人帮助陈勇。其他工人都是计时工，我是代管，其报酬是三方一起讲的，就是每个工有10-20元，总共有85人，四千多个工，我也是拿工资，总共8万多元。二、张台忠操作符合规定，不存在冒险作业。事故原因是他本人的手套被滚丝机绞住了。至于赔偿标准请求依法判决。张台忠二审辩称，一、一审已查明工程由教育建设集团发包给陈勇，陈勇是涉案主体。张绍羽从中获益，也是涉案主体。二、张台忠无过错。三、张台忠一直在儿子的房屋居住，有居住证明，本人也靠打工收入为生，现在也不分农村与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请求维持。张台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勇、教育建设公司、张绍羽赔偿我医疗费13513.03元、残疾赔偿金62800.2元、护理费10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40元，出院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12676.5元，康复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118109.73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勇、教育建设公司、张绍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20时50分左右，张台忠在开州区寨子坪大桥工地进行钢筋拉丝时，将自己右手致伤。随后，由陈勇等人将张台忠送往开州光明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4日出院，共计住院90天，用去医疗费13813.03元。出院诊断为：1、右手指及腕关节功能障碍；2、右环指近节指毁损型完全离断伤术后；3、右中指近节指近端掌侧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伴屈指浅肌腱部分断裂术后；4、右小指近节指中段掌侧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伴屈指浅肌腱部分断裂；5、左侧第10-12肋骨骨折（陈旧性）。并建议出院休息一月后复查。2018年12月26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张台忠右手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本次外伤后的康复费用预估3000元，本次外伤出院后部分护理时限评定两个月。张台忠缴纳鉴定费2100元。一审另查明：开州区寨子坪大桥建修工程由教育建设公司承包修建，之后教育建设公司将该项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陈勇，张绍羽根据陈勇的需要，负责为该工程找工人，工人的工资由项目部和陈勇审核签发后，交由张绍羽去向工人支付。本工程人工总劳务费，陈勇和张绍羽最终结算时为108万元。一审再查明：陈勇在张台忠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300元，张台忠医疗费系在张绍羽处先行借支自己的工资垫付，2010年张台忠因儿子在重庆綦江区篆塘镇篆南街购房而迁入城镇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张台忠在务工时受伤致残，其伤害后果应当由责任人进行赔偿。现就本案各方应承担的责任作如下评述：开州区寨子坪大桥由教育建设公司承建，陈勇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后，即组织人工进行施工。张绍羽根据陈勇的需求，到外联系工人。工人进场务工主要听从陈勇的安排和指挥，施工现场也主要由陈勇负责管理。因此，陈勇与张台忠为雇用关系，作为雇员的张台忠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的伤害，应当由雇主即陈勇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劳务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陈勇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有分包建设工程劳务的资质，教育建设公司也未作合理审查，故教育建设公司应与陈勇对张台忠的伤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张绍羽根据陈勇的安排负责为工程找工人，虽然双方均认可该工程最终是以108万元结算的民工工资，但从《开县寨子坪大桥项目部农民工工资表》可以看出，张绍羽本人系该工程民工之一，由陈勇和大桥项目部按时发放工资。其他民工应当领取的工资也是由项目部和陈勇将具体数额明确到每位民工户名上，再统一交由张绍羽去发放。因此，张绍羽只是代为陈勇向其他工人发放工资，本案无证据证明张绍羽是民工工头，并从民工工资中有谋利行为，故陈勇申请追加张绍羽为被告，对张台忠的伤害后果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台忠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张台忠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3813.03元，有医疗费发票和住院病人费用清单佐证，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张台忠身份信息虽为农业人口，但居委会证明已于2010年因其子购房后，就开始居住在城镇生活，加之张台忠靠务工为生有正当的收入来源，故张台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其赔偿金为34889元/年×18年×10%=62800.2元。3、护理费，张台忠住院治疗期间主张按每天120元计算护理费，以及经鉴定张台忠出院后需2个月的部分护理，故张台忠的护理费89天×120元/天+60天×100元/天÷2=13680元，符合法律规定。4、误工费，张台忠在工地上从钢筋制作，没有提供本人固定收入情况，也没有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建筑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但张台忠主张按51988元/年的标准，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张台忠的误工费为51988元/天÷365天×89天=12676.5元。5、交通费，张台忠虽然没有提供票据证明其主张，但张台忠因伤住院和进行鉴定必然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根据本案实情酌情认定600元。6、精神抚慰金，张台忠因伤致残，其精神上受到一定伤害，酌情确定其精神抚慰金3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台忠住院90天，但自己主张只计算89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费用为89天×60元=5340元。8、鉴定费，张台忠因伤鉴定，产生鉴定费2100元，属本次事故合理支出，予以确认。9、康复费，张台忠伤后经鉴定需后续康复费3000元，予以确认。综上，张台忠因务工中受伤致残产生的以上损失共计117009.7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陈勇在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台忠因伤致残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17009.73元（摒除已付300元），实际应赔偿116709.73元，重庆教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张台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元，减半收取495元，由陈勇负担。二审中，本院围绕陈勇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张台忠的工作系由张绍羽的代班计时工张军所安排。包括张绍羽本人管理费在内，张绍羽和陈勇所结算的人工工资总额为138万元，前期均由张绍羽按照相关人员完成的工作量进行发放，后期由教育建设公司专户发放。另查明，张台忠向本院书面承诺，只要求陈勇及教育建设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10000元，其余自愿放弃。本院认为，结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张绍羽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由教育建设公司交由陈勇负责劳务承包属实。因陈勇无力筹集务工人员，经三方协商，由张绍羽在当地负责召集做工人员，其报酬按召集的人工完成工作量计发。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张绍羽提供的人工工资表予以认可，张绍羽按月领取报酬，陈勇作为班组长审核签名。由此，足以证明张绍羽系受陈勇的授权和委托，负责召集人工并安排具体工作，按月取酬。现陈勇亦未举示张绍羽分包劳务的任何证据，其与陈勇的结算工作行为只是证明系由张绍羽代为发放工资，张绍羽并非涉案劳务的承包人，原判认定张台忠直接系为陈勇提供劳务并无不当。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张绍羽作为人工的召集人和组织者，按劳取酬，并非接受劳务方，原判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陈勇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张台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过失。首先，张台忠并不具备专业操作滚丝机的技能属实，但其从事的具体工作，系受张绍羽的代班人员的安排，即使存在现学现用的情形，也应属于涉案工程承包人内部管理混乱所致；其次，张台忠在一审中提供有证人证言，证明其受伤系机械故障所致，陈勇及教育建设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在诉讼中亦未举示张台忠违反操作规程的相关证据，其上诉主张张台忠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尚缺乏证据；最后，因张台忠在二审中承诺自愿承担部分责任，系其对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三、张台忠的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庭审中，张台忠举示有重庆市綦江区篆塘镇篆塘角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书面证明及其子张进华的房屋产权证，能够证明张台忠及其妻子于2010年起在城镇居住的情况。同时，结合本案张台忠务工的实际情况，符合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情形，故陈勇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二审中张台忠的承诺，本院据此对原判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的分担；变更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陈勇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台忠因伤致残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10300元（摒除已付300元），实际应赔偿110000元，重庆教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上诉人陈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黄能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毋向娟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