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0203民初1546号原告：乌鲁木齐县枫叶宏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八家户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50121MA776T0Y69法定代表人：李文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莲，女，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营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丽，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国田，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明芳，新疆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乌鲁木齐县枫叶宏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枫叶合作社）与被告王国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枫叶合作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莲、钱文丽，被告王国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明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苗木款2225129元、逾期付款利息211387.26元、违约金135377.67元，合计2571893.9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7年4月、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2月10日，原、被告共签订4份《苗木购销合同》，约定原告给被告施工的厚博学院校区、大学城校区提供苗木，合同对具体的苗木品种、规格、数量、单价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规定苗木，经核对向厚博学院、大学城提供的苗木数量及价格，被告工作人员胡爱明、肖健平在苗木供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原告共向厚博学院、大学城提供了价值6025129元的苗木，但被告仅支付苗木款3800000元，尚欠苗木款2225129元未付，经原告多次索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王国田辩称，一是根据原、被告双方核实，原告实际交付苗木总价为5673139元，而非6138129元；二是原告交付的苹果树大叶白腊，小叶白腊的尺寸不符合合同约定，被监理公司勒令清理出施工现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此款被告有权不予支付，经核实应当扣减的苹果树大叶白腊，小叶白腊苗木价款为733500元；三是被告在购买苗木的同时，将苗木的种植工作亦承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承诺灌木包成活至工程竣工验收，但目前灌木均已死亡，原告也未进行补种，故应当扣减相应的灌木款757819元；四是因原告未进行补种，被告另行雇佣其他人员种植灌木产生种植费用135232元，应当作为损失进行扣减；五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支付违约金149132元。以上各项扣减、支付费用总计为1775683元（733500元+757819元+135232元+149132元），扣除上述款项后，被告应付价款为3897456元（5673139元-1775683元）。结合原告当庭认可的被告已支付3800000元，以及被告替原告向案外人廖伟偿还的个人借款200000元，合计已向原告支付苗木款4000000元，超付102544元（4000000元-3897456元）。故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11日，原、被告陆续签订《苗木购销合同》四份，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各类规格型号的苹果树、大叶白腊、小叶白蜡等苗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供货义务。2018年8月10日、8月14日、2019年1月16日、1月18日，原、被告双方对供应苗木的数量及金额进行对账核算，且在庭审中再次核对后，确认苗木款合计金额为6025129元。现除原告自认已经收到被告支付的3800000元以外，双方就剩余苗木款的支付产生争议，因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原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出示：2017年4月、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11日原、被告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四份、《2017年大学城、厚博学院王国田苗木供货清单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拟证实双方存在苗木供应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实际供应苗木的数量及金额。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合同当中约定的苹果树规格为8公分、大叶白腊、小叶白蜡规格为10公分，而原告向大学城等供应的树苗尺寸与合同不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向本院出示：1.《乌鲁木齐县枫叶宏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送货单》（以下简称送货单）原件6张、2017年4月6日、4月23日、4月27日《监理通知单》原件3张、监理公司拍摄现场测量照片打印件4张，上述证据拟证实原告向工程教育基地提供的650棵苹果树、170棵大叶白腊、76棵小叶白蜡的尺寸均低于合同约定的尺寸，监理公司人员现场测量后认为不符合要求，责令整改，并将不合格苗木清出施工现场，该部分苗木合计733500元，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有权不予支付。原告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实际供应数量不止原告提供的几份送货单，还供应了与送货单尺寸一致的其他树苗，故可以证实原、被告双方已经通过口头变更了苗木供应的尺寸。对2017年4月27日的监理通知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认为只有大叶白腊、小叶白蜡因为尺寸问题通知过原告，且系被告自行变更尺寸造成的问题，原告亦通知过被告解决问题，认为若一开始尺寸不符，则卸车时树苗就不会被接收，不用等到监理来发现问题，对其他监理通知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现场测量照片打印件4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马勇、张传贵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原件一份，拟证实被告向原告施工队支付“后博学院迁建工程-景观（二期）（一标段）”及“工程教育基地建筑预留空地景观绿化工程（一标段）”种植乔木、灌木及临时管线安装、有机肥料等人工费共计780000元，并承诺对以上两个工程所种植的灌木保证成活至工程竣工，对因灌木死亡需更换或补种均由施工队承担。原告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承诺书的内容系被告出具，马勇的签字与原告无关，只是因为当时马勇害怕被告不支付劳务费，故找陈雪莲担保，相关劳务费实际由陈雪莲垫付，且原告得知苗木在2018年4月10日至4月19日已经完成了交接，交接时统计有2万余棵灌木没有活，张传贵与被告协商之后制作了死树清单，进一步协商是补种还是扣款，但无论补种还是扣款均与原告无关。对该承诺书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是该承诺书“承诺人”处亦有被告王国田签字，经询问是其本人签字，后又自行涂去，故可证实该承诺书初始系由被告、马勇、张传贵三人共同确认，而非与被告个人无关；二是经询问被告承认该承诺书系为了向新疆友邦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申请付款时提交，因涉案项目系被告承包，故友邦公司要求被告也必须在承诺书上签字，故可证实该承诺书并非原告或者所谓原告手下人员向被告出具，而是为了结算款项向公司出具；三是承诺书若系陈雪莲施工队对外承诺，则应由陈雪莲或者其授权委托的代理人签字确认，但经审查承诺书上无陈雪莲签字，被告亦未能提供陈雪莲授权马勇、张传贵出具承诺的相关证据。故综合以上事实分析，无法证实马勇、张传贵系代表陈雪莲与被告一同作出了上述承诺，故被告以该承诺证明涉案苗木的种植工作亦由原告负责完成并且包活树苗至工程竣工验收的事实无法成立，对被告上述证据与其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3.照片16张，拟证实原告种植的灌木全部死亡，苹果树、大叶白蜡、小叶白蜡尺寸均小于合同约定的10公分，根据原告的承诺，应扣减灌木款757819元。原告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苗木是否存活因与被告之间没有包活的约定，故与原告无关。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4.2019年7月23日《监理通知单》原件一份，拟证实新疆石油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工程监理公司）因原告交付的苹果树、大叶白腊、小叶白蜡胸径小于10厘米，以及所有灌木均未成活，工程至今仍需整改无法竣工验收。原告对该监理通知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供应苗木的时间是2017年，但监理通知单却是2019年出具，与事实不符。对该监理通知单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在合同领域中，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原告当庭提供四份《苗木购销合同》以及对账单，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对账清单的最终总价为6025129元，且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38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所供应的苹果树、大叶白腊、小叶白腊是否存在未按尺寸供货的事实，并且该部分苗木的价格是否为733500元；二是原告与被告就涉案苗木种植工作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与其具有直接合同关系的项目转包人之间系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提供的苗木数量、种类、规格型号应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并结合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综合认定原告是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虽合同约定的苹果树胸径规格大于等于8厘米、寒地苹果胸径规格大于等于6厘米，但双方在对账结算时，被告并未对原告实际供应的苹果树胸径规格小于6厘米或者不足8厘米的部分进行标识或者提出任何异议，而众所周知的事实，苗木的供应系需从外部运输至现场指定位置，再由买卖双方相关人员进行卸车、清点，故被告委托的工作人员肖健平、胡爱明在现场清点苗木数量，并最终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是对原告提供的苗木种类、数量、规格进行的确认。被告抗辩主张的大叶白腊、小叶白腊尺寸问题，亦是同理。至于被告的合同相对人或者现场监理人员对苗木的尺寸、规格提出整改意见，属于被告与第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内容，且原、被告双方亦未将以监理单位或者第三方验收作为确认原告履行合同义务是否符合要求的标准。故综合以上分析，被告以第三方监理的通知单主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并要求扣减苗木款733500原的抗辩理由，与其委托工作人员对树苗清点以及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事实相矛盾，亦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相反，应当认定原告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系苗木购销合同，其内容仅限原告向被告供应合同项下的苗木，并未约定由原告进一步负责种植和包活。被告提供的承诺书本院在证据认证过程中已经分析，该承诺书无法证实原告承包了合同项下树苗的种植工作，亦无法确认原告向被告作出了树苗包活至工程竣工验收的事实，因主张法律关系设立一方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原告之间存在苗木种植法律关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被告抗辩主张扣减灌木款757819元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被告提出的赔偿补种费用135232元、支付违约金149132元请求，属于反诉的范畴，且系基于与原告存在种植合同法律关系为前提，但经审查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上述法律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故当庭不予受理其反诉请求，被告可就该争议部分收集相关证据及事实后另行提起诉讼。综合以上事实及法律分析，结合原告自认的被告已经支付苗木款3800000元，以及双方当庭确认的苗木款总额6025129元，被告再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证实其已经支付剩余全部或者部分款项，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苗木款2225129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因原告曾向案外人廖伟借款200000元，该借款最终是由被告用苗木款替原告偿还的抗辩理由，因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亦不予认可，且借贷关系与本案的苗木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11387.26元、违约金135377.67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形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四份不同时间的苗木购销合同均对被告逾期支付苗木款的违约责任作出了相同内容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的原则，当事人之间对违约行为约定了违约责任的，应当优先适用双方的约定，只有在未约定违约金或者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才能主张赔偿损失；其次，原告主张的上述逾期付款利息与违约金所针对的均为被告逾期支付苗木的行为，故违约、损害事实属于同一事实，故应当优先适用违约责任的约定；最后，结合上述法律规定，若原告认为其主张的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方式应当是请求增加违约金，而非就同一违约事实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35377.67元，经庭审查明上述四份合同项下的树苗全部在2017年12月31日供应完毕，故原告自2018年1月1日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开庭之日即2019年7月31日共计576天符合法律规定，超出的天数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28167元（2225129元×0.0001/日×576天）的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国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乌鲁木齐县枫叶宏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支付苗木款2225129元、违约金128167元，共计2353296元；二、驳回原告乌鲁木齐县枫叶宏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182.52元、邮寄送达费42.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乌鲁木齐县枫叶宏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630.52元，被告王国田负担17594.20元（17552元+42.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亮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