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18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人民路**商务大厦第**、第****房间。负责人贺彦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小明，男，汉族，1969年11月12日出生，住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新，河南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小明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险焦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伤者与投保人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并不是投保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明显错误。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雇主是投保人与运输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伤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不是运输公司与伤者存在雇佣关系，因此该情形不属于保险责任。第二、一审判决转而全额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定为扣除我公司享有的每次事故免赔10%的部分，合同特别约定了上述免赔比例，被上诉人已经明确知晓并缴纳保费已经属于同意该条款，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明显存在错误。第三、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对伤者赔偿款，一审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明显不妥。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小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郭小明承担。被上诉人郭小明辩称，根据原审濮阳县法院的判决可以看出本案原告郭小明承担对受害人家属赔偿445221.07元的责任以及涉案车辆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的是事实，可以说明受害人与本案原告郭小明存在雇佣关系。第二，本案的保险单上面标明的免赔10%。没有对投保人进行合法的提示和解释以及说明的义务，并且该免责条款没有加黑加粗的字体。根据保险法以及保险法解释，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第三，郭小明虽在诉前没有对受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但是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以及濮阳县法院强制执行的相关依据可以说明郭小明应当承担合法的赔偿义务。上诉人应当在理赔限额内承担责任而且在本次开庭前，郭小明已经履行了对受害人家属赔偿的法定义务，所以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人寿财险焦作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郭小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保险理赔款445221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2016年12月16日，被告签发了以修武远征公司为被保险人、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人数为2人、被保险车辆车牌号为豫Ｈ×××**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17日到2017年12月16日，保险费为1500元，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5万元/人。在保单第十三条特别约定第4项中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第十三条第7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需要提供交通管理部门出具责任认定书和出险人员用工证明，如果被保险人与伤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2月22日1时54分，在濮阳县××十字路口处，原和丰驾驶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Y7**车由西向东行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艾延香驾驶的豫豫Ｊ×××**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两车、房屋及物品、电力设施等损坏和原和丰、艾延香、韩某重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韩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7年3月19日，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濮县公交认字【2017】第17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和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艾延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韩某无责任，韩某系原合丰驾驶车辆的乘坐人。因该事故，受害人韩某的亲属张乐等五人向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豫0928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判令郭小明赔偿张乐等合计445221.07元，修武远征公司对郭小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被告人寿财险焦作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豫09民终17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濮阳两级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中，确认如下事实：豫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豫HY7**的所有人为修武远征公司，实际车主为郭小明。该生效判决确认，虽然事故车辆登记在修武远征公司名下，但实际车主是郭小明，而原合丰系郭小明的司机，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雇主即郭小明承担。该判决生效后，郭小明未履行该义务，张乐等人于2018年11月2日向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该案正在执行程序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被告承保的雇主责任险而引发的纠纷，故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首先需要确定原告郭小明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被告人寿财险焦作公司辩称，本案所涉雇主责任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是修武远征公司，而非原告，故此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经审理查明，本案被告承保的车辆为豫Ｈ豫Ｈ×××**该车辆的车主对他人应当承担的雇主责任，由被告承担保险责任。经生效判决确认，承保车辆的实际车主即为本案原告郭小明，被保险人修武远征公司系被挂靠的名义车主。由此，在被保险车辆上提供劳动或劳务的实际雇主是郭小明，且生效判决也认定因该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害人亲属的损失，由郭小明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以上情况，足以认定原告郭小明系实际雇主，即本案所涉雇主责任险保单的受益人应当确定为郭小明。客观上，保险合同与其他合同具有显著的区别。一般来说，普通合同仅为合同双方当事人设定权利义务，而保险合同中则存在投保人、保险人、被保险人、受益人等主体，均在保险合同中享有一定的权利义务。在雇主责任保险保单中，并未载明受益人一栏，但毋庸置疑的是，任何保单都会存在受益人。有时受益人和被保险人、投保人重合，而有时受益人则不在保单上具名。比如有些保险合同未约定受益人的，一般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由其法定继承人作为受益人。受益人虽然未在保险合同具名，但其仍然享有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给付的请求权。同理，在雇主责任险保单中，可能存在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一致的情形，但也可能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本案中就存在被保险人即投保人为修武远征公司，但实际上受益人即雇主是郭小明的情况。且雇主责任险保险单的被保险人修武远征公司，对郭小明承担赔偿责任也负有连带责任，因此郭小明作为原告并不加重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因此被告以原告不是被保险人为由认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确认原告郭小明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关于本案涉诉交通事故属于雇主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在庭审中，被告认可，如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则本次事故属于雇主责任险的赔偿范围。被告假设的原告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已经确认主体适格。被告并称，原告还应当提供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明。经生效判决和事故认定书等确认，事故发生时，被害人韩某在事故车辆上，原告郭小明、驾驶员原合丰以及韩某均属武陟籍，且在原濮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郭小明即辩称其系韩某与原合丰的雇主。据此，认定韩某为郭小明雇佣人员的证据具有一定优势，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故此，本院确认受害人韩某系原告郭小明的雇佣人员。上述两个问题解决之后，本次事故引起的损失属于雇主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且也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庭审中，被告辩称赔偿范围仅限于医疗费用和伤残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认为其他项目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经审查，生效判决确认原告郭小明承担的赔偿责任为445221.07元，该金额中并未明确哪些是医疗费、哪些是死亡赔偿金，被告辩称也没有指明哪些金额不是赔偿范围。且根据保险单载明，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该伤亡责任也没有约定仅仅为伤残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结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等的认定，除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之外的其他人身损失，均应归属于伤亡赔偿的范围，故此被告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免赔额约定的效力认定。在雇主责任险保险单特别约定第4条中，载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该约定实际上是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属于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做特别说明和提示。在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保险人义务）中规定，订立本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本保险合同的内容。对本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约定的内容与《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内容完全一致，故此，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对投保人作出特别提示或说明，既是合同义务，也是法定义务。毫无疑问，在每起事故中作出的免赔额约定，同样属于在一定范围内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作出特别说明。但在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告知或说明义务。在原告提供的雇主责任险保单中，该特别约定的内容也为普通字体，并未加黑或加粗，同样不能引起投保人的特别注意。据此，该免赔额的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最后，关于原告郭小明未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作为雇主对其雇佣人员韩某亲属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经由生效判决确定，该确定的数额，并未超出雇主责任险责任限额，保险人依法应当向原告郭小明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在庭审中，被告辩称郭小明尚未向受害人家属支付赔偿金。事实上，该赔偿金已经进入到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阶段，其虽然暂未履行完毕，但不代表其承担的义务免除。在其依法应当承担责任的前提下，该损失确定的数额可以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的给付。综上，原告作为受害人韩某的雇主，因保险事故造成其对雇员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雇主责任险保险范围，依法应当予以赔付。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小明支付保险理赔款445221元。案件受理费7978元，减半收取3989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关于免赔额约定的效力问题。雇主责任险保险单特别约定属于属于保险合同的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能否等同于《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为等同于格式条款的免责条款并无不当，其理由在一审判决中已经详细说明，本院予以认同。所以上诉人人寿财险焦作公司请求扣除10%的免赔额，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人寿财险焦作公司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8元，由上诉人人寿财险焦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范炳鑫审判员  杨 柳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申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