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某，女，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德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楚欣，女，199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德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艳彩，女，200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德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艳红，女，200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德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男，200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德庆县。董某的法定代理人：全某，系董某的母亲。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刚，广东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锋，广东创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家贤，男，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肖珍，女,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通，广东金桥百信（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汶婷，广东金桥百信（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某、董楚欣、董艳彩、董艳红、董某（以下简称全某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林家贤、梁肖珍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某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林家贤、梁肖珍赔偿全某等五人的各项损失酬36616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家贤、梁肖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一）董起胜在2018年1月29日建设涉案房屋过程中从高空坠地死亡，全某面对此突如其来的变故，根本无法保持头脑清醒，其于当晚深夜与林家贤、梁肖珍签订了《协议书》，协议内容并没有对赔偿金额进行详细计算，全某也不清楚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经计算，本案全某等五人的损失为1040422元，林家贤、梁肖珍应占40％赔偿责任，即须赔偿416168元，与协议约定的赔偿额50000元，数额相差较大，显失公平，所以该协议书属于可撤销协议。（二）协议书上只有全某的签名，这是其个人行为，不能同时认定全某也在履行监护职责，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当时，董艳彩（约1岁）、董艳红（约18岁）、董某（约16岁）均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也从未授权任何人，董艳彩、董艳红、董某对协议书内容毫不知情。可见，协议书不是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二、撤销权未超1年除斥期间。1.由于《协议书》只有一份，且掌握在林家贤、梁肖珍手中，全某等五人无法向法院提供，故全某等五人在起诉书上未明确表明行使撤销权，但其诉讼请求重新核算赔偿金额，是以否认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为前提的，该请求实质上包含了撤销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协议书是在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全某等五人于2019年1月28日通过广东法院诉讼服务网进行了网上立案，该立案时间在一年的除斥期之内。2.《合同法》规定，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算。全某等五人在签订协议时并不知道协议内容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其在2019年1月30日到德庆县法律援助处咨询后，才知道协议赔偿50000元太少，该协议书显失公平，故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从此时起算，也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三、赔偿项目、金额及责任。（一）赔偿项目、金额。1.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从林家贤、梁肖珍提供的证据可知死者董起胜自2015年至死亡之日前均在城镇居住并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赔偿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赔偿项目、金额如下：一、死亡赔偿金888705元（1.死亡赔偿金819502元，按40975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69203元，按30198元／年÷12月／年×8月÷2＋30198元／年÷12月／年×8月÷2+30198元／年÷12月／年×39月÷2)；二、丧葬费46784.5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四、处理丧葬事宜费用4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1000元）；五、医疗费932.59元。以上合计金额为1040422元。（二）林家贤、梁肖珍应承担40％责任。1.林家贤、梁肖珍应承担选任不当的过错责任。参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一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的规定，林家贤、梁肖珍把涉案房屋的建筑工程交由给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董起胜承建，对造成董起胜建设期间高空坠落死亡是事故，应承担选任不当的过错责任。2.林家贤、梁肖珍未尽到相应的施工安全保障监管义务。林家贤、梁肖珍对施工过程中负有安全提醒和监督之责。林家贤、梁肖珍每天都到现场察看，但一直没有要求董起胜做好安全措施，导致死者董起胜从高空坠地死亡的事故发生，存在过错。3.董起胜原是全家唯一的经济收入来源，全某属于肢体肆级残疾人，四名子女尚在读书，董起胜死亡后，家庭无劳动力，仅靠德庆县民政局下发的低保金维持生活，生活十分困难。林家贤、梁肖珍减除已支付50000元，尚须赔偿36616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林家贤、梁肖珍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本案林家贤、梁肖珍与董起胜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并非是雇佣关系。三、全某与梁肖珍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双方就林家贤、梁肖珍选任过失的责任达成的书面协议，林家贤、梁肖珍亦已履行完毕。首先，全某及死者的同胞兄弟董起坚、董起华均在协商现场，且死者哥哥亦是从事建筑工作，已经向全某等五人解释死者董起胜是承揽本案房屋建筑工程的，明白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全某等五人接受协议约定内容而签订该《协议书》的，不存在显失公平的事由。同时，该协议书是全某等五人与梁肖珍自愿协商签订，且没有证据证实该协议存在法定无效事由。其次，全某等五人认为该协议没有三个未成年人董艳彩、董艳红、董某的签名故不生效的主张错误。本案民事起诉状中起诉人签名处，因董某为未成年人，故由其法定代表人即其母亲全某代签名即具备法律效力。在该协议签订时，董艳彩、董艳红、董某及协议上签名的其他人员（特别注意的是死者两哥哥董起坚、董起华）均在现场，而全某是董艳彩、董艳红、董某的法定监护人，故全某代未成年子女签署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再次，本案全某等五人自订立协议至今未有就《协议书》提出撤销之诉，明显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可撤销合同的撤销权必须在一年期内提出撤销。而全某等五人均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利已经灭失。“诚实信用、禁止反言”原则是民事行为的基本原则，全某、董楚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协议的签字合法有效。全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是因为不懂法而没有提出撤销之诉，而在上诉状中又称已在期限内提出撤销赔偿协议的主张，明显是对一审庭审陈述的反言。四、全某要求林家贤、梁肖珍承揽40％损失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案的施工过程中董起胜对房屋周边大面积地搭建了建筑排栅，但为贪图方便建筑材料的运送，董起胜故意预留阳台的位置（坠楼地点）不搭建防护排栅，且董起胜在高空作业时对自身未进行丝毫的安全防护措施，正是其故意及重大过失的行为直接致使其高空坠亡的结果。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死者与林家贤、梁肖珍是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工作过程中受损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从该立法目的可知承揽关系中，定作人是无须承担相关安全保障监管义务。五、对全某等五人主张的各项赔偿金额、计算标准依据、已垫付款情况与一审庭审意见一致。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驳回全某等五人的诉请。全某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家贤赔偿全某等五人的各项损失共计8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家贤承担。诉讼中，全某等五人以涉案房屋为林家贤与其妻子梁肖珍共同所有，且不动产权证登记在梁肖珍名下为由，要求追加梁肖珍为本案被告，请求梁肖珍与林家贤共同赔偿全某等五人的各项损失共计8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林家贤、梁肖珍通过梁树安介绍认识董起胜，将位于肇庆市××州区××大道北侧××区（××云××）房屋交由董起胜建设，双方口头约定工程包工不包料，并约定每建好一层楼房，即支付相应的报酬。2018年1月29日下午3时左右，董起胜在案涉房屋作业时，因没有做好安全防范措施，不慎从三楼摔下，后送至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经抢救无效死亡。董起胜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曾抢救治疗，共支出医疗费932.59元。2018年1月29日当晚，全某、董楚欣及董起胜的两个兄弟董起坚、董起华与梁肖珍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董起胜于2018年元月29日下午在梁肖珍住宅施工过程中，因不慎在三楼堕落死亡，本着双方友好，经双方协商，由梁肖珍一次补偿给董起胜家属所有费用人民币伍万元整，此次事故双方了结，双方互不追究。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与工程费用无关。”全某，董起坚、董起华、董楚欣在协议上签字并按指模。2018年1月30日，全某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梁肖珍共计伍万元正。在庭审过程中，全某等五人、林家贤、梁肖珍还确认林家贤给付了3000元作为资助董楚欣读大学的生活费。另查明，董起胜一直从事建筑业，但没有取得建筑业资质证书。再查明，林家贤与梁肖珍是夫妻关系，案涉房屋登记在梁肖珍名下，所建房屋为框架结构，共3.5层，建筑面积242.8平方米，该房屋经报批并已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林家贤、梁肖珍将房屋发包给董起胜承建，双方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每建好一层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程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本案中，林家贤、梁肖珍作为定作人，由于疏于对承揽人董起胜施工资质的审查，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董起胜，存在选任的过失，应对死者董起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事发后，双方就赔偿问题，经协商签订了《协议书》，由林家贤、梁肖珍一次性补偿全某等五人五万元，双方并已依约履行。现全某等五人称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与《协议书》中的金额相差甚大，且全某、董楚欣在签订协议书后，对协议书的内容并不了解，另还有三名原告对协议书的内容毫不知情，因此，认为《协议书》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林家贤、梁肖珍提出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全某是董艳彩、董艳红、董某的法定代理人，由其签署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事后长达超过一年时间全某等五人均没有就该协议提出撤销诉讼，因此该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是合法有效的。全某、董楚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全某是董艳彩、董艳红、董某的法定监护人，有权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且其在与梁肖珍签订《协议书》时，应当知悉在签订该《协议书》后所带来的法律后果，而事后董艳彩、董艳红、董某也知道已领取赔偿款事宜，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的规定，全某等五人自签订《协议书》并领取赔偿款之日起至其起诉之日已超过一年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自行消灭。因此，全某等五人、林家贤、梁肖珍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综上所述，林家贤、梁肖珍已为其选任存在过失对全某等五人进行了赔偿，故对全某等五人起诉要求林家贤、梁肖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全某等五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全某等五人负担。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全某等五人提交一份广东法院诉讼服务网的网上立案表，拟证实本案全某等五人申请网上立案的事实。经本院查证，据广东法院诉讼服务网的网上立案页面显示，受理法院：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立案申请人全某，申请时间2019年1月28日23:24，立案案由侵权责任纠纷，当事人名称为全某、董楚欣、董艳彩、董艳红、董某、林家贤。网上立案编号为：M11020192600511。该编号与本案的《人民法院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上备注的网上立案查询号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承揽关系而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此有别于一般的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准确，本院纠正为侵权责任纠纷。据全某等五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的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应否撤销；全某等五人的诉求应否支持。本案林家贤、梁肖珍将涉案三层半的房屋交由董起胜承建，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各当事人也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在房屋建设期间，董起胜在高空作业时因未做足安全防护措施，疏忽大意从高空坠落致身亡，董起胜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应自行承担该过错的主要后果。董起胜虽有一定的建筑工作经验，但并未取得建筑业相关的资质证书，林家贤、梁肖珍作为定作人，将建筑工程交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董起胜承建，存在选任上的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林家贤、梁肖珍依法应承担选任过失的相应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的损害后果，本院酌定由董起胜自行承担事故85%的责任，林家贤、梁肖珍承担本案事故的15%责任。董起胜虽是农村户口，但其在城镇工作生活多年，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相关赔偿项目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结合全某等五人的主张，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888703.75元［1.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69203.75元。其中被扶养人董艳彩、董艳红为双胞胎，其两人的生活费共为20132元（30198元/年÷12个月×8个月÷2人×2人）、被扶养人董某生活费49071.75元（30198元/年÷12个月×39个月÷2）］；二、丧葬费46784.5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三、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事故造董起胜死亡的严重后果，确给全某等五人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但其五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80000元；四、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包含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4000元。全某等五人主张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000元，虽未能提供住宿及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到其从德庆县到肇庆市××州区处理丧葬事宜确有该两项支出的必要，其主张的该两项费用亦在合理的范围内，故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按照三成年人五天的误工标准计算，全某等五人主张1000元也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五、医疗费932.59元，有全某等五人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治疗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全某等五人的各项损失合计1020420.84元，林家贤、梁肖珍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其应向全某等五人赔偿153063.12元。对于全某等五人的起诉主张，林家贤、梁肖珍举示其与全某签订的《协议书》，认为其已按照协议的约定付清了赔偿款，全某等五人已无权主张赔偿。全某等五人则认为涉案的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予撤销。关于合同的撤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上述规定的“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者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误解直接影响到当事人所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自己的优势或者对方缺乏经验，在订立合同时致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从本案《协议书》签订的时间看，双方在事发当晚协议赔偿事宜并于当晚深夜签订《协议书》，全某作为受害者的妻子，当时在精神上还处于悲痛和恍惚之中，对赔偿事项和责任分担难以作出清晰的认识和判断，其在场家属也不是具有相应法律知识的人员，故不排除在签订协议时全某对主要事实存在误解；且与本院核定的赔偿额相比，协议赔偿金额仅50000元，明显过低，此赔偿额并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故该协议属于显失公平，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超过一年主张撤销的不予支持。经本院查证，涉案协议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2019年1月28日全某在网上申请立案，即全某在协议签订后的一年内已提起本案诉讼。虽全某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侵权责任之诉，不是单独提起撤销权之诉，但其起诉请求是对本案全部损失的核算和按责赔偿，此请求明显是对原协议书内容的否定，此可视为行使撤销权的一种方式，故对全某等五人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定涉案的协议书予以撤销。协议书被撤销后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林家贤、梁肖珍认为其已按《协议书》履行完毕，其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林家贤、梁肖珍应按照本院核算的金额按责承担赔偿责任，即林家贤、梁肖珍应赔偿的款项共153063.12元，减除已支付的50000元，其尚应赔偿全某等五人103063.12元。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判决被改判是本院基于上诉人全某等五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所致，故被改判的责任在全某等五人，全某等五人依法应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全某等五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二、林家贤、梁肖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全某、董楚欣、董艳彩、董艳红、董某支付赔偿款103063.12元。三、驳回全某、董楚欣、董艳彩、董艳红、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全某、董楚欣、董艳彩、董艳红、董某负担9000元，林家贤、梁肖珍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2.52元，由上诉人全某、董楚欣、董艳彩、董艳红、董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红审判员  李小冬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苏翠华书记员梁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