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1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明超，男，1966年3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系广东诺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经理，住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壮，贵州宏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火车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795286742A。法定代表人：刘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波，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洋，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邱明超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明超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270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依照三方协议，债务的转移支付依法成立，被上诉人无权再进行追偿。被上诉人不是单纯的连带责任担保人，而是涉案项目的业主方，债权人郭某、藤某、潘勇之所以同意债务转移支付，是因为上诉人作为债务人的身份发生改变，不再拥有涉案项目的承包建设权，需要退出让给他人来承建，被上诉人不仅要退还10000000元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和逾期退还的利息，还要支付基础工程款，按照与上诉人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需另行支付上诉人前期工程费用及补助14000000元。如不支付清楚，被上诉人拿其项目商铺、住房抵偿。这些客观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担保并转移支付的款项，是其作为业主应当支付的。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法定的作为业主方的直接付款义务转嫁成担保付款义务，存在恶意，损害了上诉人邱明超的利益，应属于无效的约定。二、2039800元的基础工人工资是藤某、潘勇班组带领工人为被上诉人建设基础应得工资，无论是三方协议还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两方协议，都是被上诉人认可并应当支付的，只是三方协议转移支付而已。三、三方协议是明确保证金及利息、基础工程款及工人工资怎么转移支付的问题，虽然形式上在表达时是由上诉人拖欠，但实际是被上诉人来退还、支付。上诉人不存在中间截留的问题，都是转移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而两方协议则是明确被上诉人在承担退还、支付三方协议款项的前提下，另行支付14000000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告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其担保支付的保证金及利息1672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其担保支付的基础工人工资970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都匀市尚城幸福里项目工程的建设方，其将该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被告又将所承包的工程劳务分包给案外人郭某，被告向原告交纳保证金10000000元；原、被告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尚城幸福里3号楼施工基础工程，被告同意退出施工工作，被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以双方核定为准，原告同意另行支付原告前期工程费用及补助共计14000000元，被告同意终止施工工作进行清场，双方还对付款方式等其他事项进行约定，此后，原、被告及郭某经协商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协议》，载明郭某于2014年12月向被告交纳履约保证金7500000元，非因郭某原因，被告在基础工程尚未完成就退出项目建设，从而造成郭某与被告未能履行劳务合同，被告应立即退还郭某保证金，并向郭某支付违约金，约定被告尚未退还郭某的5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定于2016年7月18日退还，被告还应向郭某支付2016年3月至7月的利息1000000元，于2016年6月18日及同年7月18日分两次各付500000元，若以上款项未按时支付，被告将承担0.2%日息的违约金，如果在2016年8月18日前未退还，被告另付郭某3000000元的违约金，郭某的经济损失均由被告承担，原告对上述所有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相关款项，原告先后多次向郭某支付款项3840000元，另原告用尚城财富中心1号楼1层1-55、1-56号商铺作价2832000元抵偿给郭某，前述款物合计6672000元。2016年6月8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基础班组负责人滕树斌、潘勇签订“都匀市尚城幸福3#楼基础工人工资”《协议》，载明被告所欠基础班组人工工资款合计2039800元，约定该款由原告担保于2016年8月30日一次性付清给滕树斌及潘勇，逾期未付，原告愿用尚城幸福里的住房以每平方米2000元价格抵押给滕树斌及潘勇；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8月30日通过银行分两次向被告账户支付800000元，被告及滕树斌、潘勇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两份，其中一份载明收到原告支付的尚城幸福3#楼基础工程款600000元，剩余1439800元，原告承诺在2016年10月10日前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按每月3分计算利息，如10月10日前未支付，则按每平方米2000元用房产抵账给滕树斌及潘勇名下；2016年10月12日，原告通过银行向滕树斌及潘勇账户各汇入50000元，滕树斌及潘勇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被告亦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6年12月5日，潘勇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原告3#楼孔桩基础利息费30000元；2017年7月11日，案外人陈依波、滕树斌共同向原告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都匀市尚城幸福3#楼基础班组工资利息和原告同意补助，自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15日共计三个半月一次性补助60000元打到陈依波账上，原告于2017年7月31日通过银行打入陈依波账户20000元，于2017年10月10日及2017年11月3日各打入陈依波账户10000元。被告曾因建设工程合同曾向一审法院诉讼，要求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原告要求将上述款项从中扣除，被告不同意，遂成讼。同时查明，原告于2016年1月20日退还被告都匀市尚城幸福里项目土建工程保证金5000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居民身份证》复印件、2016年3月18日、2016年5月26日及2016年6月8日的《协议》复印件、《收条》复印件、《收据》复印件、《借条》复印件、转款凭证复印件、一审法院（2019）黔270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被告提交的被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滕树彬及潘勇出具的《关于邱明超拖欠基础工程工人工资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被告邱明超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案为凭，以上证据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原、被告因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工人工资而签订的两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第一，关于原告诉请主张的退还案外人郭某保证金利息及违约金损失167200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支付的款项和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三方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被告分期退还郭某保证金及利息、违约金，原告为所有款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付款主体应为被告，原告在代被告付款后，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有权向被告追偿，被告抗辩认为原告作为建设方应当退还案外人郭某保证金、利息、违约金，债务因原告承担担保责任发生转移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对原告诉请的基础人工工资970000元请求，根据三方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原告对被告欠付案外人基础班组人工工资款合计2039800元，由原告担保于2016年8月30日一次性付清给基础班组负责人滕树斌及潘勇，后原告于2016年8月30日代被告支付800000元给滕树斌及潘勇，该款原告可在应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中抵扣，现被告不同意抵扣，故原告在代被告支付该款后当然可向被告追偿，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该800000元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其2016年10月12日支付给滕树斌及潘勇的3#楼基础工程款以借款形式支付100000元、于2016年12月5日代被告向潘勇支付3#楼孔桩基础利息费30000元、2017年7月11日原告向案外人陈依波及滕树斌协议支付3#楼基础班组工资利息及补助60000元（后实际支付40000元）部分，因三方协议对该付款项目未作约定，原告与案外人另行达成的协议也未征得被告同意，对被告没有拘束力，如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及案外人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依法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故原告向被告追偿该部分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对原告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支付代付的保证金利息及违约金1672000元及工人工资8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其余工人工资17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邱明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付的保证金利息及违约金1672000元；二、被告邱明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8000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3968元，由原告被告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8元，被告邱明超负担13060元（该款原告已向一审法院预交，被告负担部分可径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邱明超申请证人郭某、藤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郭某、藤某虽分别与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邱明超签订了协议，但是实际约定及事实上均是由被上诉人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直接负责偿还，而不是上诉人邱明超。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直接偿还责任还是担保责任，协议上已经约定明确，故被上诉人在替上诉人邱明超偿还了债务之后有权向其进行追偿。本院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提交了两份书面证据：1、（2019）黔270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书；2、（2019）黔27民终111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18日达成的协议中第一项约定的基础工程款在该案一审中邱明超并未对此提出诉请，因为该笔工程款中包含了本案藤某所证实的2038900元，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应该对这笔钱相互抵扣互不相欠，藤某完成的基础工程量，实际就是邱明超完成的蓝海湾公司发包的工程量，故本次诉讼中该笔工资的追偿权不应成立。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另查明，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邱明超曾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28日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民终111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70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邱明超提出被上诉人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实际债务人，而非担保人的问题。邱明超上诉提出被上诉人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法定的作为业主方的直接付款义务转嫁成担保付款义务，存在恶意，损害了上诉人邱明超的利益，应属于无效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两份《协议》存在上述情形，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作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签订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邱明超上诉称其作为债务人的身份发生改变，债务的转移支付成立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人工资问题。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作为案涉项目工程的业主方，有义务支付该项目工程欠付的工人工资，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是明确被上诉人在承担退还、支付三方协议款项的前提下，另行支付14000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中，“前期工程费用及补助”是否包括“基础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等问题不清楚，但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6月8日签订的“都匀市尚城幸福3#楼基础工人工资”《协议》中明确约定，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只是负责担保支付该笔工人工资，故被上诉人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替上诉人邱明超支付该笔款项后，有权向其进行追偿，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邱明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76元，由上诉人邱明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军审判员 彭 浩审判员 蔡云飞二０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向朝珊书记员 何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