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21民初3069号 原告：江苏普乐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海安镇长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74374035XP。 诉讼代表人：吴文彬，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翠、黄鹏，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段立华，女，1978年9月25日出生，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山，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普乐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乐公司）诉被告段立华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志华独任审判，于2019年6月10日、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普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翠、黄鹏，被告段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普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段立华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97560.24元，以及以197560.2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段立华系普乐公司职工，2014年9月29日，被告段立华向原告普乐公司申请用款10万元，同年11月3日又申请用款10万元，均用于原告普乐公司楼道装修，2016年1月11日，被告段立华向原告普乐公司借款5万元，借款事由为装修。原告普乐公司按约向被告段立华发放上述借款后，被告于2015年3月30日还款52439.76元，后经过原告多次催要，剩余借款被告段立华未能归还。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并给付利息。 被告段立华辩称：1、被告段立华向原告预付197560.24元没有争议，段立华是海安海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款是用于原告公司工程装修的预付款。 2、2016年6月12日原被告双方已经就上述预付款以及被告所在公司的装修款25万余元达成了和解协议，由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书面承诺原告所主张的19万余元与被告应当得到的工程装修款25万余元相冲抵，双方互不相欠。 3、破产管理人取得资格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1日，达成和解的时间是是在破产管理人取得资格的时间之前，所以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写的承诺应当是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 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9日，段立华向普乐公司申请用款10万元，取款用途为装修费，段立华作为经办人在普乐公司用款申请单上签名。当日原告通过网上银行向被告汇款10万元，汇款凭证上附言为往来，原告2014年9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上摘要为借款。 （2014年）11月3日，段立华向普乐公司申请用款10万元，取款用途为装修费，段立华作为经办人在普乐公司用款申请单上签名。当日原告通过网上银行向被告汇款10万元，汇款凭证上附言为往来，原告2014年11月11日的记账凭证上摘要为往来。 2016年1月11日，段立华向普乐公司借款5万元，借款事由为装修，段立华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单上签名。当日原告通过网上银行向被告转账5万元，汇款凭证上用途为工程款，原告2016年1月18日的记账凭证上摘要为借款。 原告陈述，2015年3月31日被告段立华通过发票冲抵了52439.76元，在本案中已经扣除，因此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为197560.24元。 被告提供下列证据： 1、2016年6月12日的便函一份，内容为：“尊敬的翁总您好：近几年普乐公司的装修工程都是由我来做，我最近听说公司要申请破产，所以还有些工程账目上的问题麻烦翁总帮忙处理一下。截止2014年年底所有完工的工程项目都已经结清，2015年开始做的工程有多功能餐厅的土建项目207380元，成品仓库雨棚4400元，办公楼1-3楼卫生间改建32000元，多功能餐厅内部已完工的水电给排水，安装的防盗门，以及包房的现浇顶，还有部分吊好的顶等都没有结账，我在普乐公司的账上现在还有借款19万多，请翁总帮忙把以上的问题处理下，谢谢！杨雪峰段立华2016年6月12日”该便函系打印件，左下部有手写内容为：“经查，共欠我公司197560.24元，目前公司遇到了人力无法抗拒的困难，请理解，虽然上述工程款达25万多，同意冲抵借款197560.24元，双方至此互不相欠。翁某,42016.6.12”证明被告夫妇向原告提出催要工程款的要求，原告法定代表人于当日书面承诺双方债务相抵，今后无涉。 2、装修合同三份，（1）、承包方为杨雪峰，工程地点为普乐公司多功能餐厅（土建改造部分），工程内容及做法（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项目预算表），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期限90个工作日，开工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竣工时期为2015年5月30日，合同价款为207738元，杨雪峰在承包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翁某,4在发包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签订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2）、发包人为普乐公司(甲方)，承包人(乙方)为海峰公司，工程名称为成品仓库雨棚，工程地点为四分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本工程自2015年12月10日开工，于2015年12月30日前竣工，合同价款为4400元，徐进在甲方代理人处签名，乙方盖有海峰公司印章，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3）、发包人为普乐公司(甲方)，承包人(乙方)为海峰公司，工程名称为办公楼卫生间改建，工程地点为总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本工程自2015年12月20日开工，于2016年1月20日竣工，合同价款为3200元，徐进在甲方代理人处签名，乙方盖有海峰公司印章，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12日。证明海峰公司与原告之间有近25万元的装修合同的工程，此与承诺书是相互印证的，特别是与段立华预付的工程款197560.24元都是相吻合的。 3、结婚证一份，证明杨雪峰与段立华是夫妻关系，杨雪峰代表段立华、代表海峰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 4、海峰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公司准予注销的通知书，证明段立华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已经被注销。 原告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和解协议有翁某,4的签名，但是管理人请法院予以关注，该协议签订于2016年6月12日，而普乐公司破产裁定是在2016年12月13日，按照破产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裁定破产受理前六个月以内达成的和解协议无效；2、三份合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合同签署页未见普乐公司的公章；3、对证据3、4无异议。 原告提供2019年4月14日段立华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1、我们与普乐厂里开始有装修工程以来所签订的合同都没有盖过章，具体什么原因就烦请工作组人员咨询具体负责人。2、我提交的2015年的土建工程是和综合餐厅一起做的，土建当时完工了，里面的装修还没有完工，所以一直也没有结工程款。”证明被告段丽华一直未与普乐公司结算工程款，更不可能通过与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方式来抵销普乐公司的款项。被告质证认为，情况说明是我与普乐公司工作组的小胡打电话核实公司欠款，我告知她我与翁某,4有个抵消协议，小胡说让我写一个书面说明，我说不知道怎么写，所有的文字都是她教我怎么写的，我是按照她的要求写的，她拿着这个说明找翁某,4核实事实情况，情况属实就免于起诉，我在她多次打电话的情况下写了这个说明，我当时跟她提过翁某,4写的这个协议，我想既然有这个协议就不怕起诉，就按照她的要求写了这个说明，没想到他们出尔反尔。 原告提供普乐公司2015年3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一份，该记账凭证记载调整段立华往来52439.76元。被告质证认为，给的预付款，是拿票去抵的，肯定不是支付的现金。 原告提供2013年3月1日海安海峰装饰有限公司与普乐工具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合同最后一页有普乐公司的盖章，但是被告提供的三份合同未有普乐公司的盖章，对被告提供的合同真实性存在异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要理由是，1、首先这一份证据是复印件，原告不能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即使该合同成立，上面加盖了普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也不能反过来推理被告所提供的三份合同上没有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就不成立，事实上普乐公司分管公司基建的前后有几个人，后来特别是徐进分管基建后，就不加盖合同专用章，徐进本人签字公司就认可，这一点被告申请了普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翁某,4作为证人来证明。 证人翁某,4出庭作证称：杨雪峰和段立华是夫妻关系，从2013年年底开始在普乐公司进行一些修缮和装饰工作，由于他们初次和我们合作，对我们公司情况有所质疑，所以在合作过程中向我们公司借款用于相关的装饰工作。 关于装饰合同，由于普乐公司在厂房宿舍的装饰方面不是主项，所以并没有按照真正的装饰建筑合同的要求去签订合同，但是案涉这几份装饰合同是真实的。 关于我所签的对冲被告的借款，情况如下：2015年8月份，我根据县领导的意图决定在普乐公司食堂的后面仓库里隔一间做餐厅，装潢标准按照海安王府的贵宾厅规格进行装饰，公司将该项工程交给了杨雪峰。按照设计，土建等已全部到位，但到2016年上半年，由于海安法院执行局将我公司全部账号查封，企业的亏损已达一个多亿，所以我就通知杨雪峰停止工程进度，停止后大约一个月，杨雪峰盯着我要钱，在这个情况下，基于优先于职工和稳定企业，资金是不可能用于这个方面的，所以说我查了财务以后和他谈，虽然你的工程款大于借款，由于企业目前的处境不好就承诺企业一旦恢复正常，该工程给他继续做，他们提出损失这么多就不开票了，所以我就同意了，以冲抵的方式解决遗留问题。关于我为什么签字，是被迫无奈的情况下，没想到企业会破产。 普乐公司所有的用款形式分为两种类型（除去已开票的），作为用款申请单主要是用于支付不作为回收的，凭票冲抵，可能还有混有借款的，因为公司用款一年有上亿。第二种形式是借款单，借款单分为私人借款和车旅费预付，还有小额的借款。用款单只有一联，借款单是三联。第一联是普乐公司会计做账用，第二联是给借款人，结账时带过来，但实际上第二联还存放在会计处，第三联是结算联，也叫清算联，这一联没有了借款就不成立，结清时会计会把结算联交给对方，相当于还款依据。第三联是借款依据，也是还款依据。段立华的前两次所支取的各十万元，是预付的装修费，不是借款。五万元是借款，但是第一联不是借款依据。 被告所主张的装修工程，装修工程的主体一方是段立华、杨雪峰、海峰公司，这三者均有关联关系，杨雪峰是段立华丈夫，段立华是海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装修工程款给其中哪一个，法律上是认可的。 段立华是普乐公司员工，但是没有职工借款，因为她正常不出差，不需要借款。 2016年的核销协议是我签字，我批的，我不好直接交给公司，应当由段立华向公司财务进行核销。 案涉三份合同没有盖公章，签字比盖章有用。借款时间和合同对不上是正常的，在合同订立前后都可能用款，我们公司的装修装潢合同都是这样。徐进是公司副总，在这个装修合同中能代表普乐公司签订合同，是他的分管职责范围之内。 另查，2016年12月13日，本院立案受理了普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12月21日决定，指定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担任普乐公司管理人。 以上事实，有原告普乐公司提供的用款申请单、借款单、银行往来凭证、记账凭证、情况说明、本院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装修合同，被告段立华提供的便函、装修合同、结婚证、营业执照、公司准予注销通知书，证人翁某,4的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普乐公司给付段立华的款项25万元是借款还是预付的工程款；2、被告主张的抵销协议能否成立，案涉债务是否因抵销而消灭。 一、普乐公司给付段立华的款项25万元应为借款。普乐公司给付段立华的款项25万元，所使用的支款凭证分别为用款申请单、借款单，取款用途为装修费，借款事由为装修，汇款凭证上用途为工程款、往来，记账凭证上为借款、往来，从上述证据的表述来看，不能确定是借款还是工程款，原告的证据有矛盾之处，缺乏严谨，所给付的25万元的性质需结合本案其它证据予以确定。从被告段立华提供的便函来看，被告陈述“我在普乐公司的账上现在还有借款19万”，说明被告已自认案涉25万元为借款，另翁某,4在便函上表述“同意冲抵借款197560.24元”，对翁某,4表述为借款段立华亦未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案涉25万元为借款。被告认为25万元为原告给付被告的工程预付款，从被告提供的装修合同看，合同订立于2015年2月15日、2015年12月9日、2015年12月12日，而所涉款项给付于2014年9月29日、2014年11月3日、2016年1月1日，2014年9月29日距2015年2月15日近5个月，不可能装修合同还未订立，承包方就提前5个月预付工程款，此与生活习惯、交易常理不符，故对被告的辨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抵销协议有效，案涉债务因抵销而消灭。从被告提供的装修合同看，杨雪峰、海峰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杨雪峰、海峰公司为原告承包装修（土建）工程，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雪峰、海峰公司的装修工程款已结，在被告段立华要求结算工程款的情况下，被告法定代表人翁某,4表示同意对未结工程款抵冲借款，翁某,4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代表普乐公司，且未侵犯普乐公司及普乐公司的其它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应为有效。所冲抵的债权债务数额相当，未结工程款的数额还大于未结借款的数额，不存在故意抵销债务的行为。关于装修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被告提供的三份装修合同，承包方分别为杨雪峰、海峰公司，发包方普乐公司签字人员分别为翁某,4、徐进，普乐公司为较大型企业，所涉工程为标的较小的工程，当事人之间采用简易便捷的方式签订合同未尝不可，翁某,4、徐进系普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副总，其有权代表普乐公司签订标的较小的装修合同，合同有效。关于债务抵销的主体问题，杨雪峰系段立华丈夫，段立华是海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普乐公司所欠杨雪峰、海峰公司的工程款，由普乐公司与段立华进行结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准许。综上，被告所欠原告借款197560.24元，原、被告间已通过债务抵销而消灭。该债务抵销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外，故债务抵销有效。 综上，原告普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普乐工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51元，由原告江苏普乐工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251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 判 长  何志华 人民陪审员  孙 洪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见习书记员  崔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