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涛，男，1979年1月26日出生，苗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钲、韩欣欣，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跃聪，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爱民，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涛因与被上诉人郑跃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郑跃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案涉借条并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7年以前所有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出具，也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过约定，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庭审时要求庭后补充证据，但对补充的证据并未进行质证，程序违法。（三）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就2015年5月份之前的借款进行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对时效问题进行说明，程序违法。二、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不是对2017年之前债权债务的确认，双方从未就2017年之前借款约定过利息，双方签订的借条并未实际履行。（一）借条内容是出借款项的证明，而非是对2017年1月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借条亦未对110万元的款项构成进行确认或说明。（二）2011年至2015年之间，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并未就借款约定过利息，且上诉人从未按照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三）上诉人在2011年到2015年期间向被上诉人借款1250000元，共向偿还了832100元，不可能对剩余借款进行110万元的确认，一审推定错误。 郑跃聪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日的借条系双方对2017年以前的所有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所出具的，该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一审时均确认以下事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011年至2015年期间双方往来流水系借贷往来款项，无其他用途往来款。银行流水显示，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双方应结欠本息为1188334元，并以此作为新的出借金额110万元。二、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用于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过双方质证。至于上诉人龙涛于一审庭后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庭后亦有让郑跃聪发表质证意见。郑跃聪于一审庭后未补充提交证据，不存在还需对方质证的情形。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虽然上诉人龙涛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但此后期间，被上诉人郑跃聪均有一直催付，包括电话、微信、通过同学交涉等，及至事后双方结欠本息并由龙涛出具日期为2017年1月1日的借条，双方确认该借条实际签署时间为2017年底或2018年1月。依据《民法总则》的规定，郑跃聪于2019年1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上诉人龙涛按月利率2%付息并无错误。 郑跃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涛偿还郑跃聪借款1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2、判令龙涛承担郑跃聪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涛向郑跃聪出具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日的《借条》，确认于2017年1月1日向郑跃聪借到11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利息按月支付，如有逾期，出借人有权要求全部还清；届时诉讼，由出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所有追索费均由借款人承担。庭审中，郑跃聪与龙涛均确认该《借条》实际出具日期为2017年12月底或2018年1月。 郑跃聪向龙涛转账如下：2011年11月20日转账20万元；2011年12月30日转账4万元；2012年1月4日转账1万元；2012年1月9日转账5万元；2012年3月19日转账3万元；2013年3月25日转账10万元；2013年4月1日转账10万元；2013年8月5日转账6万元；2014年1月21日转账16万元；2014年2月25日转账4万元；2014年5月26日转账15万元；2014年10月8日转账5万元；2014年10月20日转账6万元；2015年5月21日转账20万元。庭审中，郑跃聪主张除前述转账125万元外，还按龙涛的指示转账15万元至元之谷公司的账户，故郑跃聪实际出借款项为140万元；案涉借条系双方对2017年以前的所有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所出具，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 龙涛向郑跃聪转账如下：2012年1月22日转账1万元；2012年2月17日转账6500元；2012年4月11日转账9000元；2012年5月7日转账9000元；2012年9月5日转账5万元；2012年9月6日转账5万元；2012年11月20日转账2600元；2013年2月4日转账72000元；2013年3月29日转账10万元；2013年5月15日转账15万元；2014年5月16日转账19000元；2014年10月17日转账5万元；2015年4月2日转账9万元；2015年4月7日转账1万元；2015年7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5年7月15日转账6万元；2015年7月16日转账44000元。合计832100元。同时，龙涛称徐燕红2014年8月30日转账至郑跃聪的10万元与其无关。 庭审中，龙涛提供《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盛盈汇公司章程修正案、盛盈汇公司股东名册，拟证明该借款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借条不是双方对此前借款的结算，双方此前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且已经结清，其中421900元以郑跃聪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冲抵，龙涛将其持有的盛盈汇公司的部分股权以郑跃聪认缴25万元出资的方式转让给郑跃聪，口头约定股权转让款421900元。郑跃聪确认龙涛向其转让盛盈汇公司的部分股权，但转让款为25万元，且其并未实际支付。当时为办理股权手续，双方将2013年3月25日支付的10万元及2013年4月1日支付的10万元、2013年8月5日支付的6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提交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但实际上述转账均为借款。对此，龙涛亦确认上述26万元系借款。 另，郑跃聪为追讨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郑跃聪向龙涛转账的记录可以确定，郑跃聪实际向龙涛出借款项125万元。至于郑跃聪向元之谷公司转账的15万元，因郑跃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根据龙涛的指示而转账，故对该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龙涛出具的《借条》虽然载明系于2017年1月1日向郑跃聪借到110万元，但双方均确认该《借条》系倒签时间，则若龙涛未收到《借条》中确认的借款，按常理其并不会倒签该《借条》确认借款事实，故可以推定该《借条》实际是对之前双方借贷关系的结算。龙涛认为该《借条》系新的借贷且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因龙涛确认其针对郑跃聪的转账已还款832100元，该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再扣本金予以抵扣。利息应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至于郑跃聪主张龙涛于2014年8月30日还款10万元的事实，龙涛不予认可，则一审法院对该款项不认定为龙涛的还款。至于龙涛主张以股权转让款抵销借款的理由，缺乏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供的股权转让手续及相关工商备案手续，均未明确双方可以以股价抵销借款。故一审法院对龙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则可以确定，截止至2017年1月1日，龙涛尚欠郑跃聪借款本金772193.29元，利息271642.79元。龙涛理应偿还郑跃聪该欠款，并支付自2017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同时，龙涛还应支付郑跃聪为向其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对郑跃聪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龙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跃聪借款本金772193.29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1月1日的利息为271642.79元，此后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3万元；二、驳回郑跃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龙涛对“龙涛向郑跃聪出具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日的《借条》，确认于2017年1月1日向郑跃聪借到110万元”的事实认定有异议，认为借条上并没有“确认”两个字。本院认为，《借条》的原始表述为“本人龙涛于2017年1月1日向郑跃聪借到人民币110万元”，其意思与一审判决的表述并无不同，该异议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借条是否系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讼争借款利息标准是否正确。三、讼争借款的尚欠金额。四、讼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条是否系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郑跃聪向龙涛转账的记录可以确定，郑跃聪实际向龙涛出借款项125万元。至于郑跃聪向元之谷公司转账的15万元，因郑跃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根据龙涛的指示而转账，故对该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龙涛出具的《借条》虽然载明系于2017年1月1日向郑跃聪借到110万元，但双方均确认该《借条》系倒签时间，则若龙涛未收到《借条》中确认的借款，按常理其并不会倒签该《借条》确认借款事实，故可以推定该《借条》实际是对之前双方借贷关系的结算。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同时本院进一步分析认为，在案涉借条签订之前的几年中，郑跃聪向龙涛出借款项125万元，而龙涛确认其针对郑跃聪的转账还款只有832100元，可见双方尚存在大量借款尚未偿还，郑跃聪主张双方签订案涉借条系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具有事实基础，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讼争借款利息标准是否正确。案涉借条系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该借条明确约定了月利率2%的逾期利息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龙涛理应支付自2017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讼争借款的尚欠金额。郑跃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涛偿还郑跃聪借款110万元及利息，但主张系双方结算后的结果，该金额要高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实际经济往来结算的金额，故一审法院根据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再扣本金予以抵扣的原则，计算龙涛应偿还郑跃聪借款本金772193.29元及利息的结果并无不当，不存在对郑跃聪偏袒的情况，该计算结果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龙涛主张双方存在以借条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明确的约定并已经实际履行，故该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另，龙涛一审中庭后补充提交的广州盛盈汇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章程、2014年12月4日准允变更登记通知书、2015年2月3日商事主体变更核准通知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虽有让郑跃聪进行单方质证并作了相关笔录，但该质证过程龙涛并不在场，且未核对证据原件，造成质证缺失，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让双方在二审进行了补充质证。这些证据反映了双方关于股权转让及借款的一些背景，但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以借条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二审中龙涛一方亦确认双方对此只有口头约定，并无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这样的约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关于讼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龙涛一审时提出的时效问题，一审法院未予分析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时效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1月1日的《借条》，确认借款期限为12个月，一审中郑跃聪与龙涛均确认该《借条》实际出具日期为2017年12月底或2018年1月，而郑跃聪一审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1月2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龙涛关于讼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龙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22元，由龙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陈颖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