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7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城固县，现住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益军，（曾用名仝某某），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台前县，现住广东省东莞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珉，城固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俊因与上诉人宋益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2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俊上诉请求：一、撤销城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2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重新判决；二、判决宋益军偿还杨俊借款408782.13元，并按照年利率36%（已支付部分）或24%（未支付部分）向杨俊支付从2011年4月10日至执行完毕期间的利息；三、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宋益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淆。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在前，《还款协议》在后，庭审过程中已经证明《还款协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已通过协商解除原来的《合作协议》，双方的合作关系已解除。一审法院忽视《还款协议》的法律效力，将《还款协议》后的双方法律关系仍认定为合作关系错误。宋益军否认民间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指导案例类似案件中，对合作协议终止后签订的还款协议、借条、借据等都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可以作为本案参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还款协议》合法、有效，但在判决中又以合作关系判决，互相矛盾。二、适用法律条款不当，司法干预合同内容。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故利息的计算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来认定利率。宋益军辩称，不同意杨俊的上诉，100000元是在还款期内打给杨俊的，应该算还的本金，已还款的部分都是还的本金，不存在利率36%的问题，未支付的部分可以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利率执行，但期限只能算到限制人身自由的那一天。现在设备在杨俊名下，钱还了后，杨俊应该把设备和车过户给宋益军。宋益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陕0722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宋益军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归还杨俊欠款本金308782.13元及利息，确认购买的登记在王军民名下的一台现代挖掘机、四台红岩金刚自卸车归宋益军所有；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杨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宋益军于2011年10月3日付给杨俊的100000元为偿还借款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款应为偿还借款本金。按照《还款协议》中还款计划第5条约定2011年10月20日至23日才需要向杨俊偿还利息，而本案中，宋益军于2011年10月3日偿还的100000元加上后面偿还的131217.87元借款本金，此后宋益军应偿还的本金应为308782.13元。二、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关于本金金额及利息的计算时间错误。三、一审法院在认定杨俊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后，对用投资款购买的机器设备却未进行认定，对宋益军极为不公，也让杨俊双重获利。杨俊辩称,当事人没有约定所还款项性质的，应先抵扣实现债权的费用再是本金。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宋益军偿还杨俊借款420000元本金并支付2011年4月10日至执行完毕期间的利息按2%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宋益军承担。 一审审理期间，杨俊将诉讼请求中本金额变更为418782.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俊、宋益军系朋友关系。2011年4月10日，宋益军以仝某某的名义与杨俊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购买挖掘机和翻斗车在内蒙古准格尔旗神仙镇永利露天煤矿进行土方剥离工程。协议签订后，同日杨俊向宋益军转账支付300000元，宋益军收到款后在准格尔旗薛家湾153段许丽军处购买现代挖掘机一台，首付100000元；购买两台红岩金刚自卸车，每台首付80000元，购买机械共计260000元；购买机械后，宋益军给杨俊说挖掘机首付150000元，购买机械共计310000元，杨俊的合伙款已全部用于购买机械；自2011年4月下旬，宋益军将购进的机械设备投入永利煤矿施工。2011年5月10日杨俊向宋益军支付40000元，5月20日再向宋益军支付200000元，杨俊先后共计付给宋益军540000元。另杨俊借给宋益军现金10000元，随后宋益军归还了杨俊借款10000元。杨俊、宋益军在合伙过程中，工程施工所得工程款宋益军既不支付购车贷款也不给杨俊分红，双方发生纠纷。2011年7月5日，宋益军又以仝某某名义与杨俊签订《补充协议》，承诺于2011年7月10日、20日退还杨俊借贷（合伙投资）款项，并约定，无法兑现从仝某某当月工程款中扣除，同时约定了逾期利息。逾期后，杨俊要求退伙并向被宋益军催要投资款，2011年8月3日，宋益军再以仝某某名义与杨俊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仝某某、乙方杨俊，由于甲乙双方有债权债务关系，故订立此合同。甲方于2011年4月至5月共计三次向乙方借款，分别为2011年4月10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300000元；2011年5月10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0000元；2011年5月20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合计借款人民币540000元。甲乙双方约定各笔借款自借款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利率计算利息。还款计划……略）甲乙双方若发生纠纷，由汇款地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判决或公安局处理。还款协议签订后，宋益军离开了永利煤矿工地。杨俊向宋益军催要欠款本息，宋益军付给杨俊100000元利息，此后，杨俊继续催要欠款，宋益军均推脱并避而不见，在此过程中杨俊发现仝某某真名叫宋益军。2011年10月18日，杨俊以宋益军涉嫌合同诈骗向准格尔旗公安局报案，准格尔旗公安局以合同诈骗立案调查。2011年12月8日宋益军被准格尔旗公安局抓获归案并刑事拘留，2012年1月6日，准格尔旗公安局以准公经提捕字（2011）5号提请对犯罪嫌疑人宋益军批准逮捕，2012年1月14日，准格尔旗人民检察院准检刑不予批捕（2012）3号决定书决定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宋益军，同日犯罪嫌疑人宋益军被准格尔旗公安局取保候审、释放，2012年12月27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5年1月14日，杨俊向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准格尔旗公安局、准格尔旗人民检察院给予赔偿；2016年1月28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内06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对起诉人杨俊的起诉不予立案。2016年8月1日，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受理了杨俊诉宋益军、宋士正、曹群来合同纠纷一案，同年9月19日杨俊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2016）陕0722民初169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杨俊撤回起诉。2017年4月26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准格尔旗人民法院移送了杨俊的刑事附带民事自诉状，同年4月28日 ，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7）内0622刑初16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杨俊的起诉不予受理。此后，杨俊继续控告、申诉，2018年3月19日，杨俊诉至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宋益军偿还借款418782.13元并支付自2011年4月10日至执行完毕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宋益军承担。在审理中，2018年4月2日、2018年6月5日，杨俊、宋益军分别向该院书面申请调取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公安局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期间侦查的杨俊控告宋益军涉嫌合同诈骗案件的证据材料，该院依法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调取。庭审中杨俊变更诉讼要求判令宋益军偿还借款418782.13元并支付自2011年4月10日至执行完毕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并承担诉讼费。另认定，在刑事侦查阶段，宋益军分别于2012年1月16日、2月27日、10月12日向准格尔旗公安局退款31000元、40000元和60217.87元，共计退款131217.87元，该款杨俊已领取。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杨俊、宋益军合伙投资工程施工引发的合同纠纷，争议标的系合伙投资款，并非民间借贷，杨俊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与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此主张不予支持。杨俊、宋益军自愿解除合伙协议后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的真实意思的表示，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宋益军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杨俊要求宋益军归还欠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杨俊同意将公安机关追回款131217.87元从欠款本金54万元中扣除，予以确认。杨俊、宋益军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规定，杨俊请求按照民间借贷月息2%计算利息的请求，因宋益军的违约行为给杨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同期同类建设工程贷款利率、杨俊损失和宋益军违约等综合因素，利息应以年利率12%计算为妥，故对杨俊利息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宋益军辩称还款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愿、杨俊诉讼请求已过时效的主张，因宋益军此主张与事实不符，加之宋益军无证据证明，对此其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宋益军此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宋益军在该判决生效后30日内归还杨俊欠款本金408782.13元及利息（利息均按年利率12%分段计算；即本金54万元自2011年8月4日起至2012年1月16日止；本金509000元自2012年1月17日起至同年2月27日止；本金469000元自2012年2月28日起至同年10月12日止；本金408782.13元自2012年10月13日起至本息清偿止。执行时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利息）。二、驳回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宋益军承担（杨俊已垫付，可在执行被告财产时一并执行）。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还款协议》，本院另认定，2011年8月3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了以下还款计划：宋益军于2011年8月5日偿还杨俊2011年5月20日所借款项中的10万元本金；2011年8月15日偿还2011年5月10日所借款项中所有本金4万元及5月20日所借款项中剩余本金10万元；2011年8月20日至23日偿还2011年4月10日所借款项中的15万元本金；2011年9月20日至23日偿还2011年4月10日所借款项中的剩余本金15万元；2011年10月20日至23日偿还各笔借款中的所有利息。宋益军主张其于2011年10月3日归还了10万元，杨俊在二审中称具体还款时间记不清，大概就是十月份，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其他举证，本院酌情认定宋益军于2011年10月3日归还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一、杨俊与宋益军签订《还款协议》后双方合作关系的性质；二、宋益军2011年10月3日归还的10万元为本金还是利息，如系利息，利息标准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通过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后，应依新的协议确认双方法律关系，而不应再依照原始法律关系认定双方权利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除1万元借贷关系外，自2011年8月3日起，通过《还款协议》确认了双方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系通过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合法有效，故自此之后应以《还款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双方均无足够证据证明合伙终止后的盈亏情况，《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杨俊按月2%主张，亦无严重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法院在认定该《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后，又变更《还款协议》所确定的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有所不当，杨俊该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宋益军归还的1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认定问题，因《还款计划》中有还款期限的约定，按其约定，偿还本金时间在前，偿还利息在后，本院亦依此顺序认定所偿还款项的性质，即《还款计划》签订之后归还的10万元应视为本金，宋益军的该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已还部分均为本金，故杨俊主张的已还部分按3%标准计算为利息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宋益军提出原审未确认投资购买的机械设备权属问题，因双方当事人一审期间均未就此提出诉讼请求，且涉及案外人，本案二审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依法主张。综上所述，杨俊、宋益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2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2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宋益军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上诉人杨俊欠款本金308782.13元及欠付的利息，欠付的利息均按月息2%并按以下标准计算：2011年4月10日至2011年5月10日按本金30万元计算，2011年5月11日至2011年5月20日按34万元计算，2011年5月21日至2011年10月3日按本金54万元计算，2011年10月4日至2012年1月16日按本金44万元计算，2012年1月17日至2012年2月27日按本金40.9万元计算，2012年2月28日至2012年10月12日按本金36.9万元计算，2012年10月13日之后按本金308782.13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上诉人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杨俊负担2052元，宋益军负担5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俊负担2200元，宋益军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鲁卫平审 判 员  张  杪  二O一九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菊红书 记 员   邵育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