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辽01行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浑**。 法定代表人：夏玮，系主任。 委托代理人：闻正平，系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邸湛娇，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石全，男，汉族，1962年11月14日出生，住址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代理人：杨东方，系辽宁荣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白塔街道办）与被上诉人孙石全因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4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30日原、被告签订耕地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白塔办事处）因四环绿化项目建设需要，根据有关规定，对乙方（孙石全）坐落在项目用地范围内的地上物实施征收，现甲乙双方就耕地地上物征收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看护房补偿9600元，苹果树补偿38850元，共计补偿4845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原告自协议签订直至2019年3月一直向被告催要拆迁补偿款项无果，遂起诉来院。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由此可见，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的前提是，行政协议必须合法有效。即人民法院只有在确认行政协议合法有效的基础上，才能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协议，或者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以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间签订的耕地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不违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协议。 关于被告提出案涉协议2013年4月30日签署，距今已超过六年，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行政协议虽然仍属于一种行政行为，但它却借用了民法合同的方式，行政机关与协议相对人虽然本质上不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但却以平等协商的方式订立并履行协议，正是基于这种平等性和双方性，当因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和履行产生争议，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原告自述，其与被告签订耕地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后，被告一直未予履行给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原告为此一直向政府及拆迁遗留小组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3月，原告作为被拆除人，在未取得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一直要求被告给付拆迁补偿款符合客观常理，故本院对原告的自述予以采信。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被告提出其因正在履行该笔款项的支付审批流程并未违约，其不应当承担逾期利息的问题，土地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有取得拆迁补偿的权利。征收人与被征收人应就地上物补偿的相关事宜协商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除非征收补偿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或不符合征收补偿政策，否则征收人即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向被征收人给付征收补偿款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在案涉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被告未予给付征收补偿款是错误的，自签订协议至今已六年有余，已超出支付征收补偿款审批流程的合理期限，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自协议签订后60日起计算支付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 关于被告提出案涉征收补偿具体实施机关已经于桃仙街道成立后由被告变更为桃仙街道，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支付程序亦应有桃仙街道负责履行，被告不再负有支付义务，无权继续支付的问题，因案涉协议的甲方（征收人）为被告，且被告未就上述抗辩理由向法庭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继续履行其于2013年4月30日与原告孙石全签订的耕地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给付原告孙石全征收补偿款48450元。二、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石全上述款项利息损失（自2013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白塔街道办上诉称,一、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合法，应该支付，但是案涉协议并没有明确支付补偿款的时间，具体支付时间得向区里指示，并且需要履行财政审批流程，故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二、因为案涉征收项目当时由很多工作人员涉嫌违法违规情况，导致征收补偿款的审批程序停滞，关于补偿款支付的相关事实问题也无从核实，所以未能及时支付补偿款；三、案涉补偿具体实施机关已经变成桃仙街道办，故上诉人不在负有支付义务；四、被上诉人虽然主张其一直向政府及拆迁遗留小组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3月，但其未就主张权利完成举证责任，且被上诉人明知与之签订协议的主体为上诉人，却向区政府及其他部门主张权利，不产生起诉期限中断的法律效力，故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石全答辨称,一、上诉人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土地被征收根据法律规定有取得补偿的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上诉人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给付被上诉人补偿款的法定职责，本案签订协议是２０１３年４月３０日，至今已有６年之久，已经超出支付补偿款审批流程的合理期限，故上诉人在上诉中称财政审批流程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应由上诉人支付征收补偿款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所称由桃仙街道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上诉人一直未履行给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就此事一直向政府和拆迁遗留小组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对于起诉条件问题提出抗辩，故首先应对本案是否符合起诉条件进行审查。 因行政机关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相对人提起诉讼的，不应适用起诉期限的规定，而应当参照民事法律规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能够认定，案涉补偿协议系基于土地征收补偿工作于2013年签订，协议签订后案涉征收项目成立了遗留小组，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曾多次向遗留小组主张过补偿款项的支付，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其主张权利的行为得以中断，故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适格被告问题。上诉人虽主张案涉征收补偿具体实施机关已经变更为桃仙街道办、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支付程序亦应由桃仙街道办负责履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协议系由上诉人作为征收人签订，根据协议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为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补偿标准问题。上诉人为案涉征收项目的具体实施单位，对案涉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补偿标准均表示认可，被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基于对行政权和意思自治的尊重，本院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可基于该协议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履行协议的合理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规定，案涉协议于2013年签订，时过六年仍未履行，已超出支付征收补偿款审批流程的合理期限，原审判决上诉人依法履行并给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涛 审 判 员 赵春玲 审 判 员 范嘉才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巴根那 书 记 员 王雨薇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