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敏，女，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黑龙江张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小光，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装备制造集团宏升实业公司工人，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王胜敏因与被上诉人边小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胜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被上诉人边小光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胜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依法改判边小光返还王胜敏24,116.69元；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10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4.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边小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根据边小光提交的两张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保单就认定该两笔贷款为王胜敏与边小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是错误的。1.第一笔贷款的形成时间是2014年11月18日，而王胜敏与边小光在××××年××月××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的，该笔贷款明显是边小光婚前的个人债务，虽然该笔贷款的保单上有手写的“此贷款用在购买万达××住宅用”，经办人是郑晓丽，但是边小光始终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王胜敏对该笔贷款是知情并同意的，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笔贷款偿还王胜敏的房贷，而且手写部分明显是后标注上的；第二笔贷款保单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12月21日，该笔贷款的保单上同样有手写的“此贷款用在购买万达××住宅用”，经办人却是刘国辉，该笔贷款虽然发生在二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王胜敏对此笔贷款并不知情，边小光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笔贷款用于偿还二人的房屋贷款。2.两笔贷款保单上手写标注的均是“此贷款用在购买万达一号楼二单元3001的住宅用”，而实际上，该住宅是2014年11月7日，王胜敏个人购买裴福全的，为王胜敏单独所有。在2014年11月23日，二人登记结婚后，王胜敏在大庆市房管中心将该住宅变更登记为与边小光共同所有，也就是说边小光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两份贷款保单的形成时间均是发生在王胜敏个人购买万达1-2-3001的住宅之后，根本不可能存在再贷款购买该住宅的情形。3.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两笔贷款形成的时间相差一年多，贷款保单经办人不是同一人署名签字，为什么手写笔迹出自于同一人，故王胜敏有理由怀疑该两份贷款保单上的手写内容及签名是同一天形成，且是同一人书写并签名，该两份贷款保单上的手写部分系边小光后标注上的，属于伪造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追究边小光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二、王胜敏与边小光2017年6月15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路万达广场1-2-3001的房屋归王胜敏所有，房屋贷款由王胜敏偿还。此贷款指的是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路万达广场××房屋在二人离婚时在银行下欠的贷款，而一审法院却将边小光提交的两份贷款保单所贷款项认定为偿还房屋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边小光在一审中主张的两笔贷款均是其个人从保险公司贷的款项，该款项未实际用于购买万达××室住宅，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两笔贷款用于家庭生活及生产经营，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该两笔债务为边小光的个人债务。四、边小光在一审庭审自认并举证证实其分别于2017年9月8日，2017年9月18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6月21日四次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8，233.38元。四次还款时间均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胜敏对其偿还48,233.38元的情形并不知情，边小光是用与王胜敏的共同财产偿还了自己的个人债务，严重损害了王胜敏的合法权益，所以边小光应返还给王胜敏24,116.69元。五、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在本案原审中将王胜敏所有的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路万达广场××室房屋进行了查封保全，期限为3年，并向王胜敏送达了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10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重审中将案由从合同纠纷变更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经审理后驳回了边小光主张对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路万达广场××室房屋享有“居住权”的诉讼请求，所以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10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综上，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王胜敏的上诉请求。边小光辩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王胜敏三项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王胜敏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王胜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边小光49,707.91元。王胜敏称其与边小光是在××××年××月××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的，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笔保单贷款属边小光婚前个人债务，保单上有手写的“此贷款用在购买万达××住宅用”。而事实是此笔贷款44,997.70元（2.3元付印花税)是于2014年11月8日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但实际进账时间是××××年××月××日13：45时，而王胜敏与边小光的结婚时间是2019年11月19日上午9时左右，并且此项贷款进入边小光交通银行卡后，边小光连同陆续进账的123,000元于2014年12月12日一并取出交给王胜敏，有银行交易清单为证，作为万达××房屋的首付给其原房主裴福全。因为该房已于2014年11月23日变更为双方共同所有，而手写在贷款合同上的“此贷款用在购买万达××住宅用”是边小光为记忆标注上的，并不是作伪证用。第二笔贷款时间是2015年12月21日，该款449,977元（扣2.3元印花税)于2015年12月22日进账到边小光交通银行卡中，第二天即汇给王胜敏的侄子王凯用于归还由王凯帮助购买的（宝马X3）车牌号为黑Ａ×××**的两个月车贷,有银行交易清单为证。事实证明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黑0602民初4244号的判决是准确的，应维持原判。二、王胜敏主张由边小光返还王胜敏24,116.69元，更无道理。事实上双方已于2017年6月15日离婚，而王胜敏列举的4次还款时间最早是2017年9月8日，而其中最大的一笔还款是2018年6月21日边小光向陈巧明借款48,000元（有银行交易记录和出借款人证明)还给中国平安人寿本金44,988元。所以，王胜敏的此项诉求法庭应追究其相关责任。三、王胜敏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602民初10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因双方的问题没有解决，不应撤销。综上所述，恳请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5日，边小光与王胜敏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位于大庆市万达广场××室房屋产权归王胜敏所有，该房屋贷款由王胜敏偿还。2017年8月15日，边小光与王胜敏签署情况说明一份，其上载明：“今有万达××室房屋过户给前妻王胜敏，经与边小光商定，此房过户后由边小光永居住，特此说明（证明），应给边小光的贰拾伍万要付清。（已付给我伍万：边小光）此房是拿我们万达广场××互换的，具体坐落在萨尔图万达广场××，（原房主是赵守庆、姜明共有）”。王胜敏于2017年7月10日、2017年8月15日、2017年8月23日分别向边小光给付5万元、14万元、54,000元，三次合计244,000元。2018年3月3日，王胜敏与赵居礼签订楼房买卖合同，约定将位于大庆市万达广场××室房屋出卖给赵居礼。2014年11月18日、2015年12月21日边小光分两次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共计90,302.05元。边小光于2017年9月8日、2017年9月18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6月21日分四次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8,233.38元。边小光与王胜敏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年××月××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在情况说明中对“永居住”的约定违反物权法第五条的规定，违反物权法定原则，该约定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请求判令其对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路万达广场××室房屋享有合法的居住权（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把该房屋交付给原告居住（使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边小光主张其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贷款90,302.05元是用于支付3001室房屋的首付款及偿还房屋贷款，结合贷款时间、双方的结婚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于王胜敏主张其对贷款不知情，该贷款也未用于婚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的抗辩不予采信。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大庆市万达广场××室房屋贷款由王胜敏偿还，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该约定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胜敏应当偿还房屋贷款，故对于边小光用于偿还房屋贷款的48,233.38元，王胜敏应当将款项给付边小光。一审法院对于边小光主张的利息按照以下标准予以支持：以本金48,233.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自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边小光增加诉讼请求之日（即2019年2月28日）止，利息为1474.53元。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偿还以原告名义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公司的贷款5万元本金及利息（贷款年利率为5％）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9,707.91元。判决如下：一、王胜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边小光49,707.91元；二、驳回边小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9元，由边小光负担3176元，王胜敏负担10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胜敏提交证据：1.不动产产权档案查档证明一份，欲证明2014年11月7日,萨尔图区东风路15号万达广场××室于该日期变更登记为王胜敏个人所有，王胜敏是从裴福全手中购买，不存在边小光在原一审中提及到的在平安保险公司2014年11月18日贷款偿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问题。2.不动产档案查档证明一份，证实涉案万达广场××室房屋原有贷款是27万余元，在赵守庆、姜明置换房屋时，王胜敏已经将涉案房屋贷款27万余元全部还清。在离婚协议中涉及到涉案楼房的房屋贷款由女方即王胜敏负责偿还的贷款款项是该笔贷款，还有一个贷款是在交通银行用边小光公积金贷款的13万余元，离婚协议中由王胜敏负责偿还的涉案房屋贷款是上述两笔贷款，并非一审中提及的边小光个人在平安保险公司贷的两笔款项。边小光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我二人是在××××年××月××日结婚，涉案房屋变为共同财产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我是2014年12月12日将该123,000元现金交于王胜敏，用于涉案房屋万达广场××室的房款，该时间是我们婚姻存续期间，我的平安银行的贷款用于该房屋的首付款。边小光提交证据：1.交通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清单复印件1页，欲证明该笔款项及之后的两笔一共是123,000元，于2014年12月12日取款后将该123,000元现金交于王胜敏。2.交通银行2015年12月22日、12月23日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及小票复印件各一页，欲证明边小光第二次从平安公司贷款后将一部分21,668元转账给王凯（王胜敏亲属）还车贷。3.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复印件1页，欲证明将公积金贷款13万元用于偿还涉案房屋贷款。4.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复印件一页，欲证明将该30万元用于购买宝马车，但形式上还是房屋贷款。王胜敏质证称：对证据1，该清单只能体现边小光从银行取现，并不能证明他将该笔款项交付于我，我并未收到这笔钱。案涉房屋首付款我已于2014年11月7日交付完毕；对证据2，有异议，该证据欲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且在一审庭审第一次开庭笔录中第10页、第二次开庭笔录中第12页中记载的边小光对证据2中的两次贷款用途的陈述与本次的陈述相互矛盾，故边小光陈述不真实；对证据3，用边小光公积金贷款13万元属实，但我方已经还清，同时能证实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室的房屋贷款由王胜敏偿还的事实；对证据4，对于贷款30万元，我方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同时该30万元王胜敏已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将贷款全部还清。边小光申请证人陈巧明作证称“2018年5月份边小光找到我说他有急事需要借钱，本来说借6万元，但我当时没有那么多，后来我又凑了一些凑到48,000元，打到了边小光的卡里，记忆中是交通银行的卡里。”王胜敏质证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旨在证明的问题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夫妻离婚后财产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边小光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48,233.38元，王胜敏是否有给付的义务。根据查明事实，2014年11月18日边小光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贷款45,000元,2015年12月21日边小光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贷款90,302.05元,扣除前贷本金、利息和印花税，本次实付44,997.70元。离婚后，边小光于2017年9月8日、2017年9月18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6月21日分四次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8,233.38元。本院认为，根据边小光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贷款时间、边小光与王胜敏结婚登记时间，可以认定该两笔贷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贷款，用于共同生活，在边小光与王胜敏离婚后，边小光偿还了贷款，因该两笔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故对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8,233.38元，应由双方共同负担，即各承担一半的份额，王胜敏应承担24,116.69元。关于边小光主张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贷款后交给王胜敏用来交付万达广场1-2-3001室的房屋的首付及偿还银行贷款，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应由王胜敏承担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贷款不宜认定为双方离婚协议中所约定的应由女方负责偿还的贷款。边小光与王胜敏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位于大庆市万达广场××室房屋产权归王胜敏所有，该房屋贷款由王胜敏偿还。”协议中的“房屋贷款”应当理解为购买万达广场××室房屋所用或用该房屋抵押所进行的贷款，贷款的用途为购买房屋，包括商业贷款和公积金贷款，在本案中王胜敏已偿还了商业贷款27万元和公积金贷款13万元，而边小光所提交的保单贷款关于贷款用途并不明确，无法直接确定保单贷款系用于购买万达广场××室房屋，因此该贷款不属于双方离婚协议中所约定的贷款，不应由王胜敏一人偿还，但该贷款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对该贷款应由双方共同偿还，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贷款用于房屋贷款予以纠正，对王胜敏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王胜敏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胜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二、王胜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边小光24,116.69元；三、驳回王胜敏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原审原告边小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19元，由王胜敏负担2109.50元，边小光负担210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胜敏负担150元，边小光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广彬审判员孙文斌审判员孙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范继超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