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艳，女，汉族，1977年2月6日出生，住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雄光，男，汉族，1947年3月17日出生，住湘潭市岳塘区，系彭艳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理工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湘潭市河东大道**。法定代表人：陈静彬，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刚，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理工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理工职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人事关系，由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正式教职员工的一切正常待遇；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判非所请。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人事争议纠纷，不是劳动合同争议纠纷。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于1999年自费定向大学毕业，由湖南省煤炭局按照国家大学生分配方案，安排至被上诉人处工作的国家正式干部。但自上诉人2001年转正前后，被上诉人一直不安排上诉人正式的工作岗位，在上诉人无数次的要求下，才于2005年对上诉人采用聘任制合同关系，临时安排上诉人的工作。二年期满后，上诉人不愿意与被上诉人继续签订临时聘用合同，被上诉人仍然不安排上诉人工作岗位，导致上诉人为了生活四处流浪。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安排正式教职员工岗位的申请不作任何答复，直至2018年5月31日，被上诉人才书面答复称上诉人已于2007年辞职，不属于被上诉人的教职员工。上诉人不服，向湖南省发改委提出申诉，2018年10月17日湖南省发改委不作任何调查，即根据被上诉人的书面答复意见，依样画葫芦，答复称上诉人已辞职，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人事关系。上诉人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是上诉人是否属于国家分配指标内的正式国家教职员工。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已于2007年辞职，但没有提交上诉人辞职报告和批准辞职的人事部门的正式手续，被上诉人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以上诉人拒绝签订临时聘用合同为由，认定上诉人于2007年辞职，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是体制改革前原固定用人制度职工，被上诉人对该部分职工一直是采用组织安排工作岗位的办法，没有按国办发〔2002〕35号、国人部字〔2003〕61号文件执行，不是全员下岗再竞聘上岗的办法，唯独将上诉人一个国办发〔2002〕35号文件前的老职工采用招聘上岗的办法，不符合国家人事政策。二、上诉人提起的人事争议纠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是从应当知道权益被侵害之日计算，上诉人2018年5月31日才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上诉人依照法律程序提起人事争议纠纷仲裁，并依法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时效。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在2007年聘用合同终止后离校的事实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错误抗辩理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工职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是：上诉人已于2007年辞职，并且办理了离校手续，其与被上诉人的人事关系已经依法解除，上诉人辞职以后依法不应当享有被上诉人教职工的待遇。同时，上诉人已于2007年辞职，在2016年再提出相关权利主张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主张依法不应当支持。彭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彭艳是理工职院在编正式教职工，并由理工职院安排彭艳的工作岗位；2.判令理工学院补发彭艳从报到以来应享受的工资和福利待遇；3.判令诉讼费由理工职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彭艳系湖南省一九九八年国家计划内自费大学专科毕业生，1999年12月30日彭艳经湖南省煤炭工业局介绍，至湖南工业职工大学（理工职院的前身）工作，2001年2月5日经湖南工业职工大学、湖南省煤炭工业局人事处批准，彭艳转正为技术员二档，但彭艳一直未在湖南工业职工大学真正任职，也没有为湖南工业职工大学提供任何劳务。根据理工职院所述，当时只是基于彭艳父亲彭雄光系湖南工业职工大学上级单位湖南省煤炭工业厅中层干部（湘潭老干所所长）的关系，湖南工业职工大学同意将彭艳的人事关系挂靠在学校，湖南工业职工大学无需为彭艳安排具体工作及发放工资，仅仅只为彭艳建档，双方对此进行了口头约定。彭艳自1998年4月开始一直在上海外国语大学继续学习至2005年4月。2005年，湖南工业职工大学更名为现在的理工职院。彭艳在上海外国语大学毕业后，经彭艳父亲彭雄光与理工职院领导沟通，理工职院同意为彭艳安排工作岗位，双方于2005年9月28日签订了教职工聘用（任）合同书，约定理工职院因工作需要聘用（任）彭艳在信息工程系工作，任辅导员职务，合同期限为2年，自2005年9月28日至2007年9月28日止，试用期为3个月，自2005年9月28日至2005年12月28日止。在彭艳工作期间，理工职院自2005年10月开始按规定向其发放了工资，同时，彭艳享受了相应福利待遇。合同到期后，彭艳认为自己是理工职院的在编职工，不存在需签订聘用（任）合同才能继续上岗，而理工职院坚持需续签合同才能上岗，直至2007年12月3日，双方仍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彭艳便提出不再续签合同，并向理工职院书写辞职报告1份，并办理相应离职手续，之后彭艳未在理工职院任职，理工职院也从2007年12月开始未向彭艳发放任何工资待遇。根据专业技术人员管理办法，彭艳自2001年开始每年均需向理工职院提交专业技术人员考核登记表或年度考核登记表，对自己的年度工作进行总结，彭艳最后填写考核登记表的时间是2007年1月，所填写的是2006年度考核登记表，之后，因彭艳离职，彭艳未再向理工职院提交任何考核登记表。2016年4月10日、2018年3月12日，彭艳以其系理工职院在编教职工为由，向理工职院提出申请，要求理工职院为其安排工作，并补发工资等福利待遇。2018年5月31日，理工职院向其进行了书面答复，答复内容主要为：彭艳已于2007年12月提出辞职，并办理了离校手续，按照人事管理制度，彭艳已不属于理工职院教职工，不存在恢复工作问题。2018年8月20日，彭艳向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提交《强烈要求分配工作、补发工资的报告》，报告中详细阐述了自己进入理工职院的过程、工作情况等事实，且在报告中提出“我是国家干部，学校在编教职工，而学校却只对我实行招聘上岗，心中一直不服，二年合同到期后，我找到人事处领导，谈及不再续签合同时，他们要求我写一份辞职报告，以便办理离校手续，我也一一照办。可就这样一份关乎合同到期的辞职报告，却成了他们的把柄，认定我是学校在编教职工身份向学校辞职的”。2018年10月17日，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亦以彭艳已于2007年12月辞职，并办理离职离校手续，按照人事管理制度，已不属于理工职院正式在编教职工，不存在恢复工作问题进行了答复。彭艳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遂向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彭艳的申请不予受理后，彭艳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理工职院系事业单位法人。一审法院认为，理工职院属于事业单位，根据2002年7月6日颁发的《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2003年12月10日《人事部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国人部发[2003]61号)的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应当签订聘用合同，原固定用人制度职工、合同制职工、新进事业单位的职工，包括工勤人员都要实行聘用制度，事业单位首次实行人员聘用制度，可以按照竞争上岗，择优聘用的原则，优先从本单位现有人员中选聘符合岗位要求的人员签订聘用合同，也可以根据本单位的实际情况，在严格考核的前提下，采用单位与现有在职职工签订聘用合同的办法予以过渡；2014年7月1日开始施行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也再次规定了事业单位应当与其工作人员签订聘用合同，彭艳关于自己是正式教职工，无需与理工职院签订聘用合同的意见，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彭艳虽于1999年被安排至湖南工业职工大学工作，但其在2005年9月28日之前并未与湖南工业职工大学订立聘用合同，也未为湖南工业职工大学实际提供工作，双方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上的聘用关系。彭艳在湖南工业职工大学建档后，仍然在上海外国语大学继续学习至2005年4月，且在2005年10月之前，理工职院（湖南工业职工大学）也一直未向彭艳发放工资或其他福利待遇，彭艳当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向有关部门主张相应权利，说明理工职院关于彭艳只是人事关系挂靠在学校，学校为其建档，学校无需向其发放工资及福利等陈述是客观真实的。2005年9月28日，彭艳与理工职院签订书面聘用（任）合同，合同期限自2005年9月28日至2007年9月28日，在此期间，理工职院向其发放了工资及相应福利待遇，彭艳对此无异议，说明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聘任关系，双方的行为符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及《人事部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的规定。2007年12月3日，彭艳因对其需与理工职院签订聘用（任）合同才能上岗的事实不满，自愿办理离职手续，虽彭艳不认可其提交过辞职报告，但其在向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提交的报告中已自认其按理工职院的要求书写了辞职报告，且此时双方聘任合同期限已届满，彭艳不同意续签聘任合同，之后也已实际离开理工职院，未再向理工职院提供工作，故彭艳自其实际离岗之日开始已非理工职院在编正式教职工，理工职院在事隔数年后不存在再为彭艳安排工作的义务，故法院对彭艳要求理工职院安排其工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因彭艳自与理工职院签订聘任合同至辞职期间以外的时间，既未与理工职院签订聘用合同，也并未实际在理工职院工作，根据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的规定，彭艳无权要求理工职院补发相应时间段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而在彭艳为理工职院提供工作的时间段，理工职院已为其按时发放相应工资及福利待遇，故彭艳要求理工职院补发其自报到以来应享受的工资和福利待遇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彭艳自2007年12月3日离职后，未再回到理工学院任职，理工职院也未为其发放工资及福利待遇，彭艳也未按之前的人事管理制度向理工职院提交年度考核表，彭艳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说明彭艳对其辞职的同时，已与理工职院解除正式教职工身份的情况是知晓的，彭艳辞职的行为符合《人事部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的规定，而彭艳直至2016年4月10日才对此首次提出异议，根据2014年7月1日开始施行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彭艳自2007年12月3日离职后至2016年4月10日首次提出异议期间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在此期间，彭艳无引发仲裁时效中止的不可抗力因素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故理工职院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主张，有其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对彭艳的诉讼请求，法院全部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七条、《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人事部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国人部发[2003]61号)第2条、第4条、第15条、第18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彭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艳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本案纠纷的法律性质。根据2002年7月6日颁发的《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2003年12月10日《人事部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国人部发[2003]61号)的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应当签订聘用合同，原固定用人制度职工、合同制职工、新进事业单位的职工，包括工勤人员都要实行聘用制度，事业单位首次实行人员聘用制度，可以按照竞争上岗，择优聘用的原则，优先从本单位现有人员中选聘符合岗位要求的人员签订聘用合同，也可以根据本单位的实际情况，在严格考核的前提下，采用单位与现有在职职工签订聘用合同的办法予以过渡。本案中，彭艳1998年大学专科毕业后，经原湖南省煤炭工业局介绍，于1999年12月30日被分配到原湖南工业职工大学工作，2001年2月5日被批准转正定级。2005年4月彭艳从上海外国语大学毕业回来当年，原湖南工业职工大学更名为理工职院。理工职院在为彭艳安排工作岗位时，通过签订聘用（任）合同的方式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符合前述文件规定的精神。彭艳在聘用合同期满后，不愿意续签合同，并于2007年12月3日办理离职手续。现彭艳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其为理工职院在编的正式教职工，安排工作岗位，补发工资和福利待遇，而理工职院认为彭艳已经离职，对彭艳的主张不予认可，双方之间发生的纠纷应为人事争议纠纷。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不是劳动争议纠纷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当事人之间为劳动争议纠纷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的仲裁时效。彭艳上诉称直至2018年5月31日才知道其权益被侵害，故其提起的人事争议纠纷没有经过诉讼时效，在二审中彭艳进一步明确称其辞去的是聘用合同的工作，而其本身是有编制人员，故辞职与其自身的身份没有关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2005年彭艳与理工职院签订聘用合同之前，虽然档案在理工职院，但彭艳并未正式上岗，原湖南工业职工大学也未给彭艳发放工资，彭艳从上海外国语大学毕业后，于2007年9月28日与理工职院签订聘用合同，合同期满后因不愿意续签合同而于2007年12月3日辞职离校，此后彭艳再未回到理工职院上班，也未再按年提交专业技术人员考核登记表，理工职院自2007年12月起即停发了彭艳的工资。因此，本院认为，如果彭艳在聘用合同到期后其辞去的仅是聘用合同的工作，与其编制身份没有关系的话，则彭艳理应继续在理工学院工作，并领取相应的工资报酬，但事实上，彭艳离职后就未在理工职院工作，理工职院也未向彭艳发放工资。此时彭艳即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了侵害，可以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理工职院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救济，但彭艳直至2016年4月10日才向理工职院提出按政策安排工作岗位，补发工资和福利的请求。根据2003年9月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制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另，根据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故彭艳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当适用一年期间的规定。由于彭艳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此期间有引发仲裁时效中断的证据，也未提交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导致仲裁时效中止的证据，彭艳的诉请已经超过了申请人事争议仲裁的时效，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陈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