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2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资兴市蓼江镇罗汉山煤矿。负责人：卢招苟，该煤矿合伙事务执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克勤，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市蓼江镇同心煤矿。负责人：袁作平，该煤矿合伙事务执行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作平，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平香，女，196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嘉泽，男，200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系资兴市蓼江镇同心煤矿合伙人袁会安的儿子。法定代理人：尹平香（系袁嘉泽母亲）。资兴市蓼江镇同心煤矿、袁作平、尹平香、袁嘉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资兴市金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德文，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银先，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智，男，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袁作平、尹平香、袁嘉泽、欧德文、唐银先、唐建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平，资兴市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资兴市蓼江镇罗汉山煤矿（以下简称罗汉山煤矿）因与被上诉人资兴市蓼江镇同心煤矿（以下简称同心煤矿）、袁作平、尹平香、袁嘉泽、欧德文、唐银先、唐建智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8）湘1081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汉山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罗汉山煤矿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判令同心煤矿、袁作平、尹平香、袁嘉泽、欧德文、唐银先、唐建智连带赔偿罗汉山煤矿损失本金645.4万元，利息1759.0272万元，合计2413.427万元（后期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同心煤矿、袁作平、尹平香、袁嘉泽、欧德文、唐银先、唐建智负担。事实和理由：1.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实现了资源、资产的全面整合，一审判决认定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未进行资源、资产全面整合与事实不符。第一，一审中，罗汉山煤矿已经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了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实现了资源、资产的全面整合。第二，一审判决认可了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实现资产、资源整合，但判决书的最后却又否定双方的资产、资源整合，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认定罗汉山煤矿未对因资源整合而遭受的具体损失提供证据，同心煤矿计算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同心煤矿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罗汉山煤矿遭受的损失是显而易见的，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整合后资产就不翼而飞了。关于具体损失数额大小的确定。因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签订的协议书明确了罗汉山煤矿占整合后同心煤矿总股份的40%。2007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同心煤矿占整合后的同心煤矿45%的股份，罗汉山煤矿占30%的股份，杉树垅煤矿占25%的股份。2010年8月，同心煤矿又被资兴市蓼江镇龙虎村煤矿（以下简称龙虎村煤矿）整合，2010年8月16日，龙虎村煤矿收购了同心煤矿风井杉树垅煤矿袁清明巷道的煤矿，收购价为130万元，同日龙虎村煤矿又收购了同心煤矿风井杉树垅煤矿，收购价为279万元，共计409万元。以此为参照，罗汉山煤矿占同心煤矿40%股份的对应价值为409万元÷25%×40%=645.4万元。关于利息的计算。郴州市煤炭资源大规模整合后，郴州市煤矿数量骤减，煤炭价格飙升，同心煤矿、龙虎村煤矿获利惊人，罗汉山煤矿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合法、合理。同心煤矿、袁作平、尹平香、袁嘉泽、欧德文、唐银先、唐建智辩称：1.因罗汉山煤矿单方违约、懈怠履约导致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及杉树垅煤矿并未按协议全面整合。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未全面整合后，郴州市政府、资兴市政府又决定同心煤矿与龙虎村煤矿依整合方案批复和规划设计全面实施技改，两矿整合过程中，重新缴纳了采矿权价格和相关费用，同心煤矿和龙虎村煤矿各自重新取得的采矿权和开采范围具有合法性、排他性和财产性，上述两矿与罗汉山煤矿不存在有采矿权、资源范围的价值冲突和权属纠纷。2.罗汉山煤矿诉称的侵权事实、侵权主体、侵权损失完全不存在，且罗汉山煤矿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3.罗汉山煤矿在未确认侵权事实、侵权主体、侵权损害后果的情况下，其主张在待定的侵权损失基础上再主张利息，明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尹平香、袁嘉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尹平香、袁嘉泽继承了袁会安的遗产，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罗汉山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心煤矿、袁作平、尹平香、袁嘉泽、欧德文、唐银先、唐建智连带赔偿罗汉山煤矿损失本金654.4万元，利息1759.0272万元，合计2413.4272万元（后期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同心煤矿、袁作平、尹平香、袁嘉泽、欧德文、唐银先、唐建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汉山煤矿于2005年5月17日取得证号为4300000530902的采矿许可证，该证有效期限三年，即自2005年5月至2008年5月。该矿于2006年6月1日办理企业注册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人为唐银先、卢小华、卢招苟三人，执行事务合伙人也为该三人。同心煤矿于2006年2月22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人为袁会安（于2016年5月身故）、袁作平，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袁作平。2007年7月23日，根据各级政府部门煤矿整顿、关闭、兼并和重组的精神，蓼江镇龙虎二区的同心煤矿、罗汉山煤矿、杉树垅煤矿一起召开协调会，并达成整合协议。协议约定三个矿未整合之前，各自独立经营，安全各自负责，整合后形成一个法人代表、一套生产系统、统一财务核算，同时整合前请资产评估公司对三个矿现有资产进行评估，以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决定各自的股份。2007年8月8日，三个矿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从罗汉山煤矿被关闭超过三个月的第一天起，三个矿无条件整合成一个矿，并按同心煤矿45%，罗汉山煤矿30%，杉树垅煤矿25%的股份运作。2008年1月14日，郴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郴政办函[2008]2号文件批准同意罗汉山煤矿整合到同心煤矿。2008年4月11日，郴州市人民政府以郴政函[2008]45号文件决定关闭罗汉山煤矿。2008年6月2日，同心煤矿以已与罗汉山煤矿资源整合为由，向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并提供了同心煤矿与罗汉山煤矿于2007年8月6日签订的《煤矿资源整合协议》（该协议约定罗汉山煤矿的资源、资产整合到同心煤矿，同心煤矿占整合后煤矿60%的股份，罗汉山煤矿占整合后煤矿40%的股份），在层报相关部门审核后，省国土资源厅于2008年7月7日向同心煤矿发放了证号为4300000820302的采矿许可证，其采矿范围包括了罗汉山煤矿原采矿权范围。2008年11月25日，郴州市煤炭局以郴煤管字[2008]204号文件批复同意同心煤矿与罗汉山煤矿资源整合初步设计方案，要求整合后的煤矿必须严格按照郴州市煤炭局批准的设计进行基建，竣工验收合格且证照齐全后方可投产。在三个矿整合的过程中，由于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在技改、采矿权价款交纳等整合事务上发生争议，导致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最终整合失败。2008年12月1日，罗汉山煤矿营业执照被资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2009年11月8日，欧德文、唐建智、袁作平、唐银先与袁会安（尹平香的丈夫、袁嘉泽的父亲，已故）共同组建煤炭公司，在收购原龙虎村煤矿和同心煤矿的基础上组成新的龙虎村煤矿。2010年8月23日，郴州市人民政府以郴政函[2010]121号文件批复同意原龙虎村煤矿整合同心煤矿，整合后的煤矿为新的龙虎村煤矿。2011年9月23日，同心煤矿被资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罗汉山煤矿认为依照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的整合协议，罗汉山煤矿在整合后的同心煤矿占30%的股份，现同心煤矿与龙虎村煤矿整合，罗汉山煤矿就应当在新的龙虎村煤矿享有相应的股份，双方因此发生争议。2013年7月31日，罗汉山煤矿遂以新的龙虎村煤矿为被告诉至资兴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3）资民一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驳回罗汉山煤矿的诉讼请求，罗汉山煤矿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3）郴民二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汉山煤矿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湘民申29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湘10民再17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3）郴民二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3）资民一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案重审时，因新的龙虎村煤矿政策性关闭，已于2016年12月26日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罗汉山煤矿遂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依法裁定准许。2018年10月10日，罗汉山煤矿再次起诉，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1.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及主体。虽然本案罗汉山煤矿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同心煤矿、袁作平、尹平香、袁嘉泽、欧德文、唐银先、唐建智赔偿其经济损失，但本案仍是因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签订煤矿整合协议后，在之后与龙虎村煤矿整合时没有享有相应合伙份额而产生的诉讼，故双方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合伙企业纠纷。而本案所涉的整合协议均为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所签，目前，罗汉山煤矿、同心煤矿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均未办理注销登记，故其作为合伙企业，仍是适格的民事主体。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袁作平、欧德文等主张原有卢招苟诉讼案中因卢招苟不具备代位诉讼权，本案应当认定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认为，2010年8月23日，郴州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龙虎村煤矿整合同心煤矿后，罗汉山煤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卢招苟于2012年4月12日以个人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在龙虎村煤矿的共有权，随后又撤回了诉讼。该诉讼虽是以卢招苟个人名义提起的，但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是基于两矿的整合而要求财产权利，应视为本案诉讼时效从2012年4月12日开始中断，应当重新计算其诉讼时效，故袁作平、欧德文等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3.罗汉山煤矿诉请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本案当中，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确实签订了整合协议，且基于双方签订的整合协议，省国土资源厅为同心煤矿办理了新的采矿许可证，采矿范围包括罗汉山煤矿原采矿权范围，可视为双方实现了资源整合。但无论是从罗汉山煤矿、同心煤矿与杉树垅煤矿于2006年7月23日签订的《蓼江镇龙虎二区整合协议》及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还是从罗汉山煤矿、同心煤矿于2006年8月6日签订的《煤矿资源整合协议》来看，当事人对整合的约定均是资源、资产的全面整合。本案当中，罗汉山煤矿对于煤矿资产的整合未提供证据，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罗汉山煤矿、同心煤矿及杉树垅煤矿并未按上述整合协议实际履行，形成一个法人主体，罗汉山煤矿提供的杉树垅煤矿、袁清明巷道与龙虎村煤矿签订的煤矿转让合同也证明了上述事实。同时，由于未对罗汉山煤矿的资源进行评估，罗汉山煤矿主张按杉树垅煤矿被收购的价款409万元为标准计算其损失，但从罗汉山煤矿提供的证据来看，该409万元价款系2010年8月16日龙虎村煤矿与杉树垅煤矿及袁清明巷道达成的煤矿转让合同所确定的价款，与三矿的整合完全不相关，罗汉山煤矿据此计算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罗汉山煤矿未对其因资源整合而遭受的具体损失提供证据，且煤矿的关闭及采矿许可证的吊销均是政府行政行为，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资兴市蓼江镇罗汉山煤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471元，由原告资兴市蓼江镇罗汉山煤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罗汉山煤矿提交了四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采矿权变更登记报告》，拟证明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已经被实质整合；证据二，《关于组建煤矿公司的决议》，拟证明罗汉山煤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整合后的同心煤矿作价500万元整合到龙虎村煤矿；证据三，《资产转让协议》，拟证明同心煤矿与龙虎村煤矿在罗汉山煤矿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资产转让；证据四，《承包协议》，拟证明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实现了资产、资源的整合。经组织质证，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罗汉山煤矿资源已经纳入整合范围，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上述材料内容并无法证明罗汉山煤矿的资产也已经整合，更不能证明龙虎村煤矿与同心煤矿的整合需要经过罗汉山煤矿同意而未取得罗汉山煤矿的同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伙企业纠纷，但合伙企业纠纷指入伙、退伙、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等纠纷。根据罗汉山煤矿一审要求赔偿损失及利息的诉请，本案案由应该是物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致使该不动产或者动产受到损害的，恶意占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灭失，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请求赔偿的，占有人应当将因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返给权利人；权利人的损害未得到足够弥补的，恶意占有人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罗汉山煤矿请求判令同心煤矿、袁作平、尹平香、袁嘉泽，欧德文、唐银先、唐建智连带赔偿其损失及利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罗汉山煤矿应对同心煤矿、袁作平、尹平香、袁嘉泽、欧德文、唐银先、唐建智对罗汉山煤矿的资源、资产实施了恶意占有并造成了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对罗汉山煤矿的资源与资产实施整合，罗汉山煤矿与同心煤矿就整合事项达成了协议，整合议案也经过了郴州市煤炭局和郴州市人民政府的批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基于双方整合协议，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为同心煤矿重新办理了新的采矿许可证，采矿范围包括罗汉山煤矿原有矿权，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实现了资源的整合，对此双方并无异议。对于是否整合了罗汉山煤矿资产，双方争议较大。但罗汉山煤矿均未提交证据实明同心煤矿是存在恶意侵占罗汉山煤矿的资产、资源的侵权行为，并造成了其的损失，同时也无证据证明袁作平、尹平春、袁嘉泽、欧德文、唐银行、唐建智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因罗汉山煤矿未对其因资源整合而遭受的具体损失提供证据，且煤矿的关闭及采矿许可证的吊销均是政府行为，对罗汉山煤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罗汉山煤矿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汉山煤矿诉请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且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罗汉山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71元，由上诉人资兴市蓼江镇罗汉山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