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776号 上诉人（原审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鲁晓燕，女，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四川拱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肖玉梅，女，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次伟，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章洪，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祝胜，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萍，四川西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晓燕因与被上诉人肖玉梅、原审第三人朱章洪、祝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晓燕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驳回肖玉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借款约定月息3%的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鲁晓燕已还清20万元，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经了结。 肖玉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朱章洪、祝胜述称，同意被上诉人肖玉梅的意见。 肖玉梅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鲁晓燕向肖玉梅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以及支付从2018年6月起至款清之日时止按照月息两分计算的资金利息（利息暂定为3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鲁晓燕承担。 鲁晓燕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肖玉梅返还鲁晓燕多支付的款项179940元；2.判令朱章洪对上述肖玉梅应当返还给鲁晓燕的款项179940元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肖玉梅及朱章洪承担本案反诉费。一审庭审中，鲁晓燕撤回第二项反诉诉讼请求，并将第三项反诉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肖玉梅承担本案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玉梅的丈夫朱章洪与鲁晓燕从2003年开始认识并成为朋友关系。2013年6月26日，鲁晓燕通过朱章洪介绍以资金紧缺为由向肖玉梅借款200000元（当时鲁晓燕与肖玉梅并不认识），祝胜受肖玉梅委托从自己在中国工商银行6222……979号账户向鲁晓燕转账200000元。当日鲁晓燕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肖玉梅人民币200000元，此款由工商银行6222……979账号转入。”2014年1月28日，经朱章洪介绍，鲁晓燕又向祝胜（鲁晓燕不认识祝胜，至今双方未见过面）借款并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祝胜现金200000元，此款由祝胜卡号为6222……979转入（工商银行），请转入此账号：户名：鲁晓燕，开户行：工行郫县创业路支行，卡号：6222……738。以转账凭证为收款依据。”祝胜当日将188000元转账至鲁晓燕前述账户，并称其收取了该笔借款的第一个月利息6000元，以及代鲁晓燕向肖玉梅支付了一个月利息6000元。2013年8月26日至2018年11月23日，鲁晓燕通过其本人账户以及四川联华电器有限公司、成都宏联华电器有限公司等账户共计向朱章洪账户支付105笔款项，金额合计567940元。肖玉梅及祝胜均认可朱章洪代肖玉梅收取鲁晓燕于2014年2月26日前支付的利息，代肖玉梅、祝胜二人收取鲁晓燕于2014年4月29日至2018年11月23日支付的利息，期间利息为肖玉梅与祝胜一人一半。具体付款日期、金额等详见附表一。2018年4月至12月，朱章洪多次通过短信及微信的方式催促鲁晓燕支付利息和归还借款本金，鲁晓燕均未做肯定回答，也未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受理后，鲁晓燕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朱章洪结算汇总表》，其中确认其向肖玉梅借款的结算利息为月息2%。鲁晓燕系成都宏联华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四川联华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借条（2013年6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13年6月26日、200000元）》、《借条（2014年1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14年1月28日、188000元）》、《工商银行开户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朱章洪结算汇总表》、《还款记录》（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肖玉梅与鲁晓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肖玉梅向鲁晓燕提供借款200000元，但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肖玉梅随时有权主张鲁晓燕清偿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鲁晓燕向肖玉梅、祝胜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及利息具体标准；二、鲁晓燕是否尚欠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清偿或者已超额向肖玉梅支付179940元并应当由肖玉梅返还。 一、关于鲁晓燕向肖玉梅、祝胜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利息具体标准的问题。肖玉梅主张鲁晓燕向其借款200000元，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即每月6000元；祝胜主张鲁晓燕向其借款200000元，其中包含首月利息6000元及代为向肖玉梅支付的一个月利息6000元，同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即每月6000元；鲁晓燕在一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朱章洪结算汇总表》确认与肖玉梅之间结算利息为月利率2%，后又予以否认，称其与肖玉梅、祝胜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其向朱章洪支付的款项均系先后偿还两笔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事实看，虽鲁晓燕向肖玉梅、祝胜出具的两份《借条》均未载明有利息，但综合本案证据，足以认定鲁晓燕向肖玉梅、祝胜借款，实际约定有每月3%的利息。理由如下：1.虽鲁晓燕、肖玉梅以及祝胜均系自然人，但鲁晓燕系成都宏联华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四川联华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同时经营多家企业，属于拥有较强经济交易能力和素养的完全民事能力人，案涉两笔借款的借条载明金额均为200000元，显然不属于日常生活开支所需，而案涉105笔转账还款也有部分系由成都宏联华电器有限公司和四川联华电器有限公司账户支出，案涉两笔借款显然不同于一般的自然人之间因日常生活所需而产生的借贷；2.利息是因暂时放弃货币的使用权而获得的报酬，从案涉借款双方关系方面看，虽鲁晓燕与肖玉梅的丈夫朱章洪认识并系朋友关系，但鲁晓燕借款前并不认识肖玉梅与祝胜，与二出借人不存在较为亲密的朋友、亲戚等关系，根据生活常识，二人缺少无偿向鲁晓燕提供大额资金帮助的可能性；3.2018年4月至12月，朱章洪多次通过短信及微信的方式催促鲁晓燕支付利息和归还借款本金，鲁晓燕虽均未做正面回答，但也未予以否认，并一直在向朱章洪付款；4.鲁晓燕仅向肖玉梅、祝胜借款近400000元，但在长达5年3个月的时间里，分105次向二人代表朱章洪转款支付了共计567940元，超过本金达16万余元，表明鲁晓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陈述的全部系归还本金，不存在应当支付利息的主张，明显不符常理；5.从鲁晓燕具体付款情况看，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2月26日，连续4次均在当月26日左右支付6000元；此后9次系支付12000元、15次系支付6000元、2015年11月共计支付12000元、2015年12月共计支付12000元、2016年2月共计支付12000元、2016年5月共计支付12000元、2016年8月共计支付12000元，鲁晓燕的还款时间与金额具有规律性，能够印证肖玉梅、祝胜、朱章洪关于案涉两笔借款均月息6000元的陈述；6.实际上在本案受理后，鲁晓燕在一审庭审前还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朱章洪结算汇总表》，表明其认可应向肖玉梅支付利息，只是认为应以月利率2%为标准结算。二、关于鲁晓燕是否尚欠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清偿或者已超额向肖玉梅支付179940元并应当由肖玉梅返还的问题。鲁晓燕主张已先后归还了肖玉梅和祝胜的借款本金，并超额支付179940元；肖玉梅、祝胜主张鲁晓燕系支付的利息，现尚欠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未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前述分析表明鲁晓燕向肖玉梅、祝胜借款，实际上口头约定每月3%的利息，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于鲁晓燕2013年8月26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支付的款项应首先抵充利息。虽然肖玉梅主张朱章洪收取的567940元，其中2014年11月13日12840元、2015年7月1日5500元、2017年1月6日4600元，合计22940元，系鲁晓燕支付给朱章洪的其他款项，不是案涉两笔借款的利息，但未能举证加以证明，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肖玉梅及祝胜关于朱章洪代肖玉梅收取鲁晓燕于2014年2月26日前支付的利息，代肖玉梅、祝胜二人收取鲁晓燕于2014年4月29日至2018年11月23日支付的利息，期间利息为肖玉梅与祝胜一人一半的陈述，以及祝胜出借给鲁晓燕200000元，其中6000元系代鲁晓燕向肖玉梅支付一个月利息的陈述，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鲁晓燕向肖玉梅转账支付的利息和由祝胜代付的利息6000元，共计301970元，向祝胜支付利息271970元。综上，鲁晓燕收到案涉两笔借款后，向肖玉梅支付了部分利息，但未能按约全额支付（具体计算详见一审判决附表二、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案涉两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36%，但从要查明事实看（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二、三），鲁晓燕未能按期以年利率36%的标准足额支付利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鲁晓燕从借款之日起至最后一次付息的2018年11月23日，共计应向肖玉梅支付利息259600元，鲁晓燕实际支付了301970元，即鲁晓燕确已实际按年利率27.92%的标准向肖玉梅支付了利息，该利率标准未超过年利率36%，依法不应返还。因此，鲁晓燕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23日，但至今尚未清偿借款本金。肖玉梅主张鲁晓燕归还借款本金及2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1月24日，而非肖玉梅主张的2018年6月，对肖玉梅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鲁晓燕要求肖玉梅返还17994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鲁晓燕与祝胜之间的借款纠纷，因祝胜表示保留诉权另行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鲁晓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玉梅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从2018年11月2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肖玉梅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鲁晓燕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计2390元，其中2200元由鲁晓燕负担，190元肖玉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99元，减半收取计1949.5元，由鲁晓燕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鲁晓燕向肖玉梅、祝胜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及利息具体标准。首先，虽然鲁晓燕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就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鲁晓燕规律的向肖玉梅、祝胜还款的事实（详见一审判决附表）能够印证肖玉梅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的陈述。再结合鲁晓燕与肖玉梅、朱章洪、祝胜之间的关系来看，提供借款而不约定利息不符合民间融资的交易惯例，亦违背常理。此外，鲁晓燕在一审庭审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结算汇总表上也认可应当支付利息，只是对月息3%的标准不予认可。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认定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3%并无不当。鲁晓燕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鲁晓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679元，由鲁晓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马雯 审判员  莫雪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