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保弟，女，195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爱香，女，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国，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保弟因与被上诉人韩爱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保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三项基本事实。1、只查明签订合同时，房款是房屋价值的1/4（价值40多万，房款12万）；未查明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原因，未查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口头要求的内容（口头约定），未查明上诉人是否告知被上诉人不给房子了（解除或撤销合同）。2、未查明签订合同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系被上诉人及其五妹经常到上诉人家中吵闹要房子，上诉人被闹的无法安静生活而且家庭支离破碎，无奈之下才选择吃亏签订合同（上诉人脑中风左手、左臂瘫痪，且需要安静、避免情绪激动，否则有再次脑梗导致死亡的风险；上诉人儿子在被上诉人及其五妹来吵闹要房子时，因不同意给房被打，之后离家两年不回家）该事实涉及上诉人是否享有《民法总则》赋予的撤销权，系基本事实；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之存在，但一审判决未查明是否存在该事实，对该事实只字未提。3、未查明上诉人对要求被上诉人口头要求的内容，即要求被上诉人今后不能再吵闹、不能再打扰上诉人的安宁生活。案涉房款只是房屋价值的1/4，且上诉人无奈之下才签的合同，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要求的内容是本案之核心之一，系基本事实；申请人申请证人出庭、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提出过该要求，但一审判决既未查明申请人是否提出过该要求，也未认定该要求是属于解除合同所附条件，还是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4、未查明上诉人是否告知被上诉人不给房子了。上诉人在帮大姐节目中告知被上诉人不给房子了，即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解除或撤销合同，该事实涉及本案法律关系的终止，亦系基本事实；上诉人提交了帮大姐视频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但一审判决对该事实只字未提。综上，上诉人依法提出前述请求，望贵院依法据理公平评判。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补充上诉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证据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证人出庭申请，提交联名情况说明，欲证明上诉人签订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是否存在，径直认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认定错误。2、关于分家析产协议问题，涉案房产是上诉人以自己已办理20多年土地证的宅基地拆迁受偿，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子女，何谈分家；本案缘由系上诉人先善意赠与房产，后因其子不同意，故在房屋建成交付前撤回赠与，随后被上诉人因白得的房子要不到，所以一直到上诉人家中吵闹，导致上诉人和家庭破裂，且为避免再次脑梗，无奈才签订的合同，此情况实为无奈的买卖，何来析产。3、关于老人在被上诉人家居住20天，系被上诉人履行完毕协议第4条，一审作出该认定应建立在两个事实：（1）老人在被上诉人家居住20天；（2）老人在被上诉人家中居住20天房屋降价30万的意思表示。对第一个事实，因为赡养老人是涉及道德和良心的家事，所以代理人不会仅因诉讼技巧否认该事实，但鉴于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作出过第二项意思表示，所以代理人仅以法律人身份希望法院对该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符合常理的认定，不要再作出因合同没有约定所以推定上诉人作出该意思表示和老人居住20天降价30万是公平合理的合同对价的认定。 被上诉人韩爱香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也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解除合同的证据，也无权解除合同。3、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对上诉人当庭补充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其不是在法定期间提出，不再予以答辩。 原告韩爱香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履行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石家庄市桥西区幸福城（二区）1-1-602号房不动产过户登记。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姐妹。2014年石桥村旧村改造，被告用分得老家西院宅基地换取300平米回迁房及补偿款。2016年5月19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由原告出资10万元购买被告80平米回迁房，被告将分得幸福小区A区1号楼1单元602室89.16平米房屋给付原告，超出80平米部分原告按每平米3000元购买，实际按9平米计算。签订协议当日，原告支付给被告购房款127000元，被告出具了收条。同日被告向开发商百顺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更名手续，并将房屋交付原告。同年原告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现原告申请办理该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被告不予配合与协助，双方发生纠纷。为此，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韩保弟辩称，合同已解除，原告诉求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19日，原、被告在见证人韩某、韩路香见证下，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一、母亲李权权生有5个女儿，分别为韩秀香、韩保弟、韩路香、韩爱香、韩俊香。李权权在30多年前决定留下韩保弟与韩路香在石桥村落户为其养老，李权权在石桥村有东西两座房屋宅基地，20多年前已按分家协议将西院宅基地并房屋分给韩保弟，东院宅基地并房屋分给韩路香。二、2014年石桥村旧村改造，东西两个宅基地各分得相应的房屋补偿款及300平米回迁房，房屋补偿款分别归属韩保弟及韩路香所有，其他人无异议。现韩爱香出资10万元购买韩保弟80平米回迁房一套，现在韩保弟有幸福城A区房屋1号楼1单元602室，房屋面积88.9平米，此套房屋超出80平米的房屋面积由韩爱香按3000元每平米购买，超出面积的房屋购买金额合计为按9平米算×3000元=27000元。其他关于旧村改造的一切利益均与韩爱香及韩俊香无关。三、韩保弟自1998年搬迁至现在所住的石桥村住宅区2号楼2单元101室后，母亲李权权一直在韩保弟家赡养至2014年12月25日。在此期间母亲李权权的吃喝，医药费及医保费均是由韩保弟负担的，（母亲李权权曾经在省医院住院时的医药费是由五个女儿共同承担，在武警医院住院时的医药费是由韩保弟承担，韩路香两子及其他女儿负责日常照料）。四、因2014年7月份韩保弟患脑血栓后，行动不便，李权权于2014年12月26日搬至韩路香住处由其负责李权权的日常生活至今。现在韩路香、韩爱香、韩俊香3个女儿主动提出负责李权权今后的日常生活，四个女儿协商后一致同意此项决定。如今后韩保弟身体恢复良好，李权权愿意去韩保弟家生活，韩保弟也无异议。”，并手写第五条内容：“此协议一式叁份，韩保弟一份韩爱香一份开发商更名留存一份”。原、被告及见证人和某、被告母亲李权权（由他人代笔）、韩俊香、张国庆均在上述协议中签字并按手印。该协议签订当日，原告给付被告韩保弟购房款127000元，被告韩保弟向原告出具收据及更名申请，并向原告给付了房屋钥匙。原告将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被告于2018年12月17日取得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手续。 原审诉讼过程中，被告主张原告违反了上述协议第四条约定，为此，提交董竹林、李长振、李英祥、马某等证人证言及河北电视台“帮大姐”视频资料。原告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该证明系多人联名证明，多人具有协商或串通的可能性，证明应当单人、单独出具，证明形式违法。该证明事实也与实际不符。视频资料显示的是原、被告双方母亲李权权在2016年10月11日突发心衰之后，生活不能自理，要求四个女儿共同赡养，被告拒绝履行赡养义务，才由帮大姐进行协调。 原审另查明，李权权共生育五个女儿，分别为韩秀香、韩保弟、韩路香、韩爱香、韩俊香。其中韩秀香早于李权权去世。李权权于2018年12月2日去世。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庭审笔录，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收据、更名申请书、办证申请书、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河北电视台帮大姐节目”视频资料、证明、分单、集体土地证，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原、被告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价格虽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但该协议系在被告自身出现疾病，不能正常照顾老人以及原、被告母亲和其他家庭成员均在场见证的情况下所达成，其内容包含了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宜以及老人的赡养等问题，故该协议实为就案涉房产的分家析产的相关约定。被告主张原告未尽到约定的赡养义务，首先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具体的赡养内容及标准，其次被告亦认可原、被告的母亲住院曾在原告家中居住的事实，最后被告未对该协议主张过撤销，亦未在本次诉讼前将房款退回原告，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全部房屋价款127000元，被告亦向原告交付了房屋钥匙，并由原告进行了装修，现案涉房产已达到办理转移过户的条件，故被告应当协助原告办理过户移转手续。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韩保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韩爱香办理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幸福城（二区）1-1-602房产的过户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0933元，减半收取计5467元，由被告韩保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房子不是卖的也不是买的，上诉人生病伺候不了其母亲，当时说的是房子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多照顾母亲，这个房子是韩保弟的，只要按协议履行了房子就给被上诉人，但是协议并未履行，就应该作废。被上诉人对马某证言发表质证意见：马某与上诉人丈夫系战友关系，且是他们的媒人，鉴于他们的特殊关系，其证明效力较低，且其称被上诉人撕毁合同，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因韩保弟不能伺候老人，让韩爱香伺候老人，若韩保弟恢复自理能力，继续让韩保弟赡养，农民频道的帮大姐我也看了，韩保弟还没有恢复自理能力的情况下，韩保弟把房子低价给了韩爱香，让韩爱香照顾老人，然后韩爱香又找帮大姐让韩保弟接着赡养老人的做法不对。既然韩爱香撕毁协议了，整张协议应是无效协议。被上诉人对李某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李某所说都是传来证据，而不是直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且其称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义务，强行让上诉人照顾老人与事实不符。 本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价格虽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但仍属买卖关系并非赠与，且双方系亲属关系，该价格低于市场价格符合常理。上诉人主张曾口头告诉被上诉人不给房子了，本院认为，鉴于被上诉人已按约支付了购房款，而上诉人也已经依约交付了房屋钥匙，而且被上诉人也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故双方已经对协议实际履行，该协议并未因上诉人的单方口头声明丧失效力，故在该协议未被确认无效或依法撤销的情况下，上诉人应依约进一步履行约定的义务。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尽到约定的赡养义务，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赡养内容及标准，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事项为协议有效所附条件，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马某亦当庭陈述被上诉人赡养过老人。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案涉房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韩保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3元，由上诉人韩保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靖 审判员  张洁 审判员  李祥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