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凯旋广场**。负责人：刘雪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男，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东生，男，1981年9月2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茆宝民，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东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邦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安邦财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樊东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的重要提示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免责事项说明书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据此，应认定安邦财险公司已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驾驶人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条款只需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即对投保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樊某甲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和双方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安邦财险公司对樊东生投保车辆造成的损失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二、主车苏Ｇ×××**在安邦财险公司处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依据保险合同，商业险部分应免赔20%，一审法院未扣除。挂车苏Ｇ×××**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车上货物责任险5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车辆施救费和路产损失应该按照主车和挂车投保保额的比例进行分摊赔付，一审法院未按比例分摊赔付。三、事故发生时，苏Ｇ×××**（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都存在超载的行为。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苏Ｇ×××**号车的车辆损失在扣除20%的免赔率后还需加扣10%，施救费按照主车、挂车、挂车装载货物的保额比例分摊后还需加扣10%，三者路产损失按照主车、挂车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比例分摊后还需加扣10%。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安邦财险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樊东生辩称，一、樊某甲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交警部门并没有认定是无证驾驶。樊东生一审期间就此问题向连云港市车管所咨询，车管所答复是法律对本案所涉情况并没有明文规定，所以公安机关就不能认定是无证驾驶。驾驶人管理办法规定，实习期内驾驶车辆有三年以上驾龄的相同驾照的人陪同可以上高速行驶，对国道没有明文规定，所以不能据此认定是无证驾驶。二、安邦财险公司所说的各种免赔率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向樊东生作说明，一审中经过鉴定，安邦财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樊东生本人所签。三、安邦财险公司所说的涉及挂车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樊东生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安邦财险公司赔偿后，将追偿权转让给安邦财险公司，根据省高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樊东生有权要求安邦财险公司全额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邦财险公司给付保险金1253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樊东生为其所有的苏Ｇ×××**号车辆在安邦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辆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分别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15日，机动车辆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22738.2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中特别约定中载明的第一受益人为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1月17日，仪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2018年1月17日，案外人樊某甲驾驶苏Ｇ×××**/苏Ｇ×××**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仪征市203县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仪征市203县治超站限高处）时，驾驶不慎与路中限高设施发生碰撞，事故致上述车辆及限高设施受损。涉案事故樊某甲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樊东生支付施救费3200元，赔偿路产损失55000元。樊东生委托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对涉案苏Ｇ×××**号的车损进行鉴定。2018年1月30日，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出具保险公估报告书一份，认定涉案车辆的车损为64600元，樊东生为此支付鉴定25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樊东生申请对投保单中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3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投保单中“樊东生”的字迹并非樊东生本人书写。樊东生为此支付鉴定费2160元。另查明，2018年4月2日，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辆险赔款确认书一份，载明樊东生的车辆在其司无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形，同意将赔款支付给樊东生。一审法院认为，樊东生为车辆在安邦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并缴纳了相应的保费，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安邦财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金额，施救费3200元系为减少标的物损失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安邦财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鉴定费用2500元系为查清标的物损失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安邦财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涉案车辆的车损经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鉴定为64600元，安邦财险公司对于该损失应当予以赔付。因涉案事故造成路产损失55000元，樊东生已经支付，故安邦财险公司对该损失应当予以赔付。对于安邦财险公司辩称的驾驶员樊某甲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属于免责范围及因樊东生未投保免赔率，应当扣除相应的免赔率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樊东生申请司法鉴定，认定投保单中“樊东生”的字迹并非樊东生本人所签，且安邦财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樊东生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能约束樊东生。综上，安邦财险公司应当向樊东生给付的保险赔偿金为3200元+2500元+55000元+64600元=125300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安邦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樊东生保险赔偿金125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鉴定费2160元，合计4966元，由安邦财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安邦财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苏Ｇ×××**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投保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挂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货物责任险各5万元；2.苏Ｇ×××**和苏Ｇ×××**的行驶证照片及本案事故发生时的过磅单照片，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存在超载行为；3.安邦财险公司的保险单副本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在安邦财险公司投保的车辆损失险未投保不计免赔。本院依安邦财险公司的申请依法调取了涉案车辆于2016年8月15日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及理赔的网上查询记录、投保单及相应的商业保险条款。安邦财险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就本案同种类相同的免责条款向樊东生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樊东生已生效。被上诉人樊东生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15日，樊东生作为被保险人，案外人连云港双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樊东生所有的涉案苏Ｇ×××**号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6日。相应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述规定字体均加粗。涉案安邦财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客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客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述规定字体均加粗。樊东生据以主张安邦财险公司对涉案事故理赔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的“重要提示”栏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免责事项说明书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涉案事故发生时，樊某甲的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为A2，该驾驶证副页上注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7月6日。A2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和B1、B2。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安邦财险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如安邦财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当扣除免赔金额并按比例赔付。本院认为：关于安邦财险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安邦财险公司将行政法规禁止的“驾驶人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作为车损险、三责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该条款只需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即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产生法律约束力。保险条款与保险单共同组成保险合同，投保人理应持有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且安邦财险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樊东生以安邦财险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主张理赔，据此，应认定安邦保险公司已将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并已对投保人提示“驾驶人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樊某甲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安邦财险公司对涉案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樊某甲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据此，安邦财险公司对涉案事故责任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亦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安邦财险公司对涉案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其他争议问题，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安邦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樊东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鉴定费2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均由被上诉人樊东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长洲审 判 员 曹 洋审 判 员 闫 杰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