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满德来，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中心医院书记，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宇，山西朔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永刚，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中煤平朔集团有限公司科员，现住朔州市。上诉人满德来因与被上诉人冯永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60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满德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宇，被上诉人冯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德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满德来给付冯永刚借款本金1.9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冯永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中冯永刚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7万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而一审法院判决为“其中4.9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30日计算利息至本判决实际执行完毕止”；另外30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10日计算至本判决实际执行完毕之日止”。从中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变更了被上诉人冯永刚的诉讼请求，该行为属于程序错误，因冯永刚并未向法院主张该利息。另冯永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该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属于无息借款。一审法院适用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二款内容判决明显系超过诉讼请求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满德来承担还款责任错误。1、一审中冯永刚提供的书证仅为借据两支，剩余证据为当庭申请的证人出庭对借款事实、来源等的陈述。满德来认为该借款行为（2018年5月10日借款30万元）在其提出明确抗辩后，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严格审查案件的事实。本案中满德来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由证人“王某1”出具的书面证明，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诉争的2018年5月10日借款30万元系冯永刚胁迫满德来所写。且冯永刚也明确该借条为后期补写，该借款并非当时支付。故法院应当根据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审查借款交付及交付能力等相关情况。本案中，一审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为证人证言，即“王某2、王某3”的证言。在法庭对王某2的两次询问中，王某2能够清楚的记得案件发生时的场景、人物等相关细节，且该细节与王某3询问中细节一致。满德来想向贵院说明一点，正常人员能否清楚记得三年前某一天发生了什么，当时见的人穿着什么衣服等情况。同时该证人证言中提到“他与冯永刚也没有相关借款凭证”试问双方是什么样的朋友，在出借如此大量资金的情况下不书写借条。王某3的证言严重与现实情况不符，王某3在庭审中的陈述与王某2基本一致，只有在陈述财务交付地点上两人说法不一致。王某2说在楼下交付，王某3说在楼上给付，其他基本一致。王某3对三年前的事情记忆也相当清晰，但法庭第二次向二证人询问时，经过法官提醒王某3对借款交付日期说法与第一次相差一年。王某3在说明财产来源时说“他一般都拿现金使用”且在给冯永刚这十万元现金一直在其身上，那天在平朔体育馆放到平朔体育馆的储物箱里，后来拿出来的。满德来对此并不认可，十万元巨款每天装在身上，就是再喜欢装现金也不可能。对出借资金来源的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在陈述事实中对三年前某一天的晚上发生事情记忆清楚到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其证言明显不能让人信服。2、上述两位证人在庭审中都陈述“不清楚借款用途，没有见到满德来，没有看到交付过程、不清楚满德来是否给冯永刚打借条”。后来是冯永刚告诉他们，满德来向冯永刚借的钱，后来也去要过，满德来不让他们进门之类的话语。这样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借款的证据，其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二人并未看到交付借款的过程，怎么能够证明满德来拿了冯永刚的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的依据不足，认定事实的证言存在问题，程序错误。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对本案予以改判。冯永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满德来立即归还冯永刚借款47万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认定如下：1.冯永刚提交的2015年8月10日满德来书写的《借条》，满德来表示已经归还29.1万元。对其中的16.1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满德来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拟证实2015年9月25日王某1向冯永刚转账10万元，用于偿还满德来于2015年向冯永刚的借款。冯永刚质证认为该笔款项为王某1还冯永刚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冯永刚在庭审中陈述因其父亲生病认识了满德来，满德来是朔州市中心医院的书记。在2015年8、9月份经满德来介绍认识王某1。2016年4月，王某1批煤时需65万元，向冯永刚借款，后期冯永刚也投入一部分款项。冯永刚与王某1之间没有其他的资金往来。根据冯永刚的陈述，2015年8、9月份冯永刚与王某1刚刚结识，双方之间尚未有经济往来；王某1在2016年4月才向冯永刚借款；该转账10万元为王某1偿还冯永刚之借款显然与冯永刚的陈述相悖，与情理不符。故对冯永刚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满德来称2018年7月24日，其在朔州市中心医院院内支付冯永刚2万元现金，2018年7月27日下午在满德来办公室内支付冯永刚1万元现金。冯永刚对该两次还款不予认可。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对满德来已经偿还现金3万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故对于第一份借条，认定满德来已经偿还冯永刚26.1万元。2.冯永刚提交2018年5月10日《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冯永刚叁拾万元整。此据。半年后归还。借款人：满德来2018年5月10日”。冯永刚陈述2016年6月10日或者11日晚上8时左右，将30万元现金在朔州市中心医院家属楼交付满德来；因双方关系较好，满德来又着急用钱，所以没有写借条。后冯永刚催要债务，满德来总是说在北京或大同；有一次冯永刚催要债务，满德来还躲到了派出所。2018年5月10日，冯永刚在朔州市中心医院楼下等到了满德来，在朔州市中心医院办公室（未挂牌）内满德来为冯永刚书写借条,约定半年后归还。关于款项来源，冯永刚陈述自己拿了5万元，向其父亲拿了10万元，向其朋友王某3、王某2分别借款10万元、5万元，均为现金。给满德来送钱当天，王某2拿着现金，开车接上冯永刚，冯永刚坐副驾座，又接上王某3。三人一起到达朔州市中心医院家属楼下；王某2的现金均为100元票面，是整捆的，是自己捆的。王某3的现金也是100元票面，有自己捆的，也有白条捆的。钱拿黑色袋子装着。王某2与王某3后来向冯永刚要钱，冯永刚偿还王某21万元，偿还王某3两万多元。冯永刚也曾带着王某2、王某3去朔州市中心医院找满德来要钱。证人王某2陈述其与冯永刚系朋友关系，在2012年、2013年间认识冯永刚。其职业是养车，搞“短倒”运输。2016年6月，冯永刚说朔州市中心医院的领导用钱，需要30万元，向其借款，因其刚结算了运费，故借了5万元，票面为100元，是一沓一沓的。借款用途其不清楚，也没有问。当天由其开车（白色），接上冯永刚至朔州市中心医院，在医院门口又接上冯永刚的另一个朋友，姓王，好像是凑了10万元。冯永刚坐副驾座，王姓朋友坐后排。到了家属楼下面，其与王姓朋友在车上等，冯永刚下了车，冯永刚拿着黑色塑料袋子装的钱。冯永刚没有给其书写借条。不清楚原满德来之间是否书写借条。冯永刚上车时没有拿借条。后因急需用钱，其与冯永刚找满德来催要款项，但满德来称只差冯永刚的钱，与其不认识。现在冯永刚已经向其还款1万元。证人王某3称，2013年认识冯永刚。其以前承揽工程。2016年6月中上旬，冯永刚称有朋友急需用钱，其给拿了10万元现金。其提前准备好钱款，票面是100元，整捆的。晚上8时左右，其打车到朔州市中心医院。王某2与冯永刚在一辆白色车上，冯永刚坐副驾座，其坐后排。冯永刚用黑色塑料袋装着钱。冯永刚自己下车交付款项。其与王某2没有下车。其不清楚借款用途，没有见到满德来，没有看到交付过程，不清楚满德来是否给冯永刚打借条。冯永刚没有给其打借条。其与冯永刚至朔州市中心医院办公室向满德来催要款项一次，满德来答应还钱。对2018年5月10日的借条，满德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案件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称2015年8月10日借条字迹规范，但该份借条字迹潦草；借条内容为“今借冯永刚叁拾万元整”并非“今借到冯永刚叁拾万元整”；冯永刚应当举证证明其支付方式；在满德来代理人询问王某2时，王某4其自养了6辆半挂车，在朔州范围内从事“短倒”运输，但在朔州范围内从事“短倒”运输没有半挂车只有自卸车，王某2所述与事实不符；证人王某4冯永刚提着钱在楼下给的满德来，王某3称冯永刚提着钱上楼把钱给了满德来，二人说法不一致。3.满德来提交2018年12月16日王某1出具的《证明》，“……他（冯永刚）说因为是满德来介绍他与我（王某1）认识并一起做生意，现在将近两年时间了没有利润，应该由我、满德来和他一起承担责任。后来冯建永还拿出刀来威胁，没办法我给冯永刚打了80万的借条，满德来打了30万的借条。这就是冯永刚起诉的2018年5月10日30万借条的来源，该借款冯永刚并未出借，满德来也并未向其借款，该借条是冯永刚用刀威胁我们写下的。打完借条后冯永刚与其表弟王斌就走了。……”。冯永刚质证认为，借条与做生意没有关系，冯永刚与满德来也没有做过生意。该证明材料不是事实，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对比2015年8月10日的借条与2018年5月10日的借条，表述均为“今借……”，均有“此据。”字样，两份借条的书写习惯基本吻合。关于30万元借款的交付方式，冯永刚的陈述与两位证人的证言基本吻合，可以相互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某1未出庭作证，未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其出具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王某1出具《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满德来对其“2018年5月10日的借款是冯永刚胁迫满德来书写”的抗辩主张，没有提供确凿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满德来的抗辩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10日满德来书写的借条之借款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满德来系朔州市中心医院书记。2015年3月冯永刚父亲生病，满德来与冯永刚认识。2015年8月，满德来向冯永刚借款31万元，用于给女儿在外地买房。冯永刚给满德来女儿转款后，8月10日满德来向冯永刚出具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冯永刚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此据。满德来2015年8月10日”，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之后，满德来陆续偿还借款计26.1万元。2018年5月10日满德来向冯永刚出具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冯永刚叁拾万元整。此据。半年后归还。借款人：满德来2018年5月10日”。冯永刚称，该借条中的30万元系经向其父亲、两位朋友王某2、王某3筹措后于2016年6月10日或者11日晚上8时左右出借交付给满德来，当时未写借条，满德来一直未予偿还。经冯永刚打电话到满德来所在单位等候等方式屡次催要,满德来于2018年5月10日向冯永刚补写该借条，并约定了偿还期限。但满德来没有按约履行，冯永刚诉至法院。满德来称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借条是满德来受胁迫签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份借条。审理的焦点是2018年5月10日的借条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案涉两份借条之书写习惯、语气口吻基本一致；关于交付款项及之后向满德来催要款项的情况，冯永刚的陈述与王某2、王某3的证言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满德来称该借条是受胁迫所写，仅提供王某1出具的《证明》，王某1未出庭作证，未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且该《证明》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满德来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满德来在书写该借条后并未请求撤销该借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冯永刚与满德来之间存在两次借款事实。冯永刚据此请求权利，应予保护。满德来应及时清偿剩余借款及相应利息。已经偿还的26.1万，应予以核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满德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冯永刚借款34.9万元，其中4.9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30日计算至判决实际执行完毕之日止；另外30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10日计算至判决实际执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减半收取4950元，由满德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冯永刚在原审起诉时不仅请求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同时请求上诉人给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令其支付逾期占用资金的利息并无不当，不存在超过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判决，上诉人此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借条系在被上诉人胁迫下书写，未交付借款，并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因王某1与上诉人系亲属关系，所证明的事实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受胁迫书写借条一事不能认定，且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申请立案调查被上诉人涉嫌敲诈勒索犯罪事实，公安机关经调查后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故对上诉人受胁迫书写借条之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满德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军民审判员 唐耀武审判员 李 婧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