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7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明众康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工业园区宝峰基地。法定代表人：张晔，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寿，男，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保，云南权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嘉诚净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秦社街道袁桥村**。法定代表人：秦华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山，四川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众康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嘉诚净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8）云0122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和解期限。本案经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不准许、不启动鉴定程序，属于程序错误。上诉人提出的申请鉴定事项与案件事实存在极大关联性，且待证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认定息息相关，故上诉人依法有权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且一审法院在同意鉴定的情形下，仅由于所委托的鉴定机构退件，就放弃对本案客观事实的追查，怠于行使应尽的审判职责，属于重大程序错误。2、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交证据，且其向法院提交证据已过举证期间，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存在重大欺诈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及相关补充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至今未对主合同工程进行实质性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已完成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项目未完成综合性验收工作，故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行使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后续款项，一审对此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被上诉人擅自变更设备材料品牌，以次充好，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5、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质量瑕疵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未能体现实质公平与诚信。上诉人虽在决算书及初检报告上签字盖章。但仅是形式上的公平，实质上对上诉人极其不公。上诉人发现，价值739万元的工程、工程量竟然缩水四分之一，同时工程质量存在重大瑕疵。部分约定材料品牌被被上诉人擅自降级替换。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瑕疵工程，这就是被上诉人在工程承揽后带给上诉人的实际结果。一审判决违反《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规定的公平、诚信原则，已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嘉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两审中均提出的推翻验收报告的理由和请求，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系为了拖延付款，是出尔反尔的行为。根据合同法以及民法总则的规定，除非能够证明双方签署的合同存在欺诈、暴力威胁等原因，否则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12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欲推翻此前作出的一系列行为，必须有推翻的法定理由。并且本案的工程属于设备安装问题，质量问题属于建设方也就是业主自行对工程的质量判断，而不是由国家标准进行判断。在本案的施工工程以及结算中，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有质量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嘉诚公司针对本诉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原告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179226元，并支付自付款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22312.89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众康公司针对反诉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请求撤销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7年5月19日（众康公司在庭审中认为竣工决算书时间应为5月9日，反诉状上写的5月19日为笔误）签署的《昆明众康制药有限公司工程竣工决算书》；二、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嘉诚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及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预算书》、施工图纸，就未履行的工程项目继续施工，最终符合《工程量清单预算书》所确定的工程量（具体内容详见附件一），所涉金额约为1454017.66元；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对其擅自变更品牌的工程设备、材料，按照《工程量清单预算书》确定的品牌进行更换（具体内容详见附件二），所涉金额约为159295.41元；四、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对存在质量瑕疵的工程进行修复（具体内容详见附件三）；五、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含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4日原告（反诉被告）嘉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众康公司签订了一份《新版GMP异地扩建净化工程（承包安装）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将其新版GMP异地扩建净化工程发包给原告（反诉被告）施工，并对工程的承包范围、造价、付款方式及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约定合同总价为5800000元。在上述合同施工期间，原、被告于2015年6月3日又签订了一份安装彩钢板防火墙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为220000元，合同中双方对工程情况、工期、材料质量、工程款支付、结算等作了相关约定。2015年7月11日，被告（反诉原告）众康公司与南通嘉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案外人）又签订了一份《新版GMP异地扩建净化工程昆明众康制药有限公司空调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书》，合同总价为72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及南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相关补充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施工期间有部分增补工程。2017年1月工程完工，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递交了工程竣工报告。2017年5月8日，被告（反诉原告）对竣工报告盖章确认，2017年5月10日，原告（反诉被告）将所涉工程钥匙交给被告（反诉原告），被告（反诉原告）出具了一份接收钥匙清单。2017年5月19日，原、被告共同签订了一份《工程竣工决算书》，该结算书对三份合同及增补工程金额进行了最后确认，确定决算总价为7397262元，已付工程款为6218036元（含支付给案外人南通嘉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空调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款720000元和代原告支付南通公司材料款1350000元共计2070000元），尚余1179226元未支付。在决算书中，双方约定了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日期：2017年3月30日付工程款439499.8元，工程经GMP认证通过后付369863.1元，质保金369863.1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2017年7月11日，该工程所涉药品项目通过了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GMP认证。之后，因被告（反诉原告）众康公司未按决算书确认的付款时间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反诉被告）遂诉至我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新版GMP异地扩建净化工程合同》、《工程承包合同书》（防火墙、彩钢板）、《空调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此合同系被告众康公司与案外人南通嘉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上述合同及相关补充合同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涉案工程工程量、品牌、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二、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三、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从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竣工报告和工程竣工结算书、交错钥匙清单等证据来看，原告（反诉被告）嘉诚公司和案外人南通嘉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所有工程，双方对此进行了竣工验收和竣工结算，并且约定了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案外人南通嘉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价款被告（反诉原告）也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因此，被告（反诉原告）众康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和结算时对原告（反诉被告）及案外人的工程完成情况是没有异议的，即便工程量、品牌、质量上有什么瑕疵，被告（反诉原告）在竣工报告和结算书上签字盖章，也视为是一种认可或默认；并且，从双方进行竣工验收、结算到原告（反诉被告）起诉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工程款近一年的时间，被告（反诉原告）并没有就上述问题向原告（反诉被告）提出书面异议或提起诉讼，而是在原告（反诉被告）起诉未付工程款后才提出，并且对双方所签订的竣工验收报告和结算书的内容和关联性予以否定，被告（反诉原告）的行为违背了维护合同稳定性和缔约诚信原则，因此，对被告（反诉原告）认为涉案工程存在工程量不足、品牌不符、质量有问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三：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三份合同均未有工程需第三方验收或需进行工程审计才支付工程款的约定，都只约定了双方验收，虽然在防火墙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了需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被告（反诉原告）才支付尾款，但作为工程使用方，被告（反诉原告）应当主动联系消防部门进行验收，可时至原告（反诉被告）起诉之日，被告（反诉原告）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所涉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与否的证据；并且，在双方签订的竣工结算书里，双方明确约定了剩余工程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于2017年3月30日付工程款439499.8元，第二次在工程经GMP认证通过后付369863.1元，从原告提交的GMP认证书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的GMP认证已经通过，上述两次付款的条件已具备，被告（反诉原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另外，竣工结算书里还约定最后一次付款即质保金的支付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这可以视为被告放弃了《新版GMP异地扩建净化工程（承包安装）合同》7.7条规定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年后支付的权利。工程竣工结算书是双方的最终约定，双方依法应当如实履行，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本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反之，因被告（反诉原告）在庭审中未能提供有效、充分的证据推翻原告（反诉被告）的证据，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昆明众康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嘉诚净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欠款1179226元，并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以1179226元为基数，自应付款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昆明众康制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众康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持如下意见：1、《工程竣工决算书》系众康公司受胁迫做出，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中约定的工程款及付款方式均不认可；2、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嘉诚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针对众康公司提出的系在胁迫情形下签署《工程竣工决算书》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上诉人众康公司针对其所提事实异议，二审中提交《生产作业计划书》，欲与一审提交的GMP认证申请书及《工程竣工决算书》一并证明：在GMP认证期间，众康公司按主管机构要求进行三批药品的试生产。此期间，工程并未进行验收及交付。嘉诚公司以断电、停止空调系统运作等手段阻挠众康公司药品生产及上级主管机关实地检查相要挟，胁迫众康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签署了《工程竣工决算书》。被上诉人嘉诚公司质证认为：《生产作业计划书》与本院无关，且上述三份证据无法证实众康公司主张的受胁迫签署《工程竣工决算书》的事实。本院认为：众康公司虽两审均抗辩签署《工程竣工决算书》系受胁迫而为，并在二审审理中详述了受嘉诚公司胁迫的情形。但其所举上述三份证据无法证实所述情形；《生产作业计划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众康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众康公司另提交如下五组证据，欲证明案涉工程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存在质量问题。1、吊装工程，未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二次吊装钢构的现场图片及合同条款。2、排烟管道，未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离心棉隔热和采取铝薄保护的现场图片及合同条款。3、电线电缆，未按合同约定，以“前列”牌替代约定的“多宝”牌的现场图片及合同条款。4、防火墙，彩钢板实际施工面积为787.63平方米的现场图片、施工图纸。5、通风改造工程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因通风设施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上诉人为能正常使用，不得已又委托了第三方进行再次改造，花费了改造费用48000元。被上诉人嘉诚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双方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已经明确本工程已经全部按照合同完成，不存在任何未完成工程。仅凭几张照片来证明没有完成，法律逻辑是不通的。另外在双方的工程竣工决算书中，已经对所有的工程进行结算，在结算的内容里没有任何扣除和提出未完工程的数量，故上述证据均是众康公司的单方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的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决算书。本院认为：众康公司提交的1至4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并无嘉诚公司的确认；第5组证据系众康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之间的合约及众康公司支票领用单，均为复印件，无法证实是否真实发生签约及付款事实。且上述证据与众康公司及嘉诚公司双方确认的《竣工验收报告》及《工程竣工决算书》不相符，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本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众康公司所提针对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的鉴定申请是否成立？2、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第一，嘉诚公司提交的经众康公司盖章确认的《竣工报告》及双方签署确认的《工程竣工决算书》真实、合法、有效。已能证明嘉诚公司和案外人南通嘉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所有工程。故嘉诚公司与众康公司对此进行了竣工验收和竣工结算，并且约定了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众康公司也向案外人南通嘉诚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的合同价款。因此，众康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和结算时对嘉诚公司及案外人的工程完成情况并无异议。现众康公司又提出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的鉴定申请，与其签署工程竣工报告及竣工决算书的确认行为相矛盾。此外，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已逾两年，众康公司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使用，再行鉴定无实际操作性，且结论也不具备客观性。故本院对众康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第二，既然签约双方已验收工程，并对工程款项进行了结算，众康公司应依据《工程竣工结算书》向嘉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众康公司所提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针对本案本诉及反诉请求的处理正确、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4元由上诉人昆明众康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徐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艾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