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伍红，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海燕，女，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复敏，安徽宸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绍芹，女，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尚平，安徽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芬，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伍红、谢海燕因与被上诉人丁绍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伍红、谢海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复敏、被上诉人丁绍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伍红、谢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绍芹诉讼请求、驳回对谢海燕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程序严重不当。丁绍芹只提供了35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却诉请390万元本金，该本金如何形成，是否包括高额利息，一审并未查明。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银行汇款凭据，一审不予准许，程序违法，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丁绍芹就本案390万元本金的构成和合法性未能完成举证义务，该诉请不应受到法律支持。三、一审判决明显违背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年利率不超过24%的强制性规定。一审中丁绍芹确认承诺书中载明的88.4万元利息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得出，一审法院明知该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却予支持错误。四、一审判决违背承诺书载明自2018年2月23日后不再付息的约定，强行判令持续支付利息，显然系主观强行认定行为。五、其提供的与丁绍芹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载明截至2018年10月20日，丁绍芹确认欠328万元，在丁绍芹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却不予认定。六、一审法院以谢海燕向丁绍芹分别汇款23.68万元、15万元，以及第三人安徽钜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就认定系黄伍红与谢海燕共同债务显然错误。七、《个人借款合同》利息约定虚假无效，法庭应在查明事实后予以裁判。八、丁绍芹长期发放高利贷，其职业放贷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丁绍芹向其放贷，实际收取了其月利率6%、9%、16%等非法高额利息，并故意隐瞒其还款证据。其讨债手段符合“套路贷”的法定要件。丁绍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解，应予维持。一、黄伍红申请调取银行流水未在举证期间提出，也未申请延期举证，一审未予支持程序合法。二、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剩余本金为390万元，事实清楚。黄伍红本人亲笔书写并按指纹确认了尚欠其借款本金390万元，利息88.4万元的承诺书，是黄伍红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另行口头约定，如果黄伍红每周都能归还其5万元，则视为借款尚欠328万元，此约定为附条件的约定，事实上该条件并未成就。三、其一审诉请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合同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已归还的利息部分在月利率3%之内受法律保护，现其主张从2018年9月13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应当继续支付2018年2月23日以后的利息，双方承诺书的约定系附条件的约定，黄伍红只有完成了以物抵债，房屋实际进行了过户，利息才能停止支付，现该条件未成就，应当继续支付利息。五、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黄伍红与谢海燕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黄伍红与谢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人共同投资设立了公司。该借款实际为公司经营需要，谢海燕不但知晓丁绍芹出借资金之事实，还主动归还该借款。六、其并非职业放贷人，更非“套路贷”。其在公司任职，资金来源合法，该借贷系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八年期间有七起诉讼纠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丁绍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伍红、谢海燕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90万元，并从2018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绍芹与黄伍红系朋友关系。黄伍红、谢海燕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8年5月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黄伍红因经营周转需要在丁绍芹处多次借款，2018年2月15日，经结算，黄伍红向丁绍芹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确认尚欠丁绍芹借款本金390万元及利息88.4万元(利息结算至2018年2月23日)，并承诺以相应的房产抵偿，但之后双方并未实际办理以房抵偿债务。黄伍红在《承诺书》出具后向丁绍芹还款共计121万元。另，谢海燕分别于2016年7月13日、2017年9月1日通过其账户向丁绍芹转账23.68万元、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伍红向丁绍芹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2018年2月15日,经结算，黄伍红向丁绍芹出具的《承诺书》确认所欠丁绍芹借款本金390万元及利息88.4万元，故丁绍芹有权向黄伍红主张债权。借款虽最初为黄伍红所借，并汇款至其账户等，因借贷关系发生于黄伍红、谢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从现有证据来看，黄伍红、谢海燕共同投资设立安徽钜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达2600万元，黄伍红借款在借条上也有用于项目方面的注明，此符合黄伍红、谢海燕共同经营市政工程公司的特征，结合谢海燕也向丁绍芹归还过债务，其于2016年7月13日、2017年9月1日通过其账户向丁绍芹共转账38.68万元，谢海燕通过还款行为参与到黄伍红与丁绍芹的债权债务关系之中，谢海燕对黄伍红向丁绍芹借款是知情的，即案涉借款系基于黄伍红、谢海燕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在黄伍红、谢海燕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黄伍红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谢海燕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黄伍红关于谢海燕是接受第三人的委托的转账交易行为而与本案无关的辩解，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故对丁绍芹要求黄伍红、谢海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丁绍芹与黄伍红虽为朋友关系，但之前之间存在多次且大额的经济往来，且双方有《个人借款合同》书面约定月利率3%，并结合《承诺书》载明欠利息款88.4万元的约定，故认定其双方有约定月利率3%具有高度盖然性，而黄伍红关于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是为了应付法律规定、银行流水可证明双方之间约定的月利率是4%的辩解，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伍红称自2018年2月15日之后共计已归还丁绍芹121万元，对此，丁绍芹也未提出异议，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且在有利息约定的情况下应遵循先息后本的还款原则，黄伍红先应支付拖欠的利息，即至2018年2月23日，黄伍红仍欠丁绍芹借款本金390万元。而对另支付的32.6万元（121万元-88.4万元），折合以39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利息的天数应为85天（32.6万元/390万元/36%年利率*365天），即自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5月19日（利息支付截止日），现丁绍芹关于要求黄伍红、谢海燕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其在法律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应予支持。关于黄伍红所欠借款本金的数额。黄伍红于2018年2月15日书面结算并承诺确认所欠借款本金为390万元，而其提供的部分微信记录载明欠本金328万元，但丁绍芹予以否认并称是附条件的即在黄伍红承诺每星期归还5万元的情况下才能视为归还本金，而黄伍红未完全履行承诺。对此，该院认为，黄伍红提供的微信记录不完整且丁绍芹予以否认的理由更符合常理和逻辑，故依法确认仍按《承诺书》结算的尚欠借款本金为390万元来认定，且后期归还的121万元也未超出应支付利息的范围，故至最后一次还款时间即2018年11月19日（还款6万元），黄伍红仍尚欠丁绍芹借款本金390万元。关于黄伍红当庭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是否予以准许的问题，因其调查取证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该院提出，也未申请延期举证，故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黄伍红、谢海燕关于丁绍芹作为原告在该院起诉的有7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具有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且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故其放贷行为无效、利息不受法律保护的辩解，因无相应法律依据，故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丁绍芹要求黄伍红、谢海燕承担诉讼费用及相关经济损失的诉求，对本案实际发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依法应由败诉方承担，而对相关经济损失，因丁绍芹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丁绍芹要求黄伍红、谢海燕归还其借款39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其要求黄伍红、谢海燕承担诉讼费用及相关经济损失的主张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黄伍红、谢海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归还丁绍芹借款本金390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丁绍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黄伍红、谢海燕提交了以下证据：1、丁绍芹书写的还款清单。证明曾按照月利率9%、16%结算利息的事实。2、丁绍芹与黄伍红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丁绍芹以月利率5%获得资金后转借给黄伍红，其放款给黄伍红月利率超过5%，以及丁绍芹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3、黄伍红归还丁绍芹的部分还款明细。4、申请法院调取的丁绍芹、丁绍龙银行账户明细。证明黄伍红已按高息支付丁绍芹33266400元本息之事实。丁绍芹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清单没有丁绍芹签名。2、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具有片面性。3、第三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4、第四组证据真实性由法庭判定，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丁绍芹提交了以下证据：1、其与黄伍红之间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按黄伍红指示付款到三个公司，并按要求备注为往来款。2、申请法院调取的黄伍红、谢海燕银行流水。证明黄伍红在借款期间，将大量款项汇入到谢海燕账户，供谢海燕用于经营及生活，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伍红、谢海燕对以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2、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查认定，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至2018年期间，黄伍红与丁绍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金额达数千万元。在上述期间，谢海燕与黄伍红及安徽钜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亦发生多笔大额资金往来。截至2018年10月20日，丁绍芹在与黄伍红微信聊天中确认黄伍红所欠借款金额为328万元，后黄伍红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还款5万元，2018年11月5日还款5万元，2018年11月19日还款6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贷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二、黄伍红所欠借款金额及利息问题。三、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黄伍红因资金周转需要，从2015年开始陆续和丁绍芹发生资金往来，双方于2017年7月19日、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0月19日签订了三份《个人借款合同》，后黄伍红于2018年2月15日向丁绍芹出具《承诺书》，确认所欠丁绍芹借款金额。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在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形下应认定为民事法律行为，故该借贷行为应为合法有效。现黄伍红虽提出该借贷行为系“套路贷”，不应受法律保护，但其并未提交丁绍芹虚增债务、非法讨债等非法侵占其财物的证据予以佐证，其在法院释明后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本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至于丁绍芹是否系职业放贷人，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丁绍芹作为原告于2017年提起过三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2019年提起1件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即本案一审诉讼，尚不足以认定丁绍芹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关于争议焦点二，黄伍红与丁绍芹在长达三年时间内，资金往来频繁，且数额巨大，往来银行账户也较多，双方申请法院调取的账户尚未涵盖双方所有往来账户，因此难以根据往来资金计算欠款金额。但双方先后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出具承诺书、微信确认借款等方式对案涉借款所欠金额进行了确认，在该借贷行为认定为合法有效的情形下，应按照时间先后顺序，以微信聊天记录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作为认定依据。现丁绍芹提出该金额系附条件的确认，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丁绍芹在微信中确认欠款328万元后，黄伍红又分三次还款共16万元，故本案黄伍红所欠丁绍芹借款金额应认定为312万元。至于借款利息问题，黄伍红所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所有利息于2018年2月23日停止，不在付息”，丁绍芹虽提出该约定系黄伍红以商业用房折抵欠款完成后才不再付息，但该承诺书中并未明确载明该前提条件。因此，该借款自2018年2月23日后应不再计算利息。故对丁绍芹一审要求黄伍红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可按丁绍芹主张之日即2019年1月16日起以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借款发生在黄伍红、谢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于2014年7月1日共同投资设立了安徽钜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结合黄伍红个人承诺书及其他证据可以推断黄伍红所借款项主要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二审中，丁绍芹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实，谢海燕与黄伍红及该公司资金往来密切，且谢海燕参与了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以及向丁绍芹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债权人丁绍芹所举证据可以证明黄伍红所借款项主要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虽判决结果正确，但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黄伍红、谢海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6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黄伍红、谢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丁绍芹借款312万元，并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黄伍红、谢海燕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00元，由上诉人黄伍红、谢海燕负担19200元，由被上诉人丁绍芹负担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上诉人黄伍红、谢海燕负担30400元，由被上诉人丁绍芹负担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陈永红审判员  朱莉娟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邹守富书记员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