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生，男，195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石桥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光福，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石桥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宇，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县石桥汽车站。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石桥镇达巴南路**。法定代表人：沈世均，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世均，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荣生因与被上诉人袁光福、达县石桥汽车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3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赔偿费用共计83642.9元。二、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及伤残等级鉴定费2200元，由被上诉人袁光福承担文痕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荣生与袁光福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错误，双方应构成雇佣关系。袁光福雇请张荣生贴瓷砖，工资按平方计算，其妻子、儿子并没有一起参加施工，只是偶尔叫妻子帮忙，一审认定其妻子、儿子均参与施工的事实错误；同时袁光福为加快工程进度，通知张荣生帮忙找工人贴瓷砖，张荣生找到阮辉万一起贴瓷砖，阮辉万与张荣生同工同酬，一审认定阮辉万系张荣生雇请不当；在贴瓷砖过程中，袁光福每天到场安排当天的工作，张荣生的工作范围、时间以及是否达到质量标准、是否需要返工均受袁光福安排及指挥，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同时，张荣生是受达县石桥汽车站的工作人员安排去加固车站后大门立柱上圆形球的时候摔伤的，该工作是在张荣生贴瓷砖的工作范围外，假设张荣生与袁光福构成承揽关系，张荣生受伤的损害后果也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二、达县石桥汽车站应对张荣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袁光福在承包达县石桥汽车站围墙瓷砖工程时“农村建筑工匠资格证书”已失效，袁光福不具备施工资质，达县石桥汽车站应承担责任。三、一审过程中，袁光福私自篡改《收条》中金额，为此上诉人张荣生申请了鉴定，鉴定后一审法院确认系袁光福篡改，并对其作出了处罚，该鉴定费应由袁光福承担，一审判决并未对该部分进行处理。被上诉人袁光福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是成立的，不是雇佣合同法律关系，这是第一点。第二，张荣生的受伤与车站的工作本身没有关系，所以袁光福不应该承担责任。张荣生雇请了儿子和妻子和另一个人张贴瓷砖，袁光福对其整个张贴作业的过程，并不是一个管理控制约束或指令的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达县石桥汽车站辩称，车站将工程发包给袁光福施工，在双方的算账清单上有该项目。车站将维修工程发包给具备农村建筑工匠资质的袁光福施工是合法的，袁光福持有农村建筑工匠资质，没有参加年检，应当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但不影响他的资质，上诉人上诉请求达县石桥汽车站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张荣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袁光福、沈世均连带赔偿人身损害各项费用73642.90元。诉讼过程中，张荣生变更了诉讼请求，增加一项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荣生早年学得贴瓷砖手艺，常年从事贴瓷砖工作，未持有资质证书。袁光福持有“农村建筑工匠资格证书”，常年从事农村建筑工程施工。达县石桥汽车站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沈世均系该车站负责人。2017年3月，达县石桥汽车站因围墙年久失修，需要剔灰后张贴瓷砖，且车站后大门需重修，经沈世均等人与袁光福协商，将该维修工程的劳务发包给袁光福，双方口头约定了价格，其中约定张贴瓷砖按每平方米30元计价。后袁光福自行完成了围墙剔灰工作，张贴瓷砖的工作则交给张荣生做，双方约定费用按每平方米19元计算。张荣生又找来其妻子、儿子及本案证人阮辉万一起施工。2017年4月14日下午，张荣生利用袁光福租来的脚手架爬到围墙顶施工，施工完毕后，在退回脚手架准备落地的过程中摔下来，导致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张荣生受伤后，被送往石桥镇中心卫生院保守治疗11天后出院，产生医药费6169.84元。出院后，张荣生因伤情未愈急需手术，要求达县石桥汽车站承担医药费用。经协商未果，张荣生于2017年7月25日采取极端方式阻拦车站发车，扰乱车站正常运转，石桥派出所民警出警并组织了调解。后张荣生于2017年7月30日自行到达州市中心医院手术治疗，花去医药费16799.40元。出院后，张荣生委托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为拾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沈世均代表达县石桥汽车站将车站的后大门重修和围墙美化工程的劳务部分交给具备农村建筑工匠资质的袁光福施工，双方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袁光福又将该工作中张贴瓷砖内容交给长年从事张贴瓷砖工作的张荣生来完成，双方约定按面积计价。而张荣生又找来其妻子、儿子及本案证人阮辉万一起施工，且施工过程中其儿子也不是每次在场，工作时间相对独立。可见，张荣生从事上述工作并非单纯的提供劳务，而是以自己专业的职业技能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指定工作，最终以交付的工作成果来计算劳务报酬，其工作相对独立，与定作人袁光福之间不具有从属关系，符合承揽关系法律特征。故本案张荣生与袁光福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承揽合同中，因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不存在身份上的约束、支配和从属关系，定作人只关注承揽人的工作成果。故承揽合同适用的是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作为定作人的达县石桥汽车站、袁光福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失，故对张荣生的受伤，应当免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荣生对袁光福、沈世均和达县石桥汽车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21元（已减半），由张荣生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张荣生于2017年7月30日到达州市中心医院行左跟骨骨折融合术，2017年8月7日出院，共住院8天。出院医嘱：1.建议转当地医院继续对症支持治疗，定期换药，术后20天伤口愈合好后拆线；2.建议休息1月；3.建议术后1、3、6、12月定期随访复查；4.骨折愈合好后，二期可取出内固定。2017年12月7日张荣生到达州市中心医院检查，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其后期取除跟部内固定费用10000元左右。张荣生于2017年12月14日委托伤残等级鉴定，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鉴定结论。张荣生因治疗骨折另产生医疗费用计218元，即：2017年7月10日达州骨科医院挂号费10元，2017年7月18日骨科挂号费17.5元，2017年12月7日达州中心医院骨科挂号费17.5元，2017年12月13日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照片（足掌正斜位）173元。三、2017年7月20日，袁光福向张荣生支付石桥医院医疗费6170元。四、张荣生户籍为农村，于2012年起跟随其子张涛居住在达州市达川区石桥镇梁子街102号一栋一单元7楼2号。五、一审宣判后，张荣生于2019年3月11日至3月15日到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取出跟骨骨折内固定，用去医疗费用等6330.15元。本院认为，达县石桥汽车站负责人沈世均将车站的后大门重修和围墙美化工程交给具备农村建筑工匠资质的袁光福施工，一审认定达县石桥汽车站与袁光福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承揽人袁光福又将其中贴瓷砖的工作交给长年从事贴瓷砖工作的张荣生来完成，贴瓷砖所需的材料、脚手架由袁光福提供，张荣生的工作内容和范围由袁光福安排，即张荣生从事袁光福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报酬按面积计算也由袁光福支付，故双方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张荣生找来其妻子、儿子及其他工人阮辉万一起施工，亦属与张荣生一起共同为袁光福提供劳务，故袁光福与张荣生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张荣生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张荣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袁光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荣生作为长年从事贴瓷砖工作的工匠，工作中忽视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受伤及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达县石桥汽车站作为承揽关系的定作人，选任有农村建筑工匠资格证书的袁光福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达县石桥汽车站不承担责任，张荣生上诉要求达县石桥汽车站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袁光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荣生自行承担3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袁光福应当赔偿张荣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张荣生户籍虽为农村，但居住于城镇，常年从事贴瓷砖工作，其居住、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张荣生的相关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张荣生两次住院治疗，有医疗费发票计6169.84元、16799.40元，另门诊治疗费用发票为218元。后续治疗费现已实际发生，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6330.15元认定。以上医疗费用共计29517.39元。2.误工费：张荣生在本案事故发生时虽64岁，但仍在务工，应当计算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张荣生起诉主张误工时间为住院19天加上出院休息30天，本院予以确认；张荣生无固定收入，亦未举证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主张按80元/天计算恰当，故误工费为3920元（49天×80元/天）。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张荣生起诉主张住院19天一人的护理费，计1520元（19天×80元/天），本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张荣生居住在石桥镇，受伤后前往城区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达州骨科医院和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治疗，交通费必然发生，其主张500元本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张荣生起诉主张住院19天，按20元/天计算为380元，本院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张荣生因提供劳务遭受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张荣生受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张荣生2017年受伤时接近65岁，其主张按2016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35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2502元（28335元×15年×10%）本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1000元有鉴定机构的发票，本院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共计84339.39元，袁光福赔偿70%为59037.57元，扣减已支付6170元，还应支付52867.57元。另张荣生支付的字迹鉴定费2200元，由袁光福承担。综上，张荣生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3民初235号民事判决；袁光福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荣生损失55067.57元。驳回张荣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1元，由张荣生负担240元，袁光福负担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由张荣生负担480，袁光福负担1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