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宇，男，汉族，1982年1月12日，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汉军，海门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开发区黄河二路**城市枫景**楼104。法定代表人：高智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斌，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新建，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炳成，男，汉族，1966年2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上诉人刘光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砖公司）、高炳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光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56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金砖公司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明、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金砖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二百万美元的依据是被上诉人高炳成与刘光宇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债务关系有证据证明不成立。1.高炳成自认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因而案涉债权转让无效。高炳成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均陈述是其所在公司曾与上诉人所在的安某拉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其个人与上诉人没有业务往来，因此，债权的转让应由高炳成所在的公司实施债权转让的行为，高炳成个人无权进行债权转让，到目前为止，高炳成也没有提交其所在公司委托其进行债权转让的证明，因此，这份转让协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金砖公司基于与高炳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被迫签字形成的“还款计划”，已向安某拉当地警方报案。2016年11月11日，高炳成在安某拉利用当地的朋友“Paixao”和其他黑人携带武器，胁迫上诉人在他人写好的协议书上签字，随后上诉人就去警方报案，因当天是星期五，报案未成，后在下星期一即去报案，对此，安某拉警方已出具了相关的证明文书；而高炳成在拿到协议书后，即回到国内，期间，上诉人曾邀请高炳成吃饭，以便让安某拉警方抓到高，但高炳成未出面，高炳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2016年11月11日后其曾多次前往安某拉，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明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也未审查。而据上诉人所知高炳成回国后未再到过安某拉；安某拉警方根据上诉人的报案，因一直未找到高炳成，且事涉中国人之间的事情，也未予足够的重视，但对协议中涉及的安某拉人“Paixao”，警方已作了调查取证，“Paixao”对高炳成逼迫上诉人写“还款计划”一事已供认不讳，但该证据显然上诉人是无法获取的，一审中上诉人以高的行为涉及刑事犯罪为由要求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并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纳，甚至对上诉人提供的安某拉警方出具的书面证据也视而不见，以“刘光宇辩称受高炳成胁迫签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否决；上诉人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150条之规定精神：一方以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是一种无效的民事行为，本案中，高炳成采用胁迫的手段，迫使上诉人在人身安全受到重大威胁的情况下，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被迫签下了一份“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显然对上诉人是无效的，不起任何法律效力。而被上诉人金砖公司基于该无效的“还款计划”提起民事诉讼，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对高炳成采用违法的手段得到的“还款计划”这一行为，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足以证明高炳成的犯罪行为的书证，但一审法院也对此未予审查。二、一审法院将公司债务与个人债务相混淆，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在一审审理期间，无论是被上诉人金砖公司还是高炳成都承认：是高炳成所在的公司与上诉人所在的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高炳成与上诉人个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由高炳成提供给金砖公司、在法庭出示的高炳成与上诉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到高炳成催款、上诉人还款的事实，对此，上诉人提供了汇款给高炳成所在公司职员陶世峰、贾乐山207010宽扎的书面证明，用于证明在微信聊天中，高炳成催要的是公司货款，是上诉人为“zhongjian”公司偿还的一笔价值207010宽扎的货款，与“还款计划”中所涉及的二百万美元根本不是一回事。在一审法院一、二次庭审中，高炳成为了将上诉人归还其公司宽扎与还款计划中归还美金区别开来，不惜混肴视听，故意否认认识陶世峰、贾乐山这两个人。在上诉人出示相关证明后，才在第三次庭审中不得不予以承认陶、贾就是其所在公司的职员，曾代表公司接收过上诉人所在公司的宽扎，但对还款计划中的关键证人安某拉人“Paixao”，自始至终予以否认认识、但上诉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高炳成与“Paixao”是朋友关系，且相互之间是有利害关系的，上诉人所在公司归还高炳成所在公司的钱款，一直由“Paixao”在监督执行，也是“Paixao”带人、携枪，与高炳成一起在2016年11月11日胁迫上诉人签下了“还款计划”，高炳成却在一审中矢口否认认识“Paixao”。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所在公司付给高炳成所在公司的欠款，认定是上诉人在按“还款计划”的约定支付给高炳成个人的欠款，显然与事实不符，在上诉人、高炳成个人微信聊天中，自始至终也未有片言只语、涉及就如何归还“还款计划”中美金的内容，只在高炳成向上诉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后，上诉人当即予以否认，其后双方未有任何联系，之后就发生了被上诉人金砖公司起诉上诉人的事情。从微信聊天的内容来看，双方都是代表各自的公司，就债务归还情况进行沟通，一审法院将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从而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金砖公司的一审诉请。金砖公司答辩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法》第52条修正了《民法通则》对合同无效的规定，且没有在案有效的证据证实合同存在无效的法律现象。2.上诉人与高炳成均系原债务公司双方的实际控制人，《合同法》第64条、65条对向第三方履行以及债务承担均有明确约定，且上诉人在协调结果出具之后，仍自愿向高炳成公司的职工转款，且协调结果是在上诉人的控股酒店签署的，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当采纳。高炳成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光宇向原告支付欠款2000000美元（按汇率1:6.4102折合为人民币12820400元计算）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高炳成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炳成等在安某拉开办公司的应收货款，以及高炳成等在国内开办公司出口安某拉货物的货款，因无向国内汇款的资质，通过刘光宇在安某拉的公司向国内汇款。刘光宇公司收到高炳成公司的款项后尚有部分未转付，2016年11月11日，高炳成与刘光宇在安某拉境内罗安达大西洋酒店协商达成协调结果，主要内容是刘光宇拖欠高炳成2000000美元，2017年04月30日前分7次付清，收款人董玉芬，并注明董玉芬的卡号和账号。2018年01月19日，高炳成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2000000美元转让给原告，协议约定高炳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01月22日，高炳成将债权转让的事实以微信方式通知了刘光宇。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08月31日，刘光宇分10笔汇款至高炳成在安某拉公司的员工陶世峰、贾乐山账户，合计177010000宽扎。另查明，国家外汇管理局官方网站公布2017年08月31日安某拉宽扎对美元折算率0.006032，2019年03月29日人民币对美元折算率0.14851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高炳成与刘光宇通过签订协调结果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并对债权数额以及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后原告与高炳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高炳成将对刘光宇的债权转让给原告，高炳成对该债权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审查，上述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高炳成履行了向刘光宇的通知义务后，该债权转让对刘光宇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已取代了让与人高炳成的法律地位，刘光宇作为债务人应向原告支付涉案欠款。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08月31日，刘光宇共支付高炳成1067724.32美元（0.006032美元/1宽扎×177010000宽扎）；至2019年3月29日法庭辩论终结时，刘光宇尚欠高炳成932275.68美元（2000000美元-1067724.32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为6277485.71元（1元/0.148511美元×932275.68美元）。高炳成接收的刘光宇支付的款项，发生在本案债权转让前，原告可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另行向高炳成追要；债权转让后刘光宇尚未支付的款项6277485.71元，原告有权主张刘光宇向其支付。原告主张的利息未交纳案件受理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刘光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金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6277485.71元；二、高炳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山东金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20元，由刘光宇负担55742元，高炳成负担42978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光宇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光宇提交证据一，申请书、安某拉共和国内政部罗安达刑事侦查部证明书及翻译件各一份。证明刑事侦查部证明书已经经过了安某拉公证处公证和中国驻安某拉大使馆的认证，在2016年11月11日刘光宇与高炳成之间达成的《协调结果》是高炳成强迫刘光宇签字，已经涉及了刑事犯罪，因此该份协调结果是无效的。证据二，照片一张，证明高炳成与《协调结果》中签字的“Paixao”是认识的，在一审中陈述中高炳成说不认识，与事实不符。证据三：安某拉共和国内政部罗安达刑事侦查部证明书1份，证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刘光宇受高炳成带黑人胁迫达成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中的刑事侦查部证明书及中文译本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据一中的刑事侦查部证明书及中文译本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但原审法院并未以此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所依据的《协调结果》的合同效力关系；对证据一中的申请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属于证据的种类。刘光宇与高炳成签署了《协调结果》后，又陆续向高炳成公司的职工转款，也可以看出该协议并非受胁迫。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照片系打印件，看不出证据的来源以及是否经过编辑和形成时间，照片中的人物（黑人）我方无法核实其身份，即使该照片没有经过编辑也无法证明《协调结果》签署时，照片中的黑人与高炳成胁迫过刘光宇。证据三同样不属于新的证据，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以及证据一内容是一致的，仅有个别字样有出入，另在签署协调结果后刘光宇主动履行了部分的还款金额，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也予以自认。同时，该证明也仅是安某拉刑事侦查部侦查阶段调查的结果，并没有经过法院的审理，无法确定该证明是否存在刑讯逼供及是否构成犯罪的情况。中国大使馆没有亲历现场，其对该证明书背书同样无法增加证明力。经核实，上诉人刘光宇认可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刑事侦查部外文证明书与在二审提交的上述刑事侦查部证明书内容一致。被上诉人金砖公司提交证据，债权债务履行确认函1份及TAIFOSGLOBALMARTANGOLA,LDA公司营业执照及中文译本1份。证明本案的协调结果的基础法律关系系该公司对刘光宇控制的麟玖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由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光宇、高炳成达成还款协议，该公司对上述协调结果予以确认。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麟玖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是否与TAIFOSGLOBALMARTANGOLA,LDA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我们也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刘光宇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客观真实，但该证据仅证明上诉人在罗安达刑事侦查部的报案情况。罗安达警方未对高炳成进行调查询问，更未经法院审理，且刘光宇与高炳成签署《协调结果》后，主动履行了部分欠款（刘光宇在一审中主张全部还清），故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不予确认；证据二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金砖公司提交的证据上有TAIFOS公司印章及高炳成个人签字，上诉人刘光宇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9年8月26日，TAIFOSGLOBALMARTANGOLA,LDA公司出具债权债务履行确认函：“我公司对麟玖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由两公司实际控制人高炳成、刘光宇于2006年11月11日达成协调结果，约定由刘光宇分六次还清200万美元欠款，收款人为董玉芬。我公司对上述债权债务承担无异议。”高炳成及该公司在上述确认函签字盖章。上诉人刘光宇及被上诉人金砖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1.被上诉人高炳成与上诉人刘光宇达成的《协调结果》是否有效；2.被上诉人高炳成是否有权将涉案债权转让。关于争议焦点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上诉人与高炳成于2016年11月11日达成《协调结果》后，如上诉人所主张系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的还款协议，其应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但上诉人既不行使撤销权，又在签署上述《协调结果》后，先后分10次自动履行了部分欠款义务，与其主张“受胁迫”相互矛盾。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2，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虽然上诉人及其公司与高炳成所在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但两人订立的上述《协调结果》即还款协议，均是以上诉人及高炳成个人名义签署并实际履行，高炳成所在TAIFOS公司亦出具证明没有异议，且在一审期间，TAIFOS公司（张超、高炳成股份各占50%）另一股东张超出庭作证，对本案高炳成涉及的债权转让亦无异议，高炳成转让债权亦未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因此，上诉人以高炳成个人无权进行债权转让为由，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金砖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20元，由上诉人刘光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