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鹏，男，198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霞，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瑱瑱，女，198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鹏、赵光霞因与被上诉人王瑱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鹏、赵光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103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在原审主张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10月12日上诉人在案外人李晓光独资的公司工作期间因工受伤，手臂被穿透并住院治疗，当时李晓光没有依法申报工伤，只是支付了部分医药费，上诉人考虑到李晓光支付了医药费，就没有起诉主张其他相关费用，也没有在一年内申报工伤。没料到等至一年后被上诉人恶意起诉主张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上该医药费不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并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并且，因是因工受伤，该医药费也是案外人李晓光依法应当支付的。本案中，原审没有查清该医药费的承担主体，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受伤的事实已由历下区公安机关和历下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原审法院不分青红皂白“本院认为”中描述到“李鹏没有提出工伤申请，也未起诉王填填、李晓光或其供职的公司，故王填填主张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可以支持”，这是什么逻辑？是否起诉是上诉人的权利，不是义务，前述已经提到，上诉人是受害者，上诉人是因为考虑到李晓光支付了医药费才没有起诉，当时不打算起诉，也是为了和谐相处，更不想浪费司法资源，当然也没有申报工伤的必要，但原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却是“因为你没有起诉，所以我判你还款”，这是什么逻辑？作为司法机关，有这样搬弄是非的吗？整个案件就依这个逻辑草草出了判决，很难让人信服，很难起到息诉的效果。真正的事实是，上诉人在李晓光独资的公司因工受伤，李晓光依法应当支付医药费。二、退一万步讲，即使按照原判的逻辑，被上诉人也不是适合诉讼主体。三、原审在判决理由中提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工伤，事实上，虽然没有申报工伤，但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历下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已经认定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工伤认定标准，原审判决没有理由否定。同时该否定也违背了历下区人民法院判决的依法认定，导致出现司法审判不统一现象，违背了生效判决能够直接作为证据使用的法律规定。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判引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却没有实际适用，原审中上诉人始终强调“是支付的医药费，不是借款”，并没有抗辩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该条中“偿还”的概念和“支付”医药费不具有同一性，“偿还”以曾经出借为前提，而“支付”以具有支付责任为前提，原审将二者混为一谈，违反了法律规定。其次，该条后半部分规定：“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既然原审引用了该条，为什么后半部分不适用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借条、借款协议、还款承诺等证据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的情况下，仍认定为借款，完全违背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判法律适用错误。五、原审未认真审查证据材料，未将上诉人垫付的2000元医药费从被上诉人主张金额中扣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六、原审中“济南念一餐饮连锁有限公司”法人李晓光有四次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并且清楚的备注转账内容，两次是工资，另外两次是“济南念一餐饮连锁有限公司”全运村中央广场店备用金和卫生清理费及餐费报销款，事实证明：上诉人是供职于“济南念一餐饮连锁有限公司”经理一职，负责旗下两个店的管理工作，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瑱瑱辩称，李鹏称案涉款项是工伤赔偿金，被上诉人不认可，工伤赔偿金的前提是工伤部门的认定，李鹏法定时限内从未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不存在工伤赔偿的事实。李鹏称履行职务行为开除其单位职工于兵，经过几个小时之后，因与案外人姜毅个人恩怨发生口角，并先动手打了姜毅，引发斗殴行为，导致李鹏受伤，该打架斗殴行为与履行职务无关。而且李鹏所谓履行职务行为开除的员工于兵，在逻辑上必然和李鹏任职同一公司，一审提交的生效劳动仲裁调解书认定于兵与济南积玉餐饮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由此李鹏的用人单位也是济南积玉餐饮有限公司，该公司与王瑱瑱或其丈夫李小光无关。济南积玉餐饮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梁亮由于长期在外，曾委托其朋友李小光帮忙照看餐饮生意，又因济南积玉餐饮有限公司一段时间财务紧张，无力支付员工工资，济南积玉餐饮有限公司委托李小光通过个人帐户代发工资一段时间。不能因为李小光个人帐户给李鹏支付过款项，就直接认定李鹏与李小光名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瑱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李鹏、赵光霞返还借款37291.3元（35941.30元+135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李鹏、赵光霞支付原告王瑱瑱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被告李鹏、赵光霞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以及向原告王瑱瑱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鹏、赵光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26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02刑初15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姜毅系济南市历下区泉城公园‘念一和食’饭店厨师。2017年10月12日11时许，在‘念一和食’饭店内，姜毅与前台经理李鹏（注：本案被告）因琐事发生争执，姜毅拿起吧台上的菜刀掷向李鹏，将李鹏左前臂刺伤。后经法医鉴定，李鹏左前臂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2.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02刑初151号刑事判决，载明被告人姜毅供述“2017年10月12日上午10点多，由于被李鹏（注：本案被告）开除了，于兵和孙浩收拾东西要走，于兵把李鹏叫过来互相骂了几句。他问李鹏他和张樟辞职的事怎么办，李鹏说不关李鹏什么事，让去找老板。他见李鹏没好气儿，和李鹏互相骂起来了，李鹏拿起吧台上一把勺子砸了过来，勺子砸到了旁边的张樟。他（姜毅）先是端起一个盆来，发现还有菜汤，就拿起旁边的一把刀扔向了李鹏，刺中了李鹏的左胳膊肘处。李鹏拔下刀子，一边用手挥动一边喊着报警，不知是谁扶李鹏去了医院，他换下工装在现场等着，直到民警到达”。3.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鹏之损伤构成八级伤残”。4.2019年1月24日，原告王瑱瑱为被告李鹏支付的28000元系通过使用李晓光名下信用卡支付，6000元系通过使用王瑱瑱名下银行卡支付，其余现金支付，经结算共花费35941.30元；被告李鹏前述住院费用，系案外人李晓光和本案原告王瑱瑱共同支付；王瑱瑱另提交医院护工服务协议书，证明护工费用1350元的支出。5.被告李鹏系与济南积玉餐饮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原告王瑱瑱提交的起诉状记载“被告李鹏原系念一和食泉城公园店员工”，故被告李鹏实际上任职于念一和食泉城公园店；由于尚在试用期（工作仅十余日），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案外人李晓光向被告李鹏支付过工资，尚未购买社会保险。6.李晓光与原告王瑱瑱系夫妻关系。7.直至一审法院召开两次庭审，被告李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出过工伤认定申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告王瑱瑱或者案外人李晓光，或者与其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公司提出赔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王瑱瑱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1.原告王瑱瑱主张与被告李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王瑱瑱与被告李鹏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借据，但原告王瑱瑱确系为被告李鹏在千佛山医院支付费用35941.30元；就该笔款项的性质，虽然原告王瑱瑱提交的明细及结算收据并不是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但需要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原因，即在于该转账凭证能够证明款项实际交付，本案中，根据原告王瑱瑱提交的证据，能够确实证明该笔款项实际支付至被告李鹏住院号下，供被告李鹏在千佛山医院治疗使用，被告李鹏也予以认可。就该笔款项的性质，被告李鹏抗辩称认为属于工伤赔偿的费用，审理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被告李鹏供职的单位未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直至庭审调查时，其本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直接提出过工伤认定申请，没有工伤认定结论，也未向原告王瑱瑱、案外人李晓光或者其供职的公司提出赔偿诉讼并得到支持，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王瑱瑱、案外人李晓光应当向其支付工伤赔偿款项，故原告王瑱瑱主张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可以支持。2.原告王瑱瑱主张的护工费用1350元，没有提交借据，也没有向被告李鹏交付，被告李鹏对该费用予以否认，原告王瑱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原告王瑱瑱要求被告赵光霞共同支付前述费用的诉讼请求，系基于被告李鹏与被告赵光霞的夫妻关系，认为前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实际是要求被告赵光霞与被告李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认为，在没有借据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又完全使用于被告李鹏医疗费用，故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王瑱瑱要求被告赵光霞支付前述款项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4.原告王瑱瑱要求支付各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瑱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被告李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瑱瑱返还35941.30元；二、驳回原告王瑱瑱要求被告赵光霞支付前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瑱瑱要求被告李鹏、被告赵光霞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王瑱瑱负担200元，被告李鹏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鹏、赵光霞提交2019年5月21日济南人社局出具的对工伤不予受理的通知，拟证明一审判决前李鹏去申请工伤认定，被济南人社局驳回。王瑱瑱陈述，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申请工伤时间是2019年5月20日，已经超过了法律法规规定的一年时限，最终被驳回，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向其出借的款项系工伤赔偿金不成立。二审另查明，李鹏在千佛山医院住院期间，预交住院费用38000元，其中原告王瑱瑱为被告李鹏支付的28000元系通过使用李晓光名下信用卡支付，6000元系通过使用王瑱瑱名下银行卡支付，李鹏与赵光霞支付2000元；出院时结算，医院实际收取35941.30元；李鹏出院时，王瑱瑱代为与医院进行结算退款。王瑱瑱主张退款已经用于李鹏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费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瑱瑱为李鹏在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向医院预交36000元；李鹏主张款项系属于工伤赔偿的费用，但李鹏、赵光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工伤已经相关程序予以认定，故李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李鹏、赵光霞主张与王瑱瑱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鹏出院时经结算，实际缴纳住院费用35941.30元，该数额不超过王瑱瑱预交的36000元，一审法院对该此35941.30元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定。李鹏预交的住院费用中尚有李鹏与赵光霞预付的2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该费用由王瑱瑱与医院结算后持有；王瑱瑱认可该费用系用于支付李鹏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等，因李鹏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发生在前，王瑱瑱取得医院结算退款在后，王瑱瑱于本案一审中起诉主张的1350元护工费用，实为对抗李鹏与赵光霞预付2000元的主张；鉴于李鹏与赵光霞并未在本案中主张该2000元的权利，且一审判决驳回王瑱瑱该1350元护工费用诉讼请求后，王瑱瑱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二审不再对此进行审理，李鹏与赵光霞预付的2000元以及王瑱瑱主张的1350元护工费用等，双方当事人均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其他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鹏、赵光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李鹏、赵光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