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良才，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玉芝，女，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能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城厢镇先锋路**，注册号5002381800153。法定代表人：谭金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平，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良才、夏玉芝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能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能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巫溪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8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良才、夏玉芝上诉请求：1.撤销（2018）渝0238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万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涉案企业破产中相关人员涉嫌严重违法和犯罪，请求依法移送有关机关立案调查处理；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万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廖良才、夏玉芝并非适格被告。案涉房屋未能交付系出卖人巫溪县人民政府或者巫溪县水利局的违约行为，万能公司应当追究出卖人的违约责任，而非起诉廖良才、夏玉芝。2.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不予查明，事实认定不清。廖良才系1993年通过招工进入原巫溪县水利局巫溪电化厂（以下简称巫溪电化厂）。1996年上半年遭受工伤（伤残陆级，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巫溪水利局未就廖良才的工伤进行处理，就分配涉案15幢6楼两间房屋给廖良才和夏玉芝，这是廖良才和夏玉芝的唯一住房。廖良才作为原巫溪县电化厂的国有企业正式职工，工伤后分配住房两间系国有企业对职工的基本福利。1996年下半年，巫溪电化厂改制为巫溪县宁吉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简称宁吉公司）。廖良才对宁吉公司于2000年破产被重庆市三峡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牧集团）收购以及此次转为万能公司占有的情况一无所知。廖良才、夏玉芝享有国有企业住房分配且该房屋为唯一住房，万能公司无权要求廖良才、夏玉芝搬离涉案XX幢6楼两间房屋。3.夏玉芝已经实际取得案涉16幢1楼3间房屋及食堂1间的所有权，系合法占有。廖良才和夏玉芝系夫妻关系，廖良才受工伤后，企业没有安排护理人员，1996年巫溪电化厂改制为宁吉公司后将廖良才的妻子夏玉芝作为全民制合同工招进公司，2000年宁吉公司破产，解除了夏玉芝的身份关系。夏玉芝依据身份关系获得相应补偿。破产终结后，万能公司作为接管宁吉公司的主体继续聘用夏玉芝为职工做饭。2001年6月，万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金亮（同为宁吉公司破产期间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负责人）将原宁吉公司应给夏玉芝的920元补偿款作为对万能公司的XX幢1楼3间及食堂1间房屋的购房款，将这几间房屋出卖给了夏玉芝。2006年，谭金亮让公司停产，夏玉芝、廖良才生活无着落，才借钱将这几间房屋维修后做小生意维持生活至今。万能公司收取了廖良才、夏玉芝的购房款并出具收条，盖有公司公章，有谭金亮的亲笔签名。从收据“可退款、可入股、可购房”的表述看，是可选择的约定，选择权在付款方。这是万能公司出具给廖良才、夏玉芝的格式收据，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的解释，故万能公司收取了购房款，将XX幢1楼3间及食堂1间的房屋出卖给了夏玉芝，夏玉芝实际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万能公司出具收条以后，直至公司停产，夏玉芝也不是公司股东，万能公司也未退款给夏玉芝，所以双方事实上是选择了“可购房”。故廖良才、夏玉芝合法占有争议房屋。4.本案具有重大违法犯罪嫌疑，应当移交有关部门审查处理。宁吉公司破产时资产价值超亿元。巫溪县政府以“协议转让”的方式仅350万元就卖给了三牧集团，并非公开拍卖，且三牧集团只承担收购资金，对宁吉公司的其他债务均不承担。该贱卖国有资产的行为已涉嫌严重违法犯罪。谭金亮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在政府及相关部门的配合下，顺利将宁吉公司的资产据为己有。巫溪县政府与三牧集团的协议严重侵害廖良才在内的原国有企业职工的合法权利。万能公司及相关部门、相关人员涉嫌严重违法犯罪，应当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机关立案查处，而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处理，程序违法。5.一审法院诉讼费未足额收取，驳回了万能公司62400元的赔偿损失的请求，却判决让无生活来源的廖良才、夏玉芝承担，明显不公。万能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2.廖良才、夏玉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万能公司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宁吉公司破产的案件经过巫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宣告破产，不存在廖良才、夏玉芝陈述的重大违法犯罪嫌疑；原审法院判决没有明显不公。综上所述，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廖良才、夏玉芝立即搬出证号为溪房字第XXXXX**房屋；2.判决廖良才、夏玉芝立即将上述房屋XX幢6楼2间、XX幢1楼3间（从东向西9、10、11号）、原职工食堂移交给万能公司；3.判决廖良才、夏玉芝从2005年5月1日起按每月400元的标准向万能公司支付赔偿金，至廖良才、夏玉芝搬出证证号为溪房字第XXXXX**屋并移交给万能公司时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62400元）；4.由廖良才、夏玉芝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良才与夏玉芝系夫妻关系。原宁吉公司系巫溪县水利局下属企业，2001年，宁吉公司进行破产改制，同年1月28日，三牧集团以350万元整体收购宁吉公司破产时的全部资产，同年3月19日，三牧集团在巫溪县境内组建设立万能公司，同年5月14日，涉诉房屋登记至万能公司名下，并取得溪得溪房字第XXXXX**所有权证书。2001年6月28日，宁吉公司破产程序宣告终结。2001年6月28日，宁吉公司破产程序宣告终结。2001年6月30日，万能公司收取了夏玉芝保证金920元，并注明可退款、可入股、可购房、不计息。该款的具体用途和性质不明。廖良才系原宁吉公司合同制工人。1996年5月18日，廖良才因工受伤，并在宁吉公司改制中下岗失业，其伤残补助在改制时未得到妥善处理。2006年2月27日，经巫溪县劳动鉴定委员会审定，廖良才的伤残程度为：陆级，无护理依赖。2010年10月21日，经重庆市劳动鉴定委员会评议，廖良才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08年1月18日，巫溪县水利局根据巫溪县人民政府指示和协调，决定对廖良才因工受伤致残进行补偿121955元。2009年1月19日，廖良才在巫溪县水利局领取了工伤经济补偿费101232元，其余部分由巫溪县水利局代缴了养老保险。廖良才与夏玉芝从2000年6月左右开始占用涉诉XX幢6楼2间房屋至今，用于生活、居住，2001年或2002年，廖良才、夏玉芝开始占用案涉XX幢1楼9、10、11号（从东向西）3间房屋及职工食堂，用于摆摊做小生意。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系D级危房，现有22户人家居住其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万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溪房了溪房字第XXXXX**有权证书等证据，足以证实其享有案涉房屋即重庆市巫溪县XX镇XX路XXX号房屋的所有权。审理中，廖良才提出补偿其20年的失业金后才愿意搬离该房屋，夏玉芝提出万能公司收取了其保证金920元，并注明可退款、可入股、可购房、不计息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宁吉公司已经破产程序处理，其主体已然消灭，廖良才提出的补偿失业金问题，应当按照法律规定途径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以此为由占用万能公司所有的房屋，该理由不正当不合法。因此，对廖良才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万能公司收取夏玉芝920元保证金问题，夏玉芝虽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款的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该款注明了可退款、可入股、可购房、不计息之情况，无其它证据证实该款的具体性质和用途，不能证实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占用权利，因此，夏玉芝以此为由占用万能公司所有的房屋亦不正当不合法，因此，对夏玉芝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万能公司要求廖良才、夏玉芝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能公司要求廖良才、夏玉芝支付赔偿金之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应予赔偿之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廖良才、夏玉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出占用的重庆市万能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位于巫溪县XX镇XX路XXX号XX幢6楼2间、XX幢1楼3间（从东向西9、10、11号）房屋及职工食堂，并将上述房屋全部返还给重庆市万能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二、驳回重庆市万能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元，由廖良才、夏玉芝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廖良才、夏玉芝是否系适格当事人；二、廖良才是否对位于巫溪县XX镇XX路XXX号XX幢6楼2间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或所有权；三、夏玉芝是否向万能公司购买了巫溪县XX镇XX路XXX号XX幢1楼3间及食堂1间房屋；四、万能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廖良才、夏玉芝返还案涉房屋并搬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廖良才、夏玉芝是否系适格当事人的问题。廖良才、夏玉芝上诉称其居住的案涉房屋如系三牧集团向出卖人巫溪县人民政府或巫溪县水利局购买，则案涉房屋不能交付系案涉房屋的出卖人的违约行为，万能公司应追究出卖人巫溪县人民政府或巫溪县水利局的违约责任，不应当起诉廖良才和夏玉芝。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万能公司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廖良才、夏玉芝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该双方均与本案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均系适格的当事人。二、关于廖良才是否对位于巫溪县XX镇XX路XXX号XX幢6楼2间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或所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2001年5月14日，万能公司办理了溪办理了溪房字第XXXX**权证，载明巫溪县XX镇XX路XXX号XX幢共7层及XX幢共3层所有权人为万能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故，万能公司于2001年5月14日即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可以确定廖良才对上述诉争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廖良才主张系巫溪县水利局对其工伤处理而将上述房屋作为基本福利进行分配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且廖良才在2009年已经获得了工伤补偿金，进一步证明廖良才的主张不成立。同时，廖良才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不愿搬离案涉房屋系因其工伤补偿未有效处理完毕，并非因所谓的职工福利分房，其在二审中的陈述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显著矛盾。尽管廖良才、夏玉芝事实上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多年，正如廖良才在一审中所陈述的系因其认为其工伤补偿未有效处理完毕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该占有使用房屋的行为并非合法主张权利的方式，故该占有使用行为应为无权占有。特别是在产权人现已提出异议并要求搬离的情况下，廖良才、夏玉芝拒不搬离进一步构成无权占有。三、关于夏玉芝是否向万能公司购买了巫溪县XX镇XX路XXX号XX幢1楼3间及食堂1间房屋的问题。本院认为，万能公司向夏玉芝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姓名：夏玉芝。摘要：交万能化工有限公司员工保证金（可退款、可入股、可购房、不计息），金额：920元，收款：谭金亮”，万能公司在该收款收据上盖章。但夏玉芝并无证据证明其与万能公司就“购房”一事达成一致协议，对于购房房号、单价、面积等房屋买卖的基本要件内容均无证据证实，不能以收据上载明了“可购房”的内容就认定双方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直接推定万能公司将XX幢1楼3间及食堂1间卖给夏玉芝。相反，万能公司持有该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四、关于万能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廖良才、夏玉芝返还案涉房屋并搬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前述分析，廖良才、夏玉芝拒不搬离构成无权占有。故，产权人现起诉无权占有人返还房屋并搬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廖良才、夏玉芝主张的在宁吉公司破产过程中有违法犯罪行为，该主张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廖良才、夏玉芝可以向相关部门举报，本院不作处理。关于廖良才、夏玉芝主张一审收取案件受理费金额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廖良才、夏玉芝可向一审法院就本案诉讼费的收取申请复核，本院对廖良才、夏玉芝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廖良才、夏玉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廖良才、夏玉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迪云审判员刘丽苹审 判 员 程       杨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佳浠书记员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