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兴悦石业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净保石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39553Ｗ。法定代表人：邱信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燕，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炉英，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鼎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天地宾馆****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4598034。法定代表人：邱家儒，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潮，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兴悦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悦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鼎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昌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兴悦石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鼎昌实业公司还须向兴悦石业公司支付锈石防水费用2558749.2元（111249.96502㎡×23元/㎡）及利息、合同优惠价款100万元及利息（前述两项款项的利息均自2012年1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均由鼎昌实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兴悦石业公司要求鼎昌实业公司支付锈石防水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充足，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错判，应予以改判。一、根据鉴定结论，兴悦石业公司向鼎昌实业公司供应包括锈石在内所有石材均已实施防水处理，一审法院却认定鼎昌实业公司无须按约定支付锈石部分的防水费用，明显违背常理及商业规则。兴悦石业公司与鼎昌实业公司之间就包括锈石在内的防水处理及费用标准问题是有达成一致约定的，是与米黄石材的防水处理的费用标准一致的。二、对所有供货石材进行防水处理，既是鼎昌实业公司的项目的设计要求，也是石材装饰施工的必要工艺要求。根据鼎昌实业公司向兴悦石业公司提供凯旋湾项目的晶宫设计图纸，图纸设计中明确“所有石材均须作防水处理”的要求，即使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部分更换石材的变更进行过补充约定，该设计要求自始至终从未发生过变动；另外，根据建筑工程施工技术规范，石材项目必须做好防水的处理。三、根据合同履行过程中兴悦石业公司与鼎昌实业公司之间的相关联络函件，有涉及鼎昌实业公司要求兴悦石业公司对包括锈石在内的石材作防水处理的要求。四、鼎昌实业公司应当支付兴悦石业公司合同优惠价款100万元及利息。兴悦石业公司给予鼎昌实业公司合同优惠的前提是鼎昌实业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款项且对兴悦石业公司的工作予以积极的支持和配合，但是鼎昌实业公司屡屡拖延结算，已违背合同的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兴悦石业公司有权取消合同优惠价款100万元。综上所述，兴悦石业公司认为，即使双方对锈石部分防水费用存在争议，但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规则，在双方已对防水费用标准存在约定、涉及图纸明确要求石材防水处理、防水处理属于石材项目必要施工工艺要求以及防水处理已实际实施的情况下，兴悦石业公司的举证与鼎昌实业公司的有失诚信的不实抗辩相比，法院应对兴悦石业公司的主张理由予以采信，支持兴悦石业公司要求鼎昌实业公司支付锈石部分防水费用的合法诉求。鼎昌实业公司辩称：一、按照合同约定，鼎昌实业公司是无需支付米黄石部分石材的防水费用。虽然经过鉴定，石材有过防水处理，但这是在安装过程中做的防水处理，与本案无关。2009年4月10日，《石材供货生产清单》备注项第二条备注：所有白洞石要求做防水处理（美国进口防水23元／㎡），之所对白洞石作出特别的要求，是因为白洞石表面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小洞，在外墙容易引起积水藏污纳垢，影响外墙美观整洁，因此特别注明要求用美国进口的防水材料进行处理。但后来，鼎昌实业公司、兴悦石业公司及深圳市净保石材xx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凯旋湾花园＂项目外墙装饰石材供货安装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将白洞石全部无偿更换为进口天然蝴蝶米黄大理石。米黄石是平正光滑的，在合同中鼎昌实业公司并没有要求兴悦石业公司在供货过程中将蝴蝶米黄大理石作防水处理。按照深圳市晶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的《深圳南澳凯旋湾花园干挂石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图》的规定，是要求净保安装公司在石材装饰施工过程中必须做防水处理，因此，本次鉴定出石材有做过防水处理就不足为奇了，那是在安装过程中做的与本案无关。二、鼎昌实业公司与兴悦石业公司在履行过程中，相互之间的联络函件，除了对白洞石有提出作防水处理的要求外，并没有要求兴悦石业公司在石材交易时首先要做好防水处理。在双方相关联络函件中，鼎昌实业公司有向兴悦石业公司提出对防水的要求，但经质证证实是鼎昌实业公司与净保安装公司之间相互提出的，与兴悦石业公司无关。三、根据《凯旋湾花园项目外墙装饰石材供货合同》第四条第七款的规定，装饰石材供货合同结算总价是石材实贴工程量总价减去100万元，也即是给鼎昌实业公司减免100万元的价款。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予鼎昌实业公司减免，反而兴悦石业公司要求鼎昌实业公司支付合同优惠价款100万元。兴悦石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昌实业公司支付兴悦石业公司凯旋湾花园项目石材款本金11531694.0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鼎昌实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鼎昌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兴悦石业公司返还鼎昌实业公司多支付的石材款7761029.9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1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兴悦石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12月，兴悦石业公司与鼎昌实业公司双方签订《“凯旋湾花园”项目外墙装饰石材供货合同》，约定：鼎昌实业公司委托兴悦石业公司作为“凯旋湾花园”项目外墙装饰石材的供货单位；暂定的供货范围为会所及三套样板房、Ａ区其他户型、Ｂ区、Ｃ区外墙装饰石材、浮雕、宝瓶柱、罗马柱、栏杆压顶、线条、窗拱券及其他饰件的供货；鼎昌实业公司先采购会所及三套样板房部分的装饰石材，视该部分石材供货进度、加工工艺、石材质量及配合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履行本合同；届时兴悦石业公司、鼎昌实业公司再续签Ａ、Ｂ、Ｃ区的石材供货合同；本合同条款除有补充协议特别注明外，其余条款适用于Ａ、Ｂ、Ｃ区的石材供货合同；兴悦石业公司负责自行把货运至鼎昌实业公司项目的指定地点，兴悦石业公司承担一切费用；合同暂定金额42327666元；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无论实际供货数量增加或减少，材料单价均不予调整；当供货材料品种超出本合同约定时，材料单价由双方参照市场价格和兴悦石业公司之报价水平共同商定；附件的价格为到鼎昌实业公司工地交货价，含材料费、加工费、包装费、运输费、装卸费、税费等；对于普通石材及栏杆压顶实际供货规格与招标清单的规格有少量变化的，单价仍按合同单价执行；对于罗马柱、浮雕、宝瓶柱、线条、窗拱券、及其它饰件等实际供货规格与招标清单的规格（指石材体积）没有变化而款式有小量变化的，单价仍按合同单价执行；如果实际供货规格与招标清单的规格已经发生变化的，单价由双方另行协商，但单价不能偏离原合同单价太大等。2009年4月10日，兴悦石业公司、鼎昌实业公司双方签订多份《凯旋湾花园”外墙装饰石材供货生产清单》，约定兴悦石业公司向鼎昌实业公司供应石材的种类（白洞石、锈石等）、规格、数量、价格等。在上述清单中还特别备注：所有白洞石要求做防水处理（美国进口防水23元/㎡）。2009年10月16日，兴悦石业公司、鼎昌实业公司及石材xx公司签订《“凯旋湾花园”项目外墙装饰石材供货安装补充合同》，约定：兴悦石业公司、鼎昌实业公司双方同意将已安装的和未安装的白洞石全部更换为进口天然蝴蝶米黄大理石；兴悦石业公司属于无偿更换，鼎昌实业公司仅需向安装公司支付已安装石材拆除的人工费、不锈钢配件损耗费；兴悦石业公司此次更换石材有损失约800万元，若因鼎昌实业公司原因而解除本合同的，则由鼎昌实业公司负责赔偿兴悦石业公司该损失；除本补充合同的内容之外，《“凯旋湾花园”项目外墙装饰石材供货合同》的其他内容不变，当继续履行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兴悦石业公司已按约定向鼎昌实业公司供应石材，鼎昌实业公司也向兴悦石业公司支付款项84720256.98元。现因双方对项目结算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评估、鉴定及组织双方结算，兴悦石业公司、鼎昌实业公司双方确认：兴悦石业公司向鼎昌实业公司供应蝴蝶米黄、锈石等石材总金额为82079402.77元，且兴悦石业公司均已对上述蝴蝶米黄、锈石等石材进行了防水处理。其中，蝴蝶米黄石材的展开面积合计为147372.83855㎡，锈石的展开面积合计为111249.96502㎡。一审法院认为：兴悦石业公司、鼎昌实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凯旋湾花园”项目外墙装饰石材供货合同》、《“凯旋湾花园”外墙装饰石材供货生产清单》、《“凯旋湾花园”项目外墙装饰石材供货安装补充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及约定全面、正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述生产清单约定，所有白洞石要做防水处理（美国进口防水23元/㎡）。上述补充合同又约定，双方同意将已安装的和未安装的白洞石全部更换为进口天然蝴蝶米黄大理石，且除该补充合同约定的内容之外，供货合同的其他内容不变。现经兴悦石业公司、鼎昌实业公司双方确认，兴悦石业公司供应给鼎昌实业公司的白洞石已全部更换为蝴蝶米黄大理石，且所有蝴蝶米黄大理石均已做防水处理，其展开面积合计为147372.83855㎡。故蝴蝶米黄大理石的防水费用为3389575.29元（147372.83855㎡×23元/㎡）。兴悦石业公司、鼎昌实业公司双方还确认，兴悦石业公司已向鼎昌实业公司供应蝴蝶米黄、锈石等石材总金额为82079402.77元，鼎昌实业公司已向兴悦石业公司支付款项为84720256.98元。故鼎昌实业公司尚需向兴悦石业公司支付石材款及防水费合计748721.08元（82079402.77元+3389575.29元-84720256.9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0月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兴悦石业公司请求与一审法院支持的差额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鼎昌实业公司反诉请求兴悦石业公司应向其返还多付的款项7761029.97元及利息，也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兴悦石业公司主张其向鼎昌实业公司供应的锈石也做了防水处理，该部分锈石的防水费用也应由鼎昌实业公司承担。但双方并未在本案供货合同中就锈石的防水进行约定。故兴悦石业公司主张鼎昌实业公司应向其支付锈石的防水费用及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兴悦石业公司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上述供货合同还约定，兴悦石业公司负责自行把货运至涉案项目地点，一切费用由兴悦石业公司承担。故兴悦石业公司主张鼎昌实业公司应向其支付运费补差876808.8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兴悦石业公司主张鼎昌实业公司还应向其支付合同优惠价款100万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也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鼎昌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悦石业公司货款及防水费用合计748721.0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兴悦石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鼎昌实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0990元，反诉受理费66127.2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79612元，鉴定47259元，合计288988.2元，由兴悦石业公司负担143138.5元，由鼎昌实业公司负担145849.7元。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中的绣石防水费用及兴悦石业公司诉称的合同优惠价100万元应否由鼎昌实业公司支付的问题。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和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当事人应就己方的主张和请求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须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兴悦石业公司诉称其在将案涉绣石出售给鼎昌实业公司时已经作了防水。这不仅是商业规则，更是案涉建设项目“晶宫”的设计要求。因此，兴悦石业公司主张绣石的防水费用应以案涉米黄石的防水费计价，并由鼎昌实业公司支付。但本院认为，案涉石材供货生产清单中仅对白洞石的防水作了特别说明，约定费用为23元/㎡。之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通过补充协议将白洞石更换为米黄石，其他内容不变，仍依原约定执行。由此可知，双方在合同形成过程中，除对白洞石（后更换为米黄石）约定了23元/㎡的费用外，其余均已在合同中另有约定，即价格为鼎昌实业公司工地交货价（含材料费、加工费、包装费、运输费、装卸费、税费等），并未对绣石作出过像白洞石（后更换为米黄石）一样的一致约定。因此，兴悦石业公司的上诉主张和理由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其请求本院难予支持，应予驳回。至于兴悦石业公司就合同优惠价100万元的诉请，属合同形成过程中，双方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就合同整体考虑判断及各方权利义务综合协商的结果，双方均应恪守诚信，如实履行合同。况且兴悦石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表明鼎昌实业公司少付100万元的事实，因此，该请求亦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兴悦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鼎昌实业公司答辩有理，应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81.3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兴悦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德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庄曼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