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方昌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系死者李某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啊告）：赵满庆，男，199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系死者李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满茹，女，200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系死者李某之女。法定代理人：赵某，系赵满茹之父。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才，枣阳市鹿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斋，男，199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襄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被上诉人赵满庆、被上诉人赵满茹、被上诉人李书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争议金额：420449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李某为城镇户口，并按照湖北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受害人李某为农村户口，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指派人伤岗到医院对受害人李某进行询问，其子赵满庆亲自陈述：“事故发生前李某在家种田顺便带孩子”，并在人伤跟踪询问笔录上签下自己的姓名（赵满庆），因赵满庆系李某之子，其最清楚李某在事故发生前从事何种工作，故其陈述的内容具有真实性。其次，被上诉人李书斋当庭提供证据证实受害人李某生前在家种田地。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可知，在事故发生前必须连续居住城镇满一年，并且达到生活、消费、收入、支出均在城镇的证明标准时，才能认定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本案现有的证据未达到该证明标准。被上诉人赵某、赵满茹、赵满庆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受害人李某于2017年7月离开东莞虎门韵达有限公司，2017年7月、8月在惠州打工，后回到了户籍地。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也不证明李某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因事故发生前李某居住在农村种田地，故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湖北农村标准计算。二、李某、赵满茹为农村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湖北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城镇标准判决被上诉人赵满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赵某、赵满庆、赵满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李书斋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上诉人赵某、赵满庆、赵满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赵某、被上诉人赵满庆、被上诉人赵满茹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受害人李某虽然户口在农村，但是其常年在外务工，有证据证明李某在城镇打工居住满一年以上，所以其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二、赵满茹的抚养费取决于李某的收入和支出，按城镇标准赔偿也是正确的。三、截止目前，公诉机关未追究李书斋刑事责任，一审判决支付精神抚慰金，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某、赵满庆、赵满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李某死亡产生的医疗费228279.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200元、营养费26200元、误工费42800元、护理费25277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27951.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5693元、鉴定费3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240元，共计1360240.8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20时6分，被告李书斋持C1证驾驶鄂Ｆ×××**号小型轿车沿枣琚路由东向西行至博爵面粉厂前路段时，撞到前方同向行走的路人李某、赵满庆、赵满茹、雷某，致李某、赵满庆、赵满茹、雷某受伤，车辆受损。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书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先后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枣阳市琚湾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共计262天。于2018年12月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枣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枣)公(司)鉴（法）字[2018]8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结论为：李某系生前因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枣阳市公安局琚湾派出所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李某《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李某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228279.30元。李某在治疗期间曾委托襄阳汇弛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时限、后续治疗费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3100元。李某住院抢救治疗期间，李书斋垫付医疗费2830元，另在交警队预付50000元。人保襄阳分公司预付医疗费1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鄂Ｆ×××**号小型轿车属李书斋所有。李书斋于2017年12月29日分别为该车在人保襄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12月31日15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15时止。其中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种。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某户籍登记地为枣阳市××镇长××组，其长期在外务工，曾于2017年2月4日在广东东莞虎门韵达公司操作部工作，于2017年7月30日离职，月工资4500元。同年8月份到惠州大亚湾从事装饰装修工作，租住在广东省惠州大亚湾。湖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8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276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03元/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为35214元/年。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人保襄阳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原、被告举证材料、一审法院调查材料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书斋驾驶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导致事故的发生，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书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结论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书斋驾驶的鄂Ｆ×××**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襄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人保襄阳分公司作为承保人，当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时，承保人应首先在该车投保的交强险赔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按双方责任过错程度进行分担。故原告诉求有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赔偿问题,李某的死亡，不仅对其家庭造成了很大经济损失，同时也给其亲人在精神造成很大打击，对今后的生活也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其要求赔偿50000元过高，根据枣阳市的人均经济收入和人民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应以赔偿30000元为宜。关于赔偿标准如何选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外务工生活，一审法院至广东调查过程中，其工友也陈述李某长期在广东打工，工友们证实李某2013年就在广东打工，曾就职东莞南城韵达公司，据此可认定李某长期在外打工，其生活主要来源在城镇，但因其工作场所不固定，故原告请求赔偿的相关数额应参照湖北省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故原告诉求有理，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请求部分项目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核减。人保襄阳分公司虽对李某的非医保用药及无关联性用药有异议，但未向一审法院说明具体何种用药有异议亦没用具体的特指且未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故对此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襄阳分公司提出本案应预留其他伤者份额的问题，因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其他受害人均向一审法院书面说明放弃在交强险中预留份额，故本案受害人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全额得到赔偿。经一审法院核定，李某因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如下：1.医疗费228279.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960元（262天×80元/天），3.营养费13100元（262天×50元/天），4.误工费22890.19元（31889元/年÷365天×262天），5.护理费25276.90元（35214元/年÷365天×262天），6.死亡赔偿金为701608元（31889元/年×20年）+被抚养人赵满茹生活费（21276元/年×6年÷2人），7.丧葬费27951.50元（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8.精神抚慰金30000元，9.交通费2620元，10.法医鉴定费3100元。共计1075785.89元。其中，(1)-(3)项共计262339.30元，由人保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其中的10000元。(4)-(9)项共计810346.59元，由人保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余额252339.30元+700346.59元人保襄阳分公司952685.89元，由人保襄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952685.89元，人保襄阳分公司应赔偿给赵某、赵满庆、赵满茹的总额为：10000元+110000元+952685.89元人保襄阳分公司1072685.89元，减去已支付的120000元，还应赔付952685.89元；法医鉴定费3100元，由李书斋承担。因李书斋已支付52830元，扣除鉴定费3100元，赵某、赵满庆、赵满茹应返还李书斋4973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赵某、赵满庆、赵满茹因李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952685.89元。二、赵某、赵满庆、赵满茹返还李书斋现金49730元。三、驳回赵某、赵满庆、赵满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063元由李书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二审中，经本院询问，赵满庆、赵满茹、雷某及其父亲雷红群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在涉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预留份额。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按城镇还是按农村标准赔偿相关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提供了证据。李书斋提交的证据如下：加盖枣阳市琚湾镇长堰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三组村民赵玉宝、李某2017年在家务农。”赵某作为承包方代表，枣阳市琚湾镇长堰村作为发包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载明赵某、李某、赵满庆、赵满茹、赵金明、胡世秀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从2005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承包实测面积为20.76亩的土地。人保襄阳分公司提交了本公司工作人员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当日2018年2月5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询问赵满庆的笔录，当被询问目前从事何种职业，赵满庆回答“李某在家务农，别的没做什么，带自己小孩。”原告提交了赵满庆、李某作为承租人签订的租房合同、房屋所有权人陈国斌出具的租房证明、惠州大亚湾区西区街道荷茶村光明村民小组加盖公章并有曾佛水签名的租房证明、加盖枣阳市琚湾镇长堰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李宝云签字的证明（具有“李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常年在广东打工”的内容）、李某电子支付截屏、加盖东莞市虎韵速递有限公司公章并有张欣落款的李某在职证明。经原告申请，枣阳市人民法院一审中向东莞市虎韵速递有限公司操作部经理张欣及员工张益华、惠州大亚湾好享家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晓艳、惠州大亚湾区西区街道荷茶村光明村民小组租房人雷红群调查。本院认为，仅有公章却无单位负责人、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的证明，证明力弱。李某生前有家庭承包地，但是有单位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的证明、法院调查笔录证实李某事故发生前一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在事发当日，人保襄阳分公司工作人员询问目前从事何种职业，而未询问事故发生前的一年时间里李某主要收入来源于哪，该询问笔录不能推翻有单位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的证明、法院调查笔录。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赔相关损失，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李书斋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人保襄阳分公司关于不赔偿精神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人保襄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