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兵，男，1979年1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周述龙，男，1943年12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小兵，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朝会，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长运交通客运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艮山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494584197。法定代表人：刘文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茂琪，重庆兴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华兵因与上诉人谭小兵、谭朝会，被上诉人杭州长运交通客运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长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16日对上诉人周华兵的法定代理人周述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上诉人谭小兵、谭朝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被上诉人杭州长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茂琪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华兵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渝0240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改判谭小兵、谭朝会、杭州长运公司连带赔偿周华兵原一审诉求的各项损失1365838元(二审争议金额为836666);一、二审诉讼费由谭小兵、谭朝会、杭州长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杭州长运公司应当对案涉损失承担连带责任。1.杭州长运公司是车辆运行利益的享有者应担责任。2.案涉客车经营挂靠系法律禁止的无效行为。案涉长途客车经营关系公共安全和秩序，国家设置了特别的客运经营许可，谭小兵未获该许可，杭州长运公司接受挂靠，其挂靠行为乃法律禁止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原判认定周华兵承担60%的疾病损害参与度不当。1.周华兵的自身疾病不具有归责性。《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63辑143页2行《浅议损伤参与度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适用的限制》，《司法观点集成》民事卷第625页《损伤参与度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适用的限制》倒9行载明:虽然受害人自身体质导致损失较常人严重，但是受害人的自身体质不具有归责性，不同于在受害有过错的情况下，自担相应损失符合归责原则，如果因受害人的个体差异导致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同不利于道德评价。2.自身疾病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过错。该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司法观点集成》民事卷第629页倒数第13行:交通事故受害人没有过错，以其体质特殊对构成伤残的参与度作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依据不符合《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最高院公报案例确认“自身疾病”不应担责。最高院法发(2014)第18号指导案例，荣宝英诉王阳、永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该案判决确认受害人的自身疾病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过错，不应担责。三、原判对疾病参与度的责任比例划分严重失衡。1.周华兵系提供劳务者的弱势群体方;2.周华兵脑出血伤病乃因深夜驾驶工作诱发，脑出血伤病本身不必然导致现行伤残。3.周华兵脑出血后未及时就医必然导致周华兵偏瘫伤残；4、周华兵伤残原因中自身疾病是间接原因，可考虑10%的损害参与度，深夜驾驶及伤病后为及时就医是直接原因(必然原因)，应承担90%的损害参与度。四、原审认定的误工费天数不当。周华兵的误工时间应为2016年7月19日起算至定残日。2017年9月11日共417天，原判少计286天计42900元。谭小兵、谭朝会辩称，1.杭州长运公司对其不承担连带责任；2.周华兵的损害后果是其自身疾病所导致，原审判决承担60%的责任不当，周华兵以最高法院民事审判一庭编辑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以及最高法院发布的（2014）24号指导案例和《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为不应考虑疾病参与度是不当的。周华兵的损害后果并非外力作用导致他的伤害，而是自身疾病发作，周华兵本身无其他人给其施加外力，不适用该案例；3.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我方承担40%的比例不当；4.一审误工天数计算恰当，周华兵从受伤之日其就不会有财产损失，一审对务工期间计算恰当。杭州长运公司辩称，1.涉案车辆是杭州长运公司购买且有购车发票，机动车所有权证书及行驶证、道路经营许可证等证据为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应认定涉案车辆归属杭州公司；2.谭小兵、谭朝会与杭州公司并非挂靠关系，而系承包关系，双方签订有书面承包合同，且双方平时也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周华兵按挂靠关系主张权利于法无据；3.本案并非交通事故，交通事故指的是车辆在道路上行使造成事故，本案周华兵是因自身疾病造成，并非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故本案不适用交通事故中对于车辆控制说及运营利益说的相关规定，不能根据受益者来确定责任承担方为杭州长运公司；4.本案不适用交通事故案件相关司法解释，只有是在交通事故中才适用挂靠人与被挂靠人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5.本案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事故，杭州长运公司虽然是发包人，但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定杭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不适用该法律规定。谭小兵、谭朝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渝0240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华兵第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周华兵承担本案第一审和第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第一审判决认定:“谭小兵、谭朝会未取得客运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违法挂靠杭州长运公司经营专线客运”的事实是错误的。案涉浙AXXX**号客车系原审被告杭州长运公司2009年622日出资83.08万元所购买，谭小兵、谭朝会在第一审中举示了杭州长运公司购买该车的两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358609、00358610)，且举示了浙AXXX**号客车的行驶证，证明该车属原审被告杭州长运公司所有。时隔近7年，2016年1月29日，谭小兵与杭州长运公司签订《运营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从该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第六条第1项等条款约定的内容来看，谭小兵与杭州长运公司是承包经营关系，而非挂靠关系。杭州长运公司是案涉浙AXXX**号客车的所有者，将该车提供给谭小兵等人承包经营，其所有的经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客运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均是以杭州长运公司的名义办理，上诉人谭小兵等自然人不能办理且也无需办理客运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第一审判决认定谭小兵、谭朝会违法挂靠杭州长运公司经营专线客运等事实是错误的，本不存在挂靠的事实和关系，更不可能以个人名义办理客运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谭小兵、谭朝会聘请秦建国、周华兵等客车驾驶员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提供了安全驾驶条件。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之规定，运营客车的驾具备相应等级的驾驶证和客运从业资格证。不管是秦建国还是周华兵也好，均持有驾驶大客车的驾驶证，且还持有经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考试合格的客运从业资格证。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谭小兵、谭朝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的规定，秦建国、被上诉人周华兵等驾驶员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未考试合格，取得客运从业资格证，而事实上他们均考试合格，取得了客运从业资格证的。其次，案涉浙AXXX**号营运客车具备正常全部驶证、名运道路运输许可证、驾客运从业资格证书线路牌等维护检验等各类检验，均验合格，且配备必要的消防设备等，为旅客和驾驶人员提供了驶和乘坐的安全环境和条件。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未提供安全驾驶条件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周华兵发病时，同行驾驶员秦建国未做任何急救措施，也未将周华兵送往就近医院治疗，延误了救治时间，导致周华兵病情进一步恶化”为由，从而认定谭小兵、谭朝会存在过错，判决谭小兵、谭朝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在界子墩服务区秦建国接驳后，秦建国驾车4个多小时至湖北省高家堰服务区。之后，由周华兵驾车仅约1.5小时到湖北省崔坝服务区。在湖北省崔坝服务区时，周华兵仅表现为是不舒适的现象，于是秦建国以为周华兵感冒叫其到驾驶员休息处休息。由于脑出血外在表现不明显，作为同行的同事秦建国并非专业的医护人员，无法判断周华兵系突发脑出血的严重疾病(即秦建国不是专业医务人员，对周华兵是否发病，发病是否严重，无法作出判断)，且周华兵也无从知道自己脑出血，也未告知秦建国病得严重，更未叫秦建国送其去医院治疗，才导致未及时到就近的医疗机构就医。而且从在案证据来看，周华兵还隐瞒自己患有高血压的病史。只有谭小兵、谭朝会及其雇请的工人明知周华兵突发脑出血而不送往就近的存在主观上的过错，但事实并非如此。谭小兵、谭朝会对周华兵未能及时就医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四、周华兵左侧脑出血等损害后果发生系自身疾病导致，其驾车行为与其左侧脑出血等疾病的发生无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如前所述，周华兵在此次发病之前就患有高血压病，仅是其隐瞒该病史而已。临床病例表明:脑出血的最常见的病因是高血压病，此类脑出血属于高血压病的一种最严重也是最高级别的并发症。高血压必须得到有效的控制，才能有效的避免脑出血的发生。在高血压病长期作用的基础上，任何可以诱发血压短期增高的因素都可以导致高血压脑出血的发生。外界因素(如气候变化)、情绪改变和不良生活习惯等均可诱发脑出血，但并非所有患者都一定有这些诱因，部分患者由于长期各种基础疾病的作用，也可在安静状态下发生脑出血，脑出血的发生病理机制较为复杂。所以，周华兵左侧脑出血等损害后果发生系自身疾病导致，其驾车行为与其左侧脑出血等疾病的发生无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五、一审法院对谭小兵、谭朝会2019年1月28日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作出任何回应，以及采信重庆科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重庆科正(2018)法临鉴字第880号司法鉴定意见第5条，均是错误的。本案一审起诉前，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的单方委托，鉴定材料未经质证，以及假设:“周华兵伤前6天连续驾驶长途客车;伤前从事驾驶近16小时;伤前凌晨长时驾驶;伤后在车上待岗7.5小时后才进院抢救”这4条件，才得出因果关系的分析及鉴定意见。谭小兵、谭朝会对此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首选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同时备选了重庆科正司法鉴定所。2018年9月1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编号:20183789)明确指出:“现因无法判断劳动强度大小，故难以确定脑出血与上班行为的因果关系”。然而备选的重庆科正司法鉴定所不顾司法鉴定的客观性、科学性、公正性，作出重庆科正(2018)法临鉴字第880号司法鉴定意见，并在鉴定意见的第5条载明……夜间驾驶和发病后未及时就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为多种因素共同造成目前后果的意见。很显然，人民法院提供给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材料与提供给重庆科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材料一样，同样的鉴定材料，却得出了不同的鉴定结果。由于鉴定机构之间无高低之分，更无上下级隶属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在全国范围内，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更具有社会影响力、权威性。所以，谭小兵、谭朝会于最后一次开庭前的2019年1月28日以书面形式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干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权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的条件之（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之规定，对夜间驾驶和发病后未及时就医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重新鉴定依法应当予以准许，但第一审法院在最后一次开庭虽作为一个争议焦点进行辩论，却在第一审判决中没有任何回应，且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无法进行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未作任何表述，属认定事实的重要遗漏。故，谭小兵、谭朝会再次向第二审人民法院申请对周华兵夜间驾驶和发病后未及时就医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准许二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六、即使周华兵夜间驾驶和发病后未及时就医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导致，周华兵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谭小兵、谭朝会也最多承担10%的损害赔偿责任。重庆科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的费用5650元以及差旅费(交通食宿费)1900元，系谭小兵、谭朝会支付，但第一审判决将鉴定费5650元纳入了赔偿范围，却未在谭小兵、谭朝会赔偿金额中扣除，也是错误的。况且养女秦可璇也无民政部门的收养证明书，不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所述，周华兵左侧脑出血等损害结果的发生系自身疾病所导致，与其驾驶行为之间不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发病后未及时治疗，也是周华兵自己的行为所导致。谭小兵、谭朝会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结果不公。另外，雇主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是否有救助义务，该义务是法律义务还是道德义务的问题。周华兵是成年人，雇主对雇员的管理是劳动方面的管理，并无对人身的管理义务，不像学校对未成年人学生有教育管理义务，所以，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雇主无法律上的救助义务。周华兵辩称，首先不认可、不承认其上诉请求。1.谭小兵、谭朝会称其与杭州长运公司是承包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周华兵认为是挂靠关系，案涉车辆是谭小兵以杭州公司名义购买的，发票交杭州公司入账，但是钱不是杭州公司出的，谭小兵举证的《运营承包经营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承包合同终止后车辆有关营业证记牌照由杭州公司收回，车辆归谭小兵所有，车辆实际所有人是谭小兵，这是一个典型的非法挂靠，一审认定正确。杭州长运公司与谭小兵之间向法庭做了虚假陈述，隐瞒了实际车主是谭小兵的事实和双方系挂靠关系的事实，事实上是承包的外衣，挂靠的实质；2.谭小兵、谭朝会称谭小兵聘请周华兵合法且提供了安全驾驶条件的理由不成立。谭小兵本身无用工资质，未取得客运许可，招聘周华兵时候没体检，也从未给周华兵进行体检，未给周华兵提供医疗保险进行保障，所以造成本案事故；3.谭小兵、谭朝会称谭小兵对周华兵不应担责，无过错的理由不成立。谭小兵安排周华兵凌晨三点左右驾车1.5个小时，但是是凌晨三点到四点，有法律明确规定凌晨两点到五点是不准驾车上路的，但是周华兵是在明令禁止的时段雇主安排周华兵冒险作业，明显违反国家交通部禁令行为，存在过错；5.案涉车辆安了行车记录仪，周华兵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个多小时，大汗淋漓，安全员应看得非常清楚，雇主也是明知道，雇主主观存在重大过错，客观上也存在重大过失，延误周华兵最佳治疗时间；6.同车的驾驶员看到周华兵犯病后没有引起重视，同车驾驶员也是谭小兵的雇员，有救助义务，而没有及时救治也有过错，谭小兵对周华兵的损伤主观上有过错，也有客观的过失；7.谭小兵、谭朝会称周华兵伤残与其驾驶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理由不成立。谭小兵、谭朝会以无法律意义的因果关系来主张免责不当，周华兵的高血压不必然导致脑出血，他们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8.周华兵脑出血是深夜驾驶、高度紧张诱发的；9.谭小兵、谭朝会称科正司法鉴定所关于周华兵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不成立，无科学依据的理由不成立。周华兵高血压不必然导致脑出血，他的脑出血的病是因为高度紧张的工作诱发的，周华兵脑出血后不必然导致脑偏瘫的伤残结果，脑偏瘫是脑出血出多了，长期压迫脑花，只要不做手术就无法恢复，就会偏瘫，周华兵的病就是因为在我们医学上规定的两个小时内没进行医学干预造成的偏瘫，实际上就是因为周华兵没有得到及时送医造成。这个鉴定结论是双方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也具有资质，双方也到场进行了监督，所以鉴定结论是成立的；10.谭小兵、谭朝会称原审未对重新鉴定申请未作出回应，程序有问题的理由不成立。案涉司法鉴定结论不具有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11.谭小兵、谭朝会称周华兵应自身承担90%的责任不成立，周华兵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过错情形，不应担责。12.谭小兵、谭朝会称不应计算秦可璇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也不成立，秦可璇系周华兵的继女而非养女，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谭小兵、谭朝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杭州长运公司同意谭小兵、谭朝会的上诉意见。周华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小兵、谭朝会、杭州长运公司连带赔偿周华兵医疗费（含颅骨缺损修补术费用、继发性癫痫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含出院）、精神损失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739568.00元；2.谭小兵、谭朝会、杭州长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谭小兵与谭朝会系合伙关系。2016年1月29日，谭小兵与杭州长运公司签订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承包期内，谭小兵每月支付杭州长运公司经营承包金和管理费等计10815元。谭小兵、谭朝会雇请周华兵为驾驶员。2016年7月16日12时许，涉案车辆浙AXXX**客车由周华兵驾驶从杭州站出发开往石柱，周华兵驾驶约4个小时至安徽省铜陵市顺安服务区。2016年7月16日16时许，驾驶员马品兹驾驶该车约4个小时至湖北省界子墩服务区。在界子墩服务区休息3个小时，由接驳驾驶员秦建国驾驶4个多小时至湖北省高家堰服务区，再由周华兵驾驶该车约1.5小时至湖北省崔坝服务区，周华兵在此发病。同行驾驶员秦建国将周华兵扶至休息室，继续驾驶该车直接回石柱。当日上午9时许，周华兵被送往石柱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被诊断为：1.左侧脑出血；2.原发性高血压；3.原发性高血压病3级高危组。4.吸入性肺炎。周华兵于2016年11月27日出院，住院共计131天。2017年9月11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经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委托，做出渝东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10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周华兵的伤（病）残程度系二级：2.根据委托人提供的材料审查鉴定，被鉴定人周华兵脑出血遗留右侧偏瘫难以恢复的不良后果系患者自身原发疾病（原发性高血压病3级高危组）和患者长期从事精神紧张的驾驶职业以及发病前多日连续工作和发病后未及时就医早期手术治疗等因素共同所致，与二者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3.被鉴定人周华兵后期行颅骨修补术的住院费用约需人民币陆万元。其后期的康复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4.被鉴定人周华兵右侧偏瘫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人员设置1人为宜。2017年9月21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做出渝东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70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华兵因高血压脑出血后遗症，目前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本案在庭审中，杭州长运公司申请对周华兵伤残等级等事项申请重新鉴定，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受本院委托于2018年12月15日做出重庆科证【2018】法临鉴字第8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周华兵右侧肢体偏瘫（肌力3级以下）的伤（病）残程度评定为四级，继发性癫痫（中度）的伤（病）残程度评定为六级，不完全性失用、失写、失读的伤（病）残评定为八级；2.被鉴定人周华兵行颅骨缺损修补术约需费用人民币大写陆万元；其继发性癫痫需长期服用抗癫痫药物控制癫痫发作并每半年复查肝肾功能，约需费用伍仟元/每年。3.被鉴定人周华兵长期需要部分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周华兵第一次住院治病的原因系因脑（右侧外囊）出血，此后三次治病的原因系脑出血后遗症（偏瘫、癫痫）。5.被鉴定人周华兵因脑（左侧外囊）出血及其后遗症治病与其自身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夜间驾驶上班行为和发病后未及时就医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考虑为多种因素共同造成目前后果。2018年2月26日，本院做出（2018）渝0240民特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周华兵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周述龙为周华兵的监护人。周华兵与谭娟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起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安街道较场坝居委黔龙阳光雅苑3幢1单元7-6居住。周华兵儿子周某（生于2008年9月6日），养女秦某（生于2004年9月24日），父亲周述龙（生于1943年12月23日），母亲秦从淑（生于1948年6月27日）。周华兵大姐周华英，二姐周华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华兵的合理损失。二、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一、关于周华兵的合理损失。1.残疾赔偿金，周华兵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核实，周华兵与其妻谭娟自2013年起在石柱县城黔龙雅苑小区居住。周华兵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32193.00元/年×20年×0.72=46357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秦从淑22579.00元/年×11年×0.72÷3=59608.00元，父亲周述龙22579.00元/年×6年×0.72÷3=32513.00元，儿子周某22579.00元/年×9年×0.72÷2=73155.00元，继女秦某22579.00元/年×5年×0.72÷2=40642.00元。庭审中，谭小兵、谭朝会、杭州长运公司对周华兵计算的系数0.72及年限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但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得超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759.00元，故前五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22759.00元×5年=113795.00元，后六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7043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84233.00元。2.医疗费：周华兵支付部分84094.00元＋1650.00元＋6338.00元=92082.00元。3.误工费，务工时间原则上根据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周华兵病例没有准确的误工时间，则应以住院时间为准。周华兵共计住院131天，交通运输类城镇私营单位平均工资54093.00元/年÷365天×131天=19414.00元。4.护理费，住院期间131天×120元/天=15720.00元，出院后护理费120元/天×0.5×365天×20年=438000.00元，共计453720.00元。5.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为60000.00元，予以支持。6.营养费，酌定支持2000.00元。7.交通费，酌定支持1000.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131天×60/天=786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25000.00元。10.鉴定费，6900.00元＋1500.00元（第一次）＋5650.00元（第二次）=140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322938.00元。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本案中，谭小兵、谭朝会未取得客运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违法挂靠杭州长运公司经营专线客运。二被告聘请周华兵、秦建国等人为驾驶员，却未提供安全驾驶条件，当周华兵病发时，同行驾驶员秦建国未做任何急救措施，也未将周华兵送往就近医院治疗，延误了救治时间，导致周华兵病情进一步恶化。但周华兵因脑（左侧外囊）出血及其后遗症致残与其自身患病高血压等疾病具有因果关系。结合“被鉴定人周华兵因脑（左侧外囊）出血及其后遗症治病与其自身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夜间驾驶上班行为和发病后未及时就医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考虑为多种因素共同造成目前后果。”的鉴定意见，周华兵与谭小兵、谭朝会按照6:4承担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即谭小兵、谭朝会共同赔偿周华兵1322930.00元×40%=529175.00元。由于杭州长运公司未与周华兵未直接形成劳务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谭小兵、谭朝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华兵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29175.00元；二、驳回周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90.00元，由谭小兵、谭朝会负担2776.00元，周华兵负担6614.00元。本院二审中，谭小兵、谭朝会申请对周华兵的损害后果与其提供劳务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谭小兵、谭朝会提出的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谭小兵、谭朝会在二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拟证明杭州长运公司从事道路旅客运输获得了国家道路运输许可的；2.周华兵、秦建国从业资格的备案登记信息，拟证明周华兵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必须进行相应的体检和考核，他的体检是交警部门和道路运输部门进行，每年要考核，其有效期是到2020年4月21日，执业类别是道路旅客运输，该信息表明谭小兵、谭朝会雇请周华兵驾车无过错；3.周华兵和秦建国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原件在当事人本人手里）。第二、三份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为秦建国没有取得职业资格证书，没有急救知识不当，他是具有相应资质的；4.浙AXXX**号车辆的登记证书，证明车辆所有权是杭州长运公司。周华兵质证认为，1.道路运输许可证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是签发给杭州长运公司的，并未签发给谭小兵；2.周华兵的执业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周华兵执业机构是重庆汽运集团的，并不是杭州长运公司的，与本案无关联性；秦建国的执业备案与本案无关联，执业单位也是重庆汽运集团；3.周华兵的驾驶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秦建国的驾驶证真实性无异议；4.车辆登记权利证书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实际车主是谭小兵，登记是杭州长运公司。杭州长运公司质证认为，对几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谭小兵、谭朝会举示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1.周华兵持有准驾车型为A1A2的驾驶证，有效期为2015年5月19日至2025年5月19日，持有从事J-客运、J货运、J-出租（石柱县）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0年4月21日。周华兵于2007年5月16日取得了道路旅客运输从事资格证，该证到期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2.秦建国持有准驾车型为A1A2的驾驶证，有效期为2015年5月12日至2025年5月12日，持有从事J-客运、J货运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19年11月8日。秦建国2004年12月10日取得了道路旅客运输从事资格证，该证到期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3.杭州长运公司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10月23日。另查明:周华兵不再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提出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谭小兵、谭朝会、杭州长运公司对周华兵是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未扣减谭小兵、谭朝会的鉴定费是否得当。现综合评述如下：首先，一般认为，侵权法理论中的损害后果，是指因他人加害行为或其他物的危险而对受害人产生的人身或财产方面的不利后果，通常是指来自外界的人身伤害。而受害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突发疾病导致的损害后果并非源自外界因素，而是属于自身机能变化的结果，并无他人行为参与或受他人物件危险所致，不属于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除非有充分证据证明自身疾病与雇员所承担的工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周华兵受雇于谭小兵、谭朝会从事长途汽车驾驶工作的事实各方不争。只是对于周华兵因在驾车过程中突发疾病与其工作是否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谭小兵、谭朝会、杭州长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方意见不一。周华兵在本案中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谭小兵、谭朝会明知其身体状况不适合夜间驾车而不顾风险安排其夜间驾车，谭小兵、谭朝会不存在不合理安排周华兵的行为；虽然周华兵病情客观上可能因为送医时间迟延而导致损害后果扩大，但周华兵在湖北省崔坝服务区停车时，并无一般人都能认识到的须紧急送医的症状，秦建国未及时送医并无过错。因此，周华兵虽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身体因病受损，但该损害后果与谭小兵、谭朝会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谭小兵、谭朝会对周华兵的损害无法预见，也难以避免，其不应当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杭州长运公司更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华兵主张由谭小兵、谭朝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及杭州长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谭小兵、谭朝会虽然对周华兵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但谭小兵、谭朝会作为接受劳务者，从周华兵提供的劳务中受了益，应当对周华兵的损失进行合理补偿，本院酌定谭小兵、谭朝会补偿周华兵25万元；杭州长运公司虽然没有直接雇请周华兵，但其也从周华兵提供的劳务中受了益，本院酌定其补偿周华兵5万元。关于焦点二。因本院二审系确定谭小兵、谭朝会、杭州长运公司对周华兵进行补偿而非承担赔偿责任，且补偿数额也是酌定的。故，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费的处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因上诉人谭小兵、谭朝会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裁判结果不当，应予以改判。上诉人周华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上诉人谭小兵、谭朝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二、谭小兵、谭朝会补偿周华兵25万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杭州长运交通客运旅游有限公司补偿周华兵5万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周华兵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90.00元，由周华兵负担7771元，由谭小兵、谭朝会负担1349元，杭州长运交通客运旅游有限公司负担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9元，由谭小兵、谭朝会负担1439元，杭州长运交通客运旅游有限公司负担288元,周华兵负担59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