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1刑终49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志田，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壮族，初中文化，住隆安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5月2日被隆安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巧巧，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泽成，男，1993年7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壮族，初中文化，住隆安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5月2日被隆安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翠连，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宇杰，男，1989年8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壮族，初中文化，住隆安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5月2日被隆安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婉津，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被告人叶汉德，男，1982年6月1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壮族，小学文化，住隆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2日被隆安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安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人民法院审理隆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汉德犯故意伤害，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犯聚众斗殴一案，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桂0123刑初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1日晚，被告人叶汉德与陆某1、陆某2、陆某3、黄某1等人在隆安县城厢镇蝶城路电力大厦音王国际KTV618号包厢喝酒。当晚，被告人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和陆某8深等人也在音王国际KTV502号包厢喝酒。5月2日凌晨，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陆某8深等人离开包厢下到一楼，在电力大厦停车场逗留。当日凌晨2时许，叶汉德等人喝完酒也下楼，在电力大厦一楼小卖部门前与黎泽成、黎志田等人相遇。由于黎志田一直怀疑叶汉德曾拿炸药炸其叔叔黎某1家，因此对叶汉德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当时看到叶汉德后，黎志田便指使黎泽成去教训叶汉德一下，黎泽成马上跑过去飞踹叶汉德后背一脚。叶汉德没有还手，而是继续行走要逃离现场。当黎志田等人发现叶汉德行至兴隆路电力大厦对面的中国邮政银行前面，坐上陆某3停在此处的轿车欲离开时，仍想要去教训叶汉德。黎志田叫马宇杰到车上拿刀，马宇杰从黎志田车上副驾驶位置找到一把刀递给黎志田，黎泽成在黎志田车的驾驶位置找出一把尖刀，然后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朝叶汉德走去。此时陆某8深首先独自冲过去踢打叶汉德，叶汉德立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朝陆某8深身上猛捅两刀，分别刺中陆某8深左胸部及右腹部，陆某8深中刀后自己把刀拔出丢在地上，随后便因伤重倒地。此时黎志田和马宇杰冲到叶汉德旁边，黎志田持刀挥砍向叶汉德，砍伤其右手手臂。叶汉德马上捡起陆某8深被刺后丢在地上的尖刀，与黎志田对砍，砍伤黎志田左手手腕。马宇杰也在旁欲帮黎志田一起打叶汉德，但因马宇杰手上没有工具，只能在旁边对峙。此时黎泽成也持刀赶到，与黎志田一起，持刀追砍叶汉德，叶汉德则持刀还击。双方对砍时，黎志田等人发现陆某8深受伤倒地后，便停止打斗，返回查看陆某8深伤情，并将陆达深送隆安县人民医院抢救，叶汉德趁机逃离现场。陆某8深因伤势严重，抢救无效死亡，黎志田右手手腕、叶汉德右手手臂受伤。经法医鉴定，陆某8深身中两刀，左前胸和右腹部各一刀，因胸腹部锐器创致主动脉弓及下腔静脉大出血死亡；叶汉德所受损伤为轻微伤，黎志田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案发后，叶汉德逃往南宁，在其哥哥的劝说下，主动打电话报警投案，并在现场等待民警。陆某8深被马宇杰等人送到医院，医务人员了解陆某8深的伤情之后遂报警。公安民警到达现场之后，得知是马宇杰送陆某8深来医院抢救的，便带其回派出所了解情况，在回派出所的路上，马宇杰告诉民警其参与打架的事实；黎泽成则是在太平间门外哭泣时被民警发现，民警通过了解得知其是将陆某8深送来医院抢救，遂将其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在派出所里，其交代了参与打架的行为；黎志田到达医院后，因自身亦受伤，便到住院部治疗，民警到达现场后，通过值班医生处得知除了陆某8深死亡之外，黎志田亦因手腕受伤在住院部治疗，民警遂赶往住院部向黎志田了解情况，黎志田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其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隆安县人民医院医生潘某2于2018年5月2日2时22分许报案至隆安县公安局，称被害送隆安县人民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隆安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5月2日叶汉德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的到来。陆某8深被马宇杰等人送到医院，医务人员了解陆某8深的伤情之后遂报警。公安民警到达现场之后，得知是马宇杰送陆某8深来医院抢救的，便带其回派出所了解情况，在回派出所的路上，马宇杰告诉民警其参与打架的事实；黎泽成则是在太平间门外哭泣时被民警发现，民警通过了解得知其是将陆某8深送来医院抢救，遂将其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在派出所里，其交代了参与打架的行为；黎志田到达医院后，因自身亦受伤，便到住院部治疗，民警到达现场后，通过值班医生处得知除了陆某8深死亡之外，黎志田亦因手腕受伤在住院部治疗，民警遂赶往住院部向黎志田了解情况，得知黎志田亦参与打架后当场将其抓住。 （4）陆某8深死亡抢救记录，证实陆某8深因抢救无效死亡。 （5）叶汉德网购匕首记录、关于被告人叶汉德作案工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叶汉德使用的工具是匕首，该匕首是叶汉德于2018年4月份在淘宝网上购买并随身携带，5月2日凌晨案发后其逃至隆安县城厢镇江滨路，携带匕首跳入右江，导致该匕首掉入江中至今无法寻回。 （6）车辆AD596L出入高速收费站记录，证实此车于2018年5月2日从隆安去石埠。 （7）通话记录，证实2018年5月2日2时2分24秒，叶汉德曾打陆某1的电话。 （8）隆安县看守所出具的说明及人员基本信息，证实黎志田被逮捕后，因其右前臂开放性损伤，看守所带其到医院治疗，并派人看守。 （9）南宁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证实该案系人民医院急诊室电话报警。 2.证人证言 （1）陆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叶汉德同在一个包厢喝酒，看到叶汉德手里有匕首。喝酒结束之后，其在楼下看见黎志田、陆某8深等人，他们当中的一人先踹叶汉德一脚并质问叶汉德，但叶汉德没有理会仍继续往对面马路行走，黎志田等人向前追赶叶汉德。黄某1叫其开车门，其便遥控开车门并往车的方向走去，叶汉德遂走向其车边，坐到其车后座并问其是否带刀，其担心出事便称车里没刀。陆某8深朝叶汉德方向快速走来，黎志田等人也带着另外两个人朝叶汉德方向走来，叶汉德见状便下车，陆某8深冲向叶汉德用脚猛踹叶汉德，叶汉德从身上掏出尖刀朝陆某8深捅去，陆某8深中刀之后自己拔刀丢在地上，自己便倒在地上。此时黎志田等人赶到与叶汉德对打，叶汉德捡起刀后与对方互殴。黎志田等人听到有人说陆某8深受伤了需要送去医院的话语之后，便停手，之后便将陆某8深送往医院。而此时叶汉德让其开车逃跑，其怕受到牵连并没有开车，而是让叶汉德自己逃跑，叶汉德向江滨路方向逃跑。 （2）黄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叶汉德在同一个包厢喝酒，叶汉德当着大伙的面将随身携带的尖刀掏出。喝酒结束之后，其在楼下发现陆某8深等人与叶汉德发生冲突，其便走到马路对面陆某3的车辆停放处，不久其便发现叶汉德也朝其方向走来，其便要求陆某3开车，而叶汉德亦钻进车内，随后又出来；此时其看见陆某8深从对面马路快速冲过来，看到叶汉德下车后便踹一脚，叶汉德便将尖刀掏出往陆某8深腹部猛捅，尖刀插在陆某8深腹部之后，陆某8深将刀拔出丢掉，自己便倒在地上。叶汉德将刀捡起来与冲过来的黎志田等人对打，黎志田等人发现陆某8深受伤严重之后就停止斗殴，将陆某8深送往医院，叶汉德则逃跑。 （3）陆某1的证言，证实其知道黎志田与叶汉德有矛盾，黎志田放话出来要搞叶汉德，并要求其不要插手。案发当晚，其与叶汉德在同一个包厢喝酒，其看到叶汉德拿出匕首后，便将该匕首拿过来观察，匕首有20公分长，刀柄、刀鞘都是黑色的，刀刃是弧形的，比刀柄长，非常锋利，刀背呈锯齿形状。喝酒结束后，其去烧烤摊吃夜宵，不久叶汉德打电话给其，让其到电力大厦楼下，其便往电力大厦方向走去。当其赶到现场时，发现叶汉德正与陆某8深等人扭打在一起，接着黎志田等人冲上去与叶汉德互殴，因双方都持刀，其怕伤到自己便绕过后面，走到陆某3车辆前观看。等双方停止斗殴后，其问叶汉德出了什么事情，叶汉德没理会其，自行往江滨路方向跑了。 （4）梁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看见陆某8深与叶汉德扭打在一起，之后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等人也围过去打叶汉德，黎志田、叶汉德手里有刀。等其开车赶过去的时候，陆某8深已经倒在地上，其与黎志田等人将陆某8深抬上其轿车并送往医院。 （5）陆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陆某8深从电力方向过来打叶汉德，叶汉德便与陆某8深对打，其听到有刀掉到地上的声音，然后看见陆某8深倒地。此时黎志田等人赶过来，叶汉德将刀捡起来之后与黎志田等人扭打在一起，打架过程中叶汉德的手机掉在地上，其便将叶汉德的手机捡起来，并对黎志田说“大家都是乔某，打什么架”边说边推黎志田，黎志田便跌倒在地。黎志田迅速爬起来又与叶汉德对打，此时陆某1也来到现场，站在叶汉德这边，但是没有动手，只是劝双方不要打架。之后黎志田查看陆某8深的伤情，并送往医院治疗，叶汉德则与陆某1逃离现场。 （6）陆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也在电力大厦喝酒，凌晨2点左右，其喝完酒到一楼的时候看到陆某8深坐在一辆面包车上，其上前与陆某8深打招呼，陆某8深没理会。此时一胖子跑到陆某8深面前说“迪力娃在那边，还不去搞他啊”，说完就从该面包车上拿出一把长约30公分的刀。不一会，其看到有一人躺在电力大厦与邮政银行之间的马路上。 （7）潘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叶汉德等人在电力大厦音王KTV618号包厢喝酒，其看到叶汉德从裤袋拿出一把刀。 （8）潘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值班的时候，有三名男子驾车将一名受伤的男子来急诊抢救，其与护士赵某将伤者送进抢救室，其观察伤者已丧失意识遂交代护士电话通知上级医师支援，急救室主任到场后让其通知护士报警，其让赵某立即报警，不一会警察就来到现场并向在抢救室外等候的男子了解情况。凌晨3点，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晚，除了死者，还有一名手腕受伤的男子，其建议该男子去住院部骨科接受治疗，民警到达后，其将该男子的情况告知民警。 （9）赵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的情况与潘某2描述的一致，且系其通过门诊的电话报的警。 （10）陆某5的证言，证实其住隆安县，在家经营一家“圆通快递”投递点。2018年4月13日，其店内有叶汉德一份快递，寄件人是广东省阳江市东阳区民营工业村裕东二路50号，该快递系叶汉德在网上购买的匕首。 （11）叶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叶汉德的大哥，叶汉德与别人打架后逃到南宁找其，其当场劝叶汉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叶汉德遂打电话报警，并在南宁市翠湖医院门口等待公安民警的到来。 （12）叶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收到叶汉德的电话，叶汉德称自己与别人打架了，让其开车送叶汉德到南宁市找表舅。其回家后听说叶汉德捅死人了，就打电话给叶汉德的大哥叶某1和表舅，让他们送叶汉德去公安局投案。 （13）陆某6的证言，证实其系叶汉德的舅舅，案发当晚，叶某2开车送叶汉德到其家中，其得知叶汉德捅死人后，当场劝叶汉德去投案自首，当天叶某1叫其带叶汉德到翠湖医院门口等到公安民警的到来。 （14）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河边钓鱼，叶汉德借其手机联系人。 （15）马某1的证言，证实马宇杰是其亲哥，马某1未参与5月2日的打架斗殴。 （16）马某2的证言，证实其有两个儿子系马宇杰和马某1，2018年5月3日公安民警通知说马某1因打架被拘留，到5月21日，民警又通知说是马宇杰因打架被拘留，因为当时是马宇杰谎报了马某1的名字。 （17）黎某1的证言，证实大概七八年前的一个冬天，晚上十点钟左右，其和同村的人在其家不远处的空地烤火，突然听到爆炸声，地点距离其家门有两三个门面，是一个被炸开的红牛饮料罐，该爆炸没有造成任何物品损失和人员伤亡。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叶汉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黎志田怀疑其曾经拿炮去炸黎志田的家，之后黎志田曾找到其质问，其予以否认，导致黎志田对其怀恨在心。有一次其与陆某1受邀到KTV喝酒，进入包厢后却发现黎志田也在场，由于之前的矛盾，其不愿意与黎志田喝酒，便离开了包厢，当晚其朋友打电话问其为何不喝酒就离开，其回复系不愿意与黎志田一起喝酒，其听到电话的另一头传来黎志田的声音，黎志田扬言见其一次就打一次。自此之后其开始担心遭到报复，遂在网上购买一把匕首随身携带，而且其半夜去卖鸡卖鸭的收入均藏在身上，随身携带匕首亦是为了防止他人对其财产侵犯。 案发当晚，其与陆某1等人在县城的电力大厦音王KTV唱歌喝酒，直至凌晨两点方离开。其下楼后发现黎志田、陆某8深、黎泽成等人在楼下，其不想惹事就从黎志田等人身后走过，此时黎泽成转身对其说到其得罪了黎志田，然后就朝其腰部踹了一脚，其没有理会，径自往马路对面走去，陆某8深等人就朝其方向追赶，其边跑边打电话给陆某1求救。在马路对面即邮政储蓄银行门口，陆某8深追上其后，便用脚踹其，其遂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朝陆某8深的腹部、胸部捅去，陆某8深边打边后退，不久便倒在地上，其匕首亦掉在地上。其看到黎志田等人拿着长刀赶到，其立即将匕首捡起来，并与黎志田等人对砍，因黎志田的刀太长，其打不过，遂边打边后退，此时黎泽成告诉黎志田等人陆某8深倒地不行了，黎志田等人便不再与其纠缠，其趁机往江滨路方向逃跑，逃跑的时候其看见陆某1也到了现场，便叫陆某1与其一起逃跑，之后其与陆某1失散，其便一人跑到江某，跳入右江欲游过对岸，其作案的匕首在其游泳的过程中掉入河里。其游到河中间因体力不支又返回，沿着河边逃跑，遇到钓鱼的人，就借电话打给叶某2，让叶某2开车到大桥接其。之后叶某2开车将其送到南宁找其舅舅，其哥哥也到舅舅家找其，之后其舅与其哥劝其主动投案，其遂打电话报警投案，并在现场等待民警的到来。 （2）黎志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几年前其在其叔叔黎某1家开设赌场抽水，有一天晚上被人用红牛罐自制的炸药丢到黎某1家门口引爆，有人向其反映该行为系叶汉德所为，其决定要报复叶汉德，于是就在乔建街上放话要收拾叶汉德。案发当晚，其与马宇杰、陆某8深、黎泽成、方某、梁某1在电力大厦音王KTV五楼的502号包厢喝酒，喝酒结束之后其与黎泽成在电力大厦楼下聊天。聊天过程中，其发现叶汉德从其身边走过，于是其吩咐黎泽成去教训叶汉德，黎泽成遂向前踹叶汉德一脚，叶汉德则往马路对面逃跑。其还不解气，决定要继续追打叶汉德，其与黎泽成、陆某8深一同追赶，其边走边吩咐马宇杰去拿刀，马宇杰遂在其车上找到尖刀并拿给其使用。陆某8深先追到叶汉德，并猛踢叶汉德一脚，叶汉德则用刀捅进陆某8深的上半身，并将陆某8深推到在地，其见状立即冲过去挥刀与叶汉德对打，黎泽成也拿刀砍叶汉德。对砍了一会儿，其发现自己的右手受伤流血就往后退，黎泽成也跟着后退，叶汉德则被他的朋友陆某1推着往江滨路方向逃跑。其听到黎泽成喊到陆某8深已经倒下，其赶紧跑到陆某8深旁边，发现陆某8深左侧胸口和右侧腹部都受伤流了很多血，其与黎泽成将陆某8深抬上梁某1的车，送往医院救治。 （3）黎泽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晚，其与陆某8深、黎志田等人在包厢喝酒，陆某8深对其说：“叶汉德和陆某1现在也在国际音王喝酒唱歌，我之前和他们有矛盾，等下KTV停唱了，我和你一起到一楼等叶汉德、陆某1。问清楚之前陆某1是不是说自己厉害到可以用炸药去炸黎志田家”，其回答说：“等下我们下去见到叶汉德的话，就拦住他问个清楚”。喝酒结束后，陆某8深就提议让其与黎志田、马宇杰等人到一楼去等叶汉德。凌晨一点多，其与黎志田在电力大厦一楼遇见叶汉德，黎志田遂让其拦住叶汉德，其朝叶汉德后部猛踢一脚并对叶汉德说“你厉害多是吗？”欲伸手去拉叶汉德，但叶汉德躲开并往马路对面逃跑，其朝陆某8深的方向挥手，大喊“叶汉德在这里，快点过来”，陆某8深就从黎志田的车上下来朝叶汉德方向追赶，陆某8深还告诉其，去黎志田车上拿刀，其便走到黎志田车上，马宇杰从驾驶室的脚垫拿出一把长约30厘米的刀递给其，其拿刀之后便走向黎志田，两人一起朝叶汉德方向走去，马宇杰跟在后面。其走到马路中间时，看见陆某8深已经与叶汉德打起来了，其看见叶汉德拿着什么东西往陆某8深左侧胸部捅了一次，陆某8深被捅之后退了几步就倒在地上。黎志田见状也持刀跑过去朝叶汉德挥砍，叶汉德遂持刀与黎志田互砍，黎志田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之后，其见状立即持刀挥砍叶汉德，但是其没砍中，其听到马宇杰喊“阿四（陆某8深）倒下了！”之后其拉黎志田往回走，叶汉德也停止挥砍。其看到陆某8深胸口流了很多血便用双手帮摁住陆某8深的伤口，并大声喊“马上送他去医院”，在一旁的梁某1立即开车过来将陆某8深送到医院。到达医院后，其发现黎志田右手手腕也很划开了一道伤，其便陪黎志田在医院医治，等黎志田的手缝针后其便到急救室等待医生抢救陆某8深的结果。不久医生便告知其，陆某8深抢救不得了需要通知家属，其便电话通知陆某8深的妻子，之后便与医生送陆某8深的遗体到太平房，一直到民警到来，其主动到派出所反映情况。 （4）马宇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晚凌晨两点左右，其与黎志田、陆某8深、黎泽成等人从隆安县电力大厦“音王”KTV502号包厢下来，其启动黎志田的丰田轿车，等黎志田等人上车，但黎志田等人还在楼下并没有上车。不久其便看见黎泽成朝其这边跑过来，并听到黎志田朝其喊：“从车上拿刀出来”，其便与黎泽成在车上找刀，其又听到黎志田喊：“刀放在副驾驶旁边的脚垫下面”，其就在副驾驶室脚垫下面找到一把刀，随后其走到黎志田旁将刀递给黎志田，其发现陆某8深已经跑到对面的邮政银行门口，黎志田拿到刀之后，快速地朝陆某8深方向走，其与黎泽成跟在后面。陆某8深与叶汉德互殴，其与黎志田、黎泽成直接冲过去帮陆某8深，叶汉德发现人多之后便放开陆某8深，黎志田则挥刀与叶汉德互砍，因叶汉德手里有刀，其没能靠近叶汉德。之后，其发现陆某8深倒在地上，其急忙退出来查看陆某8深的伤情，其发现陆某8深左胸部已经受伤流了很多血，其用双手摁住陆某8深的伤口后大喊“四哥受伤了”，黎志田与叶汉德才停手，之后其与黎泽成等人将陆某8深扛上梁某1的轿车送去医院抢救，其也开黎志田的车送黎志田去医院治疗。其到医院后，黎志田到外科处理伤口，陆某8深正在急诊科抢救，其便守在急诊科外面，直到民警过来调查。 4.鉴定意见 （1）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叶汉德所受损伤为轻微伤；黎志田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陆某8深系因胸腹部锐器创致主动脉弓及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3）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血样、衣物粘的血迹、作案工具上的痕迹等经DNA检验，与被告人黎志田、死者陆某8深的基因型一致。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叶汉德辨认出陆某8深、黎泽成、黎志田、陆某1；黎志田辨认出黎泽成、陆某8深、马宇杰、叶汉德、陆某1；黎泽成辨认出马宇杰、陆某8深、叶汉德、黎志田、陆某1；马宇杰辨认出黎泽成、陆某8深、黎志田；黄某1辨认出叶汉德、黎志田、陆某8深；陆某2辨认出陆某1、黎泽成、叶汉德、陆某8深、黎志田；陆某1辨认出叶汉德、黎泽成、黎志田、陆某8深；陆某3辨认出马宇杰、叶汉德、陆某8深、黎志田、黎泽成；梁某1辨认出叶汉德、陆某8深、黎泽成、黎志田、马宇杰；陆某4辨认出叶汉德、陆某8深；杨某辨认出叶汉德在右江某借其手机打电话。 辨认作案工具及案发地点：叶汉德辨认在淘宝网上购买的作案工具匕首图片；在音王KTV618包厢内随身携带的匕首掉落的位置和藏匿匕首的地点；在电力大厦门口被黎泽成用脚踹了一次；在邮政银行门口附近的公路，与黎志田、陆某8深、黎泽成打架，用刀将陆某8深捅死；打架后往滨江路方向逃跑；下到右江的地方；乘坐一辆长安铃木轿车逃往南宁。黎志田指认在隆安南方电网门前，其叫黎泽成踢叶汉德臀部一脚。 6.现场监控视频，证实陆某8深朝叶汉德身上踢一脚，叶汉德立即拿出匕首往陆某8深腹部连捅两刀，陆某8深将刺在自己身上的匕首拔出丢掉后倒地，叶汉德遂将该匕首捡起来。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等人赶到之后，黎志田挥刀与叶汉德互砍，黎泽成亦持刀加入斗殴。黎志田等人发现陆某8深伤重后，遂停手，叶汉德亦停手然后往江滨路逃跑。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在公共场所聚集多人进行持械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叶汉德在面对不法侵害时，持刀捅刺对方致一人死亡，虽有防卫性质，但属于防卫过当，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叶汉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因其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在本案中，被告人黎泽成，死者陆某8深挑事在先，存在一般过错，在量刑上，可以对叶汉德从轻处罚；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持械聚众斗殴，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在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中，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均积极实施斗殴，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马宇杰没能参加打斗，罪责相对较轻，在量刑上，可以比黎志田、黎泽成相对较轻，但其从车上拿刀提供给黎志田的行为，应认定为持械聚众斗殴的共犯；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犯罪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叶汉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黎志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被告人黎泽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马宇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志田上诉称：1.本案是由叶汉德挑起，其并非主谋；2.其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黎志田辩护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罪名没异议，提出黎志田具有自首、坦白情节，主观恶性不大，人身危险性较小，且已取得被害人谅解等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请求本院对黎志田从宽处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泽成上诉称：1.其在本案中仅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2.其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3.其等人聚众斗殴是临时起意，并没有事先组织、预谋。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黎泽成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黎志田因个人恩怨临时起意要教训叶汉德，黎志田等人伤害叶汉德的主观故意明显，黎志田指使黎泽成踢打叶汉德时，叶刚开始并未还手，其感受到威胁才奋起反抗。因叶汉德一方没有侵犯对方的意图，也没有积极参与斗殴行为，故本案涉及罪名应为故意伤害，而非聚众斗殴；2.黎泽成不是本案的组织者，策划者及纠集者指挥者，也没有重伤任何人，不应构成聚众斗殴罪，更不是主犯。其在本案中表现仅起次要作用，应是从犯；3.黎泽成归案后如实供述，是初犯、偶犯，且有自首、坦白等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黎泽成减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宇杰上诉称：1.其没参与事先商谋，仅是事后参与进来，其主观上并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2.其在本案中仅有递刀行为，没有参与打架，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3.其有自首情节。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其从轻。 马宇杰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马宇杰主观上有聚众斗殴罪故意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马宇杰不构成聚众斗殴罪；2.马宇杰递刀给黎志田的行为放任了伤害结果的发生，虽然可以认定马宇杰具有伤害的故意，但结果仅是造成叶汉德轻微伤，不构成刑法的故意伤害罪；3.如果二审法院认定马宇杰构成聚众斗殴罪，马宇杰在本案中属于从犯，且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的量刑过重，建议量刑在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且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内容客观真实。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等人在公共场所持械斗殴，三上诉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构成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叶汉德在制止对其不法侵害时，持刀捅刺对方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正当防卫明显超出必要限度，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但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于刑事处罚。叶汉德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持械聚众斗殴，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在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中，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均积极实施斗殴，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马宇杰没能具体参与打斗，罪责相对较轻，在量刑上，可以比黎志田、黎泽成相对较轻，但其从车上拿刀提供给黎志田的行为，应认定为持械聚众斗殴的共犯；黎志田、黎泽成、马宇杰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针对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事实及定性。 根据在案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叶汉德与黎志田曾有误会，为此黎志田曾公开放话要教训叶汉德。案发当晚，黎志田得知叶汉德与其同在电力大厦喝酒后，遂纠集同案人黎泽成、陆某8深等人在电力大厦楼等待叶汉德，伺机行动。当发现叶汉德后，黎志田指使黎泽成踢打叶汉德，叶汉德见状便跑过对面马路，黎志田仍不解气，又纠集陆某8深、马宇杰、黎泽成继续追打叶汉德。同时，现场的监控录像证实，叶汉德被黎泽成踢打后已逃至其朋友的轿车内，陆某8深仍继续冲到该轿车后门继续踢打叶汉德，叶汉德则下车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反击，刺中陆某8深。数秒后黎志田、马宇杰赶到打斗现场，其中黎志田持刀加入打斗，马宇杰亦有上前参与的动作，但碍于叶汉德持刀反抗未能实际殴打。随后，黎泽成持刀赶至，马宇杰还指示黎泽成向前帮忙。纵观整个过程，从陆某8深被捅到黎志田等人持刀赶到现场，仅间隔数秒，结合马宇杰供述的在车上找刀、递刀的过程，足以说明黎志田一方在追赶叶汉德时已事先准备好刀具，欲持械殴打叶汉德。综上，黎志田一方为泄私愤纠集多人在公共场所殴打叶汉德的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应当构成聚众斗殴罪。故，黎泽成、马宇杰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主从犯的认定 如前所述，黎志田纠集多人并亲自持刀参与斗殴，黎泽成在黎志田的纠集下持刀参与斗殴，马宇杰明知他人纠集、实施斗殴仍提供刀具并参与其中，三人均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与者，且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故，黎泽成、马宇杰及其辩护人提出黎泽成、马宇杰系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量刑 一审判决根据各原审被告人犯罪的情节、性质，结合所犯罪行，犯罪地位、作用等，结合各原审被告人所具有的法定、酌定从轻、从重情节，对各原审被告人的量刑均是在法定幅度之内，其量刑并无不当。据此，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再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秀贞 审判员  王肖虎 审判员  郑晓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谢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