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25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农海花，女，1993年2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壮族，初中文化，外出务工人员，住上林县，户籍地上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1日被上林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上林县人民检察院以南市上检刑诉〔2019〕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农海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海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农海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26日早上，被告人农海花与覃某12到上林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被害人覃某1（男，被害时4岁）、覃某2（女，被害时2岁）由覃某12抚养。当天10时许，被告人农海花在上林县白某镇拜堂商贸中心购买了6杯“优乐美”奶茶，在上林县冠粮农业科技公司拜堂店购买6支“敌杀死”农药（也叫“溴氰菊脂”），然后来到上林县覃某12家中，在等候被害人覃某1、覃某2放学期间，被告人农海花在手机上搜索喝多少农药会死的信息。17时许，被告人农海花给覃某1、覃某2、覃某12哥哥的两个孩子每人泡了一杯“优乐美”奶茶，然后把覃某1、覃某2叫到二楼房间，农海花先喝了1支农药，想到自己已经离婚，死后没人照顾两个孩子，想让孩子和自己一起死，于是农海花把1支农药倒进覃某1的奶茶里，覃某1和覃某2喝了几口，农海花又把1支农药倒进覃某2的奶茶中自己喝掉。随后，农海花给自己和覃某2拍照，并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里发了一条“太累了，我跟女儿先走了，这一生我活够了”的信息。20时许，被告人农海花、被害人覃某1、覃某2被覃某12的家人送至医院，经抢救后无生命危险。经鉴定，案发现场提取的6个“敌杀死”空农药袋、优乐美奶茶杯内乳白色液体以及农海花、覃某1、覃某2洗胃液中均检测出溴氰菊酯。 2019年3月1日，被告人农海花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农海花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农海花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6日早上，被告人农海花与覃某12到上林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并协议二人婚生子女被害人覃某1（男，被害时4岁）、覃某2（女，被害时2岁）由覃某12抚养。当天10时许，被告人农海花在上林县白某镇拜堂商贸中心购买了6杯“优乐美”奶茶，在上林县冠粮农业科技公司拜堂店购买6支“敌杀死”农药（“溴氰菊脂”），然后来到上林县覃某12家中，在等候被害人覃某1、覃某2放学期间，被告人农海花在手机上搜索喝多少农药会死的信息。17时许，被告人农海花给覃某1、覃某2、覃某12哥哥的两个孩子每人泡了一杯“优乐美”奶茶，然后把覃某1、覃某2叫到二楼房间，农海花先喝了1支农药，想到自己已经离婚，死后没人照顾两个孩子，想让孩子和自己一起死，于是农海花把1支农药倒进覃某1的奶茶里，覃某1和覃某2喝了几口，农海花又把1支农药倒进覃某2的奶茶中自己喝掉。随后，农海花给自己和覃某2拍照，并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里发了一条“太累了，我跟女儿先走了，这一生我活够了”的信息。20时许，被告人农海花、被害人覃某1、覃某2被覃某12的家人送至医院，经抢救后无生命危险。经鉴定，案发现场提取的6个“敌杀死”空农药袋、优乐美奶茶杯内乳白色液体以及农海花、覃某1、覃某2洗胃液中均检测出溴氰菊酯。 2019年3月1日，被告人农海花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2月26日，本案由覃某8报警，次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1日，农海花在上林县龙楼村长岭庄16号被公安机关抓获。 3、扣押清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清单、微信朋友圈截图，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农海花持有的手机并提取相关数据。农海花微信昵称“往后余生”，微信号“H1225024810”，2019年2月26日微信名“往后余生”发表朋友圈“太累了，我跟女儿先走了，这一生我活够了”并附图。微信名“往后余生”发表朋友圈称不后悔昨天做的事等内容 4、抢救记录、疾病证明书、入院和出院记录，证实2019年2月26日农海花进入上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急性溴氰菊酯中毒、右肾小结石；出院诊断：急性溴氰菊酯中毒。 5、覃某1、覃某2住院病历、疾病证明书，证实覃某1、覃某2于2019年2月26日入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西医诊断农药中毒。 6、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询问笔录，证实覃某12、农海花于2017年6月29日登记结婚，2019年2月26日离婚。离婚后二人协议覃某1、覃某2由覃某12抚养。 7、上林县冠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单，证实2019年2月26日该公司出售6支敌杀死4ml，共6元。 8、拜堂商贸中心发票，证实2019年2月26日10时47分出售优乐美麦香奶茶6份（单价1元），香芋奶茶6份（单价3.5元）共21元，散装糕点共15.01元。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农海花及案件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其中被害人覃某1被害时4岁，覃某2被害时2岁。 10、关于“敌杀死”农药致死量的情况说明，证实无法对“敌杀死”致死性和致死量进行毒性鉴定。“敌杀死”主要成分为“溴氰菊酯”，根据全国高等学校教材《法医毒理学》（2009年第4版）的数据，大鼠“溴氰菊酯”的口服致死量为38.7mg/kg，即在一般情况下口服超过致死量可致人死亡。 11、敌杀死说明书复印件，证实拜耳牌敌杀死，溴氰菊酯有效成分含量：25克/升。剂型：乳油。中等毒。净含量：40毫升（4毫升×10支）。产品性能（用途）：溴氰菊酯属于拟除虫菊酯类杀虫剂，具有胃毒和触杀作用。该产品生物活性较高、击倒速度较快，对多种害虫均表现出较好的杀虫效果。 12、证人覃某3（8岁）的证言，证实其婶婶买了4杯优乐美，其和覃某1、覃某2、还有其弟弟每人一杯，其和弟弟在楼下喝奶茶，覃某1和覃某2在楼上喝奶茶。其和弟弟喝奶茶后没有不舒服，但是覃某1喝了婶婶的奶茶后总是吐口水。 13、证人覃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6日早上，农海花给其发微信，让其家某不要带小孩去学校，她要带小孩去玩，其家某还是把小孩送去学校了。下午5点多，其在家看到农海花提着四杯优乐美，把覃某1、覃某2叫上楼喝，而后其煮饭时听到覃某1呕吐的声音。过了二十分钟后覃某5在微信朋友圈看到农海花发了一个朋友圈，内容大致是：“太累了，我和我女儿先走了，这一生我活够了。”文字下面还配了一张她跟她女儿躺在床上睡的照片。其和家某、覃某5上二楼看到农海花躺在床上，听说农海花给两个小孩喝了农药，家人就将农海花、覃某1、覃某2送到医院抢救。覃某8在农海花房间里看到叫“敌杀死”的农药。农海花在医院时承认农药是她买的。农药的气味很臭很呛，小孩子不会主动去吃这种东西，其认为是农海花喂覃某1和覃某2喝农药。 14、证人覃某5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6日时18时30分许，其在微信朋友圈里看到农海花发了一条信息内容是“太累了，我跟女儿先走了，这一生我活够了。”还附有一张她和女儿覃某2躺在床上的照片。然后其去农海花家里询问情况，发现她的儿子呕吐，农海花和她女儿躺在床上。其和农海花的家人昨天送她以及她两个小孩到白某卫生院治疗，之后农海花说她给两个小孩喂食农药并自己喝农药自杀，而且在她的房间也发现有“敌杀死”农药。农海花平时都在外面打工，她不种地。种植稻谷不需要用到“敌杀死”农药，加上他们家有四个小孩，其中剩下的两个小孩是覃某12哥哥的小孩，所以一般家里也不会存有农药，太危险了。农海花在上林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其通过微信看到农海花发了三条朋友圈，内容是农海花喝农药以及给两个小孩喝农药的原因，其把农海花的微信截图提交给公安人员。农海花的微信昵称是“往后余生”。 15、证人覃某6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6日下午5点多，覃某1、覃某2、覃某3、覃浚柏放学回家，农海花拿了四杯优乐美奶茶分给四个小孩，帮覃某3、覃浚柏冲泡奶茶后，又拿着两杯优乐美奶茶叫覃某1、覃某2上二楼喝。过了二十分钟后，覃某1从二楼下来，总是吐口水。其做好饭后到二楼，看到农海花和覃某2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覃某2睁着眼没睡觉，农海花在玩手机。两分钟后，覃某5和其说，农海花在微信发朋友圈，内容是“我跟儿子女儿先走了”。其怀疑农海花给两个小孩吃药，其又到二楼，看到农海花和覃某2都闭着眼，没有反应，其和家人就把农海花、覃某1、覃某2送到医院抢救。 16、证人覃某7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6日农海花和覃某12离婚，当天18时许，其和妻子覃某11接到覃某5电话得知农海花可能是喝农药了，覃某1和覃某2一直吐口水，有中毒的症状。 17、证人覃某8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6日18时30分左右，其在家中听说农海花在家里农药自杀了，其到农海花家中后看到农海花已经昏迷，她的小孩覃某1和覃某2一直吐口水有中毒的症状，其侄子覃海宁就开车送三个人去白某卫生院抢救，之后其就打电话报警。 18、证人覃某9的证言与覃某8基本一致。 19、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村医。2019年2月26日下午6点多钟，覃某7的老婆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跟覃某7说：“农海花喝农药中毒了，他们叫过去帮忙。”当其去到农海花家的时候，见到农海花家人正把农海花背出来放上车，农海花已经昏迷过去，没有什么意识了，听在场的她家人说是喝了农药，一般这种农药中毒的需要及时抢救，而村医是没有条件处理的，其就叫他们马上送去医院抢救。 20、证人覃某10的证言与黄某1基本一致。 21、证人覃某11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6日下午6点多，农海花在家里她房间喝“敌杀死”农药，还喂她的两个小孩喝农药。农海花这几年总是闹离婚，覃某12不想离，两人经常吵架，最后还是离婚了。 22、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白某中心卫生院医生。2019年2月26日20时许，农海花被家属送到卫生院，农海花的家属说她喝农药了，怀疑小孩也喝了农药。医生给农海花洗胃时散发有农药的味道，覃某1、覃某2意识比较清楚，但一直吐口水。 23、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白某中心卫生院护士。农海花到医院，病人家属说覃某1、覃某2两个小孩也喝了农药，当时那两个小孩意识相对比较清醒，只是精神不太好，而且出现了呕吐症状，其闻到两个小孩的呕吐物有一种类似汽油的味道，初步断定是喝了农药。农海花说她与覃某1、覃某2喝的农药叫做“敌杀死”，她自己承认是她把“敌杀死”混入优乐美奶茶里让覃某1和覃某2喝。 24、证人覃某12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6日早上其和农海花在上林县民政局办理离婚，下午农海花就在其家里喝农药以及给覃某1、覃某2喂食农药。 25、证人覃某13的证言，证实其是上林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员。2019年2月26日上午，覃某12、农海花来办理离婚手续，期间两人发生争吵，指责对方出轨。 26、证人阁世萍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6日店里卖出6支“敌杀死”农药，销售单已经录入系统。 27、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白某镇拜堂商贸中心收银员。2019年2月26日8时到12时其上班，当天10时47分超市出售过优乐美奶茶。只有一个人买过优乐美奶茶，一共买了6杯优乐美香芋味奶茶和6小袋优乐美麦香味奶茶，除此之外，这个人还买了0.56公斤面包、饼干之类的散装糕点，总共花了42元钱。 28、被害人覃某1的陈述，证实农海花从街上买回来的红色的杯子，装好农药以后喂其和妹妹喝，喝完后杯子放在桌子上了，农药是苦的，其喝了以后肚子痛，还吐出来了。 29、被害人覃某2的陈述，证实农海花用杯子给其喝药，药是苦的，其喝完后肚子痛，就跟哥哥到医院打针。 30、被告人农海花的供述，证实2019年2月26日其和覃某12到上林县民政局办理离婚，当天其回到白某，在白某拜堂对面的农药店买了6支“敌杀死”农药，又买了面包和6杯“优乐美”奶茶。其哥哥接其到其前夫在白马庄的家，17时许覃某1、覃某2和其嫂子的两个小孩放学回家，其给了他们每人一杯奶茶后上楼，其在自己的房间里直接喝了1支农药，四个小孩上楼找其，其把嫂子的两个小孩打发走后，对自己的两个孩子说以后他们就没有妈妈了，覃某1听后就哭了，其想到小孩以后没人照顾很离开，就产生了让小孩和自己一起死的想法，其把1支农药放到其儿子的奶茶杯里，其儿子喝了一口不喝了，其女儿也喝了几口，其又在奶茶杯里放了2支农药自己喝完了。其又把剩下的2支农药直接喝完，抱着女儿自拍发了朋友圈，后来其失去意识。其知道喝农药可能会死，其当时很绝望，给小孩喝了几口以后其就后悔了，没有再让他们喝。 3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上林县白圩镇赵坐村白马庄覃某9家二楼农海花的房间。海花房间靠西南角位置有一张双人床，床尾朝东。床头位置有一部手机（实物提取），一包优乐美奶茶，翻开床上的床单，发现一支长9cm，直径为1cm透明塑料管，印有“敌杀死、中等毒、杀虫剂、4毫升、溴氰菊酯”等红色字样在床头橱。床底有一蓝色手机壳。靠房间的西北角的位置有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的一个透明塑料盒子上有4支“敌杀死”（实物提取），4支已开启，里面均无液体。梳妆台上有两杯优乐美牌奶茶纸杯（实物提取），其中一个杯子未盖盖子，杯子内装有150ml的乳白色液体（实物提取），插有一根吸管。另一个杯子盖有一个黄色盖子，打开盖子，杯子内装有150ml乳白色液体（实物提取），插有一根吸管。有一部分窗帘布散落在梳妆台上，在窗帘布上有一包已经开封的麦片包（实物提取），里面有少许麦片。在窗帘布上有一支已经开启的“敌杀死”（实物提取），里面还剩三分之一的透明液体。 32、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南公刑鉴（化）字[2019]0541号）、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对提取的敌杀死”空农药袋6个、优乐美奶茶杯内的乳白色液体约150毫升、农海花洗胃液约700毫升、覃某1洗胃液约350毫升、覃某2洗胃液约350毫升进行检验。从上述检材中均检出溴氰菊酯。 鉴定意见已告知覃某6、农海花。 33、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农海花辨认出上林县白某镇拜堂街“冠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就是其购买“敌杀死”农药的地点；上林县白某镇拜堂街“拜堂商贸中心”就是其购买“优乐美”奶茶的地点；上林县白圩镇赵坐村白马庄2号覃某12家二楼房间就是其实施杀人的具体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农海花以农药混入奶茶哄骗二被害人喝下，蓄意剥夺二被害人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农海花故意杀人系因家庭矛盾引发，情节较轻，且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农海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农海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农海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3年8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卢翠班 审判员  莫海明 审判员  黄 鑫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陈 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