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5刑终21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汉族，1991年6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9月23日被六安市公安局叶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该局执行逮捕，2017年11月2日被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4月23日被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0日经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六安市公安局叶集分局执行逮捕，2018年8月17日被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5月27日经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六安市公安局叶集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甫，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世富，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皖1504刑初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皖15刑终13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皖1504刑初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某、检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李甫、张世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9月22日13时45分，被告人刘某某驾驶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10省道由北向南直行，行驶至310省道与皖西路交叉路口处时，与由林某驾驶同向行驶至该路口左转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林某当场死亡，乘车人彭某1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22日死亡。2017年9月26日六安市公安局叶集分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以下简称叶集交警队）作出六公交认字（2017）第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4月17日，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某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起诉至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判决：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刘某某不服，上诉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将该案发回重审，并建议公安部门对该起事故责任进行重新调查、核实。后叶集交警队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第34158172017001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某某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林某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被告人刘某某不服，向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在复核审查期间，叶集交警队根据该支队的建议，于2019年4月2日对本起事故进行侦查实验。同年4月12日，该支队作出复核结论，决定撤销叶集交警队作出的34158172017001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令叶集交警队根据有关规定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4月25日，叶集交警队作出第34158172017001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某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林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林某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刘某某赔偿林某亲属600000元;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彭某1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约定彭某1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82701.6元，比除刘某某已支付401500元，下欠781201.6元，彭某1亲属放弃其中41201.6元赔偿款，刘某某应向彭某1亲属支付赔偿款74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刘某某已全部支付，并取得林某、彭某1亲属的谅解；事故发生当天，刘某某通过电话报案至六安市公安局叶集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公安人员接警后赶至现场，将在现场等候的刘某某依法口头传唤至叶集公安分局交管大队执法办案中心进行询问，刘某某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原判依据血液乙醇含量、死亡原因、两车行驶速度等相关鉴定意见，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图及照片、视频监控资料，侦查实验笔录及照片，户籍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违法犯罪前科查询情况、查获经过、叶集交警队六公交认字（2017）第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34158172017001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叶集交警队第34158172017001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谅解书及收条等书证，证人王某、彭某2、黄某、张某、彭某3的证言，叶集交警队办案民警吴彰伟、鞠达伟的出庭作证情况及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肇事致两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刘某某系自首，且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方谅解，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上诉人刘某某上诉主要认为：1.原判将叶集交警队作出的第34158172017001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加重了上诉人的安全注意义务，且上诉人无超车事实；2.原判没有对被害人未满16周岁驾驶电动车、占用中间机动车道行使、路口突然左拐弯且没有减速慢行等过错行为予以评价，导致判决错误；3.叶集交警队做的侦查实验不具有合法性，以侦查实验结果认定上诉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缺乏客观性和科学性；4.原判对涉案电动车的属性没有鉴定，影响事故责任的划分。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宣告上诉人无罪。 其辩护人除提出与其上诉意见一致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1.本案叶集交警队就同一事实作出三份事故认定书，其中第三份事故认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且对被害人违章行为避重就轻，加重了刘某某的责任；2.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某某看到其车子右前方七八米位置有一辆二轮电动车，其向左打方向想要超车，进而认定上诉人过于自信未降低速度避让被害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判该判决理由背离了案件事实，扩大了刑法关于过于自信的解释范围。 出庭检察员意见：上诉人刘某某驾驶车辆在经过人流较大的路口的时候没有尽到观察义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害人林某未满18岁驾驶电动车是本案发生的次要原因；上诉人刘某某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已被原审判决列举的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诉、辩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叶集交警队第34158172017001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效力及责任划分问题。 1.上诉人刘某某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其在事发前看见其车子的右前方七八米的位置有一辆二轮电动车，头朝东南方向，已经越过斑马线，其向左打方向准备从左边把电动车超过去，行驶了一点后，感觉车子碰到东西了，下意识的觉得碰到刚刚看见的那辆电动车了。刘某某的供述较为稳定、客观，同时，叶集交警队所作的侦查实验证实事发时刘某某是可以通过后视镜、照地镜观察到被害人林某驾驶的电动车，侦查实验与刘某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刘某某在事发前有向左打方向超车的行为。2.交通肇事罪是过失犯罪，肇事者的过失行为创设了法所不允许之风险，该过失行为即与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刘某某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被害人林某左拐时机不当，刘某某与林某在本案中均创设了法所不允许之风险，但刘某某驾驶的车辆是重型半挂牵引车，行经人流、车流量较大的十字路口，交通环境较为复杂，其应当勤于观察、谨慎驾驶，其在看见林某的电动车车头朝东南方向行使，可能左拐弯的情况下，未有效减速让行，反而向左打方向试图超车，其行为严重违背了安全文明驾驶义务；林某驾驶二轮电动车行驶在刘某某驾驶的牵引车的右前方，其发现风险及采取正确避让措施的可能较刘某某小很多，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刘某某所承担的安全注意义务更大，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规定，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处置措施不当，过于自信的向左打方向超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叶集交警队第34158172017001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对被害人林某的多个过错行为没有予以评价的意见，经查，交通肇事罪要看行为人的过失行为与事故之间有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能无限扩大因果关系。被害人林某未满16周岁驾驶电动车违反了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规定只是隐患性问题，且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林某平时也经常骑电动车，林某具有电动车驾驶技能，其未满16周岁驾驶电动车的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较小；被害人林某驶入中间车道、拐弯时机掌握不准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与上诉人刘某某已经发现被害人正在左拐仍向左打方向超车的过失行为相比，林某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较小。原判认定刘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林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正确，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 三、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叶集交警队所做侦查实验缺乏客观性和科学性的意见，经查，侦查实验系经上级公安机关建议、叶集交警队依法进行的，符合法定程序，且侦查实验的结果能够较为客观地反映驾驶员盲区能够被后视镜、照地镜观察到，与上诉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 四、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没有对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属性进行鉴定影响了事故责任划分的意见，经查，交通肇事是否要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取决于车辆的属性对事故责任划分的影响因素的大小。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刘某某过于自信向左打方向超车，林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属性如何对事故的发生与否没有影响，因此，原判认为被害人电动车的属性不影响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正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两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但上诉人二审中对在路口是否停车等红灯、案发前其右前方七、八米远的地方是否看见被害人电动车及是否有向左打方向超车等关键事实的陈述含糊不清、避重就轻，与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不一致，且二审中拒不认罪，上诉人刘某某在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没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和未采取必要的、合理的避让措施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王庆平 审判员 张照强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郑怀望 书记员张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