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35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占成，男，东乡族，1986年11月27日出生于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东乡族自治县，小学肄业，农民，住东乡族自治县。2006年1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09年6月26日刑满释放。2018年1月13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剑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余明全，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小百，女，汉族，1996年7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通渭县。2018年1月12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希容，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丽，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占成、张小百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川08刑初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占成、张小百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2017年12月，被告人马占成按照“傻力”的安排，用“傻力”提供的现金，伙同被告人张小百、闵某1（另案处理）到四川省成都市购买了一辆车牌为川Ａ×××××大众迈腾轿车，用于接运毒品。2018年1月8日，闵某1驾驶该车搭载马占成、张小百从甘肃省出发前往四川省。2018年1月9日至11日期间，马占成、张小百、闵某1驾车往返于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2018年1月12日早上，受“傻力”安排，马占成、张小百、闵某1前往四川省剑阁县接收毒品。当日12时许，马占成与张小百跟随一名男子进入剑阁县“天赐温泉”酒店三楼6304房间，接过对方交付的一个粉红色旅行箱后离开6304房间。在经过“天赐温泉”酒店一楼大厅时，因形迹可疑，被酒店保安扭获并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当场打开马占成携带的旅行箱，从箱内查获9包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海洛因疑似物共75块，经称量净重26500.2克，随机抽取其中20块海洛因疑似物取样送检后，均检出海洛因，其海洛因含量分别为：64.53%、64.53%、66.30%、65.12%、74.39%、68.84%、67.95%、73.43%、69.76%、53.28%、23.76%、27.84%、29.79%、66.03%、56.82%、67.96%、25.29%、25.96%、24.01%、55.87%。 二、2017年以来，被告人马占成伙同被告人张小百在甘肃省兰州市向多人贩卖毒品海洛因。 1.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马占成在甘肃省兰州市金华苑小区门口向吴某贩卖海洛因5克，吴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给马占成人民币3000余元。 2.2017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马占成伙同被告人张小百在甘肃省兰州市金华苑小区门口向吴某贩卖海洛因5克，吴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给马占成人民币3000余元。 3.2018年1月6日，被告人马占成伙同被告人张小百在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向毛某（“猫咪”）贩卖海洛因5克，因毛某嫌质量不好，仅购买1克，张小百将剩余4克毒品带回。毛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给张小百人民币500元。 4.2018年1月7日，被告人马占成伙同被告人张小百向“亚男”贩卖海洛因4克，“亚男”除支付部分现金外，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给张小百人民币1050元。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马占成、张小百违反国家毒品管理规定，利用交通工具运输欲将26500.2克海洛因运回甘肃省。马占成、张小百在甘肃省兰州市明知是毒品而贩卖，其中马占成贩卖海洛因5克，马占成伙同张小百贩卖海洛因14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马占成与张小百的共同犯罪中，马占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小百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对张小百从轻处罚。马占成伙同张小百向毛某贩卖毒品5克，其中4克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马占成、张小百到案后供述了在兰州贩卖毒品的事实，但对在剑阁接收毒品的事实予以否认，本案中，马占成、张小百在四川省剑阁县的犯罪行为是其主要的犯罪事实，故二被告人均不构成坦白。原判认定被告人马占成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张小百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收缴在案的毒品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扣押马占成现金人民币3551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剑阁县公安局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马占成建设银行储蓄卡（卡号为62×××53）内资金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张小百建设银行储蓄卡（卡号为62×××82）、工商银行储蓄卡（卡号为62×××61）卡内资金予以没收，抵扣张小百应缴纳罚金；扣押的车牌为川Ａ×××××汽车一辆、车辆行驶证一本、汽车钥匙二把予以没收，由执行机关依法处理；张小百处扣押的62×××34工商银行储蓄卡（户名马占会）予以发还。 上诉人马占成上诉提出：其按照“傻力”的安排购车，购车目的不是用于接“货”（毒品），不明知帮“傻力”所带的旅行箱里的东西是毒品海洛因，且毒品尚未带出酒店大门，不构成运输毒品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马占成归案后如实供述在兰州市贩卖毒品的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且有犯罪未遂情节；马占成受“傻力”的安排、指使购车到剑阁县接收虫草被诱骗携带毒品，应系从犯，请求二审法院对马占成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张小百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在兰州市伙同马占成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无运输毒品故意，未参与毒品交易，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张小百无贩卖、运输毒品的主观故意，无贩卖、运输毒品的客观行为，未参与毒品交易，不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 经审理查明： 一、2017年12月19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占成受“傻力”安排，伙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小百、闵某1（另案处理）到四川省成都市，用“傻力”提供的资金购买了一辆车牌为川Ａ×××××大众迈腾轿车用于接运毒品。2018年1月8日，闵某1驾驶该车搭载马占成、张小百从甘肃省出发前往四川省。2018年1月9日至11日期间，马占成、张小百、闵某1驾车往返于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2018年1月12日早上，受“傻力”安排，马占成、张小百、闵某1前往四川省剑阁县接收毒品。当日11时许，马占成等人驾车到达剑阁县县城，闵某1将车停在剑阁县城加油站旁的街道边，马占成与张小百下车步行前往接收毒品。按照“傻力”的安排，马占成、张小百找到交易毒品接头地点剑阁县“秦川”酒店。马占成又按照“傻力”的要求买了一瓶可乐拿在手上，与张小百在“秦川”酒店外面的河堤上等待。不久，一名男子前来与马占成、张小百接头。当日12时许，马占成与张小百跟随该名男子来到剑阁县“天赐温泉”酒店三楼6304房间。马占成接过对方交付的一个粉红色旅行箱，与张小百离开6304房间。在经过“天赐温泉”酒店一楼大厅时，因形迹可疑，被酒店保安扭获并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当场打开马占成携带的旅行箱，从箱内查获9包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海洛因疑似物共75块，经称量净重26500.2克，随机抽取其中20块海洛因疑似物取样送检后，均检出海洛因，其海洛因含量分别为：64.53%、64.53%、66.30%、65.12%、74.39%、68.84%、67.95%、73.43%、69.76%、53.28%、23.76%、27.84%、29.79%、66.03%、56.82%、67.96%、25.29%、25.96%、24.01%、55.87%。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剑阁县公安局禁毒缉毒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件来源。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占成、张小百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相，证实抓获被告人马占成、张小百的现场的情况。 4.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检查照相、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2018年1月12日12时50分至15时48分，公安人员现场对马占成随身物品进行检查，从马占成携带的粉红色旅行箱中查获9包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海洛因疑似物（分别编号为1-9号袋），分别打开1-9号黑色塑料袋，发现分别用银灰色塑料胶袋、复写纸、黄色胶带、白色塑料内膜层层包裹的白色块状海洛因疑似物，共计75块并分别编号；在马占成裤袋内查获“诺基亚”2610手机1部、棕色钱包1个、马占成身份证1张、卡号为62×××53的建设银行卡1张、现金3551元。将上述物品扣押。2018年1月25日，将3551元现金存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阁县支行剑阁县财政局代收非税收入专户。 5.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检查照相，证实2018年1月12日12时49分至53分，公安人员现场对张小百随身物品进行检查，从张小百携带的棕色挎包内查获型号为PIC-AL00蓝色背壳、号码为17693565×××2的“华为”手机1部，工商银行卡2张（卡号62×××61、62×××34）、建设银行卡1张（卡号62×××82）。将上述物品扣押。 6.称量笔录、称量照相、取样笔录、取样照相、四川省剑阁县计量检定测试所检定证书，证实2018年1月12日13时10分至15时50分，马占成在场对称量、取样过程指认，见证人对称量、取样过程进行见证，公安人员现场对查获的毒品疑似物4块除去外包装，用精密天平分别进行称量，结果为4块共计净重1402.3克。随后，将余下的毒品疑似物及包装物用封装袋封装，并用透明胶带包裹，将毒品疑似物及犯罪嫌疑人马占成带至剑阁县公安局，于同日×××时02分至21时56分，在马占成确认封装完好无损后，见证人的见证下，继续对余下的毒品疑似物进行称量、取样，称量、取样过程通过摄像、照相固定。称量结果为，71块共计净重25097.9克。同时，对75块毒品疑似物逐块进行取样1克-1.8克不等，共计75份送检。 7.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经对查获的毒品疑似物中随机抽取的20份检材进行鉴定，结果为所送检材中均检出海洛因，含量分别为64.53%、64.53%、66.30%、65.12%、74.39%、68.84%、67.95%、73.43%、69.76%、53.28%、23.76%、27.84%、29.79%、66.03%、56.82%、67.96%、25.29%、25.96%、24.01%、55.87%。 8.剑阁县公安局禁毒缉毒大队现场检测报告、检测样本提取笔录、尿液检测照相，证实2018年1月12日，分别提取马占成、张小百的新鲜尿液，经现场对尿液进行检测，结果均呈阴性。 9.剑阁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油开发区支行智慧柜员机业务凭证、交易明细清单，证实马占成卡号为62×××53的建设银行卡于2017年12月15日存入17万元，12月19日转账支出126800元到双流县万丰车行咨询服务部。 10.全国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库机动车信息、剑阁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川Ａ×××××黑色“大众”小型汽车所有人为成华区张小百商贸部。2018年5月6日，在闵某1处扣押该车以及行驶证、证书各1本、车钥匙2把。 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入住登记表、入住记录信息、监控视频截图，证实2018年1月9日03时08分，张小百、马占成、闵某1登记入住江油市“四川宏泰威图”酒店，1月10日13时56分退房；2018年1月10日，登记入住绵阳市涪城区“瑞石酒店”，1月11日退房；2018年1月11日22时57分，登记入住江油市“顺辉酒店”，1月12日10时许退房；2018年1月12日12时27分，马占成、张小百与一男子一同进入剑阁县“天赐温泉”酒店，29分进入该酒店3楼6304房间，35分马占成、张小百在一男子陪同下走出该房间，马占成手拉一粉红色旅行箱，进入通道走向电梯口，在电梯口时，马占成、张小百一同整理旅行箱，36分马占成、张小百进入电梯，该男子返回，37分马占成、张小百走过酒店大厅，在大厅门口被抓获。 1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四川省交通厅高速公路监控结算中心进出口通行记录、江油市公安局情报大队、绵阳市公安局视频管理办公室车辆行驶卡口记录，证实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月13日，车牌号为川Ａ×××××的车辆在高速路网内进、出口站的名称、时间；2018年1月9日至12日，该车辆在江油市、绵阳市城区内行驶时经过卡口地点的名称、时间。 13.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详单，证实2018年1月12日9时54分至12时×××分，马占成使用17178238656手机号码与马占成供述的“傻力”所使用的17126802350手机号码之间共计有×××次通话，其中主叫2次，被叫14次；12时27分、28分，与闵某1使用的17178238639手机号码之间有两次通话。 14.剑阁县公安局禁毒缉毒大队涉案财物情况说明，证实扣押马占成的3551元现金存入农行剑阁县支行剑阁县财政局专户，车牌为川Ａ×××××轿车存放于剑阁县涉案财物保管中心，其余涉案财物存于剑阁县公安局涉案财物保管中心。 1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12日12时许，于某和同事在剑阁县“天赐温泉”酒店一楼大厅巡视时，看见从电梯口出来了一男一女，男子拉着一个粉红色旅行箱，二人走到大厅门口，一名同事上前询问男子，箱子里装的是什么，男子回答是衣服，当时这名男子神色慌张，就有点怀疑这名男子，几名同事就上前将这一男一女摁倒在地，于某上前拉旅行箱时感到很沉，不可能是衣服，即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后在一楼饭厅内当着携带旅行箱的男子的面开箱检查。 ×××.证人闵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闵某12013年因贩卖毒品被判刑三年，20×××年5月12日刑满释放后从事甘肃临夏到兰州的出租车运输，马占成经常包车就认识了，闵某1也认识马占成的女友张小百。2017年年底一天，马占成打电话找闵某1到成都买二手车，闵某1因平时喜欢车就答应了。过了两天，闵某1和马占成一起到兰州，与张小百一起乘火车到成都一个二手车市场，花了126800元购买一辆黑色“迈腾”车，马占成提出要上成都的车牌，卖车人提出要办个营业执照，马占成即付了订金、给了张小百的身份证，次日，卖车人办好营业执照，上的张小百的户，车牌为川Ａ×××××，马占成、张小百把余下的钱付了。马占成给闵某1买了400多元的衣裤，后三人驾车回了兰州。过了10多天，马占成打电话给闵某1说车毛病多，叫闵某1一起到成都把车退了，闵某1答应了。两天后，闵某1驾车和马占成、张小百一起往成都走，途中天黑了，就下了高速路，张小百去开的宾馆，三人同住一个标准间，马占成给闵某1一张新的手机卡使用。次日早上，马占成提出去绵阳，到绵阳后也是张小百去开的房，闵某1和张小百在宾馆房间里，马占成一个人出去了。中午，马占成打电话叫闵某1和张小百出宾馆去吃饭，饭后，马占成又打电话叫闵某1和张小百到附近一个广场，二人到广场时见马占成一直在打电话并在周围附近转，待了两小时左右，马占成当时好像心情不好，三人一起回到宾馆附近，马占成让二人到一个茶楼去坐，马占成一个人在转，等到下午17时许，马占成又让离开，三人又开车到江油住了一晚，第二天开车到剑阁时下了高速公路，车停在加油站附近，马占成让闵某1等着，说和张小百去找个饭馆，之后，马占成和张小百一直没有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后等到凌晨2时许，闵某1见二人还没回来，即开车返回兰州。2018年5月2日，闵某1在东乡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审驾照时被挡获，停放在闵某1姐姐家里的小轿车及行驶证、车钥匙等物品被扣押。 闵某1辨认出马占成、张小百。 17.被告人马占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称2017年12月，“傻力”给了马占成17万，马占成存在建行卡里，和张小百、闵某1一起到成都买了一辆二手“迈腾”车，后来发现车有问题，就打算去成都修车。2018年1月8日，闵某1驾车同马占成、张小百从兰州出发，1月9日凌晨2时许到江油住宿一晚，1月10日15时许到绵阳住下，1月11日上午马占成一个人在酒店附近转，中午在一广场与张小百、闵某1汇合，在广场待了半个多小时，后退房开车往成都走了一段路时，闵某1提出可以到江油修车，又驾车返回江油，闵某1和张小百去了一个茶楼，马占成在车上待了半个多小时，又去茶馆包间坐了约半小时，当晚住在江油一宾馆。1月12日10时许，“傻力”打电话让马占成到剑阁帮忙带虫草回兰州，三人驾车到剑阁下了高速公路，让闵某1在车上等，马占成和张小百下车步行进城，按“傻力”所说，买了一瓶可乐在“秦川”酒店外面转，后来了个男子，打通手机后，把电话给马占成，马占成通话确认后才跟着男子走到“天赐温泉”酒店三楼房间，房间里还有一个男子，房间里有一个粉红色旅行箱放在进门第一张床的床尾地上，一个男子让马占成拿上箱子快走。从房间出来时，马占成看到箱子没拉严实，看到里面是黑色塑料袋，具体是什么不清楚。马占成只给张小百说是帮朋友带东西，具体带什么没给张小百说。到大厅时，保安过来问箱子里装的什么，马占成说是衣服，就被人摁倒了。买车接货都是“傻力”安排的，上张小百的户也是“傻力”交代的。“傻力”说虫草接回兰州给20万报酬，马占成和闵某1每人分10万。 马占成辨认出张小百、闵某1。 18.被告人张小百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张小百在侦查阶段先后有11次讯问，从第8次以后供述了其参与犯罪的事实。张小百供称开始不知道来剑阁做什么，后来才知道是接“货”。从兰州过来时，马占成和闵某1强调如果有人查就说是过来旅游的。找“秦川”酒店时，马占成说如果出事了就说是取衣服。2017年12月的一天，张小百和马占成在江油见到了“傻力”，“傻力”问马占成还剩下多少钱，第二天马占成就有17万元钱了，估计是“傻力”给的。这次来接货，“傻力”是老板，他在安排马占成，闵某1在开车。此次来四川在江油住了两晚，在绵阳住了一晚。在绵阳马占成没明说要去接“货”，可能接“货”的地方有酒店附近、广场附近、茶楼附近。1月12日早上到了剑阁县，马占成看了手机就念“秦川酒店”，让张小百找一下。在“秦川酒店”外转了半小时，等到了来接头的男子，跟这个男子到了“天赐温泉”酒店3楼房间，两名男子与马占成在接“货”，马占成打开旅行箱验“货”，只是打开箱子看了里面，既没称也没吃。张小百看见是一堆黑糊糊的东西，具体数量不清楚。马占成没说这次来接的“货”的具体数量，张小百估计只有一两百克毒品。张小百本以为马占成是送毒品到四川，到江油后，马占成说过来没带东西，这时张小百才知道是来往回带毒品。 张小百辨认出马占成、闵某1。 二、2017年以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占成伙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小百在甘肃省兰州市向多人贩卖毒品海洛因。 1.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马占成在甘肃省兰州市“金华苑”小区门口向吴某（“佰平”）贩卖海洛因5克，吴某使用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马占成3000余元。 2.2017年12月份的一天，马占成伙同张小百在甘肃省兰州市“金华苑”小区门口向吴某（“佰平”）贩卖海洛因5克，吴某使用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马占成3000余元。 3.2018年1月6日，马占成伙同张小百在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向毛某（“猫咪”）贩卖海洛因5克，因毛某嫌质量不好，仅购买1克，张小百将剩余4克毒品带回。毛某使用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张小百500元。 4.2018年1月7日，马占成伙同张小百向李某（“亚男”）贩卖海洛因4克，李某除支付部分现金外，另使用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张小百105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毛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毛某问马占成有没有海洛因，送5个过来，马占成说让他女朋友送过去。下午张小百到了毛某五泉南路22号504室住处，毛某称了一下是5克，找锡箔纸烧了一下看成色不好不想要，就说没钱，马占成让张小百留了一点当样品，把剩下的四克多毒品带走了。留下0.4克左右，价值约200元钱。张小百走后，毛某给她发了200元红包。 毛某辨认出马占成和他女朋友张小百。 2.证人吴某（“佰平”）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吸食的海洛因主要是从一个叫马子（马占成）的小伙子和他女朋友那里购买的。马子给吴某发消息问要不要东西，吴某问“五个”多少钱，马子说3000元，吴某就答应了。吴某通过微信转账给马子支付了一部分，在金华苑小区门口，马子将五个毒品交给吴某。第二次是2017年12月8日，还是要5个，见面地点还是金华苑小区门口，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一部分给马子。又过了十天左右，又向马子要了五个东西，以微信转账的方式给他支付了一部分。当时送东西是马子跟他女朋友小张两人一起来的。最后一次马子送东西，吴某支付的现金3200元。“东西”指海洛因，“五个”指五克。吴某知道马子一直在做毒品生意，在马子送毒品时见过马子女朋友小张，他们两个是一起来的。一共在马子处购买过三次，每次都是五克，每次价格也是3000元，一直都在金华苑小区门口交易。 吴某辨认出向其贩卖毒品的人是马占成和张小百。 3.现场检测报告、检测照相，证实对毛某尿液进行检测，结果吗啡呈阳性。 4.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承办说明、提取的马占成与张小百、马占成与毛某（“猫咪”）、马占成与李某（“亚男”）、马占成与吴某（“佰平”）、张小百与毛某（“猫咪”）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截图，证实马占成、张小百向毛某、李某、吴某贩卖毒品的事实。 提取的马占成与微信名“思念是一把刀”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截图，证实“思念是一把刀”向马占成发出“剑阁县”“秦川酒店”等文字。 5.张小百的手机微信信息提取笔录、手机截图，证实张小百收取来自“猫咪”、“亚男”的微信红包。 6.提取的吴某手机微信信息及照相，证实吴某在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通过其微信×××次向微信名为“我的痛你不懂”（马占成）转账，转账金额分别为200至2200元不等，总计转账14930元。 7.马占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称在甘肃没有贩卖毒品，只是给人送过毒品海洛因。2018年1月4日，马占成给“佰平”发微信“要红包的话打电话”、“三千二”，这次是“佰平”买了5克海洛因，红包就是海洛因的意思，收了3200元现金，是张小百去交易的。钱给了马占成的上线，是一个叫“胖子”的女人。从“胖子”处拿回海洛因后一般是放在家里厕所中鞋子里，然后由马占成或张小百送给吸毒人员。给“佰平”送过三四次，有一次是让张小百去的，有一次是马占成单独去的，有一次是和张小百一起去的。2018年1月7日，马占成通过微信语音让张小百给安宁区一个叫“亚男”的女子送过4个或5个（克）毒品，是张小百收的钱，收了多少钱不清楚。2018年1月6日15时许，马占成与张小百微信聊天，让张小百给“猫咪”送5克海洛因到“猫咪”家，但“猫咪”没钱，现场开了一个毒品，马占成就让张小百把剩下4克海洛因拿回去了，“猫咪”把1克海洛因的钱通过微信转给了张小百。总共给“猫咪”送过二三次海洛因，每次都是5克，给马占成3200元或3300元现金。 马占成辨认出毛某即“猫咪”；辨认出李某即“亚男”；辨认出吴某即“佰平”。 8.张小百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称2017年下半年张小百和马占成住在一起，知道马占成在贩卖毒品，张小百也去送过毒品。没看见马占成如何分包的，马占成把已经弄好的白色小圆疙瘩用透明塑料袋包装好，放在卫生间的运动鞋里。张小百参与送过毒品的人有“猫咪”、“亚男”、“佰平”。2018年1月6日下午，马占成让张小百给“猫咪”送5个毒品，到了“猫咪”家后，“猫咪”称了一下，共5克，“猫咪”打开其中一个袋子里的毒品吸食，然后说钱还没到账，马占成不同意把东西留下，张小百就把剩下的4个东西带回去了，当天晚上“猫咪”给张小百转了200元红包，过了两天“猫咪”又给张小百发了一个200元和一个100元的红包。2018年1月7日19时许，“亚男”联系马占成要货，马占成让张小百去送，张小百拿了4克毒品到了一个小区，“亚男”给了张小百1000余元现金，又微信给张小百转账1050元，张小百把现金给了马占成。张小百和马占成一起去给“佰平”送过一次毒品，没看见东西，不知道毒品数量，是在“佰平”住的小区外交易的。张小百知道马占成卖毒品给“佰平”有两三次。 张小百辨认出毛某即“猫咪”；辨认出吴某即“佰平”；辨认出李某即“亚男”。 9.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甘肃省永登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2006年1月，马占成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09年6月26日刑满释放。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占成、张小百违反国家毒品管理规定，利用交通工具欲将26500.2克海洛因运回甘肃省；马占成、张小百明知是毒品海洛因而贩卖，其中马占成单独贩卖海洛因5克，马占成伙同张小百贩卖海洛因14克，马占成、张小百的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马占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小百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对张小百从轻处罚。马占成伙同张小百向毛某贩卖毒品5克，其中4克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马占成提出其按照“傻力”的安排购车，购车目的不是用于接“货”（毒品），不明知帮“傻力”所带的旅行箱里的东西是毒品海洛因的上诉理由，张小百及辩护人提出张小百无运输毒品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不构成运输毒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小百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到江油后知道马占成来四川的目的就是接毒品，并供述了与马占成一起和毒品上家交接毒品的过程。张小百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确认，侦查机关在对其讯问时，没有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虽然张小百在庭审中翻供，再次辩称自己不知道到剑阁来的目的，但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线索证明其翻供成立，并且不能对其翻供作出合理的解释。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采信。根据张小百的供述，证实马占成明确知道自己到剑阁来的目的就是为接收毒品，本案客观上亦在马占成所提旅行箱里查获了涉案毒品。马占成辩解称到四川的目的是修车，到剑阁的目的是接虫草。但马占成一行到四川数天时间里从未对车辆进行修理，而所谓的“虫草生意”，马占成等人采取的是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的隐蔽方式进行，其后马占成、张小百在离开“天赐温泉”酒店时，又向保安人员谎称其所带的是“衣服”。根据《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并且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可以认定其‘应当知道’：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交接毒品，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的”规定，可以认定马占成应当知道接收的是毒品。马占成的辩解与全案证据存在矛盾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马占成辩解的来四川是修车、到剑阁是接收“虫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马占成、张小百明知到剑阁接收的是毒品。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马占成、张小百及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马占成的辩护人提出马占成受“傻力”的安排、指使购车到剑阁县接收虫草被诱骗携带毒品，应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马占成接受“傻力”安排后，购买车辆，与毒品上家取得联系，完成毒品接收工作，并欲将毒品运输回甘肃。在整个毒品犯罪过程中，无证据证明马占成系受诱骗参与犯罪，且其行为对本案毒品犯罪的完成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本案主犯。马占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马占成的辩护人提出马占成归案后如实供述在兰州市贩卖毒品的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马占成归案后供述了其在兰州市贩卖毒品的事实，但对其在剑阁接收毒品的事实予以否认。而马占成等人在四川省剑阁县的犯罪行为是本案主要的犯罪事实，马占成对此予以否认，故不构成坦白。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小百在兰州市伙同马占成贩卖毒品的事实，有马占成的供述及证人毛某、吴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张小百在侦查阶段亦曾多次供认，足以认定。张小百及辩护人提出张小百未参与毒品交易，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马占成、张小百适用刑罚并无不当。对马占成的辩护人提出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马占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王静宏 审判员  舒 虹 审判员  温晓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高珉 书记员李善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