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云河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街道忠州大道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7592706472。法定代表人：陈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强，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西南工程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西三段**餐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774663。法定代表人：曾令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广核炉霍鲜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炉霍县商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327MA62G0F29E。法定代表人：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重庆云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云河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河发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大西南工程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西南建设公司）、中广核炉霍鲜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河发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云河发电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大西南建设公司、中广核鲜水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已过错误。结算清单并不是之前合同、备忘录的延续，而是新的约定，亦不适用之前合同、备忘录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时间。结算清单并没有明确变更后结算金额的履行期限。由于结算清单没有明确变更后结算金额的履行期限，因此，云河发电公司依据结算清单主张结算金额418885元的请求权，并没有发生诉讼时效期限起算。云河发电公司2018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西南建设公司、中广核鲜水河公司支付418885元，才是第一次依据结算清单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大西南建设公司、中广核鲜水河公司明显串通损害云河发电公司合法权益，如认定诉讼时效已过，违背诚实守信、公平公正原则，与契约精神背道而驰，助长不正之风。大西南建设公司辩称，这个工程很早以前就完结了，大西南建设公司与云河发电公司没有债权债务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中广核鲜水河公司辩称，1.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与云河发电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中广核鲜水河公司无支付义务，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云河发电公司与大西南建设公司，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仅受大西南建设公司委托而代为支付款项。在大西南建设公司未出具委托书并明确支付对象和支付金额的情况下，中广核鲜水河公司无义务主动进行支付。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与大西南建设公司所有款项已经结清，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在未收到大西南建设公司应付款项的情况下，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作为受托支付方无义务垫付相关款项。2.云河发电公司对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和大西南建设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均已过诉讼时效期限，具体理由一审判决已经陈述得很清楚，在此不再赘述。中广核鲜水河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云河发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云河发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西南建设公司和中广核鲜水河公司支付云河发电公司合同尾款418885元，并至2009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货款付清时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大西南建设公司和中广核鲜水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河发电公司系从事发电设备及辅助设备的设计、生产、销售的公司。其原名称为重庆云河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13日变更为重庆云河忠州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变更为重庆云河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8日变更为云河发电公司。在本案中所涉及的不同时间，云河发电公司系使用当时的名称进行交易（注：为了便于识别，在后文中均以云河发电公司进行叙述）。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原名中广核鲜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9日变更为现名称（注：为了便于识别，在后文中均以中广核鲜水河公司进行叙述）。2005年1月31日，四川大西南工程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甘孜州炉霍县鲜水河电站项目部（甲方）与云河发电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就鲜水河水电站的建设向乙方购买水轮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1.合同总价为1030万元，总价不调整；2.交货时间为2006年4月30日，但交货时间可以根据业主工程进度作适当调整；3.质量保证期为机组试运行72小时合格后满一年或产品交货后满两年；4.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预付40%的货款即412万元，合同生效8个月内支付总额30%的进度款即309万元，全部设备交货前支付总额25%货款即257.5万元，机组通过72小时运行合格后一周内支付总额5%的货款即51.5万元。该合同的甲方处加盖了“四川大西南工程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甘孜州炉霍县鲜水河电站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大西南建设公司鲜水河项目部）的印章，代表大西南建设公司鲜水河项目部签字人为梁林荣。后因发电机组部分变更，增加设备货款7.5万元，合计1037.5万元。另查明，因鲜水河电站工程工期拖延，造成云河发电公司在案涉发电设备生产制造完工后无法运抵现场安装调试，给云河发电公司带来库存压力。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于2017年12月收购了鲜水河水电站项目。为解决交货、支付货款等事宜，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大西南建设公司鲜水河项目部、云河发电公司、广安渠江水电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四方于2008年12月9日签订《备忘录》，主要内容如下：1.云河发电公司所供货设备均按原合同价执行，不再向大西南建设公司提出涨价或索偿等额外要求。2.在大西南建设公司违约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向云河发电公司支付水轮发电机组设备货款365万元后，水轮发电机组在2009年2月发货，其他设备根据鲜水河水电站工程建设进度要求予以供货，由大西南建设公司负责运输。3.中广核鲜水河公司接受大西南建设公司委托，在2008年12月25日前将水轮发电机组设备货款365万元直接支付给云河发电公司。合同质保金51.5万元（即《销售合同》中约定最后支付的5%的货款）由中广核鲜水河公司负责按时支付给云河发电公司。之后，在大西南建设公司鲜水河项目部出具委托书后，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于2008年12月24日向云河发电公司支付了357.2万元。在大西南建设公司向中广核鲜水河公司承诺中广核受托支付的款项将抵扣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应付大西南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后于2009年4月8日向云河发电公司支付了7.8万元。云河发电公司向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开具了发票。2009年2月，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到云河发电公司提取了案涉发电设备。同时，云河发电公司将除开上述365万元以外的货款发票于2009年6月至11月全部开具给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但发票的接收人为梁林荣。2011年12月16日，大西南建设工程鲜水河项目部与云河发电公司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载明：1.大西南建设公司尚欠云河发电公司货款52.8万元；2.应扣除款项包括云河发电公司借支修复尾水管变形的费用3000元，2009年7月4日制动器返厂维修费用5000元，安装现场需要处理设备生产缺陷费用24435元以及大西南建设公司代云河发电公司向他人支付的17700元合计109115元；3.大西南建设公司最终应付418885元；4.根据《备忘录》第四条，剩余设备尾款由中广核鲜水河公司负责支付。大西南建设公司鲜水河项目部和云河发电公司在该结算单张签章确认。2012年3月6日，云河发电公司委托重庆道吉律师事务所就支付前述质保金51.5万元向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2005年1月31日，大西南建设公司与云河发电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方式为发电机组设备通过72小时试运行合格后一周内支付51.5万元。云河发电公司与大西南建设公司、中广核鲜水河公司签订了《备忘录》，第四条约定由中广核鲜水河公司接受大西南建设公司委托对云河发电公司支付质保金51.5万元。现质保期已届满，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仍拖欠质保金51.5万元未付，云河发电公司多次催收无果，现云河发电公司委托重庆道吉律师事务所致函，请中广核鲜水河公司见函后5日内将质保金立即支付给云河发电公司，否则云河发电公司将起诉。对于该份律师催收函，云河发电公司表示当时已经邮寄送达，但因时间间隔久远，无法查找到该律师函的邮寄单。后云河发电公司又委托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向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在接函10日内基于《备忘录》约定向云河发电公司支付质保金51.5万元。2018年4月20日，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委托国浩律师事务所回函称该公司向云河发电公司支付货款及质保金均系基于大西南建设公司委托，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与云河发电公司之间无实体权利义务关系，中广核鲜水河公司未向云河发电公司作出过支付承诺，不存在向云河发电公司承担任何款项的实体支付义务。2018年5月4日、5月25日，云河发电公司再次委托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向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发出律师函，重申按照《备忘录》约定，合同质保金应由鲜水河公司支付给云河发电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销售合同》的质保金的支付义务主体如何确定；二、云河发电公司基于《销售合同》享有的质保金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价如下：一、案涉《销售合同》的质保金的支付义务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云河发电公司主张大西南建设公司系债务人，同时，根据《备忘录》约定，中广核鲜水河公司系债务加入，应对大西南建设公司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主张《备忘录》约定中广核鲜水河公司系基于大西南建设公司的委托而支付，其并非货款支付义务主体。大西南建设公司辩称其并不清楚案涉债权债务。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系云河发电公司与大西南建设公司鲜水河项目部所签订，大西南建设公司系鲜水河水电站项目的施工方，因此，案涉《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系云河发电公司与大西南建设公司，大西南建设公司系货款支付义务主体。案涉《备忘录》中明确载明了中广核鲜水河公司系基于委托而支付大西南建设公司尚欠云河发电公司的货款。虽然对于质保金（即最后支付的5%货款）的支付表述为由中广核鲜水河公司按时支付给云河发电公司，且与之前载明的委托支付内容之间系以“。”号分开，但联系前后文，仍不能明确确定中广核公司有“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也无“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云河发电公司后来与大西南建设公司进行最终结算也表明系大西南建设公司尚欠云河发电公司货款，即大西南建设公司系尚欠货款的支付义务主体。且在云河发电公司委托重庆道吉律师事务所向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中也明确表示中广核鲜水河公司系接受大西南建设公司的委托而支付质保金。综上所述，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向云河发电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系基于大西南建设公司的委托，并非当然的合同义务主体。《备忘录》实质上属于由第三人履行合同，在该合同的三方主体中，就货款支付而言，债权人系云河发电公司，债务人系大西南建设公司，第三人系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大西南建设公司与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之间系委托付款关系，即该《备忘录》系由第三人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履行支付质保金（即尾款）的合同。第三人不履行合同，应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主体仍为大西南建设公司。二、关于云河发电公司基于《销售合同》享有的质保金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云河发电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1.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对存在履行期限的合同债权而言，诉讼时效应当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销售合同》约定的5%的尾款即质保金支付期限为“机组通过72小时运行合格后一周内”。云河发电公司在诉状中自认案涉水轮发电机组在2009年4月成功运行投入发电，也即表明尾款的支付期限至迟在2009年4月30日前届满，这与云河发电公司主张从2009年5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也是相互印证的。大西南建设公司与云河发电公司的在抵扣结算后形成的最后结算单系《销售合同》及《备忘录》的延续，仅仅系在抵扣计算后履行款项金额发生变化，并未改变原履行期限。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日应为2009年4月30日。2011年12月16日，云河发电公司与大西南建设公司在抵扣结算后确定最终货款金额系债务人对债权的确认，应当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云河发电公司曾于2012年3月6日委托重庆道吉律师事务所向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发出过催收函，在该催收函中再次明确表示合同尾款即质保金的支付期限为“机组通过72小时运行合格后一周内”，且质保期已届满，云河发电公司已多次催收无果。因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具有债务人大西南建设公司的委托付款人的身份，云河发电公司向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主张债权可以视为向大西南建设公司主张债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而2012年3月6日发出催收函系在2011年12月10日的结算之后，催收函明确表明云河发电公司多次催收无果，因此，2012年3月6日的催收并非第一次催收，可以表明在前面多次催收的宽限期早已届满，诉讼时效至迟可以从2012年3月6日起中断，但截止2017年9月30日，已超过5年时间，故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尽管云河发电公司将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主张债权系认识错误，但其对于自己债权受到侵害的事实及时间是清楚的。2.按照云河发电公司的主张，结算单系新的约定，改变了原履行期限，且并未明确新的履行期限，故诉讼时效并未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将结算单视为新的约定且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和前述分析同理，2012年3月6日也可以视为之前多次催收的宽限期届满之日。从该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案涉债权也已过诉讼时效。3.再退一步讲，2012年3月6日催收函载明宽限期为收到该催收函10日内，云河发电公司虽未提供送达凭证，但明确表示向中广核鲜水河公司进行了送达，按照常理，即使系邮寄送达，一般在一个月内完全可以送达，因此，在没有相关送达凭证的情况下也可以推定在2012年4月6日前中广核鲜水河公司收到该催收函，而宽限期届满之日也应当在2012年4月16日前，也即诉讼时效中断时间也应该在2012年4月16日前，因此，按此计算，截止2017年9月30日也已经过诉讼时效。虽然云河发电公司在2018年两次再向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发出催收函，但系在诉讼时效经过后发出，不再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且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在回函中明确表示其并非义务主体，拒绝履行，因此，中广核鲜水河公司的回函也不产生对已过诉讼时效债权的重新确认。综上所述，云河发电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云河发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8元，减半收取5149元，由云河发电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云河发电公司享有的质保金债权是否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综合评判如下：2005年1月31日，大西南建设公司甘孜州炉霍县鲜水河电站项目部与云河发电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明确约定，5%的尾款即质保金的付款时间为“机组通过72小时试运行合格后一周内”，而云河发电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案涉水轮发电机组在2009年4月成功运行投入发电，按照合同约定，大西南建设公司甘孜州炉霍县鲜水河电站项目部至迟应当在2009年4月底支付质保金，逾期未付，则开始起算诉讼时效。2011年12月16日，大西南建设公司甘孜州炉霍县鲜水河电站项目部虽然与云河发电公司进行了结算，但该结算行为仅是对大西南建设公司应付云河发电公司的质保金金额进行了确认，并未改变原《销售合同》中关于质保金付款时间的约定。因此，该结算行为仅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即本案云河发电公司享有的质保金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从2011年12月17日重新起算。在此之后，云河发电公司从未向大西南建设公司主张过质保金债权。云河发电公司虽然提供了其于2012年3月6日委托重庆道吉律师事务所向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发出的催收质保金债权的律师函，但其并未提供中广核鲜水河公司签收该律师函的回执，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也未承认收到该函件，不能认定云河发电公司主张债权的意思到达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并且，即使该律师函已经送达给了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并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再次中断，但因云河发电公司之后是在2018年4月10日、5月4日、5月25日才再次向中广核鲜水河公司主张该质保金债权，中广核鲜水河公司回函拒绝支付，此时云河水电公司享有的质保金债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云河发电公司享有的质保金债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云河发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上诉人重庆云河发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文审 判 员 何 洪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玉婷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