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9民初2740号 原告：蔡某1，女，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招脉，浙江招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某，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某1与被告林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5日、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前两次开庭，原、被告及双方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被告及双方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为蔡xx、董xx的唯一法定继承人；2、判令蔡xx和董xx遗留的位于龙两间老屋的所有权和xx镇xx村xx坪三间宅基地的使用权，由原告继承；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补偿款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3项诉请中的金额变更为2.5万元。事实与理由：××××年，原告生母董xx和继父蔡xx以农村习俗结婚，原告跟随董xx与蔡xx共同生活，直至××××年成年结婚。董xx生育原告，蔡xx未生育子女。××××年，蔡xx以农村习俗与时年23岁的被告建立“嗣子”关系，但未办理收养手续，被告也未与董xx、蔡xx共同生活，未形成事实的收养关系。董xx于2005年4月15日死亡，蔡xx于2009年7月22日死亡，原告系唯一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董xx、蔡xx的晚年生活及后事，均由原告一人承担，被告从未对董xx、蔡xx履行过赡养义务，未与董xx、蔡xx形成继承关系。董xx、蔡xx遗留有位于xx镇xx村xxx两间老屋和xx镇xx村xx坪自留地约200平方米。2018年，上述老屋因危旧房改造而拆除，被告假借董xx、蔡xx继承人的名义领取补偿款2.5万元，侵犯了原告的利益。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具状起诉。 被告答辩称，1、其原为xx乡xx村人，××××年，经人介绍与蔡xx达成遗赠抚养协议，当时原告已出嫁，之后其就去蔡xx家与蔡xx共同生活，也是在蔡xx家结婚生子的。2、xxx老屋已拆迁。3、xx坪宅基地属自留地，是蔡xx的。2001年蔡xx出售潭头尾房屋时，蔡xx所在生产小队认为该房屋地基有涉及生产小队的，要分2.2万元。而当时因为有在xx坪盖房需要，为解决遗留纠纷，由被告向相关人支付了该2.2万元。4、由于原告长期在罗阳生活，有一定人脉，当时其委托原告代办xx坪盖房的相应手续，并将遗赠抚养协议和相关材料交给了原告，目前该协议原件在原告处。5、蔡xx于2009年去世，去世前的生活、生病就医，由被告照料、负责，后事由被告办理。办丧事时，原告没有出资出力，份子钱都是被告收的。做功德时，原告有来过，在原告朋友家住了一夜就走了。综上，原告起诉陈述的事实和客观事实不符，原告出嫁后，对蔡xx从未尽到赡养义务。××××年达成遗赠抚养协议后，其从21岁到44岁长达23年的时间对继父或养父蔡xx尽到了协议中约定的抚养义务，因此蔡xx名下的所有财产，依照该协议，应由其继承。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遗赠抚养协议效力大于遗嘱效力，遗嘱效力大于法定继承，在其与蔡xx达成遗赠抚养协议并尽到抚养义务的情况下，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为证实各自主张，双方进行了相应举证。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举证：1、原告身份证、被告户籍证明，待证双方诉讼主体资格；2、xx派出所证明，待证原告生母董xx于2005年4月15日死亡，继父蔡xx于2009年7月22日死亡。3、三魁派出所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身份证、家谱，待证原告系董xx、蔡xx唯一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4、1992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简称1992年土地证），待证董xx、蔡xx遗留有位于龙两间老屋的所有权和xx镇xx村xx坪自留田约200平方米。5、xx村村委会证明，待证被告领取两间老屋拆除补偿款2.5万元。6、2018年11月23日及2019年6月6日xx镇xx社区居委会证明，待证原告在xx镇xx社区没有承包土地。7、证人蔡某2、蔡某3、蔡某4、郑某证言，待证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也证明董xx、蔡xx生前的生活照料情况。 被告质证：1、对证据1、2无异议。2、对证据3中的派出所证明写明原告与董xx系母女关系无异议，但对原告与蔡xx是否系继父女关系需法庭核实。原告1968年出生，××××年去蔡xx家，派出所不具备出具该继父女关系证明的资格。对常住人口登记表三性无异议，但董xx××××年户口迁至蔡xx家，两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前未办理结婚登记。对身份证没有异议。对家谱没有异议，原先家谱里有原告名字，后来又拿掉了。3、对证据4无异议，是xxx两间老屋的证，是1992年政府调查土地情况时出的证，之前一直放在国土部门，2018年10月22日被原告领走。老屋是蔡xx祖辈遗留下来的。4、对证据5无异议。5、对证据6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丈夫系该社区书记，该社区出具的证明无法确定内容的真实性，即使盖上罗阳镇政府的章也是没有意义的；原告户籍在该社区不在xx镇，不可能承包xx镇的田地；原告与该社区农业户口居民享受同等待遇，只是该社区没有土地所以原告没有取得土地承包权，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在其娘家和婆家有无土地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7、对证据7，蔡某2的证言比较客观，符合事实；蔡某3答非所问，思维混乱，不具有作证资格。但其陈述其没有在契约上盖章，是其父亲拿着其私章盖的是真实的；蔡某4是原告的亲舅舅，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证言可信度较低；郑某证言是片面的，不全面的。 本院认证：对证据1、2、5，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能够反映原告与董xx、蔡xx三人间的关系，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对证据4，能够反映xxx老屋的相应情况，予以采信。对证据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7，能够综合反映案涉立契招子，董xx与蔡xx被原、被告赡养及料理后事的情况，本院予以酌情采信。 被告举证：1、被告户口本，待证案涉过嗣契约达成后，被告将户口迁至xxx，被告全家的户口均在xxx。2、蔡家家谱，待证被告及其二子均已列入蔡家家谱并记录在蔡xx名下。3、祖坟碑记，待证被告作为蔡家子孙记载在祖坟碑记中。4、居民死亡殡葬证，死亡证明，待证蔡xx的后事均由被告处理。5、过嗣契约复印件，待证该契约实为遗赠抚养协议，被告过嗣给蔡xx作为继子，被告按契约履行全部义务，被告有权按契约约定承受权利。6、申请书及xx村村委会于2018年出具的关于林某与蔡xx之间的关系证明（简称2018年证明），待证被告与蔡xx达成遗赠扶养协议及被告作为继子已经按契约履行了义务。7、蔡某5、蔡某6、蔡某7、蔡某8、蔡某9、蔡某10证明，待证被告和蔡xx达成遗赠扶养协议及被告作为继子已经按契约履行了义务。8、收据、xx国土资源所证明、1999年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简称1999年承包权证），其中收据待证被告为了办理xx坪盖房审批支付生产小队2.2万元、xx国土资源所证明待证原告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2018年原告起诉之后未经被告同意擅自领取，承包权证待证该证系蔡xx交给被告的，蔡xx愿意按照约定将财产交给被告继承。9、201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简称2018年承包权证），待证被告作为蔡xx的继子，承继了蔡xx在xx村作为村民的资格，蔡xx财产由被告继承得到村委会认可。10、土地征用协议书，待证xxx两间老屋已经拆除，该老屋补偿款应由被告享有。11、收款收据和清单，待证建造蔡式宗祠，被告有捐款，被告作为蔡xx嗣子尽到责任。12、手机屏幕截图7张，待证被告提供的证人名单之后，第一次庭审前后，原告干扰被告证人作证。13、证人王某、蔡某5、蔡某6、蔡某7、蔡某8、蔡某9、蔡某10证言，待证案涉过嗣契约的真实性，契约内容真实存在，被告已完全履行义务。 原告质证：1、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2、对证据2，被告两子是在本次诉讼之后才登记进去，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3、对证据3，无法证明被告取得遗产。4、对证据4中蔡xx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目的。5、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无原件。即使有原件，没有被告签字，没有生效。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目的。6、对证据6，申请书仅是被告一方主张，本身不属于证据。对2018年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村集体对他人生活状况出具证明属证人证言，应该出庭作证。村主任蔡xx是年轻人，对蔡xx生前的情况不了解，证明中的描述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7、对证据7，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但所有证人都应出庭。8、对证据8，收据没有原件，三性有异议。对xx国土资源所证明，其作为蔡xx继承人有权领取相应证件。对承包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蔡xx承包经营权存在的情况，无法证明被告已经继承了这些财产。9、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蔡xx的遗产由被告继承的事实。10、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被告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侵犯了原告的继承权。11、对证据11的三性和待证目的均有异议，收款收据无法证明是蔡家祠堂的收据，即使是真实的，被告妻子也是蔡家子孙，他一家为蔡家捐款，与其为蔡xx履行捐款义务是两回事，其妻子也有捐款义务。12、对证据12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通话双方是谁，其在庭前联系相关证人也是其举证阶段合法的联系，其也想找这些人了解情况，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13、对证据13，王某无法证实案涉过嗣契约复印件是否和原件一致，且其做了扩大解释，其证言和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应该提供原件进行证实。蔡某5在法庭受到压力比较大，其证言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其余证人证言，不具有完全真实性，不能证明案涉过嗣契约是真实的。 本院认证：1、对证据1、2、3，能够反映被告及其二子户口、家谱等相关情况，予以综合采信。2、对证据4，能够反映蔡xx死亡及被告作为家属的情况，予以采信。3、对证据5，本院结合证据6、7、13，予以采信。4、对证据6，能够反映案涉立契招子、被告赡养董xx、蔡xx，被告料理董xx、蔡xx过世时后事等情况，予以采信。5、对证据7，本院结合证据13，酌情采信。6、对证据8中的收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其他证据能够反映相应土地权证的情况，予以采信。7、对证据9，能够反映该权证中的承包土地不再涉及1999年承包权证中的土地情况，予以采信。8、对证据10，能够反映xxx两间老屋征用情况，予以采信。9、对证据1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10、对证据12，不足以证明待证目的，不予采信。11、对证据13，本院结合证据6、7，酌情采信。其中证人蔡某8违反证人作证规定（开庭旁听），其证言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年，董xx携原告到蔡xx处，与蔡xx以夫妻名义开始共同生活。××××年农历正月，原告出嫁，离开蔡xx处。同年左右，原告将户口从蔡xx所在xx村迁出。××××年3月17日，由王某代笔，被告与蔡xx立契约，董xx在场，约定被告过继为蔡xx嗣子，过嗣后改名蔡德时；蔡xx将现有一切房产交给被告继承掌管（即xxx老屋、岭尾新屋、潭头尾基）；被告依法承担赡养继父母的义务，并付现金9000元给蔡xx还债（蔡xx已当场收取）等内容。该契约所载相关人及其他有关人等亦有在场见证。当时在蔡xx家亦有置办酒席。之后，被告到蔡xx处生活，户口迁至蔡xx处，在蔡xx处娶妻生子。蔡氏家谱中蔡xx名下有记载被告及其二子，亦有记载过原告。过继后，被告对董xx、蔡xx生前有生活照料，有尽赡养义务，董xx、蔡xx过世（前者于2005年4月死亡，后者于2009年7月死亡）时的后事由被告进行料理。原告对蔡xx、董xx生前（包括2005年董xx生病就医期间）亦有所照料。 再查明，原告诉请所指xxx两间老屋即为案涉契约中载明的xxx老屋以及岭尾新屋。原告陈述其中上面一间有70-80年历史，下面一间有50多年历史。被告陈述上面一间有一百多年历史，下面一间有50-60年历史。1992年土地证登记两间老屋所涉土地使用者为蔡xx。2018年8月9日，xx村村委会与林某签订土地征用协议书，约定对该两间老屋及土地进行征用，补偿50861元等内容。2018年8月10日，两间老屋被拆除。2018年8月16日，该村委会向被告支付征用预付款2.5万元。1992年土地证由原告于2018年10月22日在xx国土资源所领取。 又查明，1999年承包权证记载承包方为“户主蔡xx，家庭成员妻董xx、子”三口人。其中记载的“0.747”亩地块目前已规划为建设用地。2018年承包权证未涉及该地块。 另查明，2001年,蔡xx将案涉契约所载潭头尾基房屋出售给了他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两方面： 一、关于案涉契约问题。首先，根据双方证人关于该契约的相关陈述，包括该契约代笔人王某的陈述，结合被告到蔡xx处生活，户口迁至蔡xx处，在蔡xx处娶妻生子，蔡氏家谱中蔡xx名下有记载被告及其二子，祖坟墓碑亦有相应记载，以及xx村村委会2018年证明，综合来看，案涉契约虽为复印件，但高度盖然，故予以认定。原告虽对该契约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反驳，本院对该异议不予认可。其次，该契约虽未有被告签字，但根据该契约记载显示，蔡xx有当场收到被告现金9000元。可以认定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故该契约成立有效。第三，该契约虽未有董xx签字，但具体到本案，该契约载明被告应依法承担赡养继父母的义务，契约代笔人王某等人证实当时董xx亦在场，故蔡xx的盖章应视为其本人及董xx的共同意思表示。第四，根据内容，该契约应为遗赠抚养协议，它是一种双务、有偿行为，双方都负有相互对待给付的义务。立契约后，根据本院认定、查明的证据和事实，包括xx村村委会出具的2018年证明，能够证实被告已经履行了相应义务，基于此，则遗赠抚养协议优先于法定继承，故被告可以根据该契约取得xxx两间老屋的所有权。第五，××××年，董xx、蔡xx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当时双方已具备结婚实质要件，应当认定两人为事实婚姻关系。而xxx两间老屋于××××年之前早已存在，属祖传老屋，应为蔡xx的婚前个人财产。则根据案涉契约，被告亦可以取得xxx两间老屋的所有权。综上，原告主张该两间老屋由其继承以及要求被告返还补偿款2.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诉请所涉xx村xx坪宅基地问题。首先，原告于××××年出嫁，同年左右将户口从xx村迁出，1999年承包权证中所载“子”，根据本案案情，应为被告。其次，1999年承包权证中所载承包土地均为水田，包括与本案有关的“0.747”亩地块。承包期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在董xx、蔡xx死亡的情况下，相应土地应由该家庭户中的其他家庭成员即本案被告继续承包。第三，根据双方陈述，以及本院向xx村村干部求证，1999年承包权证中所载“0.747”亩地块，早已于一九九几年就经村里规划调整为建设用地了。故2018年承包权证不再涉及该地块。第四，经本院向xx村村干部求证，原告诉请所涉xx村xx坪宅基地，已经被告及其他有关农户相互协调过，已非与本案有关的“0.747”亩地块对应一致。第五，根据双方陈述，原告诉请所涉xx村xx坪宅基地为空地，本案中，亦未有证据表明1999年承包权证中所载“0.747”亩地块存在承包收益，则亦不存在承包收益继承问题。综上，原告主张xx村xx坪三间宅基地由其继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诉请与事实，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蔡某1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蔡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夏盛 人民陪审员  洪如庆 人民陪审员  刘世胤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小娟 ·??2?·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