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3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敏，女，1981年2月5日出生，住陕西省渭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军，陕西本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民，男，1988年11月30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军，陕西本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开发区高新大道**水木清华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1575600699T。负责人：杨濬铭,任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君，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志敏，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军，陕西本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燕敏、刘伟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原审被告刘志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燕敏、刘伟民及原审被告刘志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军，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燕敏、刘伟民共同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陕0302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判决显失公正。1、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在未书面通知原审被告的情况下，改变案涉借款的用途，用以借新还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既未认定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还判决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失公允。作为保证人的上诉人，仅对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出借的用来资金流转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并未承诺对改变用途后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改变借款用途后，既未向上诉人告知此事，亦未取得上诉人的书面同意，更未在《最高额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行为发生后上诉人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在原审被告刘志敏的两笔借款中，上诉人仅是其本笔借款的保证人，且从不知晓其第一笔借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对案涉借款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刘志敏的全部债权（包括或有负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的范围包含刘志敏之前的负债。对以上认定，上诉人不认可。首先，上诉人在刘志敏的上一笔借款中不是保证人，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其次，作为保证人的上诉人虽对本案案涉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但其保证的借款用途是为了资金流转，而被上诉人改变资金用途借新还旧，致使上诉人最初保证目的无法实现，故上诉人也不承担保证责任。最后，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部分条款如“......全部债权（包括或有负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为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被上诉人通过预先设定的格式条款，加重了上诉人作为保证人的连带责任，免除了其对刘志敏上一笔借款中缺少保证人的债权风险负担，故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3、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认为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刘志敏系亲属关系，其对案涉借款的实际用途应当知道，故应当对刘志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说法无任何依据。4、对于案涉借款，刘志敏银行账户未查询到该笔借款，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发放借款的银行流水。因此，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向刘志敏发放案涉款项，而是通过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付申请书》、《最高额保证合同》等书面材料掩盖其未实际履行发放贷款义务，故作为保证人的上诉人，在主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被要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刘志敏归还被上诉人借款，二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涉及借款的用途，在贷款过程中未发生变更，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诉请的担保责任未超出《最高额担保合同》双方所约定的范围。格式条款形式及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确认无效。上诉人对案涉借款与被上诉人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系合法有效民事行为，对法律后果应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称案涉贷款没有实际发放，属主观猜测，没有事实证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立即清偿原告借款本金780939.66元，利息及罚息169660.59元，违约金39049.98元（暂计至2019年2月21日）。第二、三被告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合计：989647.2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5日，被告刘志敏曾向原告申请总额度为100万元、期间为两年的授信贷款，经原告同意后于2015年9月2日发放98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9月2日。到期后，被告刘志敏未能清偿全部贷款，遂就剩余款项向原告申请85万元借新还旧，并承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每月除利息外偿还本金1万元，由其妹刘燕敏、其弟刘伟民为担保。经原告同意后，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再次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各一份载明，在2016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24个月的有效期内，被告刘志敏可向该行申请最高额为85万元的借款，用途为小额资金周转，授信提用人发生违反本合同、具体业务合同、具体业务申请约定义务及承诺的违约事件时，授信提用人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原告债权金额的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损失的，授信提用人应赔偿原告因此蒙受的实际损失；授信提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罚息，逾期利率和违约罚息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本次放款金额为前笔贷款的余款840939.66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12月23日止，期限内执行9%的固定年利率，按月付息，每月还款日为15日。同日，原告与被告刘志敏、刘燕敏、刘伟民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刘燕敏、刘伟民对被告刘志敏与原告签订的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刘志敏的全部债权（包括或有负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发放了借款，被告于2017年3月15日归还本金30000元、利息17021.76元、罚息502.66元，2017年6月15日归还本金30000元、利息18421.61元、罚息560.72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利息7860.44元、罚息603.87元。现剩余借款本金780939.66元；被告已支付借款期间内利息43303.81元，剩余利息数额为28166.93元；截止2019年2月21日，因被告逾期归还本金、利息，产生罚息（含本金的罚息、利息的罚息、本金和利息的罚息的罚息）共计143160.91元，其中本金和利息的罚息的罚息为10363.63元；被告已付本金的罚息、利息的罚息合计1667.25元，剩余143160.91-10363.63-1667.25＝131130.0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刘志敏、刘燕敏、刘伟民，分别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付申请书》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双方由此建立了合法有效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原告系出借人，被告刘志敏为借款人，被告刘燕敏、刘伟民为连带共同保证人。现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3日届满至今，被告刘志敏未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亦未支付相应的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改变用途、涉案贷款并未实际发放，应当驳回原告诉请的意见，原告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小微授信重整申请审批表》足以表明，原告与被告刘志敏对于2016年12月22日再次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中载明的借款的用途及实际发放的数额均是明确的，就是用于归还原告2015年9月2日给其发放的98万元借款的逾期部分840939.66元，刘志敏当庭也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向其实际发放，因此原告的贷款发放义务已经完成，被告刘志敏作为借款人应当向其承担还款付息的法律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剩余借款本金780939.66元、借款期间内的利息28166.93元，以及截止2019年2月21日的该本金、利息的逾期罚息131130.03元，该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2月22日起的利息（含罚息）以剩余借款本金780939.6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5%计付至该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本金和利息的罚息的罚息，于法无据，亦无相应的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刘燕敏、刘伟民的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借款的实际用途为借新还旧，二人虽在前一笔贷款中不是保证人，但其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其对被告刘志敏与原告签订的新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刘志敏的全部债权（包括或有负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已将刘志敏之前的负债包含在了保证范围之内，且该二被告与刘志敏系近亲属关系，故其对该笔贷款的实际用途是应当知道的，应当对被告刘志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按照逾期本金的5%计算的违约金，违约金应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原告已经通过罚息维护其相应的权益，其并未提供证明其还有其他难以弥补的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志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借款本金780939.66元，并支付利息、罚息（截止2019年2月21日为28166.93元+131130.03元＝159296.96元；自2019年2月22日起的利息含罚息，以剩余借款本金780939.6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5%计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刘燕敏、刘伟民对被告刘志敏的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刘燕敏、刘伟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被告刘燕敏追偿。三、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减半收取6850元，由被告刘志敏、刘燕敏、刘伟民连带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提交了一份《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1、涉案借款已经发放；2、该笔贷款用于以新还旧，与双方签订的小额资金周转无矛盾。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刘燕敏、刘伟民共同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表明该笔贷款的用途是借新还旧，并非资金周转。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23日18时43分发放贷款，18时44分即划扣走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小微授信重整申请审批表》有原审被告刘志敏签字，证明被上诉人与刘志敏于2016年12月22日再次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中载明的借款的用途及实际发放的数额明确，就是用于归还刘志敏2015年9月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98万元的逾期还款部分840939.66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还款明细表显示，该笔840939.66元贷款放款状态为已放款，其二审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刘志敏账户于2016年12月23日18时43分存款840939.66元，且刘志敏一审当庭也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向其实际发放，故被上诉人的贷款发放义务已经完成。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书面通知原审被告刘志敏即改变案涉借款的用途，用以借新还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实际向刘志敏发放案涉款项，在主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被要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其对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刘志敏签订的新的编号为963012016373595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刘志敏的全部债权（包括或有负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而非对被上诉人与刘志敏签订的所有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或有负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此，上诉人对刘志敏前一笔贷款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与刘志敏签订的编号为963012016373595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贷款用途为以新贷偿还旧贷是知情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对案涉借款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以新贷偿还旧贷的实际用途应当知道证据不足，并判令二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刘志敏的案涉债务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燕敏、刘伟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减半收取6850元，由刘志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宏斌审 判 员 赵荣辉审 判 员 刘勇东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侯多奇书 记 员 黄伟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