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天花顶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负责人：史岳辉，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兆佳，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伟，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长沙市望城区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望府路。法定代表人：谭广，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兆佳，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伟，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第二居民小组（以下简称莲湖社区二组）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莲湖社区居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莲湖社区二组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判决驳回李某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李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相关事实李某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某未在莲湖社区二组所在地生产生活，不以承包地为生活保障。没有在农村取得建房资格，没有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关义务，也没有取得户籍所在地其他经济组织成员的同意，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更不符合望城行政征收政策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的情形。且现行农村户籍制度改革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后，非农业户口也可随时迁往农村，一审法院仅凭户籍来认定成员资格错误。二、2014年对涉拆补偿安置费进行分配没有事实依据。拆迁项目是在2017年实施的，故2014年没有分配征拆款，李某也没有举证或提供有效证据来证明每人分配96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此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摊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某应对自己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包括在原户籍所在地，现户籍所在地或其他居住地生活生产的情况进行举证。四、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李某仅提出请求莲湖社区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没有提出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补充责任，系超出李某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驳回李某诉讼请求。李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出生在莲湖社区**，与该集体组织形成了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被上诉人户口一直未迁出，且在嫁入地也并未享受到任何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而被上诉人在望城区2012年度第五批次建设用地项目征拆中被纳入了征拆安置范围。另外，莲湖社区居委会对莲湖社区二组的分配方案未尽到审查义务，没有有效监督征收补偿款的正确发放，应当承担补偿责任。莲湖社区居委会述称,同意莲湖社区二组的上诉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莲湖社区二组支付李某土地补偿款45500元；2、莲湖社区居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莲湖社区二组、莲湖社区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李某出生后即随其父亲李立信落户在莲湖社区二组，并在该地生活成长，后与组外男子结婚，户口一直未迁出。2017年，在望城区2012年度第五批次建设用地项目征拆中被纳入了征拆安置范围，且未在嫁入地岳麓区莲花镇龙台村享受其他任何待遇。因2010年度第八批次建设用地项目征拆、2012年度第五批次建设用地项目征拆，莲湖社区二组获得涉诉拆迁补偿安置费用，2014年、2019年，莲湖社区二组对涉诉拆迁补偿安置费用进行了2次分配，本组村民每人分配各9000元、36500元，但未给予李某分配。另查明，莲湖社区二组又名莲湖社区天花顶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本案所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李某是否具有莲湖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有权享受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本案中，李某父亲李立信系莲湖社区**村民，李某因出生随父亲落户在莲湖社区**，原始取得了莲湖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虽与组外男子结婚，但户口一直未迁出，且原审两被告亦无证据证明李某获得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具有莲湖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莲湖社区二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莲湖社区二组对于拆迁补偿安置费用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订分配方案，但不得与法律相抵触而侵犯公民个人的合法权益。莲湖社区二组在2014年、2019年的涉诉拆迁补偿安置费用的分配中对李某不按同等待遇分配，于法无据，侵害了李某的合法权益，对李某主张莲湖社区二组支付未发放的集体收益款45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莲湖社区二组系莲湖社区居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莲湖社区居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本案中，莲湖社区居委会对莲湖社区二组拆迁补偿安置费用的分配和发放上没有尽到合理的监督、指导之责，主观上虽无与莲湖社区二组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和侵权故意，但客观上放任了莲湖社区二组的违法分配行为，主观形态上属于过失。本案的损害后果系莲湖社区二组的单一直接侵权行为所致，而非莲湖社区居委会与莲湖社区二组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共同所致，莲湖社区居委会的行为与莲湖社区二组的直接侵权行为从性质上讲存在明显差异，故李某要求莲湖社区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审判实践中直接侵权主体村民小组大多难以实际承担责任的现实情况，从依法适度倾斜保护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当事人的审判理念出发并结合衡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莲湖社区居委会应承担补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天花顶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李某集体收益款455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对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第二居民小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9元，由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第二居民小组、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李某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土地征收审批表，拟证明2015年发放了一笔9000元的事实。莲湖社区二组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且已超过举证时效，不应采信。莲湖社区居委会质证称：同居民小组的质证意见。本院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对李某提交的该份证据认证如下：对李某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李某是否具备莲湖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某因出生获得莲湖社区**户籍，系原始取得莲湖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李某虽与他人结婚，但户籍一直未迁出，也并未在其夫所在地承包土地、享受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因此李某并未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某仍系莲湖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受莲湖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享有涉案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款项的分配资质。莲湖社区二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根据自治原则及法律规定自行订立集体收益分配方案，但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莲湖社区二组制订的分配方案，以“外嫁女”为由，将李某排除出分配范围，违反法律规定，侵犯李某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李某享有集体收益的分配资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处理妥当。二、分配数额以及是否有部分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分配数额，莲湖社区二组上诉称2014年没有分配征拆款，故本案分配数额中不应支持9600元的拆迁补偿安置费用。经审查，2014年涉诉拆迁补偿安置费用的数额，二审期间李某已提交《土地征收审批表》予以证实，莲湖社区二组亦认可该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2019年的涉诉拆迁补偿安置费用为455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莲湖社区二组在一审期间未就2014年拆迁补偿安置费用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但未提交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是否超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中李某的诉讼请求为莲湖社区居委会对莲湖社区二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村民小组的设立由村委会决定，莲湖社区居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村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莲湖社区居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其有义务保障符合分配条件的村民获得应有的补偿款。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判决莲湖社区居委会承担补充责任并未超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莲湖社区二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第二居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王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