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05民初1033号 原告：王广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城黄海南路东方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1687173847H。 法定代表人：王晓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伟，响水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杨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振华，滨海县滨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广宇与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杨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杨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广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杨阳、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所欠原告工程尾款205451元；2.被告杨阳、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连带承担从2017年12月10日至还清款项为止期间所欠工程尾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3.被告杨阳、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被告杨阳承担支付责任，由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8日，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与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签订北部战区空军2617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5月25日，被告杨阳以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北部战区项目部负责人名义与分包人杨建亚签订2617工程的分包合同，分包合同虽显示被告杨阳为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但因被告杨阳的施工队无工程施工资质，被告杨阳是借用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来承包工程，被告杨阳与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实为挂靠为被挂靠关系，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为2617工程的实际总承包施工人。2017年5月27日，2617工程在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机场路633号潍坊机场院内正式施工，2017年12月10日，该工程由北部战区空军保障部完成竣工验收，同日交付空军94303部队使用。原告王广宇为2617工程中水电暖等项目的实际施工承包人，依约为2617工程水电暖等项目进行施工，直到工程竣工交付空军94303部队使用。原告为2617工程实际所做的水电暖工程施工项目工程价款总计为512451元，施工项目及应付价款经2617工程项目负责人孙某签字确认，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通过手机银行及微信转账等方式已付了307000元，截止至起诉之日，两被告欠原告205451元工程尾款一直未付。另，工程已于2018年3月20日经建设单位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结算审核定案，发包方已将工程款结清。原告向两被告多次索要水电暖施工工程尾款，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仅向原告出具分配说明一份，两被告均没有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尾款，原告万般无奈，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对于原告陈述的杨阳与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予以认可，对杨阳是实际总承包人予以认可。原告提交的水电暖结算清单不能作为核定本案原告工程量的依据，因为杨阳安排在施工现场总负责人孙某出具了多份不同的工程量结算清单并且原告提交的与两被告提交法庭的均不同，互相矛盾，原告亦自认系时候找孙某补签，孙某出庭证实水电暖结算清单有超出实际总承包人杨阳转包给王广宇的工作量，不再主合同之内，该部分价款不应当由被告承担。涉案工程已经发包方计算审核定案，不应当再进行审计。原告提交的杨阳与杨建亚签订的分包合同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由此认定第一被告与原告存在实际的关系。公司曾在2017年向王广宇支付过10万元，系基于杨阳的指示给付。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只有设计工程质量问题时，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才承担连带责任。在涉案工程中，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之间不存在转包、内部分包等问题，只是单纯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另外我公司也未收取杨阳任何挂靠费用，如有应当由杨阳承担举证责任。杨阳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产生民事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在合同双方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外第三人不发生合同效力。因此原告只能依据其与杨阳之间的承揽合同向其主张权利。 被告杨阳辩称，两被告是转包关系，第一被告中标后，两被告签订联合承包协议，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施工，项目投资款由第二被告投资，管理人员、施工人员、材料购买都是第二被告负责，第二被告向第一被告缴纳2%的管理费。原告所诉工程款205451元不属实，杨阳已经与原告结清账目，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孙某在原告自制水电暖结账清单上签字的证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原告主张的所欠工程款计算价格有误，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交的分配说明，杨阳对该分配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但该分配说明系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出具，在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认可该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该分配说明仅载明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将根据工程尾款的到账数额对原告和案外人杨建亚的债务进行分配，不足部分向杨阳追讨，并未载明原告的具体工程款数额，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其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的主张，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对于原告提交的水电暖结算清单，杨阳对该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但是该清单孙某已签字确认，且孙某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认可该清单确系其本人出具，并称其系杨阳工地上的全面负责人，该陈述亦能够与原告提交的军队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执法记录相印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对于原告申请证人孙某、韩某出庭作证所作证人证言，孙某与韩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亦能够与原告提交的军队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执法记录相互印证，故对两份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予以采信。4.对于原告提交的仇彤、王心卓的书面证言，因仇彤、王心卓并未出庭作证，故该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5.对于被告杨阳提交的发票和收条，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无关联性，该发票系山东圣起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开具的购买方为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名称为防爆桁吊的发票，收条亦为收到航吊款，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月8日，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与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签订了北部战区空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2617工程，工程地点为山东省潍坊市，工程内容为新建营房3栋3415.17平方米，配套建设给排水及消防、道坪、供暖、供电、通信、围墙、篮球场、营区监控、营区绿化等附属项目。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45天。合同总价为10761314.84元。 2017年5月25日，杨阳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杨建亚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部战区空军2617工程，工程地点为山东潍坊市奎文区，建设规模为新建干部公寓一栋、专业用房一栋、职工宿舍一栋，计3415.17平方米。建设内容为施工图及招标清单内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等内容，含干部公寓的人工挖桩（专业用房按图纸内容施工，图纸以外的另行计算航吊另算）。工期为2017年5月28日进场施工，2017年9月30日竣工交付。合同甲方处还加盖了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北部战区2617项目部的印章。 2017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4303部队机营股出具了证明和收条各一份，证明载明：2617工程，工作期间、干部公寓、集体宿舍目前无质量问题，同意接收；2017年12月12日收条载明：收到工作间、干部公寓、集体宿舍所有门钥匙。该证明及收到条均加盖了中国人民解放军94303部队机营股业务专用章。 2617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该工程审定金额为11394417元，该审核定案表加盖了建设单位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的公章、施工单位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以及工程咨询监理公司和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以及北部战区空军保障部经济监督办公室的公章。 2018年10月17日，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向王广宇、杨建亚出具了分配说明，载明：我公司将根据项目部2617工程尾欠款到账数额，对公司已登记确认的王广宇、杨建亚等的债务进行百分比分配，不足部分公司向杨阳追讨后继续分配。 庭审中，原告提交王广宇水电暖等结算清单，载明王广宇施工的总工程款为512451元。结算清单每页均有孙某的签字手印，并写明清单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相符一致，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8日。被告杨阳亦提供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6日的王广宇水电暖结账清单，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也提供了一份孙某出具的王广宇水电暖等结算清单，并称该清单系原告王广宇在2018年期间提供给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孙某出庭作证认可原告提交的2017年12月8日的结算清单是真实的，验收之后又增加了一些东西，其又出具了一份结算清单，大约是在2018年，两份结算清单数额不一致，后面出具的数额多。其认可杨阳提交的2018年1月6日结账清单是其所出具，但只是草稿，后来又制作了表格，最后制作的表格数额与庭审中原、被告提供的两份都不一样，最后出具的数额最多，因为增加了项目，其出具的结账清单多于三份。最后出具的结账清单是验收过之后，因验收中出现问题增加了一些东西，但是数额记不清了。原告提交的2017年12月8日结算清单与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工程项目名称及数额一致，但与杨阳提交的2018年1月6日结账清单在315KVA箱变供电工程、六层楼地暖分水器安装木盒以及二层楼厕所安装窗帘三个项目上不一致，杨阳提交的2018年1月6日结账清单中没有上述三个项目及应支付款项。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提出异议，认为该清单上虽载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但孙某的手印依然能够涂抹晕开，且该清单出具时间在先却比出具在后的杨阳提交的2018年1月6日结账清单工程项目多出三项，与其孙某提供的证言不符。对此原告称孙某确实给其出具了多份结算单，具体是2-3份记不清了，验收前出具一份，审计完出具一份，其在向杨阳要钱要不回来时，就找了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当时发包方最后一笔款项尚未支付，孙某向其出具了其庭审中提交的结算单，具体时间记不清，应该是2018年，当时孙某签的时间其也没注意。 证人孙某称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与杨阳之间是转包关系，工程所需章都是其去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处加盖，开票、打款都是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其见过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与杨阳之间的内部分包合同，但王广宇与杨阳之间没有书面合同，都是先由原告报价，杨阳的弟弟杨捷去市场核实价格，由其和杨捷向杨阳汇报价格，然后确定价格告知原告，确定原告是否同意以该价格施工。2017年12月份，杨阳让其跟下面的实际施工人结账，每个实际施工人都有一个结算单，由其签字，一份交给实际施工人，一份交给杨捷。工程量是由其和另外三个人共同丈量确定，单价是施工之前与杨阳确定好的，确认总的工程款。实际施工人都打过收条，但具体金额不清楚。原告称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使用单位为空军94303部队，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杨阳为借用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资质的挂靠人，是实际上的总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杨建亚和原告，杨建亚施工的部分是室内主体及水电暖的安装，原告负责室外的水电暖安装。除此之外原告还负责了吊扇安装及室外草坪和晾衣房的施工及室内外的弱电入埋和监控安装等。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称原告陈述的发包人属实，实际总承包人是杨阳，是杨阳谈妥以后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借用资质，发包人工程款支付到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里，双方并未就挂靠费进行约定，实际上也未收取杨阳的挂靠费，从发包方处支付的工程款全部给了杨阳，仍有5%的质保金留在发包方处，具体与分包方款项的支付都是由杨阳实际履行，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公司不清楚，只是后来杨阳与杨建亚之间发生矛盾纠纷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出面调解过。杨阳称其与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是转包关系，涉案工程是由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后，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与杨阳相互签订施工项目联合承包协议，将涉案工程全转包给杨阳施工，所有项目投资款均由杨阳投资，管理人员、施工人员、材料购买都是杨阳负责，杨阳向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缴纳2%的管理费。 军队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执法记录显示，孙某在施工单位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处签字确认。关于孙某的身份，原告主张其系项目负责人；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称其系杨阳安排在工地上负责的，确系项目负责人；被告杨阳认为孙某仅为其项目的技术员。孙某出庭作证称其是杨阳工地上的负责人，系全面负责，是王永生介绍其到杨阳工地上担任项目负责人，工资由杨阳发放，其主要负责机场的电缆线、消防管道及相关配套、变压器、顶管、围墙涂料、供暖管道、还有其他小项目附属工程。证人韩某出庭提供证言称其与王广宇系在94303部队转业前的同事，其全程参与了2617号工程的施工竣工，一直是孙某代表施工单位与其进行协调进出场和进度控制、水电暖及附属工程的安装。 原告自认两被告已经向其支付工程款共计307000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10日（部队接收涉案工程时间）至还清款项为止的利息。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贷款利率没有异议，杨阳对利息计算有异议，认为没有约定利息，同时主张账目已经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原告要求被告杨阳支付工程尾款205451元及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二是原告要求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综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2617工程的发包人为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总承包人系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杨阳个人，杨阳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王广宇，王广宇系实际施工人。2017年12月10日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4303部队机营股出具了涉案工程目前无质量问题，同意接收的证明，并于2017年12月12日实际接收了钥匙，即涉案工程已交付发包人使用，工程造价也已经于2018年3月20日审核定案，由发包人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系根据孙某出具的水电暖等结算清单，虽杨阳仅认可孙某为其技术员，但是孙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认可了原告主张的其为杨阳的工地项目负责人，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亦认可孙某为杨阳在涉案项目工地的负责人，且军队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执法记录中孙某在施工单位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处签字，故孙某作为项目负责人出具的结算清单对杨阳具有约束力。虽孙某出具了多份结算清单，庭审中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提出异议并提供了其持有的结算清单，原告亦自认落款时间与实际出具时间不符，但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与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在项目名称及数额上是一致的；即使原告提交的该份结算清单与杨阳提交的孙某出具的结算清单在项目名称及数额上存在三项不一致，但是孙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其出具了不止原告和杨阳庭审中提交的两份结算清单，且最后出具的结算清单的数额均多于庭审中的该两份结算清单，故原告自愿以数额较少的结算单主张其工程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王广宇施工的总工程款为512451元。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307000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故杨阳应当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20545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无法明确其与杨阳达成最终结算数额的时间，其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即被告杨阳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杨阳，应当对杨阳所欠实际施工人原告王广宇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广宇工程款205451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二、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4381.76元，保全费1547元，共计5928.76元，由被告江苏国厦建设有限公司、杨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 浩 人民陪审员  裴敏敏 人民陪审员  张始轮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明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