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1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博山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中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8641149109。 负责人：胡博，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维静，山东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26717208XU。 诉讼代表人：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艾东，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鹏，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淄博博山正普城市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城东街道峨嵋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687218179D。 法定代表人：周先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雁，山东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博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泵公司）、原审第三人淄博博山正普城市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普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4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维静、被上诉人博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艾东与刘立鹏、原审第三人正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设银行博山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4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对4900万元债权及利息债权转让合同成立，涉案债权及相应抵押权由第三人享有，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第三人从未达成债权转让合意，从未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没有履行债权转让行为。2、一审按照博山区政府会议纪要认定第三人以2000万元购买上诉人不良债权4900万元本金及利息，上诉人没有异议，不符合客观实际。3、一审以第三人在会后向上诉人支付2000万元为由，认定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认定上诉人将涉案4900万元债权本息转让给第三人时，将该债权涉及的抵押权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不正确。 被上诉人博泵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前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2、破产管理人确认债权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第三人正普公司述称：1、正普公司的股东是博山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2014年6月25日，正普公司就涉案的被上诉人债权转让事宜，委托政府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参加区政府组织的政府会议。因此上诉人主张正普公司不清楚，也没有参加会议纪要的相关内容，不符合本案事实。2、2014年6月25号，上诉人与正普公司的委托人已就4900万的涉案本息达成债权转移相关的合意，同年6月30日正普公司根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2000万的对价款。至此双方的债权债务转移手续已经履行完毕，正普公司享有以上4900万本息的合法债权。3、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主权利转移，主权利项下的他项权利，包括抵押权一并转移。在此前提下，本案上诉人主张4900万元的本息转移后，原审法院认定其抵押权一并转移违背法律规定的观点，不能成立。 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80608732.53元属于被告的破产债权；2．确认原告对被告博泵公司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争债权系由建设银行博山支行与博泵公司签订的一份有追偿权保理合同和三份借款合同产生，上述有追偿权保理合同纠纷和借款合同纠纷已由淄博市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3）淄仲裁字第284、285号仲裁裁决予以确认。诉争债权包括借款本金490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因此产生的律师费、仲裁费。因博泵公司未履行仲裁裁决义务，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未果，2014年1月26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淄仲执字第10-1号、第11-1号执行裁定，终结淄博市仲裁委员会（2013）淄仲裁字第284号、285号裁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6月5日，博山区人民政府召开关于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处置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良贷款工作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会议纪要载明：“2014年6月25日（星期三）下午，区委副书记、区政府区长，建设银行淄博分行党委书记、行长，区分管副区长在区政府二楼会议室，会同区相关部门、建设银行博山支行，研究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良贷款处置问题。……建设银行博山支行行长，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出席了会议。……会议研究事项纪要如下：一、关于抵押物处置问题。同意区正普城市资产运营公司向建设银行博山支行支付2000万元用于购买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抵押的全部不良资产。区政府拟对该抵押土地及周边部分地块规划进行调整，经建行批准，待规划确定后，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将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900万元账销案存贷款对应的抵押权转让给区正普城市资产运营公司，并将相关权证交付给区正普城市资产运营公司……。”2014年6月30日，正普公司向建设银行博山支行支付2000万元。2014年8月5日，博山区政府向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发函，要求其将部分抵押物的土地、房产抵押权证交与博山区政府处置。2015年至2017年，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建设银行博山支行的申请，多次对博泵公司的房产、银行账户进行续封。2018年8月20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博泵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指定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并在《人民法院报》发布公告，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债权申报截止日为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1月7日，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向管理人申报涉案债权，管理人以该债权已转移至其他单位为由不予确认。建设银行博山支行于2018年12月12日对不予确认提出异议，管理人经复查后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债权结果复查通知书，认为异议不成立。建设银行博山支行遂提起本案诉讼。正普公司就涉案债权亦向管理人进行了申报，管理人经审查后认为债权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博山区人民政府〔2014〕13号会议纪要内容，2014年6月25日在博山区人民政府会同各方及相关部门召开的关于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处置博泵公司不良贷款工作协调会上，就正普公司以2000万元购买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对博泵公司形成的不良贷款4900万元本金及利息事宜，债权人、债务人均无异议。会后受让方正普公司亦据此向建设银行博山支行支付 2000万元，表明同意对不良债权的受让。建设银行博山支行亦实际收取正普公司的转让款，至此建设银行博山支行与正普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博泵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涉案债权及相应抵押权由正普公司享有，对建设银行博山支行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符合实际情况，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对建设银行博山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博山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844.00元，由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博山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建设银行博山支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承兑协议，拟证明山东宏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在建行办理银行承兑4000万元;证据二，质保金质押合同,拟证明宏泰公司为办理银行承兑4000万元，存入保证金2000万元;证据三、内部账户明细查询，拟证明正普公司汇入建行2000万元归还宏泰公司承兑垫款，而不是购买涉案资产的款项；证据四、业务联系书，拟证明建行内部业务部门根据上级行指示安排从建行贷款归还过渡户中正普公司汇入代还款2000万元归还宏泰公司承兑垫款2000万元及利息；证据五、电子转账凭证，拟证明2014年6月30日，正普公司从其银行账户汇入建行贷款归还过渡户2000万元。正普公司在转账凭证上自己注明汇款用途为代还款，证实正普公司自己明知支付的2000万元是代还款，不是购买款；证据六、特种转账借方凭证，拟证明2014年6月30日建行的贷款归还过渡户收到正普公司代还款2000万元后，业务部门根据指示用特种转账借方凭证方式从建行贷款归还过渡户转入宏泰公司账户2000余万元，并扣划用于归还宏泰公司欠建行的承兑垫款本息；证据七、利息清单，拟证明宏泰公司承兑垫款产生利息；证据八、进账单，拟证明2013年3月28日，宏泰公司用保证金2000万元归还银行承兑2000万元。 被上诉人博泵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银行承兑协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对保证金质押合同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三、建行内部账户明细，可证明第三人向上诉人转款200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认可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2000万元的事实，无法判断能否证明宏泰公司归还承兑垫款2000万元及利息，但宏泰机电归还承兑垫款2000万元及利息与原审第三人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四、业务联系书的真实性无法判断，系上诉人内部文件，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电子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原审第三人正普公司向上诉人支付2000万元债权转让款；对证据六、特种转账借方凭证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七、贷款利息清单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原审第三人正普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建设银行博山支行提交的八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正普公司2014年6月30日支付2000万元为其做账冲抵宏泰机电欠款的证据客观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正普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给上诉人的2000万元债权购买款与上诉人的三张特种转账借方凭证无任何关联性，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其系统自行建帐走账，没有任何正普公司与宏泰公司关于正普公司为宏泰机电代还款的任何证据，把正普公司支付的购买债权款2000万元自行做账冲抵宏泰机电的欠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收正普公司2000万元，没有正普公司任何同意授权，故意将帐目抵宏泰机电欠款属于恶意欺诈，该行为无效；当时上诉人安排正普公司以代付款为由支付2000万元，正普公司考虑系博泵公司无力偿还上诉人贷款，正普公司购买后，博泵公司不再支付，因此没有反对。 二审中另查明，上诉人建设银行博山支行主张原审第三人正普公司替宏泰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2000万元，提交转账凭证为证，该转账凭证中仅载明系代还款，未写明系归还宏泰机电的欠款。原审第三人正普公司不是宏泰机电公司在建行的银行承汇票垫款的担保人，亦未签订过代还款协议。截止到2014年6月30日，博泵公司尚欠建设银行博山支行贷款本金49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建设银行博山支行与原审第三人正普公司是否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履行。 2014年6月25日，博山区政府召开的关于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处置博泵公司不良贷款工作协调会会议纪要上，有博山区政府区长、建设银行淄博分行行长签字印发。该会议纪要体现了双方的合意，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会议纪要记载：关于抵押物处置问题，同意正普公司向建设银行博山支行支付2000万元用于购买博泵公司在建设银行抵押的全部不良资产，……，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对博山博泵公司4900万账销案存贷款对应的抵押权转让给正普公司。 2014年6月30日，正普公司向建行博山支行支付2000万元，正普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是落实会议纪要精神的行为。建设银行博山支行称该款作为归还宏泰机电的欠款，是单方行为，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会议纪要对正普公司支付2000万元后，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将博泵公司4900万贷款对应的抵押权转让给正普公司是明确的。但对于正普公司支付2000万元后，会议纪要一方面记载购买的是博泵公司抵押的全部不良资产，一方面又记载账销案存，建设银行博山支行仍作为案涉全部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在本院申请执行中。故会议纪要对正普公司出资2000万元后，购买的是全部4900万元债权本息，还是2000万元债权，并不明确。结合本案情况，认定正普公司出资2000万元后，购买了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对博泵公司的2000万元债权及4900万元借款本息对应的全部抵押权，比较符合实际及会议纪要精神。 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正普公司出资2000万元购买全部抵押物的抵押权，且也经抵押权人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同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正普公司以2000万元购买上诉人建设银行博山支行不良债权4900万元本金及利息不当。上诉人建设银行博山支行在取得该2000万元，应自涉案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可以主张剩余债权。原审第三人正普公司在支付2000万元后，对抵押物在债权20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享有抵押物剩余价值。上诉人建设银行博山支行要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在债权借款本金33785431.88元、利息22666769.35元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博山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4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博山支行享有被上诉人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3785431.88元、利息22666769.35元的破产债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博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4844.00元，由原审被告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0.00元、被上诉人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448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44.00元，由上诉人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0.00元、被上诉人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48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苏晓宇 审 判 员 王 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祝奉田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