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贵根，男，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皊，女，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台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陈行公路****。法定代表人：毛龙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华，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贵根、陈家皊因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贵根、陈家皊，被上诉人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的法定代表人毛龙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既没有和陈家皊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给付陈家皊任何劳动报酬，陈家皊不是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的业务员。生效的（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527号民事判决中的履行者是有买卖关系的两个法人，而非陈家皊。二、陈家皊作为外商授权人，根据国际贸易规则和程序，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规定，及时传递外商投资款给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监督、协调各项事宜。收条仅仅是在2012年期间，被上诉人从陈家皊处拿到了97万元货款，其中部分钱款流转使用事项记录证明情况的“小便条”即收条。三、陈家皊从未占有过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292,500元钱款，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要求陈家皊返还钱款，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7月3日签名的情况说明载明“事情已全部结束。今后事情和陈家皊无关。”后毛龙弟又给了陈家皊一份补充材料清单，证明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已经逃避了陈家皊的监管及包干费（包含产品研发费、技术版本费、劳动报酬费、工作服务费、吊牌、商标、洗唛、车旅费）等费用，使陈家皊已经蒙受严重损失。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控制97万元钱、物，但其时隔五年后捏造事实，妄图通过司法诉讼，获取不正当利益，违背诚信原则，更不符合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未履行生效判决法定责任，负有过错，但与陈家皊夫妻无关。周贵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被上诉人从外商授权人陈家皊手里拿到了97万元的外商投资货款,而在原审民事判决书里未能体现出被上诉人从外商授权人陈家皊手里拿到97万元货款的资金流向。被上诉人曾多次向外方总代理周贵根和外商授权人陈家皊提出涨价,原因是,“毛龙弟与案外人张某1,刘某(系案外人常熟市古里镇XX制衣厂的业主)加工生产合同的履行中,出现了加工费涨价的事情。周贵根和外商授权人陈家皊也曾多次向外商提出建议,处理好其与案外人中国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买卖关系中产生的价格一事。后来,周贵根未得到各方对此事的反馈信息。被上诉人也未按和A公司签订的合同主动交货,周贵根多次建议和被上诉人共同协商好出现的问题,后来被上诉人决定诉讼。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没有按事实举证97万元货款的资金流向详情情况,隐瞒事实真相,被上诉人没有遵循诚信原则。第二、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熟虞商初字第0017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年的调查笔录证据,系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供的2016年的调查笔录里内容有“苏州中院3月8日上午10点在212法庭二审开庭审理毛宏厂与张某2的案件”。毛龙弟在一审法院的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证明“常熟市人民法院判决案号:(2014)熟虞商初字第00171号,张某2返还被上诉人毛龙弟103,091元,本案已执行到位”。但周贵根至今没有看到过外商授权人陈家皊记录到毛龙弟向案外人张某2购买布料103,091元的钱款事项。被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的(2014)熟虞商初字第00171号民事判决书,周贵根在案件审理前从未见过，目前仍没有见过。被上诉人所述缺乏真实性。外销合同证明周贵根是外方总代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周贵根是鉴证意见人、外商授权人。周贵根是按照国际贸易规则和程序做事。周贵根和妻子陈家皊均未与被上诉人发生过直接的民事法律关系，均未拿到过被上诉人任何包干费(包含产品研发费，技术版本费，劳动报酬费，工作服务费，吊牌，商标，洗唛，车旅费)等费用，从未占有过毛龙弟292,500元钱款。对(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52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毛龙弟未履行法定责任义务,有依法过错责任,毛龙弟的法定责任义务与周贵根和陈家皊均无关。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贵根对被上诉人没有返还义务。周贵根在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和证据材料证明毛龙弟违背了诚信原则，违背了公序良俗，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章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为三年。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的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辩称，陈家皊认可收条真实，证明其收到了相关款项。其所述国际贸易规则、外商监督内容不明，缺乏依据。一审时，上诉人方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且本案涉及所有权法律关系，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之前，被上诉人曾在常熟等地有两个案子，全部由陈家皊一手操办，掌握了许多证据，因需要她的配合，所以口头约定，等两个案子结束后双方再结算。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贵根、陈家皊返还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92,500元；2、周贵根、陈家皊赔偿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损失87,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贵根、陈家皊系夫妻关系。2012年，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的法定代表人毛龙弟经朋友介绍与周贵根、陈家皊认识，周贵根、陈家皊以案外人XX在中国的外商业务代表的身份称有一笔外商订单业务故与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商谈合作事宜。同年8月23日，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作为供方与案外人A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生产加工全棉男式上衣等服装交付给案外人A公司，全部货物总计金额为1,242,530.88元，该合同并对产品质量、结算方式及交货时间等均予以约定。合同签订后案外人A公司按合同约定于同年8月27日、10月25日将预付款97万元以支票方式分两次（59万元和38万元）通过陈家皊（作为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业务员）交付给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因该合同订单数量比较大，故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通过陈家皊将部分服装订单交由案外人张某1（系案外人常熟市XX镇XX制衣厂的业主）进行加工生产，为此陈家皊在服装订单业务履行过程中自2012年9月3日至同年11月8日期间从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多次领取现金合计531,000元，用于向案外人张某1支付加工费，后陈家皊实际向案外人张某1支付了加工费238,500元（含30,000元定金）。在此期间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又按陈家皊的要求分别向案外人嘉兴B有限公司支付原材料价款166,000元、向案外人张某2支付布匹款103,091元。后因案外人张某1未按时完成订单故导致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与案外人A公司的订单无法履行，故案外人A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提起诉讼，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与案外人A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14年7月18日解除，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需返还案外人A公司货款97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该判决已生效。在此之前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已于2013年1月4日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张某1返还货款及定金，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熟虞商初字第0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张某1等人双倍返还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定金6万元、返还货款208,500元、返还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垫付的布料款166,000元，合计434,500元，该判决已生效。2014年9月2日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又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张某2等返还货款，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熟虞商初字第00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张某2返还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货款103,091元及利息，该判决也已生效。但之后周贵根、陈家皊未向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归还上述剩余钱款292,500元，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经与周贵根、陈家皊多次交涉无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与案外人A公司因履行双方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而产生争议已经人民法院判决对该合同予以解除，并判令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需返还案外人A公司预付货款97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该判决已生效，陈家皊也已为该生效判决确认为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业务员。现陈家皊在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自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处多次领取现金合计531,000元之事实，已为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所提供的陈家皊出具的收条等证据所证实，故法院予以确认。上述钱款除陈家皊在服装订单业务履行过程中已支付案外人张某1加工费238,500元（含30,000元定金）外，剩余款项292,500元理应返还给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现陈家皊辩称其系外商授权人，与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未发生过直接的民事法律关系，但该辩称已为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提供的（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527号民事判决书、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所否定，故法院难以采信。因此，现在陈家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钱款用于履行服装订单业务的情况下，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起诉要求陈家皊返还292,500元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与案外人张某2、案外人张某1之间的服装加工业务款项纠纷已经另案由人民法院予以判决处理，故与本案无涉。因陈家皊在人民法院判决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返还案外人A公司预付货款后仍未及时返还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上述诉争钱款，故其依法负有过错责任，理应赔偿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按生效判决所承担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法院酌情按照案外人A公司诉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的（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527号生效判决中判定的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所应承担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定；但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要求陈家皊赔偿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损失87,750元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难以支持。因周贵根、陈家皊系夫妻关系，陈家皊占有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上述诉争钱款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周贵根应共同返还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上述钱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周贵根、陈家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共同返还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292,500元；二、周贵根、陈家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共同赔偿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利息损失（以292,5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3.75元，减半收取计3,502元（取整），由周贵根、陈家皊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周贵根、陈家皊提供一份《自理报检单位备案登记证明书》，欲证明被上诉人具有外贸生产资格，其在闵行法院所述不实，有失诚信。被上诉人确认证据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两上诉人对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陈家皊为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业务员持有异议，并强调自己是外商授权人，对货款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对此，两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在案证据，在被上诉人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作为供方与案外人A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陈家皊是以供方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委托代理人签字，外商授权方仅有周贵根一人签字。由此可见，在该份合同关系中，陈家皊代表的是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的利益。且鉴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第八条、第十二条未体现陈家皊作为外商授权方享有对供方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取得外商货款后资金使用的监督权。陈家皊既经办被上诉人与案外人A公司的服装购销合同，随后在履行此订单过程中，联系案外人张某1等，接洽部分订单代加工业务，由两上诉人陈述佐证，与一审法院认定“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通过陈家皊将部分服装订单交由案外人张某1（系案外人常熟市XX镇XX制衣厂的业主）进行加工生产”相符。现双方当事人对陈家皊在此过程中以收条形式签领531,000元性质意见不一，两上诉人主张系监督外商货款用途，既与收条文义不符，又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所作评述，理由详尽、得当，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陈家皊领取、占有诉争款项发生在其与周贵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周贵根知晓，两人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但本案请求权基础为上海闵行毛宏服装厂要求陈家皊返还非法占有的货款而提出的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两上诉人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7.50元，由上诉人周贵根、陈家皊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