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忠发，男，1962年8月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芳，常州市金坛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金，男，1952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丹阳市鑫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国，男，1960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洪清，男，1970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阴港港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街道亚港路**。法定代表人：华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协卿，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留根，男，1952年8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原审第三人：江阴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江阴市寿山路**。法定代表人：张华，该医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爽，该院安保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徐东，该院安保科科员。上诉人蒋忠发因与被上诉人张国金、金建国、许洪清、江苏江阴港港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口集团公司）、薛留根、原审第三人江阴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忠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其与张国金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运用日常生活常理及逻辑推理，所作认定牵强附会。其只是案外人，是帮助金建国、许洪清找张国金等人挖树，并未参与劳务和管理，也未享受经济利益。张国金的劳务报酬由许洪清交由薛留根转交，与其无关。2、张国金从事挖树工作多年，应对自身权益尽到最大注意义务，其施工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按照70%的比例承担主要责任。张国金二审辩称：其通过蒋忠发邀请到本案事故发生地从事苗木移栽施工，现场具体的施工负责人是薛留根，发生事故当天有工程承包人许洪清和金建国在场，当时是许洪清指挥铲车并让其站在铲车上处理树木，期间由于铲车不稳定以及树木树枝被锯掉后碰到铲车，导致其从铲车上跌落造成损伤，其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施工期间均是由蒋忠发的现场负责人薛留根安排其及其它工友的住宿、吃饭、工资等，所以蒋忠发是承包人，其与蒋忠发是雇佣关系，蒋忠发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建国、许洪清二审辩称：其将工程接下来之后找蒋忠发，蒋忠发也去看过现场，蒋忠发答应包下来，包下来也带工人去看过。当时说是5万元多一点把树木移掉，期间其也付给工人一部分生活费，工人的现场负责人薛留根也打了收条。因为蒋忠发不在现场，说就直接让薛留根来收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港口集团公司二审辩称：其将移栽树木的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金建国和许洪清，没有审查相应的资质，存在选任错误，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对于张国金需要自行承担30%的责任没有异议，其最多承担10%的赔偿责任。至于蒋忠发与金建国、许洪清之间的责任分配问题，法院根据相应证据依法予以认定。人民医院二审述称：同一审的庭审意见，蒋忠发受伤后送至其院治疗，尚拖欠医药费65245.72元，蒋忠发当时无力承担，向其院申请暂欠，请求该案一并处理。薛留根二审未到庭陈述。张国金一审诉请：判令金建国、许洪清、港口集团公司赔偿损失494996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他长期从事花木种植、移树工作。金建国、许洪清承包了港口集团公司的树木移栽工程后，雇佣了他移栽树木。2016年4月3日下午3点40分左右，一棵大树被挖出放倒，许洪清指挥他坐在挖掘机的铲斗上锯该树一个离地2米多高的树枝时，因大树晃动碰到挖掘机，导致他从挖掘机的铲斗上跌地受伤。事故发生后，许洪清和其他工友将他送到江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5天，产生医疗费99821.92元，其中门诊费用12576.2元，已由金建国、许洪清垫付；住院费用87245.72元，金建国、许洪清向人民医院支付了22000元，尚结欠65245.72元未付；金建国、许洪清另向他垫付了生活费2000元。从人民医院出院后，他又到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进行了治疗，并住院14天，产生门诊、住院费用34687元。治疗终结后，经鉴定，他因伤致右侧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为720天，护理期为180天，营养期为120天。经计算，他因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46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50元/天×89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护理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误工费216000元（300元/天×720天）、残疾赔偿金196299元（43622元/年×15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94996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中，张国金将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金额分别调整为131806.72元、212400元（47200元/年×15年×30%）、3165.2元，扣除金建国、许洪清已垫付费用36576.2元，赔偿金额相应调整为571745.72元。同时，一审依法追加薛留根、蒋忠发为本案被告，追加人民医院为本案第三人。金建国一审辩称：1、他与许洪清共同向港口集团公司承包了树木移栽工程是事实，承包价为78400元；2、他与许洪清将树木移栽工程转包给了与许洪清相识的蒋忠发，张国金实际受雇于蒋忠发，其受伤产生的损失应由雇主蒋忠发承担赔偿责任；3、他与许洪清已为张国金垫付费用36576.2元，其中人民医院门诊费用12576.2元、人民医院住院费用22000元、生活费2000元；4、对张国金主张的医疗费金额131806.72元、八级伤残、误工期720天、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20天、鉴定费31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残疾赔偿金212400元无异议；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应分别按30元/天、80元/天、江阴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1000元计算；张国金在事故中也存在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相应扣减，具体金额由法院认定。许洪清一审辩称：1、案涉树木移栽工程是金建国承包的，他帮金建国进行现场管理。经他与金建国商量，该工程转包给了蒋忠发。张国金是蒋忠发找的工人，他不认识张国金；2、他与金建国已为张国金垫付费用36576.2元，其中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用12576.2元、人民医院住院费用22000元、生活费2000元；3、对张国金主张的医疗费金额131806.72元、八级伤残、误工期720天、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20天、鉴定费31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残疾赔偿金212400元无异议；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应分别按30元/天、80元/天、江阴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1000元计算；张国金在事故中也存在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相应扣减，具体金额由法院认定。港口集团公司一审辩称：1、他公司将案涉树木移栽工程发包给了金建国，工程总价78400元；但金建国与谁合作，他公司不清楚；2、他公司不认识张国金，也不知道张国金是谁叫来施工的，他公司对张国金的受伤不应承担责任；3、对张国金主张的医疗费金额131806.72元、八级伤残、误工期720天、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20天、鉴定费31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残疾赔偿金212400元无异议；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应分别按30元/天、80元/天、江阴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1000元计算；张国金在事故中也存在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相应扣减，具体金额由法院认定。薛留根一审辩称：1、他与张国金是工友，两人一起到江阴干活，同吃同住，张国金起诉他没有道理；2、他是蒋忠发叫到江阴挖树的，并负责伙食；3、2016年4月3日下午，张国金锯树枝时，他曾提醒张国金有危险，让其等吊车来以后再做，但张国金没听。所以，张国金未注意安全，自身也有责任；4、对张国金主张的医疗费金额131806.72元、八级伤残、误工期720天、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20天、鉴定费31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残疾赔偿金212400元无异议；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应分别按30元/天、80元/天、江阴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1000元计算；张国金在事故中也存在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相应扣减，具体金额由法院认定。蒋忠发一审辩称：1、他只是介绍张国金等人到案涉工地移栽树木的中间人，未参与其中承包经营活动，也未享有利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对他的诉讼请求；2、对张国金主张的医疗费金额131806.72元、八级伤残、误工期720天、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20天、鉴定费3165.2元、残疾赔偿金212400元无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由法院认定；误工费、交通费应分别按江阴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1000元计算；因张国金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人民医院述称：张国金尚结欠他医院医疗费65245.72元，其应予支付，请求法院对该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以下事实：2016年2、3月期间，港口集团公司将其黄田港码头树木移栽工程发包给金建国，金建国邀请了许洪清共同实施该工程。后金建国、许洪清将上述树木移栽工程发包给蒋忠发，蒋忠发雇佣了薛留根、刘纪忠、张国金等人，于2016年3月31日到黄田港码头开始施工。蒋忠发指定薛留根为工地负责人，负责工人食宿、作息时间及工作安排。2016年4月3日下午，天下着雨，张国金站在离地2米左右的挖掘机铲斗上锯树枝时，因大树在树枝锯断后失去平衡撞到挖掘机，致使张国金跌地受伤。后张国金被送至江阴市人民医院急救，后住院治疗75天，产生门诊费用12576.2元及住院费用87245.72元，其中金建国、许洪清支付了门诊费用12576.2元及住院费用22000元，并向张国金垫付生活费2000元；张国金尚结欠江阴市人民医院住院费用65245.72元。后张国金转到金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产生医疗费34687元，该费用由张国金支付医院。经鉴定，张国金因右侧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为720天，护理期为180天，营养期为120天；张国金支付了鉴定费3165.2元。为损失赔偿事宜，张国金于2018年3月16日诉至本院。另查明：金建国、许洪清、张国金、薛留根均无树木移栽资质。蒋忠发向法院提供了其专业技术资格证，证明其于2011年7月26日被评为园林绿化工程师。再查明：张国金陈述，他在事故发生前虽已达退休年龄，但他一直从事挖树工作，虽然不是天天干活，但几乎每年都在做，年收入不低于8万元。还查明：各方对张国金主张的医疗费金额131806.72元、残疾赔偿金212400、鉴定费3165.2元、交通费1000元达成一致意见。一审中，张国金陈述了以下主要内容：1、他是蒋忠发叫到江阴树木移栽工程工地干活的，他与薛留根、刘纪忠、严国庆等人是工友关系；2、他平时帮人挖树。薛留根是他同学，约他到江阴挖树，说工钱300元/天，供吃供住。2016年3月底，许洪清领了他、薛留根、刘纪忠等到江阴树木移栽工程工地干活。2016年4月3日，一棵大树挖出后，他坐在挖掘机的铲斗上锯一个丫枝，丫枝锯下后，大树晃动碰到挖掘机，导致他从挖掘机上跌地受伤；3、谁叫他到江阴干活谁付工钱；4、施工过程中，工人是在一个小饭店吃饭的，饭钱由薛留根与饭店结算；5、工人上下班时间由薛留根负责；施工上的事许洪清也参与的，如哪里先做哪里后做；6、江阴市人民医院对他的伤情处置不当，导致受伤的膝关节基本丧失功能，治疗未达预期效果，并扩大了损失，故希望该医院对医疗费予以适当扣减；7、他在事故发生时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像他这个年龄的劳动者比比皆是。他一直从事挖树工作，虽然不是天天干活，但几乎每年都在做，年收入不低于8万元；8、事故发生时，他正在许洪清的指挥下施工。作为劳动者，他必须服从现场负责人的指挥和安排，而导致其受伤的原因是因为挖掘机铲斗不稳，故他在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9、他没有树木移栽方面的资质。许洪清陈述了以下主要内容：1、港口集团公司有一批树木要移栽，他与金建国接下了该工程。他与金建国又将树木移栽工程转包给蒋忠发，口头约定转包价为53000元，包括工人车费、食宿费等。后蒋忠发叫薛留根负责施工现场，所以他将工程款付给了薛留根。他不认识张国金，张国金是蒋忠发带来的工人。2016年3月底时，他带蒋忠发手下工人到工地，交代了具体工作，他们就开始施工。2016年4月3日下午，天下雨，张国金站在挖掘机的铲斗上锯树枝，离地大约1米多高。树枝锯断后，大树失去平衡撞到挖掘机，导致张国金跌地受伤；2、他将部分工钱、伙食费交付薛留根后，电话告知了蒋忠发，蒋忠发说钱给薛留根就行了，打张收条；3、他没有树木移栽方面的资质。薛留根陈述了以下主要内容：1、他与蒋忠发是朋友，蒋忠发叫他到江阴挖树，让他找许洪清。他与另外几个工人从金坛到江阴后，许洪清带他们到的工地；2、他是工地负责人，负责工人的伙食、食宿，记工人考勤，规定几点吃饭、几点休息、几点干活，有事与许洪清沟通；3、2016年4月3日下午，天下着雨，他让工人们把挖出的树修整一下。因其中一棵树的树枝翘着，许洪清便让张国金站在挖掘机的铲斗里锯树枝，离地2米左右。树枝锯断后，树失去平衡，把铲斗打翻，导致张国金跌地受伤；4、树木移栽工程由许洪清负责；5、他不知道工人工钱谁谈的。蒋忠发叫他到江阴干活，并让他管伙食费，负责作息时间，答应他工钱350元/天；6、金建国提供的两份收条是他出具的，因为他是打工的，便问蒋忠发收条怎么写，蒋忠发说就写他收；7、他出具收条时先写了蒋忠发的名字，后来想钱是他收的，就又在下面写了自己的名字；8、如果蒋忠发在工地，就不需要他向许洪清领钱了；9、他从许洪清处取钱后，无需向蒋忠发汇报，因为蒋忠发让他负责伙食的；10、工人们在从金坛到江阴的车上问他工钱怎么算，他说蒋忠发表示他的工钱是350元/天，至于他们的工钱多少他不清楚；11、蒋忠发就叫了他一个人，并让他负责，其他工人不是他叫的；12、针对许洪清所提“在现场安排施工时你（薛留根）是否说过‘老蒋派我来，你们都要听我的’”的问题，薛留根回答“下了雨，工人们都不想到外面干活，我让他们在地上干，不要到树上去”；13、他没有树木移栽方面的资质。蒋忠发陈述了以下主要内容：1、许洪清原准备将树木移栽工程发包给他，因许洪清嫌他报价太高，就让他叫几个人去施工。后他叫了薛留根，薛留根又叫了几个人，但他不清楚工人工钱的情况（该陈述系蒋忠发在第一次庭审中所作陈述）；2、张国金受伤后，薛留根打电话给他，他当天就去了江阴，因为案涉工程是他与许洪清联系的；3、他与金建国、许洪清之间不存在发承包关系，也没有为张国金垫付医疗费；4、他是叫薛留根负责工地的，工地上有什么事情就找薛留根，因为许洪清请他叫人，他就叫了薛留根；5、薛留根所出具收条上“蒋忠发”的签名不是他写的；6、许洪清请他叫人干活，他叫了刘纪忠、薛留根，其他工人谁叫的他不知道。他让刘纪忠、薛留根等人去找许洪清，吃饭、住宿、工资等问题由他们商谈，他只是介绍人。其间，他到过江阴两次，一次是2016年4月2日，还有一次是张国金出事后，薛留根打电话给他，他去了江阴，因为张国金是他介绍的。薛留根所记开支流水账称他在2016年4月3日、2016年4月4日到江阴吃饭不是事实；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到常州市金坛区分别向张国金、薛留根进行了调查，并制作笔录：张国金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他是做绿化方面工作的，薛留根与他系同学关系。薛留根说江阴有一个绿化工程，约他一起去干活。当时，刘纪忠也在旁边，三个人没有提到工钱问题。薛留根让他再叫点人，他叫不到，其他到江阴干活的人都是刘纪忠叫的。后薛留根通知他们到一个地方集中后坐车到了江阴；2、在去江阴的车上，大家谈及工钱，薛留根表示工钱300元/天，供吃供住；3、工地上的负责人是薛留根，吃饭、住宿、上下班时间都由薛留根负责；4、到江阴干活之前，他听薛留根、刘纪忠说要到江阴工地看一下。后来，薛留根、刘纪忠跟他说，蒋忠发已经谈好了，工程可以做。蒋忠发是他岳母村上人，他之前就知道蒋忠发；5、2016年4月3日，蒋忠发到工地找许洪清、薛留根，看到他打了个招呼，叫他慢慢做。蒋忠发走后，他就出了事故。后蒋忠发到医院看过他一次，说事情已经出了，把伤养好；6、工钱情况是薛留根跟他说的，因为薛留根是领头人，至于谁跟薛留根说的工钱，他不清楚。薛留根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蒋忠发跟他说许洪清请其到江阴黄田港码头挖树，让他到工地管伙食，保证每天工作8小时左右，工钱350元/天。蒋忠发还叫了刘纪忠，刘纪忠再叫了张国金等4人；2、2016年3月底的一天，蒋忠发通知他到上车地点，刘纪忠等人也到了，车子是蒋忠发叫的，蒋忠发说司机知道要去的地点。到江阴后，许洪清把他们带到工地；3、因为是蒋忠发叫他去的江阴，所以他向金建国出具收条时写了蒋忠发，并写“薛留根代”；4、工程结束后，他跟蒋忠发说工钱看着办，但蒋忠发未向他支付工钱。他跟蒋忠发认识很多年了，也不好意思提工钱的事。刘纪忠等人说工钱要向蒋忠发要，蒋忠发说要向许洪清要，但至今都未拿到工钱。因金建国、许洪清与蒋忠发、薛留根、张国金等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各方对相关事实陈述不一，导致彼此之间的法律关系处于不明状态，加上蒋忠发、薛留根、刘纪忠、张国金系同乡、同行，彼此相熟，存在着朋友、同学、亲属同村人等关系，故简单根据已有书面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事实，而应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陈述，并运用日常生活常理及逻辑推理，对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对相关证据作出认定。据此，一审法院对各方关系问题作如下认定：1、对金建国与港口集团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因双方意见一致，即港口集团公司将树木移栽工程发包给了金建国，法院亦予确认；2、对金建国与许洪清之间的关系问题，虽然许洪清在答辩中称工程是金建国承包的，他只是帮金建国进行管理，但综合庭审中许洪清所述“港口集团公司有一批树木要移栽，我和金建国就接下了这个工程”、“这个工程是我和金建国转包给蒋忠发的”及其与蒋忠发协商工程转包、向薛留根预付款项、全程在工地上对工程进行协调、管理等情况，法院认为许洪清与金建国共同向港口集团公司承接案涉树木移栽工程的事实可予认定，两人之间系业务合作或合伙关系；3、对金建国、许洪清与蒋忠发之间的关系问题，法院认为双方系树木移栽工程承揽关系，金建国、许洪清为发包方，蒋忠发为承揽方，理由如下：（1）根据已有证据，与金建国、许洪清商谈树木移栽工程事宜的是蒋忠发，而蒋忠发也叫了薛留根、刘纪忠、张国金等人到案涉工地进行了施工，故蒋忠发作为承揽合同中承揽主体一方已具有高度盖然性。蒋忠发自认其与许洪清就树木移栽工程进行了协商，只因报价问题未达成一致，他便作为介绍人叫了薛留根等人到工地干活。对此，因蒋忠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且其所述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下文详述；（2）根据蒋忠发、薛留根、张国金、刘纪忠的陈述，薛留根、张国金、刘纪忠到江阴干活均由蒋忠发直接或间接组织，而非金建国、许洪清所请，且薛留根、张国金、刘纪忠均未与金建国、许洪清就树木移栽工程事宜，特别是核心的工钱问题进行过协商，该情形明显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3）蒋忠发陈述，其只是叫了薛留根、刘纪忠等人到案涉工地干活，具体工钱没有谈及，由工人跟许洪清谈，他不清楚；而薛留根陈述，蒋忠发对其说工钱350元/天；刘纪忠陈述，蒋忠发跟他说工钱300元/天；张国金陈述，薛留根在到江阴的车上对他说工钱300元/天；故蒋忠发与薛留根、刘纪忠、张国金的陈述截然不同。结合蒋忠发自述其因介绍人缘故，曾在开工后到案涉工地去过，亦在张国金受伤后到江阴看望过张国金的情况，法院认为，如若蒋忠发为工程介绍人，其首先应当将薛留根、刘纪忠等工人或工人代表介绍给金建国、许洪清，由其双方就工程施工内容、报酬、工期等进行协商；退一步讲，即便薛留根、刘纪忠等人对蒋忠发充分信任，全权委托介绍人蒋忠发与金建国、许洪清就工程施工问题进行协商，根据常理，蒋忠发理应就工钱、食宿等核心问题一一谈妥。如果未能就工钱、食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蒋忠发所自称的介绍人是不合格的，刘纪忠、薛留根等人也不会贸然到江阴施工，且亦与蒋忠发在工程开工后曾到工地及张国金受伤后到江阴看望以示关心相矛盾。据此，法院认为，蒋忠发所作其未与金建国、许洪清商定工钱的陈述有悖常理，且与其后续行为相矛盾，法院难以采信；（4）对薛留根提供的开支流水账，因薛留根负责工人伙食、住宿等日常事务，该流水账完整，无损毁、涂改痕迹，且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其中部分内容与已查明的情况相符，如4月3日所记张国金受伤及4月18日收许洪清15000元的情况；部分内容符合常理，如4月4日所记“看（张）国金车费18元”、“购礼品198元”等；部分内容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如4月3日所记“中饭：吴忠、蒋总（蒋忠发）”与张国金所述蒋忠发在事故发生当日到过工地，他在蒋忠发走后便发生事故的陈述相一致，法院予以认定。对流水账，蒋忠发先表示其中涉及他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只是他到江阴不是为了案涉工程的事，是为了别的事情；后又表示“在挖树的过程中我只来了一次，就是4月2日。原告出了事故后，薛留根打电话给我，我也来了一趟，因为我介绍的人出了事故，我就过来了。为了案件中的绿化一共来了两次。记账凭证中涉及到我的4月3日薛留根说我在这里吃饭，但我没有在这里吃饭；还有4月13日我不在。”对此，法院认为，蒋忠发关于流水账的陈述前后矛盾，先说来江阴不是为绿化的事，后说为绿化的事来了两次；先说对流水账的涉及他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后又对4月3日、4月13日的记载予以否认，结合蒋忠发确于事故后到过江阴及其未能举证来江阴所为何事的情况，法院有理由对蒋忠发的诚信产生合理怀疑，并依法加重其举证责任；（5）蒋忠发表示，他叫薛留根负责工地现场，工地上有什么事就找薛留根。薛留根则陈述，他是蒋忠发叫到江阴干活的，是工地负责人，记工人考勤，规定几点吃饭、几点休息、几点干活，有事与许洪清沟通；对许洪清所提“在现场安排施工时你（薛留根）是否说过‘老蒋派我来，你们都要听我的’”的问题，其回答“下了雨，工人们都不想到外面干活，我让他们在地上干，不要到树上去”。对此，法院认为，蒋忠发自称介绍人，但其让薛留根做工地负责人的行为与其介绍人的身份并不相符；在金建国、许洪清不予认可，且蒋忠发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经其与金建国、许洪清协商由其任命薛留根系工地负责人的情况下，根据常理，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就是，蒋忠发系树木移栽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薛留根、刘纪忠、张国金等人均为其雇员，其有权指定薛留根作为工地负责人；而事实上，张国金、刘纪忠等人的食宿、工作安排均由薛留根负责和安排，而非金建国、许洪清。同时，薛留根向金建国出具的两份收条也印证了上述情况，即薛留根系蒋忠发的雇员，受蒋忠发领导，对蒋忠发负责，而不是受金建国、许洪清领导，对金建国、许洪清负责。因薛留根出具的收条形成于2016年4月，即本案诉讼发生前两年，其内容能原始反映事发当时的真实情况，证据效力极高，法院予以确认；（6）对许洪清平时常驻工地的情况，法院认为，因金建国、许洪清从港口集团公司承接树木移栽工程后，虽然转包给了蒋忠发，但许洪清作为发包人在工地上监管、协调施工事宜实属正常。相反，蒋忠发虽未常驻工地，但其通过任命薛留根作为工地负责人，加上其不定期到工地巡视，亦能够实现掌控案涉工程施工情况的目的。综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无论是许洪清常驻工地，还是蒋忠发难得到工地，均不影响蒋忠发系涉案树木移栽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定；4、对蒋忠发与薛留根、刘纪忠、张国金等人之间的关系问题，根据已查明的情况，法院认定蒋忠发系雇主，薛留根、刘纪忠、张国金等人系雇员，理由详见上文，不再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国金受伤造成损失的赔偿主体及赔偿责任如何认定；二、对张国金有争议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首先，港口集团公司将树木移栽工程发包给金建国、许洪清，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其次，金建国、许洪清又将树木移栽工程分包给蒋忠发，双方之间亦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最后，蒋忠发雇佣张国金等人到工地施工，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蒋忠发系雇主，张国金等人系雇员。根据法律规定，张国金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其损失应由雇主蒋忠发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张国金从事挖树工作多年，理应预见到雨天站在挖掘机铲斗中锯树枝的危险性，但其未尽安全防护注意义务，最终导致事故发生，造成伤害后果，张国金对此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法院酌定张国金的损失可由蒋忠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国金自负30%的赔偿责任。蒋忠发虽向法院提供了其园林绿化工程师资格证书，但因该证书系其个人资格证书，并非能够承接园林绿化工程的资质证书，且蒋忠发本人并未在案涉工地上实际施工，而是雇佣了没有园林绿化资质的薛留根、张国金等人进行施工，故法院认定蒋忠发亦无树木移栽资质。港口集团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树木移栽资质的金建国、许洪清，金建国、许洪清又将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树木移栽资质的蒋忠发，最终导致张国金在施工中受伤，故港口集团公司、金建国、许洪清均存在过错，应依法对蒋忠发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1、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国金主张按50元/天计算89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其金额为4450元；2、对营养费，可按30元/天，其金额为30元/天×120天=3600元；3、对护理费，张国金主张按100元/天计算，根据其伤情，可予支持，金额为100元/天×180天=18000元；4、对误工费，因张国金未能提供其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且其自述不是每天都干活，结合其户籍情况，可按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20845元/年计算误工费，现因金建国、许洪清、港口集团公司、蒋忠发等均同意按江阴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法院不持异议，故其金额为2020元/月×24个月=48480元；5、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国金构成八级伤残，其主张按150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国金因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3180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48480元、残疾赔偿金21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34736.72元，应由蒋忠发赔偿304315.7元，扣除金建国、许洪清已垫付费用36576.2元，蒋忠发尚需赔偿267739.5元，金建国、许洪清、港口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张国金自行承担。对金建国、许洪清垫付的费用36576.2元，金建国、许洪清可另行向蒋忠发主张权利。对张国金尚结欠人民医院的医疗费65245.72元，张国金理应给付。至于张国金在审理中提出的人民医院对其伤情处置不当，导致受伤的膝关节基本丧失功能，治疗未达预期效果，希望人民医院对其医疗费予以适当扣减的意见，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人民医院亦不认可，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张国金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蒋忠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国金因受伤造成的损失267739.5元。二、张国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人民医院医疗费65245.72元。三、金建国、许洪清、港口集团公司对蒋忠发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国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2元，鉴定费3165.2元，合计6537.2元（张国金已预交），由张国金负担3476.2元；蒋忠发负担306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张国金，金建国、许洪清、港口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蒋忠发与张国金、金建国、许洪清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蒋忠发就张国金的人身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鉴于涉案几方个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相应的法律关系只能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有关书面凭据等来综合分析认定。结合金建国、许洪清、蒋忠发、薛留根、张国金等人的陈述，可以看出，金建国、许洪清就树木移栽工程事宜与蒋忠发进行了商谈和分包，蒋忠发直接或间接的组织薛留根、张国金等工人到江阴干活，确定了工钱，并叫薛留根负责工地现场以及工人的伙食、住宿等日常事务。特别是从薛留根的记账、收款等凭据来看，其是代蒋忠发从金建国、许洪清处收取工资，并向张国金等工人发放。据此，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金建国、许洪清从港口集团公司承接工程后，将挖树工程分包给蒋忠发，蒋忠发又雇佣了薛留根、张国金等工人进行施工。蒋忠发自称只是帮助金建国、许洪清介绍张国金等工人来干活，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按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国金在从事雇佣挖树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蒋忠发作为承接工程的雇主，没有在现场进行合理的安排和指挥，亦未尽监督和管理之职，存在明显的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国金作为雇员应当预见到雨天站在挖掘机铲斗中锯树枝的危险性，其未尽安全防护注意义务，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一部分的责任。综合全案情况，一审酌定蒋忠发和张国金分别承担70%和30%的责任，在法院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蒋忠发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2元，由上诉人蒋忠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