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91民初8254号 原告：随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二环路**。 法定代表人：孙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维，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鹏，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笃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进，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义卫，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随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诉被告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案分别于2018年10月31日、2019年9月20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公交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艾鹏、程维、被告金龙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姜小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公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车辆停运及拖车费损失43万（被告车辆质保金40万元已抵扣）；2、判令被告对出现故障反复维修不好停运的20辆客车予以返厂维修，并支付赔偿金（赔偿金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5月4日起，按每台每日1000元的标准计算至车辆正常运营交付原告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汽车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20台KLQ6109GAHEVC5A型海格牌混合动力城市客车。车辆交付原告后，不断出现故障，且被告一直未能完全排除。2014年12月及2015年11月，原、被告各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就20台车的付款及保修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并约定相应的停运损失由被告承担、并将反复维修不好的车辆返厂维修并支付自车辆下线之日至返修上线之日，每辆每日800-1000元的补偿。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涉案车辆仍故障不断，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维修并支付补偿款项，但被告均未予理睬，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被告金龙公司辩称，1、被告交付原告的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停运损失；2、原告尚欠被告车款40万元，被告已经提起诉讼；3、因原告未能提供涉案车辆确实存在不能正常运营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的第2项诉请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汽车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由原告向被告购买产品型号为KLQ6109GAHEVC5A的车辆20台，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买方预付定金20万元，买方所购的20台车辆送达被告公司停车场经验收合格后支付633.4万元（不含定金），剩余车款72.6万元作为质保金在车辆运营满足技术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于2015年5月20日前付清。该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约定了涉案车辆的质量标准。 关于车辆的交付以及车款的支付情况，原、被告于庭审中一致确认，被告于2014年6月将涉案车辆交付被告；原告于2014年4月10日支付定金20万元、2014年12月31日支付车款353万元、2015年10月3日支付车款263万元、2015年11月25日的补充协议扣减车款50万元，尚余质保金40万元未支付。 原告认为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遂于2014年7月16日向被告发送《关于要求尽快解决新车技术故障的函》，要求被告解决车辆存在的发动机不工作时无助力、电机故障、混合动力故障等问题。被告确认收到了该函件，但对函件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 2014年12月29日，原告公交公司（甲方）与被告金龙公司（乙方）就涉案《汽车产品买卖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因原告在使用20台新能源客车过程中出现问题，故就车辆售后保修、补偿、付款方式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约定车辆的保修政策为：对20台车辆的CFV阀、超级电容、驱动电池、绿控传动新能源控制系统、绿控传动6档变速箱、精进驱动电机、整车控制线路、因超级电容转换模块故障而产生的电子助力转向失效问题、倒车监视器延长3年、6年或8年的质保期；被告负担车辆保修所涉及的材料费、人工费等各项费用并提供车辆故障的易损易耗件；被告现场维修不能解决的车辆故障，由被告在原告指定时间内返厂维修。协议另约定：“二、停运班次补偿：1、……前期因乙方提供车辆技术故障原因，导致甲方不能正常运营所造成的停运损失（燃料费、司机工资、线路收入等预计在15万元左右），甲方愿意主动承担。2、对今后因车辆出现反复维修不能解决、或批量性的故障，且车辆故障出现后长时间维修不好，导致车辆停运班次过多的，乙方按照每趟次200元对甲方进行补偿。3、返厂维修造成车辆停运班次的，从车辆下线之日至返修上线期间，乙方按照每日800-100元对甲方进行补偿，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4、乙方补偿费用，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车辆质保金中直接扣补……” 2015年11月25日，原告公交公司（甲方）与被告金龙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的协议签订原因、车辆保修政策与双方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致。协议第二条停运班次补偿约定：“1……前期因乙方提供车辆技术故障原因，导致甲方不能正常生产运营的损失，从2014年运营至今18个月共计停运停班两千余趟次，乙方按照200元每趟次对甲方进行补偿，合计50万元整；2、乙方承诺再次派技术人员到甲方对20台KLQ6109GAHEVC 5A客车进行技术维修，对今后因车辆反复维修一直不能解决或批量性的故障，且车辆故障出现后长时间维修不好，导致车辆停运班次过多的，乙方继续按照每趟次200元对甲方进行补偿。3、甲方对出现批量性故障反复维修不好的，要求乙方给予返厂维修。返厂维修车辆从下线之日至上线期间，乙方按照每日800-100元对甲方进行补偿，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4、乙方补偿费用，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车辆质保金中直接扣补。“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2……甲方应支付购车款总金额为726万元，甲方已支付给乙方373万元，还剩未付车辆353万元。甲方从剩余购车款353万元中扣除50万元补偿款，并保留车辆质保金40万元，现甲方应支付263万元……4、车辆质保金约定期限为2年，有效期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 关于上述两份补充协议的签订背景，原告陈述，2014年6月被告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原告投入运营后，车辆出现大量故障，原告经与被告的售后部门联系，双方对车辆故障问题及车款支付事宜进行协商，并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确定15万元停运损失由原告自愿承担。在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车辆仍出现大量质量问题，故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就质量问题及车辆保养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被告陈述，两份《补充协议》均系被告工作人员为催讨原告所欠车款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中确认质量存在问题并延长质保期系被告在车辆保养上做出的让步，且被告履行了相应的质保义务。另，原、被告一致确认，两份《补充协议》签订期间，被告持续维修涉案车辆。 原告于2016年8月2日、2017年4月14日向被告发送《关于要求对电池高压线接头统一检修的函》，内容为因自编号为#517的车辆在运营过程中出现“电池高压线接头烧断”故障，原告要求被告对20台车逐一检修。 原告主张在第二份《补充协议》签订后即2015年11月26日至2018年2月25日期间，涉案车辆因故障在运营过程中停运3947次，被告应按照《补充协议》第2.2条的约定向原告支付每次200元的补偿金，原告就车辆停运、维修及通知被告的情况举证如下： 1、原告制作的《2015年海格客车故障维修登记表11月26日-12月28日》及邮寄凭证，登记表以表格的形式载明车辆编号、司机姓名、故障时间、故障类型、维修次数、停运次数、维修人员以及该期间停运次数合计31次，证明涉案车辆因故障于2015年11月26日至12月28日期间停运班次31次，且原告以快递形式将登记表发送被告售后人员指定的地址。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邮寄凭证的地址并非被告公司地址，被告并未收到登记表。 2、原告制作的2016年1月3日至12月30日的《海格车修车明细表》及发送日期为2017年2月13日的电子邮件，明细表以表格的形式载明车辆编号、司机姓名、故障时间、故障类型、维修次数、停运次数、维修人员以及该期间停运次数合计881.5次，证明涉案车辆因故障于2016年1月3日至12月30日期间停运班次31次，且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将明细表发送被告公司。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未确认收到登记表。 3、原告制作的2017年1月4日至12月31日的《2017年海格车修车明细表》及日期为2018年1月23日的QQ聊天记录截屏，明细表以表格的形式载明车辆编号、司机姓名、修车时间、故障类型、停运次数以及该期间停运次数合计2861.5次，证明涉案车辆因故障于2017年1月4日至12月31日期间停运班次2861.5次，且原告工作人员蒋珊珊将明细表于2018年1月23日通过QQ形式发送被告在武汉的售后人员。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未到上述明细表。 4、原告制作的2018年1月4日至2月25日的《2018年海格车修车明细表》及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的QQ聊天记录截屏，明细表以表格的形式载明车辆编号、司机姓名、修车时间、故障类型、停运次数以及该期间停运次数合计175次，证明涉案车辆因故障于2018年1月4日至2月25日期间停运班次175次，且原告工作人员蒋珊珊将明细表于2018年6月27日通过QQ形式发送被告在武汉的售后人员。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未到上述明细表。 上述证据载明的班次停运次数合计3947次，被告认为《补充协议》第2.2条载明的系车辆零部件在质保期内发生故障致使车俩停运的补偿，上述3947次停运故障中有1892.5次在质保期内；373次因不明确具体故障，故无法确认是否在质保期内；1681.5次不在质保期内。原告认为，只要车辆发生故障停运，无论是否在故障是否发生在质保期内，被告均应补偿，且截止2018年2月，上述故障均发生在质保期内。 关于车辆因故障停运后维修流程，原告陈述，应被告的要求在原告的修理厂进行维修，维修所需的所有配件均由被告提供，原告的修理人员记录修理情况并汇总形成上述班次停运记录。被告陈述，车辆发生故障后，一般是由原告的修理厂进行修理，亦有部分故障系由被告售后人员现场维修；维修所需的常规配件均由被告提供，原告未支付过配件的费用。另，被告认可第二次《补充协议》签订后确存在涉案车辆因故障维修的事实，但因多数维修均系在原告修理厂进行，被告不清楚具体的维修情况。 原告为证明上述停运损失期间，其通知原告处理故障并赔偿损失，提交了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的《关于要求尽快解决20台KLQ6109GAHEVC5A客车维修与补偿等事宜的函》及邮寄凭证、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的《关于要求解决20台KLQ6109GAHEVC5A客车维修事宜的函》及邮寄凭证，被告确认收到了前者并否认收到后者。 原告为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由其制作的海格车辆问题汇总、海格车辆明细表、海格车辆故障汇总、车辆照片，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原告主张涉案车辆于2018年5月4日全部停运，向本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日的《关于20台KLQ61** GAHEVC5A客车停运的函》、邮寄凭证及QQ聊天记录，该函载明涉案20台车辆截止2018年5月4日全部停运并停放于原告停车场内。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未予认可，亦未确认收到上述函件。 关于原告诉请1停运损失的组成，原告陈述，2015年11月26日至2018年2月25日期间，涉案车辆停运3947次，故车辆停运损失为3947次*200元/次=789400元。另，在车辆停运期间使用拖车279次，拖车费每次150元，合计41850元。以上两项损失合计831250元，扣除质保金400000元后，被告尚应赔偿431250元，但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430000元。被告对上述损失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对于拖车费损失，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关于原告诉请2中车辆维修的部位及维修标准，原告陈述，要求被告将车辆返厂整车维修，由被告对整车进行检验后确定需要维修的部位和维修标准。经询问，原、被告均不同意通过鉴定的形式确定车辆需要维修的部位。后本院向原告释明，如不能明确修理的部位及维修标准则存在相应的法律风险，原告表示坚持诉请。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汽车产品买卖合同》、技术协议、《关于要求尽快解决新车技术故障的函》、《补充协议》、《关于要求对电池高压线接头统一检修的函》、《2015年海格客车故障维修登记表11月26日-12月28日》、邮寄凭证、《海格车修车明细表》、电子邮件、《2017年海格车修车明细表》、QQ聊天记录、《2018年海格车修车明细表》、《关于要求尽快解决20台KLQ6109GAHEVC5A客车维修与补偿等事宜的函》、《关于要求解决20台KLQ6109GAHEVC5A客车维修事宜的函》、海格车辆问题汇总、海格车辆明细表、海格车辆故障汇总、车辆照片、《关于20台KLQ6109GAHEVC5A客车停运的函》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就涉案《汽车产品买卖合同》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及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性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两份《补充协议》均确认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告存在车辆停运损失，因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于《补充协议》签订后将车辆维修合格，且被告确认在第二份《补充协议》签订后存在车辆因故障维修的事实，可以认定车辆确存在因故障停运的事实，即原告确因车辆故障遭受停运损失。本案的关键在于能否依据原告自行制作的停运记录认定车辆停运损失：一、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车辆发生故障后在原告修理厂由原告维修，被告仅提供相应配件。换言之，原告留存有车辆故障维修的数据，即从举证角度来看，原告亦仅能提供其自行统计的故障维修及车辆故障致使的停运情况；二、原告提交的停运记录记载了车辆编号、故障原因、修理情况、停运情况等，形式及内容完备，且原告通过QQ或快递形式将停运记录通知相关人员；三、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车辆在协议签订前的18个月的停运次数为2千余次，原告提交的停运记录载明的车辆自2015年11月26日至2018年2月25日的停运次数为3947次，经前后数据对比，停运记录载明停运次数未明显不合理。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停运次数具有较高可信性，且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确认上述故障维修中有1681.5次停运次数不在保修期内，因原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剔除该部分数据后，应由被告支付赔偿金的停运次数为2265.5次（3947-1681.5），即被告按照《补充协议》第2.2条约定应支付原告的停运损失为453100元。按照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扣除40万元质保金后，被告需支付原告531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拖车费损失，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就原告要求将车辆返厂维修，并自2018年5月4日起支付赔偿金的主张，庭审中，原告未能明确车辆修理的部位及维修标准，经本院向其释明后，原告亦未能明确，故本院无法确认车辆修理的部位及标准。另，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5年5月4日起计算赔偿金的主张，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事实，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随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停运损失53100元； 二、驳回原告随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原告随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93元，由被告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负担957元，被告负担部分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汪春鸣 人民陪审员  金小英 人民陪审员  陈学珠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王 虎 书 记 员  刘 敏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物的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维修、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 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