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宏，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责人：梁小飞。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飞，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甲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上诉人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利达公司）、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利达武汉分公司）、梁小飞因与被上诉人杨甲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2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利达公司、宏利达公司武汉分公司、梁小飞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2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开庭后，被上诉人提供利害关系人林雪峰的笔录作为证据，证明林雪峰的投资是被上诉人的资金，该证据属证人证言，未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程序审查，也未对该证据加以认定和否定，以该询问笔录认定本案事实是极不负责任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林雪峰、周小超是合伙关系，参与合伙的杨甲鹏是通过其同学林雪峰代理投资加入合伙的，是一名隐性合伙人。本案的口头合伙协议协商达成后，合伙体进行了经营，只是在经营中使用的是合伙人中的上诉人的资质。合伙方经考查、协商达成合伙协议并开始经营后，上诉人宏利达公司已停止了以前的经营形式，新的合伙体是从2017年7月开始经营；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梁小飞指定被上诉人杨甲鹏将90万元打入其指定帐户，实属无理推断；3、合伙资金不是三上诉人使用，合伙资金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90万元，而是200万元，合伙人为了区分合伙体与原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济关系，合伙人商量决定指定由入伙的合伙人周小超的妻子的个人帐号为合伙人帐号，除部分没投资到帐的，已投资的资金全是由合伙人林雪峰在经营中使用，并且在最后未经结算的前提下带走了没有使用完的资金，并停止了合伙经营，上诉人的委托投资人林雪峰作为总经理，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人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主体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在合伙体里出资，其出资是通过其同学林雪峰代理的。另外两上诉人宏利达武汉分公司和梁小飞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参与合伙的人是周小超、林雪峰和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另外两上诉人没有与合伙人发生合伙关系；四、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合伙人参与合伙事务并经营造成损失后，就因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中途要求退伙，却不愿承担责任，强行退伙，把全部损失强加给其他合伙人，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杨甲鹏答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杨甲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利达公司、宏利达公司武汉分公司、梁小飞向杨甲鹏偿还欠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差旅费及律师费由宏利达公司、宏利达公司武汉分公司、梁小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案外人林雪峰通过建设银行分三笔共计90万元汇入高义勤6232111820009144718账户上。2017年12月31日，梁小飞作为乙方与杨甲鹏（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乙方的债务达成如下还款协议：经过核算，乙方在本协议签字之日止仍下欠甲方人民币90万元；对甲方90万元债权，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乙方至2018年2月10日前还清，乙方如因本身责任不按此协议规定支付给甲方欠款的，乙方应负责违约责任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乙方将湖北省荆州市金沙大道万达广场B栋13A01房和鄂DK92**奥迪Q5小车一辆作为质押；若发生纠纷选择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起诉。同日双方就《还款协议》签订《还款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逾期未履行还款协议，乙方应当从2017年10月1日起支付甲方所欠总款月利息10%；并于2018年3月30日前付清所有欠款，若未还清，按照总款加利息总额支付甲方10%利息，直至还清为止。后梁小飞与杨甲鹏多次短信联系表达尽快还款，但至今未履行。另查明，户名：高义勤账号：62321118200********开户行：建行福州六一支行系宏利达公司临时收入上划账户。同时查明，宏利达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8日，注册资金为50万元，股东为梁宏（持股80%）、张善平（持股20%），2016年12月8日，注册资金变更为500元，股东仍为梁宏（持股80%）、张善平（持股20%）。其中宏利达武汉分公司为其下设分公司，负责人为梁小飞。梁宏与梁小飞系父子关系。宏利达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公司重新编制新的股东名册。杨甲鹏在2018年8月7日以股权纠纷起诉梁小飞，后申请撤诉，其提供的举证意见显示90万元系其与林雪峰共同给梁小飞投资，用于宏利达武汉分公司，同时林雪峰委托原告办理投资款事宜；本次审理中，林雪峰提交《关于杨甲鹏出借投资款项的情况说明》，陈述其与杨甲鹏系朋友关系，2017年7月11日，杨甲鹏将现金90万元交付给他，委托其打入高义勤账户。杨甲鹏在本案中与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为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的定性：杨甲鹏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宏利达公司、宏利达公司武汉分公司、梁小飞辩称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从查明的事实看，不管是杨甲鹏还是林雪峰，给指定账户转款90万元属实，结合杨甲鹏与梁小飞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可以认定该转款行为系受梁小飞指示。宏利达公司、宏利达公司武汉分公司、梁小飞辩称该90万元系入股，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宏利达公司、宏利达公司武汉分公司、梁小飞虽提供了微信群聊天记录、资金财务报表三套、银行交易明细等欲佐证其辩称意见成立，但上述证据均未反应当事人双方就股权转让、持股比例、变更登记等进行过约定，仅能体现杨甲鹏加入了宏利达公司管理的微信群。同时，宏利达公司至今的股东为梁宏（持股80%）、张善平（持股20%），工商信息并未反映有新的股东加入。根据宏利达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第71条的规定，宏利达公司既未举证证实是哪位股东转让股份，同时也未举证其转让行为经其他股东同意或放弃优先购买权，也未对新的股东进行重新编册，综上，虽杨甲鹏曾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并非股权转让纠纷。2、对于杨甲鹏主体身份的问题，虽转款的行为人为林雪峰，但根据梁小飞与杨甲鹏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及林雪峰出具的说明看，可以认定杨甲鹏对梁小飞享有90万债权，虽林雪峰的陈述与杨甲鹏第一次起诉提供的证据有矛盾之处，但林雪峰已经明确其不享有该90万元的权利，该权利属杨甲鹏，不论杨甲鹏与林雪峰之间就90万元到底如何分配，但根据林雪峰该意思表示，杨甲鹏主张权利予以认可。3、对于偿还主体及本案案由的认定，杨甲鹏起诉了宏利达公司、宏利达武汉分公司及梁小飞，认为上述三被告均应承担偿还90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90万元转给宏利达公司用于该公司使用，梁小飞系该公司分支机构的负责人，其借款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应认定宏利达公司为9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但因2017年12月31日梁小飞个人与杨甲鹏签订《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从上述协议的内容看，对还款金额、还款期限及利息计算进行了明确，宏利达公司或宏利达武汉分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上盖章；另上述协议虽名为还款协议，但从协议内容看，符合债务转让的法定构成要件，即借款人外的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债务承担合同，杨甲鹏虽起诉了宏利达公司、宏利达公司武汉分公司、梁小飞，但从签订协议时的意思表示看，杨甲鹏同意第三人即本案被告梁小飞作为个人取代原债务人宏利达公司，成为新的债务人，原债务人脱离债的关系，由第三人直接向债权人承担债务。故本案向杨甲鹏承担偿还义务的应当为梁小飞个人。同时该合同对利息的约定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甲鹏请求的利息明显超出了借贷利率的合法保护范围，故杨甲鹏仅能在借款本金以及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范围内主张权利。4、对杨甲鹏律师费的主张，虽提供代理合同，但未提交支付代理费的票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小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甲鹏90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1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甲鹏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梁小飞承担。（该款杨甲鹏已预交6400元，待执行时一并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四、梁小飞是否对案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焦点一，上诉人宏利达公司、宏利达公司武汉分公司及梁小飞上诉称，作为证人证言，林雪峰未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以对林雪峰的询问笔录从而认定本案事实属程序违法。经查，本案一审庭审后，案外人林雪峰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杨甲鹏出借投资款项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依职权对林雪峰进行询问并形成笔录，并经三上诉人进行质证，一审法院以对林雪峰的询问笔录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其审理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三上诉人主张杨甲鹏作为原告和梁小飞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杨甲鹏举示的与梁小飞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补议》约定梁小飞下欠杨甲鹏90万元的内容看，结合林雪峰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认定杨甲鹏对梁小飞享有90万元债权，杨甲鹏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要件，梁小飞作为前述协议的相对方，其诉讼主体适格，三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三，被上诉人杨甲鹏对案涉90万元款项以民间借贷起诉，其提交了该90万元的银行转账明细、林雪峰《关于杨甲鹏出借投资款项的情况说明》、高义勤作为上诉人宏利达公司临时收入上划账户交易明细、以及时任上诉人宏利达公司武汉分公司负责人梁小飞签订的《还款协议》和《还款补充协议》，能够认定杨甲鹏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三上诉人认为案涉90元系合伙投资款，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杨甲鹏与三上诉人达成合伙的书面或口头协议，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三上诉人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资金财务报表、银行交易明细等，不足以认定杨甲鹏与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不能以此否定本案认定的借款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90万元转给上诉人宏利达公司用于该公司使用，梁小飞作为该公司分支机构的负责人，其借款行为为职务行为，认定上诉人宏利达公司为9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焦点四，如前所述，上诉人宏利达公司为案涉9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梁小飞作为宏利达公司武汉分公司的负责人，于2017年12月31日向杨甲鹏出具了《还款协议》和《还款补充协议》，承诺对杨甲鹏负有90万元及利息的还款义务，即梁小飞承接了宏利达公司应对杨甲鹏承担的90万元债务，经杨甲鹏在《还款协议》和《还款补充协议》上签名表示同意，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梁小飞作为个人取代原债务人宏利达公司，成为新的债务人，梁小飞应当承担案涉款项的偿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梁小飞偿还杨甲鹏90万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宏利达公司、宏利达公司武汉分公司、梁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梁小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牟春艳审 判 员 古 霞审 判 员 钟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泽林书 记 员 任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