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民申20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住所地：楚雄市鹿城南路**。法定代表人：丁伟峰，副院长（主持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女，1967年11月6日生，汉族，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儿科副主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某，男，2015年9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楚雄市人，住楚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马德江（系马某父亲），男，1975年1月19日生，汉族，楚雄监狱在职警察，住楚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徐嘉蔚（系马某母亲），女，1983年11月18日生，汉族，无业（原为教师），住楚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再审申请人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楚雄州医院”）因与被申请人马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3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楚雄州医院申请再审称，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3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主要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1.依法对本案提起再审；2.撤销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3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马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二审法院仅根据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司鉴字第0067-2FY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楚雄州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错误，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应当依法组织对申请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重新鉴定。（1）鉴定机构未按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及卫生部关于做好《侵权责任法》贯彻实施工作的通知要求听取双方当事人陈述，仅听取了马某方的单方陈述，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且鉴定明显超过《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的鉴定期限；（2）该鉴定结论缺乏科学性及不符合医学的实际情况，到目前为止，没有指南或专家共识指出所有出生时正常的新生儿必须要肌注维生素K1；（3）昆明市儿童医院诊断马某为晚发型维生素K1缺乏症的依据不足，且新生儿注射维生素K1只能预防早发型和经典型出血症，对晚发型出血症无预防作用；（4）晚发型维生素K1缺乏症多发生在出生后2周到2个月，死亡率和致残率较高，该病发生隐蔽，多以突发性颅内出血为首发临床表现，所以早期明确诊断困难，该病一旦发生预后相当差，与诊断和治疗早晚及治疗方式无关；（5）马某在楚雄州医院及其他医院治疗均有“小儿畸形”的诊断，说明马某存在先天性脑发育不良，马某目前留下的后遗症和先天性脑发育不良及其他的先天性疾病有直接关系；（6）马某家属仅在昆明市儿童医院治疗1小时后就自动出院，直到4天后才再次入院，严重延误了患儿的治疗，对患儿的预后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司鉴字第0067-3FY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期限超过规定的30个工作日，鉴定时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已施行，但鉴定意见仍采用旧的GA/T800-2008评定标准认定被申请人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依赖护理，并评估后期治疗费为100万元无任何依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应依法组织重新鉴定。3.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经济损失适用标准过高。（1）被申请人属于哺乳期婴幼儿，二审认定被申请人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70元明显过高；（2）被申请人住院期间一直由其法定监护人护理，其法定监护人为国家公务员及事业单位在职员人员，护理期间未造成护理人员的实际损失，二审认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4135.52元错误；（3）被申请人提交的交通费的证据中，许多火车票的乘车人员均不是与本案相关的人员，油票也不能客观反映实际产生情况。二审认定交通费13000元错误；（4）被申请人提交的关于康复费用的票据仅为收据，而非正式发票，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康复费用的支出，二审认定康复费为59042元错误。（5）被申请人伤残系自身所患疾病的预后及其法定代理人在其病情危重状况下放弃治疗所致，且支持了残疾赔偿金就不应当再支持精神抚慰金，二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0万元错误。马某陈某见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1.本案司法鉴定是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由楚雄市人民法院委托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鉴定材料真实、合法，鉴定人员具有从事鉴定事项执业资格，遵守和采用了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公平、科学，应依法作为判决依据。2.GA/T800-2008《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适用于人身损害躯体伤残者和精神障碍者日常生活是否需要护理依赖及其程度的判定，GB/T31147-2014标准自2015年1月1日施行后,GA/T800-2008并没有废止，且GB/T31147-2014标准已明确规定：“本标准适用于对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但国家已有特殊规定的，从其规定”，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据行业标准出具[2016]司鉴字0067-3FY号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3.昆明市儿童医院诊断马某为晚发型维生素K1缺乏所致的颅内出血有充分的事实和理论依据，且有多个医院诊断的结论相互验证，申请人认为马某的病因系先天性脑发育不良及其他先天性疾病造成无任何事实依据。4.对初生婴儿出生时注射维生素K1属诊疗常规，申请人未按规定给马某注射维生素K1违反诊疗常规，是导致马某颅内出血的根本原因，申请人称维生素K1对晚发型维生素K1缺乏的颅内出血无预防作用无任何科学依据。5.马某生病及病危之时，其父母积极治疗，没有放弃，之后的手术和康复治疗，虽然历经千辛万苦，但同样尽心尽力、不离不弃，申请人认为马某的父母延误马某治疗无任何事实依据。6.马某的后期治疗费评估为100万元，相对于当前国内昂贵的小儿脑瘫康复费用来讲，切合实际，但远远不足以支付漫长康复中必然发生的后期治疗费用。本院审查认为：第一，关于[2016]司鉴字第0067-2FY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楚雄州医院在为马某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马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马某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参与度为80%。（1）申请人向鉴定人提供了鉴定所需要的病历等资料，申请人在鉴定过程可以向鉴定人陈某见或提供书面意见，申请人认为鉴定人只听取被申请人单方陈述的主张不能成立；（2）双方均认可的全国高等学校教材《儿科学》第7版在“新生儿出血症”这一章节中记载：“新生儿出血症是由于维生素K缺乏而导致体内某些维生素K依赖凝血因子活性降低的自限性出血性疾病”，“所有新生儿出生后应立即给予维生素K10.5-1mg肌注1次（早产儿连用3天），以预防晚发型维生素K1缺乏。”鉴定意见也认为申请人在马某出生时未给予维生素K1注射进行预防存在过错，申请人认为新生儿注射维生素K1只能预防早发型和经典型出血症，对晚发型出血症无预防作用，鉴定结论缺乏科学性的主张不成立；（3）昆明市儿童医院于2015年10月28日诊断马某为“晚发型维生素K1缺乏症”，2015年11月6日在楚雄州医院住院期间，经远程会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王昊主任诊断马某为“硬膜下出血（Vitk1缺乏），2015年11月12日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出院诊断为“新生儿出血病”，多家医院都作出了马某为“晚发型维生素K1缺乏症”的诊断，申请人认为昆明市儿童医院诊断马某为晚发型维生素K1缺乏症依据不足的观点不能成立；（4）马某出现呕吐、哭闹症状后，其父母于2015年10月28日上午和下午两次到申请人处就诊，申请人均未作出明确诊断，直至当日20时20分到昆明市儿童医院后才明确了颅内出血的诊断，此时已发生脑疝，鉴定意见认为申请人未及时诊断马某的颅内出血并进行治疗，存在过错并无不当，申请人提出该病预后差，与诊断和治疗早晚及治疗方式无关的观点不能成立；（5）马某病发及治疗初期的病历并无“小头畸形”的诊断，该诊断是在马某进行康复治疗过程中才出现，申请人主张马某存在先天性脑发育不良及其他先天性疾病没有依据；（6）根据马某的就诊病历，马某生病以来，马某的父母进行了积极的就诊与治疗，申请人认为马某父母延误治疗没有依据，也与其关于该病预后与治疗早晚无关的观点相悖，且鉴定意见也已认定其父母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申请人没有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书应作为证据采信。第二，关于[2016]司鉴字第0067-3FY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某的伤残等级为二级，后期治疗费评估为100万元，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针对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本院认为，首先，鉴定时限是《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对鉴定人进行鉴定工作时间上作出的要求，鉴定意见并不因鉴定时限超过而不能被采用，且鉴定事项涉及复杂、疑难或者鉴定过程需要较长时间的，鉴定的时限可以延长；另外，本案三份鉴定意见书鉴定期限均超过30个工作日，但申请人对[2016]司鉴字第0067-1FY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异议；其次，GA/T800-2008《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是由公安部下发的行业标准，该标准由公安部于2017年7月28日发布《关于废止213项公共安全行业标准的公告》停止施行，鉴定意见作出时，该标准并未停止施行，鉴定意见书以此标准进行鉴定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没有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证据采信。第三，关于赔偿金额，针对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本院审查认为：1.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哺乳期婴幼儿有人工喂养和母乳喂养之分二审判决认定每天70元并无不当。2.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根据马某母亲徐嘉蔚所在单位楚雄市机关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徐嘉蔚月工资为7659元，因马某生病，徐嘉蔚长期请假被单位扣发了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的规定，二审判决按每日126.21元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并无不当。3.关于交通费，根据马某的病历，马某曾到昆明、上海、天津等地医院就诊治疗，二审判决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3000元并无不当。4.关于康复费，根据马某的病历诊断和治疗意见，康复治疗训练是必需的一种治疗手段，考虑康复训练费用的差异性，马某的父母未完全选择在医院进行康复训练治疗，二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以收据认定该费用金额为59042元也无不当。5.关于精神抚慰金，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已不再具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而属于物质损害赔偿金，且马某因申请人的侵权行为遭受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严重影响其今后的生活，二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  杨 聪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陶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