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知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洪秀，男，194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加莲，女，195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象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光明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承永，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玉麒麟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杨柳巷**iv> 法定代表人：陈旭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雨杰，男，199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中信国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光明大道**** 法定代表人：江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丽，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市象城大剧院，住所地四川省峨眉，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光明大道**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经营者：葛波，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顺章，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洪秀、峨眉山象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发展公司）、宗雨杰、乐山市玉麒麟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麒麟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峨眉山中信国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国安项目公司）、峨眉山市象城大剧院（以下简称象城大剧院）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邓洪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罗加莲，上诉人旅游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承永，上诉人玉麒麟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旭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上诉人宗雨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上诉人中信国安项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丽，被上诉人象城大剧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顺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洪秀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初2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邓洪秀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信国安项目公司属于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邓洪秀的63张老照片为中信国安项目公司和旅游发展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利益;三、邓洪秀拥有63张老照片的著作权，玉麒麟广告公司无权允许宗雨杰、象城大剧院、旅游发展公司、中信国安项目公司将邓洪秀的63张老照片使用于《时光·印记》老照片墙和进行信息网络传播;四、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畸小，远不足以弥补受侵害人的损失。 旅游发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邓洪秀对旅游发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邓洪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墙体由宗雨杰管理和使用，涉案的墙体招牌由宗雨杰与玉麒麟广告公司张贴和使用，与旅游发展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旅游发展公司没有利用照片在任何媒体上进行过宣传，也没有从中受益。 玉麒麟广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初2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邓洪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邓洪秀未领取的20幅作品的报酬应为10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000元。二、玉麒麟广告公司并未侵犯讼争照片的展览权，故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宗雨杰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邓洪秀对宗雨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邓洪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宗雨杰不是本案的侵权主体，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玉麒麟广告公司全权负责“户外写真车贴画面”的编辑、设计和制作工作;宗雨杰已向玉麒麟广告公司及照片的著作权人支付了全部的费用，已尽了必要的审查义务，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二、宗雨杰所购买照片的权利中已包含了展览权等著作权权利。玉麒麟公司拥有对邓洪秀的照片的复制权、销售权，实质上就包含了展览权。邓洪秀签字并领取3700元报酬的行为已充分证明其同意玉麒麟广告公司对外销售照片，知道玉麒麟广告公司对外展览照片的事实。 针对邓洪秀的上诉，旅游发展公司、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的答辩理由同上诉理由一致。 象城大剧院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象城大剧院是否侵权、是否应承担责任的裁判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本案二审中，邓洪秀的上诉请求中未要求象城大剧院承担责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作出的判决一致，象城大剧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裁判，即象城大剧院不是侵权人，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 中信国安项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针对旅游发展公司、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的上诉，邓洪秀的答辩理由同其上诉理由一致。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无答辩意见。 邓洪秀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信国安项目公司、象城大剧院、旅游发展公司、宗雨杰、玉麒麟广告公司向邓洪秀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1890000元；2.中信国安项目公司、象城大剧院、旅游发展公司、宗雨杰、玉麒麟广告公司向邓洪秀赔偿公证费1000元；3.中信国安项目公司、象城大剧院、旅游发展公司、宗雨杰、玉麒麟广告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乐山记忆》著作权权属及许可使用情况 邓洪秀于1983年加入中国摄影家协会，系1989年版中国摄影家辞典收录人员之一。 2011年12月，邓洪秀将其拍摄的乐山老照片授权玉麒麟广告公司汇编为《邓洪秀黑白照片中的——乐山记忆》(以下简称《乐山记忆》)画册,由中国图书出版社出版发行。该画册出版后，先后被成都图书馆、四川省图书馆、北京大学图书馆、清华大学图书馆收藏。画册中部分摄影作品曾进行展览，《知青情结》曾获“新星太阳杯”第二届全国印刷行业摄影大赛二级收藏；《下乡演出》（作者自行命名“上刀山、钻火海”）入选1984年四川省影展，并被中国艺术馆收藏。 2012年1月19日，邓洪秀（甲方）与玉麒麟广告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乙方共同合作制作名为《乐山记忆》画册……3.甲方依法享有画册著作权益，全权委托乙方销售，具体销售方式由乙方负责。4.甲方自愿授权乙方作为其摄影图片作品（以下简称作品）的销售代理，并授权乙方作为其作品的复制权、出售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代理。……7.乙方为有效行使甲方授予的代理权利，更好的销售代理作品，可以将甲方授权的所有作品在乙方开办的网站（乐山图片网www.63tp.com）上展示。部分作品由乙方制作后在玉麒麟摄影艺术中心展示、销售。所有制作费、场地费、电费、销售人员费用等由乙方承担。8.乙方承诺将完全依照我国著作权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和国际惯例依法进行销售，不损害甲方享有的合法权益。9.甲乙双方所获得的利润分配方式为：1）《乐山记忆》画册销售：甲方60%，乙方40%（含税金）。书的成本按照40元/本计算。2）作品制作销售（以实际作品的销售价格为标准）：甲方50%，乙方50%；画的成本按500元/幅计算。10.乙方将甲方代理作品所得费用支付方式为双方约定：每月结算一次。……12.在本协议生效开始后，所有作品的价格由甲乙双方商量而定。除此之外，甲方不得参与或者干涉乙方销售的所有相关事宜。13.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议后作为本协议补充协议……”。《合作协议》签订后，玉麒麟广告公司销售《乐山记忆》或者复制销售其中的作品，双方按照约定分配利润，邓洪秀不定期签字领取收益。 2016年5月23日，四川省版权局对《乐山记忆》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邓洪秀，登记号为川作登字2016-00017511。 二、案涉摄影作品制作使用情况 2017年9月10日，玉麒麟广告公司（甲方）与宗雨杰（乙方）签订《“户外写真车贴画面”设计及制作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全权负责为乙方设计、制作‘户外写真车贴画面’。画面中所使用的照片由甲方负责编辑，照片实际使用的数量以甲方最终设计定稿所使用的照片数量为准。二、甲方承诺对‘户外写真车贴画面’中所使用的照片依法享有复制、销售等权利，并自行负责与照片的著作权人处理好相关事项。三、乙方将‘户外写真车贴画面’用于‘峨眉象城老榕树茶馆’的时光印记墙面装饰使用。四、甲方负责将画面运送至峨眉象城商业街，由乙方负责安装。画面在使用过程中若有损坏，由甲方重新制作，但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画面制作费。五、‘户外写真车贴画面’及照片仅限于‘峨眉象城老榕树茶馆’的时光印记墙面装饰一次性使用，若再次使用，另付稿费和制作费。六、乙方向甲方支付照片使用费为100元/幅；以最终使用数量结算。户外写真车贴画面制作费以最终面积计价。同时，乙方须购买《乐山记忆》画册10本，费用为1200元。七、若乙方在使用画面的过程中侵犯了照片的著作权、肖像权等权利，甲方应承担全部的责任和后果。若由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还应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八、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其后,玉麒麟广告公司将《乐山记忆》中的资料图片和其中的54幅作品（5张为合成作品，由邓洪秀通过2～4张胶片拼接组合而成，实际共63张胶片作品）制作成《时光·印记》老照片墙。 2017年9月15日，邓洪秀领取玉麒麟广告公司销售画册及制作销售老照片的利润分配收益3700元(其中包含销售画册费用和制作销售的老照片费用)，玉麒麟广告公司制作销售的涉案其他摄影作品20幅，玉麒麟广告公司的《现金日记帐》上记载有一笔“2017年9月18日稿费2000元”,邓洪秀未领取。 宗雨杰陈述，2017年9月19日支付玉麒麟广告公司8858元《时光·印记》老照片墙面装饰费。玉麒麟广告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2018年2月4日，峨眉圣象商业街盛大开街的网络宣传资料载明：峨眉象城由中信国安集团公司与旅游发展公司联合打造……主要旅游景观有：迎宾大象、……全家福姻缘墙拍照点和时光印记老照片墙……与大佛禅院共同组成了国家AAAA级峨眉山大佛禅院佛教文化旅游区。 2018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经实地调查，《时光·印记》老照片附着在象城商业街5栋1层6号“象城大剧院”公共走廊外墙，连接大片空地，空地对面是7栋1-8号建筑物，分别为“厕所”“老榕树坝坝茶”“二妹象城小卖部”“一只酸奶牛”“自贡冷吃兔”“天然养生香”“茶香书画苑”和“儿童乐园”。象城大剧院演出时间为晚上，站在购票走廊上无法看见《时光·印记》老照片墙；空地摆放大量桌椅，由“老榕树坝坝茶”经营使用。《时光·印记》墙面上的老照片现已全部拆除。宗雨杰自认与玉麒麟广告公司合作购买案涉摄影作品并张贴使用系其个人行为，且案涉摄影作品由其拆除。 三、案涉摄影作品所附《时光·印记》墙面的权属使用情况 2010年3月17日，中信国安项目公司（甲方）与峨眉山市圣象峨眉演出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峨眉象城剧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位于象城商业街的5号楼“峨眉象城剧院”出租给乙方作演出场地使用；租赁房屋建筑面积3699.16平方米，但不包括甲方一层临街商铺。峨眉山市圣象峨眉演出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注销登记，象城大剧院于2014年9月1日向中信国安项目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峨眉象城剧院租赁合同书》中乙方享有的所有权利义务由象城大剧院承继。2016年7月29日，中信国安项目公司（甲方）与象城大剧院（乙方）签订《峨眉象城剧院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变更为“自2010年5月1日至2028年4月30日止”；原合同期限内的租金标准及支付方式不变。 2017年5月2日，中信国安项目公司（甲方）与象城大剧院（乙方）签订《象城商业街房屋租赁合同》，其中，第2.2项约定“租赁房屋为象城商业街一期，租赁房屋面积共计15058.14平方米……租赁面积含：公共区域427.17平方米……”第3.1项约定“甲方对租赁房屋享有所有权、租赁权”；第8.1项约定“乙方对租赁房屋可进行任何装修工程（包括租赁房屋进行的内部装修、分隔、安装、更换设备、装置，设置招牌、广告）时，乙方应自行办理批准手续并承担相应费用，但不得改变房屋主体结构”。第12.2.3项约定“乙方可在该租赁房屋的外部包括窗户、外墙或顶部展示、树立、粘贴或悬挂任何标志、文字、标记、海报、旗帜、宣传牌、或告示等，不得以任何方式毁坏或改变甲方物业的主体结构及外观……”当日，中信国安项目公司收到象城大剧院经营者葛波汇款600000元。同年5月13日，双方进行了钥匙移交，其中包括5栋（除象城大剧院承继“象城剧院”租赁部分）和7栋建筑物。5月30日，象城大剧院出具《情况说明》，将《象城商业街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至旅游发展公司。6月13日，中信国安项目公司收到象城大剧院汇款640000元。7月12日，旅游发展公司（甲方）与象城大剧院（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乙方在《象城商业街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甲方享有和承担。之后，旅游发展公司直接向中信国安项目公司支付房屋租金。 2017年7月15日，旅游发展公司（甲方）与宗雨杰（乙方）签订《象城商业街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房屋为象城商业街一期A7-2外围号楼，租赁房屋面积（建筑面积）共计692.24平方米；租赁期限为3年，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交房时间为2017年8月1日前。乙方将租赁房屋用于经营名称是“峨眉象城老榕树茶馆”，经营范围茶水服务。乙方在甲方和物业公司书面同意装修方案后，方可对房屋进行装修。乙方在装修中不得损坏房屋的主体结构和外观。另查，“老榕树坝坝茶”（A7-1-2）于2017年9月25日获得工商注册登记，登记名称为“峨眉山市龙门阵茶馆”，经营者为钟凤英。 另查明：中信国安项目公司、中信国安城投公司均为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中信国安项目公司于2006年4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壹仟万元，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会议、会展服务，提供剧场、餐饮、酒店场地租赁服务；金属材料、建筑材料、工艺美术品、通讯器材（不含卫星地面接收器）、文化用品、电子产品，计算机销售，计算机系统服务。 象城大剧院于2014年11月14日开业，注册资本壹拾万元，经营范围：戏剧、舞蹈、杂技、武术、木偶、变脸服务；艺术品、书法、书画销售、交流、展示及拍卖（不含文物）服务；场地租赁服务。 旅游发展公司于2017年7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壹仟万元，经营范围：旅游景点开发；旅游业投资；物业管理；房屋租赁；销售珠宝、玉器、首饰、工艺美术品；餐饮服务；企业管理咨询；停车服务。 玉麒麟广告公司于2003年9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伍拾万元，经营范围：设计、制作、发布国内户外广告（气球广告除外）；代理国内媒体广告；企业形象策划；印刷品设计，园林设计；建筑装饰设计、施工；摄影扩印服务；销售文具用品、工艺品、建材、日用百货（经营范围涉及许可或审批的，凭许可证或审批文件经营）。 四、邓洪秀维权情况 邓洪秀于2018年2月发现《乐山记忆》中的封面图片和其中的54幅作品（实际共63张胶片作品）被复制、剪辑、组合，张贴使用于《时光·印记》老照片墙。2018年3月7日，邓洪秀以中信国安项目公司未经其同意，私自使用《乐山记忆》中的摄影作品侵犯了其著作权，向四川省峨眉山市公证处申请对侵权图片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员的全程监督下，邓洪秀对《时光·印记》老照片墙的图片现状进行了实地拍照，共拍摄照片14张。该公证处出具了（2018）峨证字第299号《公证书》，邓洪秀支付公证费1000元。 2018年6月19日，邓洪秀与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合同书》，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是否被侵权。二、案涉摄影作品著作权若被侵权，侵权主体是谁。三、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 一、关于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是否被侵权问题 （一）邓洪秀享有案涉摄影作品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乐山记忆》由邓洪秀将其摄影作品汇编成画册并出版发行，四川省版权局对该作品予以登记，登记证号为川作登字2016-00017511。《时光·印记》老照片墙上54幅摄影作品，均来源于《乐山记忆》，邓洪秀享有案涉摄影作品著作权，受法律保护。 （二）案涉摄影作品著作权的相关权利受到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和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也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除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人身权以外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本案涉及案涉摄影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改编权、汇编权、展览权、复制权、发行权是否受侵犯的问题。 1.署名权。署名权，是指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本案中，《时光·印记》老照片墙上图片，均来源于《乐山记忆》中的摄影作品，但没有署上作者姓名，没有表明作者身份，侵犯了作者邓洪秀的署名权。 2.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修改权，是指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即不得干涉作者修改作品，旨在保护作者的修改自由；保护作品完整权，是指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即不得擅自修改作者的作品，旨在保护作品原貌。本案中，《时光·印记》老照片墙上图片系玉麒麟广告公司根据邓洪秀摄影作品裁剪、截取，改变了邓洪秀作品原貌，侵犯了保护作品完整权,但未剥夺作者修改作品的自由权，故案涉摄影作品的修改权未受侵犯。 3.改编权、汇编权。改编权，是指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是从原作品中派生出新的著作权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时光·印记》老照片墙上图片只是根据邓洪秀摄影作品进行复制和裁剪，不是对原有作品进行具有独创性的再次创作，不构成侵犯邓洪秀作品的改编权。汇编权，是指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虽然《时光·印记》老照片墙是从邓洪秀《乐山记忆》中挑选出部分摄影作品进行复制、编排，但属于对作品的简单组合编排，并未形成属于玉麒麟广告公司的新作品，《时光·印记》老照片的著作权仍然属于邓洪秀，故未侵犯邓洪秀案涉摄影作品的汇编权。 4.展览权。展览权，是指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时光·印记》老照片墙处于露天公共场所，过往行人均可观赏，属于对不特定多数人的公开陈列，涉及邓洪秀案涉摄影作品的展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八条规定：“美术等作品原件所有权的转移，不视为作品著作权的转移，但美术作品原件的展览权由原件所有人享有”，表明在美术等作品（包括摄影作品）的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情况下，只有原件作品的展览权发生转移，除此之外，复制品的展览权及其他著作权仍归属于著作权人,凡未征得著作权人同意,明知用于展览的复制品制作者和使用者即侵犯复制品的展览权。本案《时光·印记》老照片墙上的图片属于邓洪秀摄影作品的复制件，其展览权归属于邓洪秀，未征得邓洪秀许可，即侵犯邓洪秀摄影作品的展览权。 5.复制权、发行权。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邓洪秀与玉麒麟广告公司于2012年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邓洪秀自愿授权玉麒麟广告公司作为其摄影图片作品的销售代理，并授权玉麒麟广告公司作为其作品的复制权、出售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代理。一审法院认为，邓洪秀授权玉麒麟广告公司代理其作品的复制权、出售权，即许可其享有案涉摄影作品复制权、发行权。案涉摄影作品由玉麒麟广告公司复制并出售，属于合同约定授权，不构成对邓洪秀摄影作品复制权和发行权的侵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也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除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以外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本案中，邓洪秀与玉麒麟广告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乐山记忆》画册销售利润分配方式为邓洪秀60%，玉麒麟广告公司40%（含税金），书的成本按照40元/本计算；作品制作销售（以实际作品的销售价格为标准）利润分配方式为邓洪秀50%，玉麒麟广告公司50%，画的成本按500元/幅计算。所有作品的价格由双方商量而定。2017年9月15日，邓洪秀领取玉麒麟广告公司销售画册及制作销售老照片的利润分配收益3700元(其中包含销售画册费用和制作销售的老照片费用)，玉麒麟广告公司制作销售的涉案其他摄影作品20幅，邓洪秀未领取报酬，即侵犯了邓洪秀依照约定获取报酬的权利。 二、关于案涉摄影作品的侵权主体是谁问题 （一）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权主体。案涉《时光·印记》老照片墙上图片系玉麒麟广告公司根据邓洪秀摄影作品裁剪、截取，改变了邓洪秀作品原貌，且未署作者姓名，侵犯了邓洪秀摄影作品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侵权主体是玉麒麟广告公司。玉麒麟广告公司制作销售的部分涉案摄影作品，邓洪秀未领取报酬，侵犯了邓洪秀获取报酬的权利，玉麒麟广告公司为侵权主体。 （二）展览权的侵权主体 1.玉麒麟广告公司是否侵权问题。本案中，玉麒麟广告公司明知制作的《时光·印记》老照片墙将用于对不特定对象进行展示，未与老照片摄影者邓洪秀进行协商，未取得其摄影作品展览权的许可，玉麒麟广告公司作为制作者即侵犯了邓洪秀摄影作品的展览权，是该展览权的侵权主体。玉麒麟广告公司主张，《合作协议》未对展览权进行约定视为邓洪秀授权，即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展览权作为与复制权、发行权等相互独立的著作权，未明确授权许可的情况下，视为没有授权。且《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议后作为本协议补充协议”，双方应对摄影作品展览权进行协商作为补充协议，未进行协商，即构成侵权，故玉麒麟广告公司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2.宗雨杰是否侵权问题。宗雨杰认为，玉麒麟广告公司使用的照片全部来源于《乐山记忆》画册之中，其已经与照片的著作权人签订了协议，享有《乐山记忆》画册的销售及画册中照片的复制、出售等权利，宗雨杰已尽了必要的审查义务；且《时光·印记》老照片墙图片由其购买，其享有所有权，可自行决定是否展示，故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玉麒麟广告公司虽已取得案涉摄影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的授权，但并未取得展览权的授权，宗雨杰只是购买案涉摄影作品的复制件，并非案涉摄影作品的原件，依法未取得案涉摄影作品的展览权，未经摄影者同意便公开展示，即侵犯了邓洪秀案涉摄影作品的展览权。虽然宗雨杰陈述其为“老榕树坝坝茶”的合伙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经查，“老榕树坝坝茶”工商登记名称为“峨眉山市龙门阵茶馆”，经营者为钟凤英，且宗雨杰自认购买并展示《时光·印记》老照片墙图片系其个人行为，与“老榕树坝坝茶”无关。因此，宗雨杰是案涉摄影作品展览权的侵权主体。 3.象城大剧院是否侵权问题。经查实，象城大剧院虽然承租了象城商业街5号楼部分建筑物，但承租范围不包括建筑物外走廊及走廊外墙。该走廊属于公共地段，象城大剧院不具有经营管理职权；且象城大剧院演出时间为晚上，站在购票走廊上无法看见《时光·印记》老照片墙，制作《时光·印记》老照片墙的作用不明显；邓洪秀诉象城大剧院侵犯著作权所提供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象城大剧院存在侵权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邓洪秀主张象城大剧院侵犯其著作权，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旅游发展公司是否侵权问题。经查实，旅游发展公司整体承租了象城商业街，负责象城商业街的整体打造。案涉《时光·印记》老照片墙所附载体——走廊外墙，属于公共地段，根据《象城商业街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范围包括公共场所，故该地段属于旅游发展公司经营管理范围。而《时光·印记》老照片墙被作为象城商业街八大游览项目之一进行宣传，作为象城商业街旅游景观进行展示，旅游发展公司作为《时光·印记》老照片墙的使用者，未取得老照片摄影者许可，即侵犯了邓洪秀摄影作品的展览权，是该展览权的侵权主体。 5.中信国安项目公司是否侵权问题。邓洪秀认为中信国安项目公司享有《时光·印记》老照片所附墙体的所有权，其将《时光·印记》老照片墙作为自身招揽经营楼盘客户的宣传广告，应是邓洪秀摄影作品展览权的侵权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中信国安项目公司虽享有案涉侵权作品《时光·印记》老照片所附墙体的所有权，但其已经通过《象城商业街房屋租赁合同》出租给旅游发展公司，根据《象城商业街房屋租赁合同》第12.2.3项的约定，旅游发展公司可在租赁房屋的外部包括窗户、外墙或顶部展示、树立、粘贴或悬挂任何标志、文字、标记、海报、旗帜、宣传牌、或告示等，由此可以看出，中信国安项目公司对于旅游发展公司粘贴广告宣传的活动没有审查管理职责。虽然峨眉圣象商业街盛大开街的网络宣传资料载明，峨眉象城由中信国安集团公司与峨眉山象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联合打造，主要旅游景观有时光印记老照片墙，但宣传资料上载明的“中信国安集团公司”而非被告“峨眉山中信国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该宣传资料也是针对“峨眉圣象商业街”的开街而非“楼盘”开盘进行的宣传，且宣传资料载明的内容与上述《象城商业街房屋租赁合同》记载的内容不符，故邓洪秀提供的宣传资料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信国安项目公司参与了《时光·印记》老照片墙的制作和使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邓洪秀关于中信国安项目公司侵犯其著作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玉麒麟广告公司未经邓洪秀许可，剪辑邓洪秀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并在复制、出售的作品上未署邓洪秀姓名，部分摄影作品报酬未支付，侵犯了邓洪秀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获取报酬权。玉麒麟广告公司明知制作销售的作品将向不特定对象展示仍然制作销售,宗雨杰实际购买并展示侵权作品,旅游发展公司经营管理侵权作品的展示墙体，默认、使用侵权作品的展示，三者共同侵犯了邓洪秀案涉摄影作品的展览权。 三、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四）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本案中，玉麒麟广告公司侵犯了邓洪秀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获取报酬权，并与宗雨杰、旅游发展公司共同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展览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一）截至2018年10月26日，《时光·印记》老照片墙上照片已被全部拆除，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但侵权事实客观上已经发生，侵权行为也持续了一段时间，对于邓洪秀要求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旅游发展公司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书面赔礼道歉,公开法律文书也是消除影响的一种方式。 （二）关于赔偿损失的计算标准和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1.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赔偿 鉴于《时光·印记》老照片墙上的照片与原照片相比，绝大部分是对原照片的放大，未改变照片的实质内容，制作《时光·印记》老照片墙的目的是反映历史的印记，间接地宣传了邓洪秀的摄影作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和艺术性、邓洪秀的知名度，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和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玉麒麟广告公司承担邓洪秀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权赔偿金额为10000元。 2.获取报酬权的赔偿 邓洪秀与玉麒麟广告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乐山记忆》画册销售利润分配方式为邓洪秀60%，玉麒麟广告公司40%（含税金），书的成本按照40元/本计算；作品制作销售（以实际作品的销售价格为标准）利润分配方式为邓洪秀50%，玉麒麟广告公司50%，画的成本按500元/幅计算。所有作品的价格由双方商量而定。2017年9月15日，邓洪秀领取玉麒麟广告公司销售画册及制作销售老照片的利润分配收益3700元(其中包含销售画册费用和制作销售老照片费用)，玉麒麟广告公司制作销售的涉案其他摄影作品20幅，邓洪秀未领取报酬。对已领取部分，视为双方商量而定的结果；对未领取部分应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成本价支付报酬，即玉麒麟广告公司应支付邓洪秀摄影作品报酬5000元（500元/幅÷2×20幅）。 3.展览权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旅游发展公司共同侵犯了邓洪秀案涉摄影作品的展览权，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旅游发展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时光·印记》老照片墙虽对不特定对象进行展示，但局限于象城商业街的一个区域内；且《时光·印记》老照片墙也没有专设展览厅收取门票，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旅游发展公司没有因此而产生直接收益；截至2018年10月26日，侵权作品已被拆除，侵权行为已停止，未对邓洪秀造成实质影响，客观上还对邓洪秀摄影作品起到了宣传作用。邓洪秀称按照乐山市摄影家协会的惯例，老照片公益展示使用费为300～500元/张。本案玉麒麟广告公司将《乐山记忆》中的54幅作品（5张为合成作品，由邓洪秀通过2～4张胶片拼接组合而成，实际共63张胶片作品）制作成《时光·印记》老照片墙。虽然使用了63张胶片，但就摄影作品而言应为54幅摄影作品。邓洪秀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参考涉案摄影作品的艺术价值、受公众欢迎程度、展示活动的方式、时间、范围、情节和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照邓洪秀所述乐山市摄影家协会惯例老照片公益展示使用费500元/张的两倍计算损失，即由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旅游发展公司连带赔偿邓洪秀经济损失54000元（500元/张×2×54张）。 4.关于制止侵权行为合理开支的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该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以及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本案中，公证费1000元以及律师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1民初29号民事判决：一、旅游发展公司、宗雨杰、玉麒麟广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邓洪秀出具书面道歉书；二、玉麒麟广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邓洪秀经济损失15000元；三、旅游发展公司、宗雨杰、玉麒麟广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邓洪秀经济损失54000元和合理开支6000元；四、驳回邓洪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旅游发展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819元。由玉麒麟广告公司负担175元，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旅游发展公司共同负担1300元，邓洪秀负担20344元。 二审中，邓洪秀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申请:1.调查收集证据申请，请求本院调查收集中信国安项目公司、旅游发展公司、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共同侵犯邓洪秀著作权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包括财务财薄、银行账号收付款的相关证据。2.追加当事人申请，请求追加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共同向邓洪秀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180万元、公证费1000元。 对邓洪秀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本院认为，邓洪秀申请本院对中信国安项目公司、旅游发展公司、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的财务财薄、银行账号收付款等材料予以调查收集，本质上是要求中信国安项目公司、旅游发展公司、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向本院提交自己的财务资料，上述当事人事实上承担了该财务资料的举证责任，将导致举证责任由邓洪秀移转至中信国安项目公司、旅游发展公司、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而本案不符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邓洪秀试图通过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实现其移转举证责任的目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邓洪秀所申请调取的证据属于无调查收集必要的范畴，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对追加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赔偿损失的请求，由于本案为二审，该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关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不得增加独立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规定，本院亦不予准许。 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峨眉圣象商业街即象城商业街。 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信国安项目公司、旅游发展公司、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 一、中信国安项目公司、旅游发展公司、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 中信国安项目公司作为峨眉圣象商业街的开发商和所有权人，其不仅将位于峨眉圣象商业街上的《时光·印记》老照片墙作为峨眉象城的主要旅游景点进行宣传，而且从旅游发展公司处收取峨眉圣象商业街的租金，应对峨眉圣象商业街负有管理义务，中信国安项目公司应为本案侵权主体。 中信国安项目公司、旅游发展公司、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未经权利人许可，将邓洪秀享有著作权的案涉照片制作为《时光·印记》老照片墙，并作为峨眉圣象商业街的一个固定景点进行宣传，供不特定的人群免费参观，客观上侵占了邓洪秀的市场利益，损害了邓洪秀的合法权益，共同侵害了邓洪秀的著作权，应当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至于中信国安项目公司与旅游发展公司之间、旅游发展公司与宗雨杰之间、宗雨杰与玉麒麟广告公司之间存在的其他约定，属于当事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能产生对抗权利人的效力。 本案中，玉麒麟广告公司与邓洪秀之间基于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双方应另行协商解决。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未支付款项认定为玉麒麟广告公司侵犯邓洪秀获取作品报酬权，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二、关于赔偿金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邓洪秀在一审中请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时光·印记》老照片墙虽然使用了63张胶片，但由于其中有5张照片是由邓洪秀通过2～4张胶片拼接组合而成，就摄影作品而言应为54幅摄影作品。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邓洪秀的知名度，案涉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和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中信国安项目公司、旅游发展公司、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连带赔偿邓洪秀经济损失108000元及合理开支6000元。 综上，上诉人邓洪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旅游发展公司、玉麒麟广告公司、宗雨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初29号民事判决； 二、峨眉山中信国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峨眉山象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乐山市玉麒麟广告有限公司、宗雨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洪秀出具书面道歉书； 三、峨眉山中信国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峨眉山象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乐山市玉麒麟广告有限公司、宗雨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邓洪秀经济损失108000元和合理开支6000元； 四、驳回邓洪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峨眉山中信国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峨眉山象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乐山市玉麒麟广告有限公司、宗雨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19元，由邓洪秀负担5000元，峨眉山中信国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峨眉山象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乐山市玉麒麟广告有限公司、宗雨杰共同负担168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94元，由邓洪秀负担5000元，峨眉山中信国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峨眉山象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乐山市玉麒麟广告有限公司、宗雨杰共同负担210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丽婧 审判员  林 涛 审判员  刘小红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康靖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