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3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华，男，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女，198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武义县，现住浙江省兰溪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凯，浙江宾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法定代表人：赵炳升，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发，兰溪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丽华、赵静因与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8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华、赵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涉案池塘系“公众场所”。首先，从涉案池塘在整个村的地理位置看，该池塘位于村内主干道村民生活区域旁，池塘的东西两侧均为村民活动广场，设有较多的健身器材及儿童娱乐设施，村民活动广场与池塘只相隔5米左右，两者形成了一个活动场所主体，不管是到东侧还是西侧广场，村民都必须经过池塘。其次，从村民活动人数看，因池塘位于村民生活区中心，村中多数村民都会到该池塘洗涤蔬菜、衣物等，两侧的村民活动广场，也有较多村民和儿童聚集玩耍。故不管是从池塘提供村民生活便利还是活动广场提供村民娱乐场所，都表明池塘区域村民活动频繁，人员流动较大。最后，被上诉人作为池塘的所有权人、实际管理者，对池塘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等财产性权益，被上诉人可以将池塘用于村集体内部养殖，亦可以对外发包，收取相应费用，具有商业性利用和流转价值。（二）被上诉人对涉案池塘清淤加大了池塘的危险性。2008年初被上诉人对涉案池塘进行了清淤、改造，加大并加深了池塘的面积和深度（现深度至少有3米），使池塘四周沟沿陡峭，池塘供村民洗涤衣物处与正常路面之间的坡度大大增加，稍有不慎就会滑入池塘，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这是造成悲剧的直接原因。（三）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和警示义务，与上诉人儿子溺水身亡的结果具有极大的因果关系。2008年池塘清淤之后，面更广、水更深（深度有3米），且两侧与村民活动广场相邻，大大增加了危险性，但被上诉人在将近8年的时间里，始终不作为，都没有高度重视池塘存在的安全隐患，既没有在醒目的位置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也没有在池塘周围加装防护栏以及采取其他应尽的安全防范措施，放任池塘现状及潜在危险的存在。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池塘是对周围生活的人群产生人身损害的重要危险源，且有能力、有义务采取适当的措施，以避免损害的发生，但怠于行使其法定义务，在主观上有重大过错，在行为上具有明显违法性，与上诉人儿子溺水身亡的结果具有极大的因果关系。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丽华、赵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赔偿陈丽华、赵静各项损失共计263624.29元（其中门诊费1278.17元、死亡赔偿金840920元、丧葬费30549.48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由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上述各项的30%）；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赔偿陈丽华、赵静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丽华与赵静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10月7日生育一子，取名陈某。赵静婚前系兰溪市前赵自然村村民，婚后与婚生子陈某居住在父母家中。该自然村村口有一长方形池塘，宽约10余米，长约50余米，系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所有、管理。赵静父母家门口有一条村路，自东往西经过赵静父母家门口，该池塘位于村路南面、赵静父母家东南面，距赵静父母家门口约百米左右。该池塘与村路并行，中间用树木、栅栏等隔开，东西两边有部分健身设施，东西两边靠池塘处有部分台阶，可供村民走到池塘边洗涤衣物等。2018年初，该村在池塘东西北三面安装了石栏杆，仍留有部分通道，供村民行走到池塘边。2016年10月19日晚8时左右，赵静陪同其母亲到其他村民家中，陈某及其姐姐（当时12岁）、外公（即赵静父亲）在家。后赵静父亲发现陈某不在家中，即去赵静处询问，随后多人开始寻找陈某，后发现陈某在该池塘中，陈某随即被送往兰溪市人民医院抢救，但未果，该院诊断陈某为溺水死亡，陈丽华、赵静为此花费医疗费用1278.17元。之后，“小马开讲”曾就此事进报道。因双方就此协商无果，故陈丽华、赵静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赵静、陈丽华婚生子陈某在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所有、管理的池塘中溺水身亡，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应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作为一般侵权责任，其构成要件为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因果关系。本案损害事实已经明确，现就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行为与损害事实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分述如下：一、关于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1.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在2008年对涉案池塘进行清淤，并不必然会加大池塘的危险性。2.陈丽华、赵静认为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未在池塘四周安装防护栏等，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所公众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文的公共场所主要是指商业经营性场所，所有者或管理者具有一定的商业利益，由此应当承担较为严格的民事责任。涉案的池塘与该条文中的“公共场所”存在明显的区别，该池塘并非商业经营场所，仅为附近村民提供洗涤衣物等生活用水，故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并不负有该条文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涉案池塘客观存在多年，本身并无明显的缺陷，不具有显著的危险性，不会直接引起损害事实的发生。二、关于因果关系。陈某溺亡时仅3周岁，尚不能理解警示标志或防护措施的意义。就本案而言，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未设立警示标志或防护措施，不会成为陈某溺亡的根本原因，即便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设置了防护措施，也不必然能避免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同时，村民在该池塘有洗涤衣物等需求，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亦不能将池塘完全封闭。综上，对于陈某的溺亡，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没有过错，与损害事实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丽华、赵静及其年长家人疏忽大意，在晚上八时多让年幼的、尚无识别能力的陈某私自离家，未尽监护责任，是造成陈某溺亡的根本原因，陈丽华、赵静自身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全部民事责任。陈丽华、赵静的家庭境遇令人同情，但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是否构成侵权，需要法律的严格界定及证据上的支持，不能以情感或结果责任主义为导向，将损失交由不构成侵权的兰溪市游埠镇周门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丽华、赵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68元，由陈丽华、赵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负有的保障他人之人身安全、财产安全的注意义务，安全保障义务人只有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时，才需承担侵权责任。而案涉池塘仅为附近村民提供洗涤衣物等生活用水，并非用于经营性活动的公共场所，池塘可能具有的经济价值亦不能作为判断是否系商业经营性公共场所的依据，被上诉人亦非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故被上诉人不负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条文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案涉事故发生于晚上八时多，陈某溺亡时仅3周岁，被上诉人对涉案池塘清淤、未设立警示标志及未在池塘周围设置不封闭的防护措施均非造成陈某溺亡的原因。陈某溺亡的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及其年长家属疏忽大意，未尽监护责任，让年幼、尚无识别能力的陈某私自离家，上诉人自身应对损害结果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上诉人陈丽华、赵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惠珍审 判 员 郑林军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方圆苑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