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5民终2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景华，男，1963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娜，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珙县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中心路。负责人：韩焱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建，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景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珙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景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民初27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黄景华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邮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景华系在邮政公司指定的地点及区域甚至路线工作，从事邮政公司专营业务范围的工作，邮政公司通过手机每天进行远端考勤，要求黄景华按月报表，按月发放工资报酬，双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黄景华是邮政公司招聘的乡镇邮递员，而不是邮政代办员，双方自1995年起成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第八条第二款已经被取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邮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黄景华代办邮政业务的地点是自己设定的，邮政公司对代办点地址没有具体要求；2.邮政公司发放的邮包、邮箱等是配备给代办点的，代办邮政业务的设备是黄景华自己提供；3.终端进入、退出是为了代办点正常工作，报送月表是为了计算业务量，黄景华不受邮政公司考勤管理。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尚未废止，该细则第五条规定邮政公司可以委托他人代办邮政业务。三、黄景华与邮政公司多次签订的《代办邮政业务合同书》《邮政业务委托代理合同》《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合法有效，且为有名合同，双方之前形成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黄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景华与邮政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邮政公司为黄景华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珙县邮政局于1999年12月22日更名成立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珙县分公司。1984年黄景华在珙县巡场镇白皎乡从事报刊邮件投递业务。2008年1月1日、2010年7月20日，珙县邮政局（甲方，被代理人）分别与黄景华（乙方，代理人）签订了《邮政业务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第1.1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其代理人，乙方承诺接受甲方的授权在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交付授权的范围内以甲方名义办理下列邮政业务，甲方按照下列标准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用（下称代办手续费）……”。第7条乙方的义务，第7.1条约定：“乙方必须具备代理邮政业务的条件，包括：负责无偿提供营业场地、房屋、用具等；需要担保的由乙方提供；取得甲方的代理资格认定；若营业场地是邮政企业所有应当有偿使用”。2012年5月14日黄景华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姓名：黄景华，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珙县巡场镇兴太村5社，经营范围：代理邮政业务”。同年5月17日黄景华向珙县邮政局提出书面《申请书》，自愿申请在珙县巡场镇白皎乡代理邮政业务。2012年5月18日和2019年1月1日，珙县邮政局（甲方）与黄景华（乙方）签订了《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该合同载明：“为提高邮政服务水平，方便用户用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就甲方委托乙方经营邮政业务事宜，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订立本合同，以共同信守。第一条依据本合同，甲方和乙方依法建立民事委托代理关系。乙方因代办邮政业务使用的各类人员，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乙方承担用人主体相应的各类职责和义务。……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5.在乙方如约履行合同义务后，依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代办费。第六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或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2018年12月10日黄景华申请仲裁，同年12月28日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珙劳人仲不（2018）3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故酿成诉讼。邮政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黄景华从2000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支付黄景华等人代办手续费的发放表，拟证明黄景华领取的是业务手续费，其与邮政公司建立的是委托代理关系。另查明，在2012年11月后，黄景华从邮政公司处每月固定领取最低费用88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第五条即“邮政企业委托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代办邮政业务时，应当协商一致，并签订代办合同”的规定，黄景华从2008年1月起以代办员或者代理人的身份与邮政公司签订委托代办（代理）合同是有法律依据的，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条即“国务院规定范围的信件寄递业务，由邮政企业专营”的规定。双方先后签订《代办农村投递合同书》《邮政业务委托代理合同》《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多年，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黄景华作为代办员或者代理人身份的取得是基于委托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双方建立的是委托代理关系。黄景华作为邮政代办（代理）的人员与邮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要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第一、邮政公司虽然对黄景华进行一定的监督管理，但其目的是为了督促黄景华更好地履行委托合同约定的义务，而非有劳动关系的人身隶属性和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第二、黄景华从事代办业务的场所、设备，均由黄景华自行提供，不是由邮政公司提供的基本劳动条件。第三、虽然黄景华的劳动报酬中包括了固定费用880元，但其报酬的主要来源是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而取得的代办（代理）手续费。黄景华根据银行流水上载明是“工资”，拟证明邮政公司支付黄景华的是工资而不是手续费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纳。综上所述，虽然黄景华从事邮政代办工作，但与邮政公司之间不成立劳动合同关系。缴纳社会保险是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为前提，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黄景华诉请邮政公司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请求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景华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珙县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黄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景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景华是否与邮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本院审查，黄景华与邮政公司间的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为劳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从合同的订立看，双方签订了《代办农村投递合同书》《邮政业务委托代理合同》，即委托代办合同，从表象上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的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二、从签订的合同特征来看，邮政公司根据有关邮政法的规定将部分地段的报刊、邮件委托给黄景华投递，然后按照完成的业务量支付报酬，明确了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黄景华需提供符合代办条件的营业场地，黄景华从事邮政业务的人身安全并未约定要邮政公司负责保障，双方的法律地位和权利义务是平等的，不存在主体之间的从属关系问题，双方之间不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虽经修订，但黄景华的委托代办业务大部分发生在邮政法修订之前，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尚未废止，邮政公司依据邮政法规定委托代办符合当时的立法规定。立法条文的具体规定将邮政工作人员与邮政代办员在表述上作出区分，为实践中邮政局与代办员建立委托合同提供了法律依据，也为此类案件的界定与处理确立了法律依据，“邮政代办人员”其身份的取得是因立法规定的前提下，基于邮政局与其签订的委托合同而产生，代办员与邮政局之间不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四、邮政代办员接受管理是基于邮政事业的公益性和特殊性考虑，与劳动关系主体间的从属性有本质区别。因邮政公司应当为用户提供迅速、准确、安全、方便的邮政服务，保障邮政业务的信息安全，因此法律赋予邮政公司以业务的委托权，但邮政公司不能随意委托，必须要严格管理与控制，确保邮政业务规范有序地实施。邮政公司对代办员进行监督检查及考核的目的和宗旨是为了确保邮政“业务”依法实施，不是为了管理邮政代办员“人身”活动，亦不限制同时在多处工作，与劳动合同关系下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有本质区别。综上所述，黄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荷审 判 员  张力骁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匡小玲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