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必文，男，1942年12月24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明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明月镇大障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张铝，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甫林，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江必文因与被上诉人醴陵市明月镇人民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必文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135万元给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述理由：1、因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协议，此合同应当合理合法有效；且协议由马恋乡政府、上诉人本人、法院各持有一份，签字生效，上诉人把40万元交与乡企业办；后过了3年零2个月，为了完善该合同的有效性，大障乡书记巫裁清、镇长程高强在协议上签字同意按协议办理；故本案的合同自2004年5月24日签订生效了，产生了法律效力。2、上诉人于2006年9月份和10月份又将6000元办证费交大障乡财物所，乡企业办推延导致无法办成。3、上诉人交了80000元发放职工集资款的钱给乡企业办；还交了30000元烟囱款给乡企业办。4、上诉人交25000元的职工工资给嘉树电管站收取的。5、上诉人将31.6万元交还给乡政府，就又少了上诉人613平方土地，请还给上诉人613平方土地面积。6、一审对迟延债务利息计算不当，应当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算。7、关于2004年签订的合同结算协议书中第一条：甲方接管偿付职工工资23.45万元。第二条，下欠23.15吨水泥，由甲方在本年内还清。第三条，按合同结算意见，甲方应承担乙方借信用社14万元，由甲方分两年还清。这三条对方均没有履行，是我履行的，合计差不多83万元。被上诉人醴陵市明月镇人民政府答辩认为：1、明月镇政府认为合同结算协议书关于农机厂转让条款是有效的，可以以厂的名义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基于我方认为协议有效，所以一审判决第二项83500差额不存在、62512.28元迟延履行金是超出诉讼请求范围，6000办证费无法确定，即使是交了也没有关系，40000元是土地补偿款，是江必文与村民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我方对一审判决也不服，基于息诉平访，只要对方不上诉我方也就算了。关于三条没有履行的事，这个事情到高院都讲了很多次了。关于23.4万元和水泥款和信用社的款项，醴陵市人民法院在2002年和2013年下了两个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此作出明确的处理意见，并且已经执行完毕。江必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结算调解协议书》第五项的约定，积极协助原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3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江必文于原马恋镇人民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3年4月7日作出（2002）醴民二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判决原马恋镇人民政府偿付原告债务本金553450元，并支付利息45427.56元。判决生效后，原马恋镇人民政府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4年5月24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原马恋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合同结算调解协议书》，约定：1.原乙方租赁期内的应付工资234000元，由甲方接管偿付，但甲方接管其债务后，乙方自垫资金偿付了个别应付款对象，其金额由甲方在水泥厂改制时，组织资金足额偿还乙方（乙方须提供必备的财务手续）；2.按原合同结算意见，甲方应付乙方水泥1050吨，目前为止，已付1026.85吨，下欠部分23.15吨，甲方在本年度内付清；3.按原合同结算意见，甲方应承担乙方信用联社二营业部贷款14.1万元，由甲方分两年付清；4.乙方超交的93.57万元，减去以上三项，余下部分30.35万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镇属企业农机厂以双方议价40万元转让给乙方，故此，乙方应付现金10万元给甲方解决所欠职工工资集资款，原合同结算资料中涉及的营业所借款概由乙方负责；5.机械厂转让后，其有关国土手续，由乙方承付现金5000元，甲方负责办证手续，办证手续费用超过5000元由甲方负责；6.机械厂转让物，只含土地和房物，原陈光明等租赁人所投资的生产设施（含设备、烟窗、窑炉）可利用的议价后给乙方，不需要的由原承包人处理；7.农机厂的原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转让过程中出现的有关问题由甲方负责调处；……。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03）执字第3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醴陵市马恋镇政府以其所有的马恋镇机械厂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抵偿所欠江必文的欠款。后原告即向原马恋镇人民政府支付了转让金10万元，原马恋镇人民政府遂将案涉土地和房屋交付原告。另查明，原告接手涉案地块后发生了如下支出：1.建房规划费和国土办证费：2006年9月29日，原告向大障财税所缴纳马恋建房规划费和国土办证费4000元。2006年10月11日，原告再向大障财税所缴纳马恋建房规划费和国土办证费2000元。2.土地转让补偿款：2006年5月11日,在醴陵市大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原告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围子一组、围子二组、马恋组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将马恋农机厂与大障供销社马恋日杂门市部中间一块约40㎡的空地作价10000元转让给原告。同时，原告（甲方）还与马恋村马恋组、围子一组、围子二组、黄海文、陈光桃等八位代表（乙方）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在原马恋农机厂内按集镇建设规划开发建设，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土地补征款30000元。3.烟窗处理款：2004年12月19日，原告向马恋镇企业办交纳华鑫瓷厂烟窗处理款30000元。4.变压器转让款：经原告与江水香协商，一致认可原农机厂内变压器作价60000元，由双方各占一半份额。2011年1月30日，原告支付江国香变压器转让款30000元。5.窑炉补偿款：2004年12月16日，原告支付陈光明窑炉补偿款7000元。6.旧欠电费：原告先后缴纳原农机厂旧欠电费共计25283.24元。又查明，2005年12月26日，杨爱华从原告处购买原农机厂地基98㎡，总价56000元；2006年7月，醴陵市人民政府为杨爱华颁发了醴集用（2006）第A38051417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006年5月10日，黄再云从原告处购买原农机厂地基168㎡，总价96000元；2006年7月，醴陵市人民政府为黄再云颁发了醴集用（2006）第A380514171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006年7月12日，黄佳定从原告处购买原农机厂地基84㎡，总价45000元；2007年8月，醴陵市人民政府为黄佳定颁发了醴集用（2007）第A380514038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使用权面积为104㎡。2007年6月30日，张志刚从原告处购买原农机厂地基约70㎡，总价27000元；2007年8月，醴陵市人民政府为张志刚颁发了醴集用（2007）第A38051404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使用权面积为75㎡。2007年10月20日，董洪武从原告处购买原农机厂地基98㎡，总价52500元；2009年1月，醴陵市人民政府为董洪武颁发了醴集用（2008）第A381422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此外，黄建文从原告处购买原农机厂地基70㎡，总价40000元；2006年7月，醴陵市人民政府为黄建文颁发了醴集用（2006）第A380514175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述6户均在宅基地上建房，占地面积合计613㎡，原告因此获得转让款合计316500元（56000元+96000元+45000元+27000元+52500元+40000元）。再查明，原马恋农机厂系原马恋镇的集体企业，该厂所占土地系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05年，醴陵市原马恋镇人民政府并入醴陵市原大障镇人民政府，由醴陵市原大障镇人民政府接管原醴陵市马恋镇人民政府的全部权利及义务。2015年，醴陵市原大障镇人民政府并入被告醴陵市明月镇人民政府，由醴陵市明月镇人民政府接管原醴陵市大障镇人民政府的全部权利及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原马恋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结算调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原农机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客观上是否能够依法实现；2.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135万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原告与原马恋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结算调解协议书》约定将镇属企业原农机厂以40万元转让给江必文，转让后有关国土手续，由原马恋镇人民政府负责办理。但双方约定抵债的原农机厂的土地位于农村，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原农机厂占用的集体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原马恋镇人民政府转让该宗集体土地使用权目的是抵偿所欠江必文的债务，并非出于农业生产建设需要，故《合同结算调解协议书》中关于原马恋镇人民政府以原农机厂抵偿所欠原告债务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条款，且被告已明确按现行法律、政策规定，不能为原农机厂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至江必文名下，故原告要求被告为原农机厂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因请求权基础无效且客观上不能依法实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明确表示，如《合同结算调解协议书》第五条无效，即被告不能依协议为案涉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则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13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与原马恋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后，双方均已按协议履行部分义务，原告在接受债务抵偿后向原马恋镇人民政府额外支付了100000元，原马恋镇人民政府已将原农机厂的厂房及土地交予原告占有使用，现案涉土地的抵偿转让被确定无效，协议双方依法应当返还因此取得的财产，即原告返还被告原农机厂的土地和房屋，被告则应返还原告抵偿价款400000元。因原告已将其中613㎡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杨爱华、黄再云等6户村民，该6户均已在土地上建房并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该部分土地已经返还不能，但所得价款3165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被告尚未履行的债务为83500元（400000元-316500元）。因本案系执行过程中达成的执行和解，案涉土地的抵偿虽然无效，但协议签订后，被告确将土地交付原告占有和管理，原告已将其中613㎡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对案涉土地行使了相当于使用权人的权利。但自2007年10月20日之后，原告再未对土地进行处分，被告亦未能依约定为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自此迟延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关于“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关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之规定，从2007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被告应支付原告迟延履行金62512.28元（83500元×0.000175×4278天）。此外，原大障镇财税所收取了原告建房规划费和国土办证费6000元，该款应由被告返还原告。且在案涉土地的转让过程中，原告曾与土地所在地村民就补偿问题发生争议，原大障镇人民政府参与了双方的协商，后原告向土地所在地村民支付了补偿款共计40000元。现协议中关于案涉土地的转让被确定为无效，土地权属未依约定发生变动，该部分补偿款应由原所有权人承担，即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垫付的土地补偿款40000元。综上，原告应返还被告原马恋镇农机厂土地（已转让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613㎡除外）和房屋,被告则应支付原告抵偿款、规划办证费、土地转让补偿款、迟延履行金等共计192012.28元（83500元+62512.28元+6000元+4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其中烟窗处理款、变压器转让款以及窑炉补偿款，因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机械厂转让物，只含土地和房物，原陈光明等租赁人所投资的生产设施（含设备、烟窗、窑炉）可利用的议价后给乙方，不需要的由原承包人处理”，故原告主张的该三项损失系其自主选择后与相关权利人之间所作的处分行为，与被告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缴纳的原农机厂旧欠电费，该诉请系原告与原承包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此外，原告主张的迁坟费、修路费等，因案涉土地返还，且原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江必文与原马恋镇人民政府于2004年5月24日签订的《合同结算调解协议书》中关于将原马恋镇农机厂转让给原告江必文的内容无效；二、被告醴陵市明月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必文192012.28元；三、原告江必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被告醴陵市明月镇人民政府原马恋镇农机厂土地（已转让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613㎡除外）和房屋；四、驳回原告江必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由义务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原告江必文承担14540元，被告醴陵市明月镇人民政府承担24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关于转让醴陵市明月镇人民政府原马恋镇农机厂土地和房屋部分是否合法有效以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35万元是否有依据。现作如下分析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原马恋镇人民政府转让原农机厂土地的情形明显与法律规定情形不符，故一审认定原《合同结算调解协议书》中关于原马恋镇人民政府以原农机厂抵偿所欠原告债务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条款，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一审根据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对上诉人支付的相应对价予以核算，将上诉人支出的相对应价款予以核算了相关利息，并将其支付的办证费等开支酌情全部予以了核算，是恰当的，也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认为自己还存在其他的开支项目，总损失应为135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经本院审查，（2002）醴法民二初字第598号、（2013）醴法民一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已经将上诉人本次上诉人中提到的职工工资、水泥款、电费等问题予以处理，其他的烟囱处理款以及变压器处理款等系原农机厂的生产设备作价后与第三人发生的处分行为，与本案的被上诉人无关联，综上，上诉人认为总损失为135万元的上诉理由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江必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艳辉审 判 员 赵庆华审 判 员 阳桂凤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 莉书 记 员 龚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