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2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珞，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亭，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泌阳县杨家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泌阳县杨家集镇杨家集街。法定代表人：刘久军，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坡，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存芳，女，1955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泌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彦，男，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泌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慧杰，女，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市民，住河南省泌阳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珞、泌阳县杨家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家集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侯存芳、梁彦、梁慧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6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亭、上诉人杨家集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坡、被上诉人侯存芳、梁彦、梁慧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珞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6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成珞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坑塘在成珞施工前就一直有水，水深度目前检测只有1.2米至1.5米，梁某死亡原因不明，无法确认侵权的事实，更无法确定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成珞完工后坑塘东、西都安装有警示牌，且在2018年8月份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交付给了杨家集镇政府。梁某的死亡时间2019年3月9日，在工程验收交付之后。3、该工程是泌阳县人民政府的工程，施工单位是泌阳县安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珞是代表公司施工，具有相应资质，不存在过错责任。4、2018年春季治理空心村项目施工中坑塘权属不变，案涉坑塘仍归村集体及各小组，该村委及各小组是受益人，一审漏列村集体及各小组为被告。杨家集镇政府辩称，1、成珞施工的项目不是杨家集镇政府的项目，成珞自认是泌阳县人民政府的工程。在该项目中，杨家集镇政府没有参与，没有拆房子，也不负责工程基建方面。2、成珞并未将拆旧复垦项目交付给杨家集镇政府，杨家集镇政府没有接收该工程的义务，拆旧复垦项目最终验收是泌阳县国土资源局和驻马店市国土资源局，该项目涉及的复垦土地的类别和面积，耕地的数量和质量，不涉及本案的蓄水池，蓄水池也不在项目的实施范围之内。2018年8月22日杨家集镇政府工作人员签署的是竣工验收，是对项目新增土地的初步验收，这个签字不能作为将该项目交付给杨家集镇政府的依据，更不能作为将社案蓄水池交付给杨家集镇政府的依据。3、对于成珞的其他上诉理由杨家集镇政府没有异议。侯存芳、梁彦、梁慧杰辩称，成珞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工程经过验收但没有证据显示已经交付，在未交付之前上诉人成珞依法应该承担管理责任。杨家集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6民初2005号民事判，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杨家集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组织实施拆旧复垦项目的是泌阳县国土资源局，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与成珞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拆旧复垦项目的目的是新增耕地，案涉蓄水池并不包含在新增耕地范围之内，2018年8月22日验收小组确认验收合格的是新增耕地，不包括涉案的蓄水池，且本次验收只是初验，该项目最终是由驻马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1月21日验收合格。如果认定涉案的蓄水池验收单位有责任的情况下，本案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案涉蓄水池有发包、监管、验收的职责以及负有对该项目验收合格后指定所有人和管理人的职责是错误的，任意附加了上诉人不应当负有的责任。2、根据省、市、县相关文件，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对该项目有接收义务，施工方也没有将该项目及涉案的蓄水池交付给上诉人，在上诉人对涉案的蓄水池接收之前，不应当负有任何义务，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3、梁某死亡原因不明，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其死亡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过重，也无任何法律依据。侯存芳、梁彦、梁慧杰辩称，杨家集镇政府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工程施工时是成珞与杨家集镇政府签订的合同，工程款也是杨家集镇政府支付的。杨家集镇政府并参与了验收，验收后没有指定该工程的管理人，存在监管不严的情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成珞辩称，涉案蓄水池是扶贫项目，是由政府主导实施的，该项目工程款也已通过政府支付给了成珞一部分，该工程已经竣工并已经交付。侯存芳、梁彦、梁慧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死亡赔偿金221291.84元，被抚养人抚养费55424元，丧葬费38060.5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364776.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切实做好空心村整治工作，根据《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河南省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实施暂行办法的通知》（豫国土资发［2018］26号）等文件的要求，泌阳县国土资源局对包括被告杨家集镇政府在内的泌阳县官庄镇等13个乡镇政府实施了拆旧复垦项目。河南成达土地事务有限公司制作泌阳县2018年杨家集镇大徐庄等2个村拆旧复垦项目规划图，杨家集镇政府与施工方被告成珞签订了协议，报由泌阳县国土资源局审核。审核完成后，由被告成珞对孟岗村委杨庄西南角原一处坑塘实施了蓄水池挖建。工程完工后，经过杨家集镇政府验收，于2018年9月30日向泌阳县人民政府作出杨家集镇对2018年度孟岗、大禹等村委拆旧复垦项目进行初验的申请报告（杨政文【2018】142号）。根据杨家集镇2018年拆旧复垦（增减挂）项目的竣工报告显示：“（一）项目范围：杨庄组拆旧复垦项目，位于杨家集镇××杨庄组，该项目整治规模为0.711公顷，新增耕地面积0.711公顷，建设项目标示牌1个。3、项目工期：项目于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竣工。（二）项目实施管理和技术指导机构情况：泌阳县杨家集镇成立了由相关专家组成的工作组、负责对项目的日常管理工作。县财政、国土、交通、农业等部门按照分工，对项目实施进行相关业务技术指导。四、土地权属管理情况：根据有关规定，项目遵循土地权属管理三个基本原则，按照土地开发整理项目权属管理要求和程序进行土地管理权属管理。项目实施后土地权属不变，仍归原村委集体所有，所复垦整理土地的使用权、承包经营权由各村集体自行决定。本项目权属无变化，无土地权属纠纷发生。”其后，由各部门组成竣工验收小组于2018年8月22日在签字表上签字确认验收合格。县级验收合格后，泌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2月13日向驻马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泌阳县官庄镇等13个乡镇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拆旧复垦项目竣工县级验收报告（泌国土［2018］420号文件）。驻马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1月21日向泌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泌阳县官庄镇等16个乡镇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拆旧复垦项目复核合格的通知（驻国土［2019］32号）。2019年3月9日晚上22时左右，梁某被梁崇、杨恩聚等人发现在蓄水池死亡。梁某死亡后给三原告造成了精神伤害和经济损失，就赔偿问题三原告与二被告多次协商未果，为此，三原告起诉来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所求。另查明，2019年3月10日晚上18时40分，梁某的儿子梁彦向泌阳县公安局杨家集派出所报案，经派出所干警询问，梁彦对梁某死亡原因表示不清楚，死者家属均拒绝对梁某的死因进行法医鉴定。根据派出所干警出警的视听资料及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现场勘验情况，该蓄水池长19米，宽16.2米，坡度为1：1.5，设有一个进水口一个出水口及步梯两个，池底未进行水泥硬化。出警时蓄水池水深3米左右，勘验时水深仅为1.2米，蓄水池四周未设置警示标语，也未修建护栏。受害人梁某，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现年65岁，汉族，生前系农民，住河南省××××村委杨庄，身份证号。其妻侯存芳，1955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村委杨庄，身份证号，系智力××人。二人于1982年3月19日生育儿子梁彦，于1984年2月24日生育女儿梁慧杰。河南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河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尽管受害人梁某在其所在村组西边的蓄水池中死亡，死因不明，但系从该蓄水池中打捞出梁某的尸体这一事实不可否认。本案中，被告成珞作为该蓄水池的施工人，在明知该蓄水池离村庄很近的情况下，应该考虑到该蓄水池在蓄满水的情况下，该蓄水池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应该在对该蓄水池竣工时安装防护栏和警示标志，尽管被告成珞在庭审中辩称，竣工时安装有警示标志，没有装防护栏的原因是设计图纸的单位就没有设计安装防护栏，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另外，即使对其施工修建的蓄水池已进行了验收合格，但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对其所修建竣工的蓄水池进行了相应的交付，即验收工程合格与交付使用并非同一概念，所以对被告成珞的辩称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成珞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杨家集镇政府辩称的内容，一审法院通过两次庭审及被告成珞提供的证据内容证实，并不是被告成珞所修建的蓄水池始终与其无关，从被告杨家集镇政府给泌阳县人民政府所出具的“杨家集镇对2018年度孟岗、大禹等村委拆旧复垦项目进行初验的申请报告”内容显示：被告杨家集镇政府作为当地一级政府，不但对该项目负有发包、监管、验收的职责，还应该有对该项目负有验收合格后指定所有人和管理人的职责，在初步验收该蓄水池的过程中，明知该蓄水池存在没有安装防护栏和警示标志的情况下，其组织各部门的工作人员签字验收合格，其存在提示监管不严的责任，所以，被告杨家集镇政府对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综上，对被告杨家集镇政府辩称的内容，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三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27998.50元（55997元/年÷12月×6月）；2．死亡赔偿金207461.10元（13830.74元/年×15年）；3．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285459.60元。关于三原告要求二被告支持侯存芳的抚养费55424元，尽管三原告提供有侯存芳本人的××人证，但侯存芳的赡养法定义务人应该是其子女，且梁某死亡时已年满60周岁，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二被告因被害人梁某的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分别承担28545.96元的赔偿责任。三原告的其他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侯存芳、梁彦、梁慧杰的诉讼请求，部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成珞应赔偿原告侯存芳、梁彦、梁慧杰各项损失28545.96元；二、被告泌阳县杨家集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侯存芳、梁彦、梁慧杰各项损失28545.96元；三、驳回原告侯存芳、梁彦、梁慧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侯存芳、梁彦、梁慧杰负担2900元，被告成珞、泌阳县杨家集镇人民政府各负担2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尽管受害人梁某死因不明，但其尸体系从该蓄水池中打捞出以及该蓄水池没有安装防护栏和警示标志这一事实不可否认，因此，对该蓄水池负有安装防护栏和警示标志义务的相关人员和单位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成珞作为该蓄水池的施工人，应该考虑到该蓄水池在蓄满水的情况下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因此在竣工时对该蓄水池应该安装防护栏和警示标志，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同时，上诉人程珞也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对其所修建竣工的蓄水池进行了相应的交付，因此其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情况，上诉人杨家集镇政府对该项目负有发包、监管、验收以及验收合格后指定所有人和管理人的职责，但该政府在初步验收该蓄水池的过程中，明知该蓄水池存在安全隐患而没有安装防护栏和警示标志的情况下，仍然组织各部门的工作人员签字验收合格，其存在提示监管、验收不严的责任，因此，上诉人杨家集镇政府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整个案情，酌定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泌阳县杨家集镇人民政府和成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元，由上诉人泌阳县杨家集镇人民政府负担486元，由上诉人成珞负担4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吕先锾审判员  李 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