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甘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甘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儿子），汉族，住甘谷县。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归还所借上诉人的借款四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将本案事实查清的基础上而支持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虽系翁媳关系，属于一个大家庭，但却分居另食，各自居住地相距半小时车程，上诉人居住在盘安镇政府所在地的大庄村，而被上诉人居住在半山区的新庄村195号，户籍登记与实际居住地均不在同一个地址，被上诉人实际与其长子李小东一起生活，与上诉人之间经济是独立支配的，所以不存在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该钱款为共同生活消费支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行为，被告并没有从原告手中收到借条中称的现金40000元整，加之原告借条中所述的借款日期与出据欠条日期跨度之大，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不认可该借款事实。”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中所述（第2页第10行）,2018年8月8日，原告找到被告，威胁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如不写借条会对被告女儿的孩子做出不利后果。而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的女儿李小梅随其丈夫携其子在银川生活，而李小梅的儿子出生于1998年1月16日，已是成年人，上诉人有什么可能以此威胁呢？显然此抗辩理由难以成立。3、被上诉人的另一抗辩理由是被上诉人是国税系统退休人员，每月有稳定的收入，不存在向上诉人借款之说，但作为税务公职退休人员有足够的阅历和完全的辩识能力，应当明知补写借条的法律后果，因此所写借条是对其已发生的借款行为进一步的追认和确认，所以书写借条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法院应对其该证据给予确认，并对上诉人的诉请给予支持。4、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辩称，拿到卡后交给了李某2无证据证实，卡是上诉人交到被上诉人手中的，被上诉人应对卡上的资金负责，他将卡交与谁是其个人行为，未经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行为只能由其个人负责，其转交的行为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5、既然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与李某2夫妻关系良好，那么李某2需要钱，完全可以直接向上诉人索要，没有必要再经被上诉人的手转交，故而被上诉人的辩称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判处有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归还所借上诉人的欠款四万元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示惩戒不讲诚信的人。李某1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公公儿媳关系，自被答辩人和答辩人次子李某2结婚以来，就一直在磐安镇新庄村195号自建的房院一起共同生活，答辩人的户口登记地和实际居住地是同一个地方，被答辩人所述双方分居另食与事实不符。在答辩人儿子和被答辩人婚后大部分时间，由于其双方都没有固定工作收入，其生活开支，尤其是照顾抚养其双方子女，都是由答辩人实际承担，被答辩人夫妻二人实际依靠答辩人的工资收入生活，不存在独立生活一说，也没有经济独立的事实存在。答辩人作为公公，向儿媳借钱违背常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二、被答辩人以亲子关系威胁答辩人书写假借条。2018年8月，被答辩人和答辩人次子夫妻关系恶化，实际已经分居多年，被答辩人对孩子弃之不顾，其所生一儿一女均随答辩人生活，由答辩人实际抚养。两个孩子和答辩人感情深厚，被答辩人以此要挟答辩人，威胁要将两个孩子领走，永远不让答辩人再见到，答辩人爱孙心切，担心两个孙子被领走，违心按被答辩人的要求书写了假借条。双方实际不存在借贷关系，答辩人从未向其借过一分钱。答辩人作为国家退休人员，有固定的退休工资，断无可能向没有任何固定收入的儿媳借钱。而且是在时隔五年之后给其补打借条，严重违背常理。三、答辩人由于年岁已高，对数年前的琐事细节记忆不清。在被答辩人将答辩人起诉到法庭，办案法官传唤答辩人到法庭调查了解情况时，答辩人本着对法律负责，对事实负责的态度，努力回忆当年事发的细节，并如实向法官陈述，没有任何隐瞒。我隐约记得被答辩人向我交付过一张银行卡，让我转交其丈夫李某2。此后李某2如何处理这张银行卡，我一无所知。如果被答辩人主张是我从银行取走了现金，银行应该有我的取款记录和签字，法庭可以依法调取、辨认。依照银行规定，大额现金存取必须本人在柜台办理，没有持卡人本人授权，答辩人是无法从银行提取大额现金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来源真实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合理。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支付原告借款4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系被告李某1的儿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是被告李某1儿子，原告王某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是夫妻关系。在共同生活过程中，因原告王某的丈夫李某2急需资金周转，在被告李某1收到原告王某交给的银行卡后，由被告李某1将该银行卡交给其儿子李某2。2018年8月8日，在原告王某向被告李某1的催要钱款的情况下，由被告李某1向原告王某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我叫李某1，2013年3月从儿媳王某（身份证号：×××）手中借到人民币现金40000元，大写：肆万元正，于2019年1月31日前将此笔借款给儿媳王某还清，借款人，李某1，借款日期：2013年3月25日，无利息，写欠条日期：2018年8月8日”。此后，被告李某1至今未向原告偿还任何款项，为此，原告依法起诉至法院，望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须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交付款项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系家庭成员，原告王某主张借款合同成立，要求被告李某1还款，而被告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抗辩，双方均为家庭成员，该钱款为共同生活消费支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行为。被告并没有从原告手中收到借条中称的现金40000元整，加之原告借条中所述的借款日期与出具欠条日期跨度之大，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不认可该借款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以上规定，本院两次传唤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王某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由于该钱款的来往存在于原告与被告之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庭审中各方均表示发生该钱款来往之时原告与被告之子李某2夫妻感情良好。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的借贷行为、借款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的主要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40000元仅凭一份与发生钱款变动时间相距多年而补写的借条，本院无法认定该钱款系借贷行为还是家庭共同财产。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没有其它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了维护正常的民间借贷秩序，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元，减半收取49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王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的身份；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分户情况，证明双方分户生活且居住地不一样；3.李小梅户籍证明，证明李小梅的儿子杨鑫的年龄，2019年8月8号写借条的时候，杨鑫已经是20岁成年人，不存在威胁；4.甘谷县法院（2019）甘052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2在闹离婚，且李某2作为上诉人的丈夫，还作为李某1的儿子，一审还作为证人，庭审中发言肯定是有偏向性的；5.李某1书写的借条，证明借款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条子是他写的，一审也认定了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手中拿走了银行卡，李某1也承认，所以借款是事实，被上诉人有归还款项的义务。被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双方是在一起生活的；对证据3也不认可，孩子还在上学，不可能去银川，但是对于杨鑫的年龄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认为借条系被上诉人所写，但写借条的时候，她已经五、六年没有回家了，为什么当时借钱的时候不写借条，而且当时她把两个孩子带到通渭，威胁被上诉人说不写借条就不给见孩子。被上诉人李某1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属本案证据，证据2、证据4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不予采信；证据3能反映出杨鑫的年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5借条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和借条内容等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法院在庭前给被上诉人李某1所做询问笔录中其自述：“该借款属实，借条也属实，借条也是我写的，卡是我从原告手里拿的也属实，但实际钱让我儿子李某2用了，这笔钱我也会给原告还的”。二审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对被上诉人拿银行卡的事实予以否认，称银行卡系其自己拿的。二审中，上诉人称该银行卡上的钱系其婚前个人财产，且该银行卡除了被上诉人拿去取款外，一直没有其他收支内容。但一审中，上诉人王某提交了涉案银行卡2013年2月25日至4月7日的流水明细清单一张，从该清单中可以看出借款时间前后均有多笔不同数额账目收支发生，且被上诉人提交了李某2往该银行卡存钱的银行凭证两张，分别为2014年7月7日取500元、2014年10月3日存31500元。对本案借条，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确系其书写，但一审中辩称系上诉人以其外孙的安全要挟威胁其书写，二审中又辩称以不让其见两个孙子为由威胁其书写。李某2于2019年4月2日提起离婚诉讼，甘谷县人民法院判决不准予双方离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当返还的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李某1于2018年8月8日给上诉人王某书写于2013年3月借到王某4万元的借条属实，被上诉人一审自认借条和借款的真实性，且自认从王某处拿的银行卡，虽然二审中其儿子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对李某1拿银行卡的事实予以否认，但无证据推翻被上诉人一审的自认，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其将银行卡交给了儿子李某2，借款也是儿子李某2用了，自己并未使用，不应返还，且主张该借条系受上诉人威胁所写，对其上述抗辩理由，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对上述事实的陈述一审、二审中不一致，自相矛盾，故本院对其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主张该银行卡上的钱系其婚前财产，除了本案借款外，没有发生其他收支，但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该银行卡流水明细清单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李某2与该卡存取款的凭证看，该银行卡从2013年至2014年间除了涉案时间取款外，尚有其他数额不等的多笔项目收支发生，且李某2与该银行卡有经济往来，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与上述证据相矛盾，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某1于2013年3月从王某处取得王某名下的银行卡，于2018年8月8日给王某书写了借到王某人民币4万元的借条，该银行卡户名虽在王某名下，但实际由王某与李某2夫妻婚后共同使用，且借款发生在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的儿子李某2的婚姻关系存续期内，故该笔债权应属于王某与李某2的共同债权。另外，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陈述及相关证据看，李某2与王某已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夫妻关系恶化，而本案中，李某2既是共同债权人，又是债务人李某1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避免李某2怠于向其父亲李某1主张债权，从而侵犯王某的财产权益，本院对该40000元的债权予以平均分割，即由王某、李某2分别享有20000元的债权。由于李某2作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借款的事实并不认可，也未对该共同债权提出主张，故本院仅对王某享有的部分债权予以判处。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处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王某返还欠款20000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元，减半收取490元，由王某负担245元，由李某1负担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王某负担490元，由李某1负担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斌审 判 员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艳书 记 员  孟 夏书 记 员  孟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