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红领巾路**。负责人：苏大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敬扬，男，195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法定代理人：涂某，女，1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系郭敬扬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春，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同城优服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石狮路****302法定代表人：林彦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同城优服新能源襄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湖北自贸区（襄阳片区）米芾路襄阳保税物流中心综合大楼**法定代表人：吴泽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肜彦伟，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涛，男，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蓉，女，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系丁涛之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敬扬、福州同城优服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同城优服公司）、同城优服新能源襄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城优服襄阳公司）、肜彦伟、丁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14）》6.1规定，机动车按使用性质分为营运、非营运和运送学生。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事故发生时确属从事营运活动，但原审法院却以事故车辆本系货车，虽用于营运但车辆自身用途并未发生改变，并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事故车辆存在必然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后果等为由，不支持上诉人保险免责的抗辩理由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不符，本案案情应认定符合改变使用性质的保险免责情形。车辆改变使用性质由非营运改变为营运，被上诉人福州同城优服公司未将车辆租赁用于营运及时通知上诉人，车辆因营运活动导致出险概率、风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上诉人丁涛并未取得营业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没有经过培训考核不具备驾驶营运货车的资格，直接导致承包机动车风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郭敬扬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肜彦伟、丁涛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福州同城优服公司、同城优服襄阳公司未予答辩。郭敬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福州同城优服公司、同城优服襄阳公司、肜彦伟、丁涛连带赔偿郭敬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229005.67元、护理费2286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253965.67元。首先由被告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保险赔付范围的损失由福州同城优服公司、同城优服襄阳公司、肜彦伟、丁涛连带赔偿。2.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福州同城优服公司将闽AD059**号车调配至同城优服襄阳公司，随后，同城优服襄阳公司与肜彦伟签订《同城优服汽车租赁合同》，将该车租赁给肜彦伟，租赁期限五年。2018年5月，肜彦伟雇佣丁涛为其运送冻货。2018年7月14日6时51分，丁涛驾驶闽AD059**号车运送冻货，沿樊城区前进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易商通门前路段时，撞到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郭敬扬，致郭敬扬受伤。2018年7月31日，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出具第4206061201800002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涛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承担全部责任，郭敬扬不承担责任。郭敬扬受伤后，被送至襄阳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自2018年7月14日至同年7月2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1天；2018年7月25日，郭敬扬被转入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截至2018年9月5日，已产生医疗费用共计225925.97元（肜彦伟已支付20000元，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已支付10000元，余款郭敬扬亲属自付），其间其亲属根据医院处方先后五次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2625元，购买医护用品支出154.7元。自2018年7月14日至同年7月24日，郭敬扬亲属雇请护工柳敬安进行护理，支出护理费1980元；自2018年8月10日至同年11月19日，郭敬扬亲属雇请护工万德青进行护理，支出护理费18000元。2018年9月13日，襄阳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郭敬扬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郭敬扬处于昏迷状态，不能辨认、判断自己的行为，属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审法院另查明，福州同城优服公司与同城优服襄阳公司经营范围均包括汽车租赁。2017年12月16日，福州同城优服公司为该公司所有的号牌为闽AD059**的中通纯电动厢式运输车在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6日；2018年5月29日，又为该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29日。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单中“机动车使用性质”均载明为“非营业货车”；投保单上并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福州同城优服公司加盖了该公司印章。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丁涛即机动车一方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敬扬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合法、客观、公正，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郭敬扬虽以车辆所有人、承租人、使用人、保险人作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但若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属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保险责任的范围且未超出保险限额，则其他责任主体即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认为，福州同城优服公司将登记为“非营业货车”的车辆租赁他人使用，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保险人应当免除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事故车辆投保时登记为“非营业货车”，事故发生时确属从事营运活动。从保险合同的约定来看，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由于该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福州同城优服公司在投保单中载有对免责条款已知晓、理解并接受内容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司印章，依法可以认定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但是，根据该免责条款，保险人因被保险车辆改变使用性质而免责的前提条件，一是“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二是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暂且不论福州同城优服公司将车辆租赁用于营运是否及时通知了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须综合考虑车辆用途、使用范围、环境变化、使用人或管理人的改变、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等因素，本案中，事故车辆本系“货车”，虽用于营运，但车辆自身用途并未发生改变，事故发生时车辆使用人具有合法驾驶资格，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其他因素且必然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后果，不足以证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件已经成就，故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对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责范围，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本案中郭敬扬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超过保险金额，因福州同城优服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郭敬扬主张的经济损失253965.67元，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对其中依法核定的部分，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应予赔偿。郭敬扬要求赔偿医疗费229005.67元，其中300元因未提供发票，且系购买生活用品支出，原审不予确认；余款228705.67元合法有据予以确认。郭敬扬要求赔偿护理费，因其受伤后至今属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确需他人护理，对其中雇请护工实际支出的19980元，有收款人收条、付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佐证，且支出标准符合本地护工收费标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其中2018年7月25日至8月9日未雇请护工期间的护理费，原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应为1543.63元（35214元÷365天×16天）；综上，护理费损失共计21523.63元。郭敬扬主张2286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郭敬扬要求赔偿鉴定费2100元，该费用属其受伤后为主张权利必须支出的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律师费，因律师费不属本案交通事故给郭敬扬造成的直接或者必然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郭敬扬的经济损失共计252329.3元（228705.67元+21523.63元+2100元），属于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且未超出保险金额，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应当赔偿，扣除该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该公司还应当支付242329.3元，其他责任主体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事故发生后，肜彦伟已先行支付医疗费20000元，为避免当事人讼累，郭敬扬在取得上述赔偿款后应当向肜彦伟返还该款。福州同城优服公司、同城优服襄阳公司、肜彦伟的相关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敬扬经济损失242329.3元；二、原告郭敬扬在取得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赔偿款后，返还被告肜彦伟预付医疗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郭敬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0元，减半收取885元，由被告肜彦伟、丁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是否对承保的闽AD059**号车辆交通事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原因系丁涛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致使车辆碰撞行人引发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载明肇事车辆因从事营运引发交通事故的情形，故本案并不属于因违章营运导致交通事故。现有证据证实事故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系福州同城优服公司，福州同城优服公司经营范围也包括了车辆租赁、销售，车辆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被保险人为福州同城优服公司，并由该公司投保了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已知晓被保险人经营范围的情况下并实际承保了车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故承保车辆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属于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上诉又称丁涛不具备道路运输资质从事营运，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由于交通事故发生时丁涛持C1驾驶证，具备有效驾驶资质，且一审已查明丁涛受雇于肜彦伟、肜彦伟租赁车辆仅在市区拉货自用，其并不需要取得营业性道路货物运输所具有的从业资格证，故原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实因车辆改变使用性质等因素必然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的后果，并认定不足以证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件已经成就，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提出不承担保险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中财险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