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富，男，汉族，1974年2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琼，女，汉族1985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靖轩，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锋，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赖镜坤，男，汉族，1964年1月29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高新区。原审被告：甘肃易立房产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红星美凯龙玫瑰天街****。法定代表人：张斌，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金富与被上诉人张燕琼、原审被告赖镜坤、原审被告甘肃易立房产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立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6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696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燕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王金富赔偿张燕琼损失24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涉案房屋实际由王金富购买，张燕琼只是名义上的购买人。王金富与张燕琼是恋爱关系，恋爱期间，因张燕琼在兰州无固定住处，王金富为增进双方感情许诺在兰州市购买房屋一套供张燕琼居住，为表达诚意，王金富同意以张燕琼名义与兰州高科信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屋，因此，在王金富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的情况下，王金富有权出具涉案房屋收取利益。其次，涉案房屋于2016年2月27日交付，房屋交付之后张燕琼以办理户ロ为由返回原户籍，将买卖合同原件及钥匙交由王金富保管，之后，张燕琼再未返回兰州并提出要与王金富分手，通过微信回复王金富:“房子卖了吧，你做主，不用跟我商量，那反正都是你买的，需要什么手续我到时候把房子所有的东西给你寄过去。”，该微信回复内容能够证明以下事实:一是证明涉案房屋确实由原告购买;二是张燕琼明确回复王金富具有出卖涉案房屋的权利。由此证明，王金富是房屋的购买人，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何来给张燕琼造成损失一说，故一审法院判定王金富赔偿张燕琼损失24000元属判决错误。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以上陈述，王金富有权处分涉案房屋，不存在张燕琼诉称的无权处分。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102民初69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张燕琼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张燕琼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的事实是为:张燕琼于2014年3月3日与兰州高科信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按揭贷款合同、物业服务合同，购买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开发商兰州高科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7向张燕琼交房。2017年5月，在张燕琼不知情的情况下，王金富利用与张燕琼的朋友关系通过一审被告甘肃易立房产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将本案涉案房屋出租给一审被告赖镜坤占有使用，租期2年，自2017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第一年租金24000元，第二年租金20000元，房租支付给王金富。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的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张燕琼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享有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适用法律正确。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法律规定，王金富将本案涉案房屋出租，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未经张燕琼追认，王金富无权处分该房屋。一审判决确认王金富与一审被告赖镜坤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王金富赔偿张燕琼损失，判决被告赖镜坤返还房屋，适用法律正确。三、张燕琼请求增加王金富赔偿租金2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原审被告赖镜坤在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民事判决书》第二页第18行中辩称:其在原告一审诉求24000元涉案房屋租金之外，还另外对王金富支付了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20日的房租20000元。对此，王金富于2019年5月7日在（2017）甘0102民初6963号《庭审笔录》第42页第5行予以确认。为节约司法资源，更为减少王金富和被上诉之间的诉累，张燕琼在一审诉求的基础上，增加王金富赔偿其租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请法庭依法予以调解，一并做出判决。易立公司辩称，易立公司当时做该房屋的中介行为时做过调查，虽然当时房子写的是张燕琼的合同，但物业上登记的是王金富的名字，物业公司说登记手续都是王金富做的。易立公司认为王金富有权利出售出租涉案房屋，钥匙、合同都是王金富持有的，所以易立公司就把房屋出租给了赖镜坤。易立公司不认可应当承担20000元损失，易立公司是双方中介行为收的钱，并未造成张燕琼所说的实际损失那么大，因此不应放大易立公司作为中介公司的过失。原审被告赖镜坤未到庭发表辩论意见。张燕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王金富、赖镜坤、易立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赖镜坤立即返还其占有张燕琼的房屋；3、判令王金富、赖镜坤、易立公司连带赔偿张燕琼损失24000元；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金富、赖镜坤、易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燕琼与王金富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3月3日，张燕琼与兰州高科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红星紫郡12＃1单元202房屋涉案房屋。同日，张燕琼与兰州高科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兰州城关物业有限公司签订《临时管理规约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兰州高科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7日交房。2017年5月17日，王金富与赖镜坤、甘肃易立房产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租赁与赖镜坤，月租金2000元，赖镜坤向王金富支付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租金24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王金富曾起诉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后撤诉。撤诉后又两次起诉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及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后又撤诉。2018年9月27日其再次以涉案房屋购房款是其支付，起诉要求张燕琼返还购房款，因张燕琼住所地在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该案裁定移送至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41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庭审中，张燕琼提供的与兰州高科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张燕琼系涉案房屋的买受人，故张燕琼系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占有，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收益等权利。故对张燕琼要求被告赖镜坤返还房屋的请求，应予支持。王金富并非该房屋的买受人，其与甘肃易立房产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赖镜坤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未取得张燕琼的同意，该合同应属无效，故对张燕琼要求确认王金富、赖镜坤、易立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45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占有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本案中，易立公司与赖镜坤在明知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是张燕琼的情况下，与王金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王金富收取了赖镜坤支付的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的房屋租金24000元，张燕琼参照该租金要求王金富赔偿其损失，应予支持。庭审中，王金富认可其收取了赖镜坤支付的房屋租金，故应由王金富向张燕琼赔偿该部分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金富与甘肃易立房产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赖镜坤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赖镜坤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红星紫郡12＃1单元202房屋返还张燕琼;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金富赔偿张燕琼损失24000元;四、驳回张燕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金富承担。二审中，王金富提交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5313号案件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兰州市城关区红星紫郡12＃1单元202房屋系王金富所购买，王金富是实际购房人。法庭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张燕琼发表质证意见：一审中王金富并未提交该证据，二审中不应继续提交，因其不符合新证据构成要件；其次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加盖法院查询章，证据来源不合法，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易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5313号案件开庭时易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在场，对王金富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张燕琼在二审中提交四份新证据：1、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形成时间2019年5月29日，证明目的是王金富以相同的事实在广东省佛山市以借贷名义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与当庭其主张房屋所有权的主张自相矛盾，借货纠纷已经法院作出判决。2、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7133号民事裁定书，形成时间是2018年5月24日，证明目的是王金富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在城关区人民法院提出确权之诉，之后以撤诉的方式申请法院结案并做出了生效的裁定。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4715号民事裁定书，形成时间是2018年6月6日，证明目的是王金富以与本案相同案由在城关区人民法院以涉案房屋所有权确权之诉再次提起诉讼，并再次撤诉申请结案。4、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5313号民事裁定书，形成时间是2018年9月21日，王金富以与本案相同事实以买卖合同纠纷之诉的名义提起诉讼，并第三次主动向法庭申请撤诉最终以撤诉方式结案。王金富当庭主张的内容在三个案件中均有提起，本案又再次提起，并且在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已经作出判决，其主张前后矛盾。王金富的这种以相同的事实相同的诉求反复起诉的行为实际是劳民伤财，增加了张燕琼的诉讼负担，浪费国家的司法资源，依法应当定性为滥诉。张燕琼保留对王金富滥诉行为追究责任的权利。法庭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王金富发表质证意见：对张燕琼提交的四份裁判文书真实性认可，对其内容没有异议，但对张燕琼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易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支付事实与经济往来都是成立的，双方各自有主张的权利，能够撤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也准许了。针对王金富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5313号案件开庭笔录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即已存在，王金富在一审中怠于行使举证权利，不应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王金富所提交的开庭笔录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证据形式不合法，故本院对王金富二审中提交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针对张燕琼二审中提交的四份裁判文书，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除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903号案件因张燕琼提出上诉仍在审理中以外，其余叁份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所作民事裁定书均已生效，且该四个案件案由与本案均不相同，王金富提起诉讼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亦不相同。王金富申请撤诉的三个案件系其对于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并已经过法院准许，故对张燕琼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张燕琼在一审诉求的基础上，增加王金富赔偿其租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请求法庭依法予以调解，一并做出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本院询问王金富是否同意就张燕琼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二审中一并调解，王金富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本院依法告知张燕琼可就其主张另行起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燕琼于一审中提供其与兰州高科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张燕琼与兰州城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红星紫郡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以及张燕琼兰州银行贷款还款计划表等一系列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燕琼系涉案房屋兰州市城关区的买受人。王金富上诉称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其上诉主张，且王金富在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提起的（2019）粤0608民初903号案件，主张涉案房屋系王金富借钱给张燕琼购买得来，并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要求张燕琼返还借款。故王金富在本案的上诉主张与其起诉的（2019）粤0608民初903号案件诉讼请求自相矛盾，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王金富为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的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综合全案在卷证据及查明事实，张燕琼为涉案房屋实际买受人，依法享有对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王金富与易立公司、赖镜坤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王金富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该房屋的权利，王金富将涉案房屋出租并收益的行为自始不存在相应的法律权利基础，故该《房屋租赁合同》因损害他人利益而无效。赖镜坤承租并占有涉案房屋即因丧失权利来源而构成无权占有，张燕琼作为实际权利人有权要求赖镜坤返还房屋，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金富明知自己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依然与易立公司、赖镜坤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且收取租金，是对实际买受人张燕琼使用、收益权利的损害，易立公司作为中介公司亦未尽到妥善审查的义务，造成张燕琼权利受损，因涉案房屋租金实际由王金富收取，一审法院判决王金富返还张燕琼相应租金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王金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金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金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成审判员张海军审判员杨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吕品月书记员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