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华，男，汉族，1992年9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来，男，汉族，1968年10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点侨，男，汉族，1994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成，广东凯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旭华因与被上诉人陈点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303民初13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来，被上诉人陈点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旭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点侨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陈点侨承担；3.承担陈旭华因诉讼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标的不符，1230000元与1233409元，1230000元系本案标的金额，而1233409元是陈点侨与陈旭华合作经营活动中发生金额。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一审中，陈旭华已就1233409元属于走账而作出说明。主审法官明确要求陈点侨就其是否具备出借能力进行举证，并多次询问陈点侨的每月经济收入，但陈点侨前后说法不一，其先陈述是帮郑某1打工，后改口为月收入数十万元，且陈点侨至今未就其具备出借能力举证，一审判决书中亦没有提及证明被上诉人具备出借1230000元的经济能力。涉案1230000元来源不明、实际发生时间不明。根据《借据》上载明:“今收到陈点侨……。日期2018年11月28日”，陈点侨应就其在2018年11月28日之前向陈旭华出借123万元进行举证。三、陈点侨所述的出借行为与事实、理由明显有悖常理，收到借据后，并没有履约，而是利用自己掌握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运作之便（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U盾），以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须经其与陈旭华走账的私人账户的流水合计数与出借金额接近，侵占陈旭华经济利益。综上所述，本案为虚假民间借贷诉讼，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依据，判决错误。陈旭华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点侨的所有诉讼请求，判决陈点侨承担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并承担陈旭华因诉讼所产生的交通费和误工费。被上诉人陈点侨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陈旭华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对其主张进行举证。陈旭华的上诉理由仅是其个人单方陈述，并不能够以该理由作为推翻一审判决的事实与理由。请求法院驳回陈旭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点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旭华立即向陈点侨归还借款本金1230000元；2.判令陈旭华向陈点侨支付利息（利息以12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以年利率6%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86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点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陈点侨与陈旭华于2016年相识。2018年11月，陈旭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陈点侨借款，并于2018年11月28日立下《借据》一份交陈点侨收执。《借据》上载明：“今借到陈点侨（身份证号码：）人民币：壹佰贰拾叁万元（小写：1230000元）。本金归还分十三期，首期归还金额五十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剩下的每期归还六万元（2019年每月20号前），最后一期以剩下的尾数结算。特立此据为凭。”陈旭华在该份《借据》借款人栏签名捺印。因陈点侨、陈旭华均认为该份《借据》存在瑕疵（陈点侨庭上陈述认为该份《借据》上的借款人身份证号码未捺印，陈旭华庭上陈述认为该份《借据》上的借款人栏身份证号码没有书写），经陈点侨要求，陈旭华于2018年12月2日再次立下相同内容的《借据》一份交由陈点侨收执。陈点侨收到上述《借据》后，于2018年12月24日向陈旭华交付借款共计336289元；于2018年12月25日向陈旭华交付借款共计500000元；于2018年12月26日向陈旭华交付借款200000元；于2018年12月27日向陈旭华交付借款197120元；上述交付的借款本金合计共1233409元，均是陈点侨通过其本人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62×××91）转账至陈旭华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62×××68）。陈旭华收到上述借款后，并没有按《借据》约定的时间、金额归还借款，仅于2019年2月1日向陈点侨归还借款200000元。陈点侨催收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陈旭华确认收到陈点侨汇款1233409元，但陈旭华认为陈点侨并没有按《借据》约定向其出借1230000元，陈点侨向陈旭华交付的1233409元为走账款，陈旭华按陈点侨的要求通过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将上述1233409元汇入至武宣县昌盛通矿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另，陈旭华陈述其为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陈点侨陈述陈旭华立下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230000元，但因分多次汇款，实际汇出借款为1233409元，其主张陈旭华归还借款本金为《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1230000元。另，陈点侨陈述已收到陈旭华的还款200000元，确认陈旭华尚欠陈点侨借款本金为1030000元。同时查明，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与武宣县昌盛通矿业有限公司款项往来的业务付款回单上载明用途为货款。陈旭华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与武宣县昌盛通矿业有限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有货物买卖关系，但陈旭华认为是通过案外人郑某1的挂靠业务产生的。以上事实，有陈点侨提供的陈点侨身份证原件、陈旭华身份证复印件、《借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陈旭华提供的身份证原件、微信聊天记录两组、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银行业务回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及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款项性质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陈旭华主张陈点侨向陈旭华交付的1233409元为走账款，陈旭华是按陈点侨的要求通过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将上述1233409元汇入至武宣县昌盛通矿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陈旭华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是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与武宣县昌盛通矿业有限公司款项往来的业务付款回单上载明用途为货款。陈旭华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与武宣县昌盛通矿业有限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有货物买卖关系。故陈旭华主张上述公司款项往来性质为走账款，与其提交的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与武宣县昌盛通矿业有限公司款项往来的业务付款回单上载明的货款的性质存在矛盾。陈旭华认为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与武宣县昌盛通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是通过案外人郑某1的挂靠业务产生的。对此陈旭华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且亦与本案陈点侨无关。另，陈旭华为涉案债务先后两次向陈点侨立下《借据》，其在庭上亦已确认收到陈点侨交付的款项，且事后陈旭华亦向陈点侨归还了欠款200000元。陈旭华认为其是在受到陈点侨要挟的情况下才向陈点侨转账200000元，对该主张陈旭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也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综合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陈旭华认为该笔款项为走账款，属于虚假民间借贷，陈旭华该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陈点侨有否实际向陈旭华交付借款的问题。陈旭华向一审法院提出陈点侨骗取了陈旭华签署的《借据》两份，但实际并没有按《借据》约定向其出借1230000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旭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借据》载明的具体内容时，仍为同一借款先后两次向陈点侨立下《借据》，并将该两份《借据》交予陈点侨收执，由此带来的风险责任应由陈旭华自行承担。陈旭华已确认收到陈点侨交付的款项1233409元，且事后亦向陈点侨归还了欠款2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点侨已实际向陈旭华交付了借款1233409元。三、关于涉案借款本息的计算问题。陈旭华于2019年2月1日向陈点侨归还借款200000元，陈点侨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陈旭华尚欠其借款本金为103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旭华尚欠陈点侨的借款本金为1030000元。陈旭华立下的《借据》中虽约定涉案借款分期归还，但陈旭华从第一期起即没有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后经陈点侨催收，陈旭华在2019年2月1日归还部分欠款后，再次违反约定，拒绝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陈旭华多次不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预期违约。陈点侨起诉要求陈旭华立即偿还余下全部借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旭华没有按照《借据》约定的时间、金额返还借款给陈点侨，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给陈点侨。本案中，陈点侨、陈旭华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应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陈旭华欠陈点侨逾期还款利息为1643.84元（500000元×6%÷365天×20天）；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陈旭华欠陈点侨逾期还款利息为1012.60元（560000元×6%÷365天×11天）；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陈旭华欠陈点侨逾期还款利息为1183.56元（360000元×6%÷365天×20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旭华尚欠陈点侨借款本金1030000元和利息3840元（计至2019年2月20日），且陈旭华应从2019年2月21日（陈点侨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以10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给陈点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旭华欠陈点侨借款本金1030000元和利息3840元（计至2019年2月20日），及从2019年2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以10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的逾期利息,限陈旭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付清给陈点侨。二、驳回陈点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968元（该款陈点侨已预交），由陈点侨负担2664元，由陈旭华负担1330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陈旭华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及相关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未交付涉案《借据》上载明的1230000元，双方的借贷关系未成立，故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日再次立下的《借据》（该《借据》系双方当事人以2018年11月上诉人所立的借据存在瑕疵而重新立的），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向上诉人实际交付借款12300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通过其本人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6391）于2018年12月24日、2108年12月25日、2018年12月26日和2018年12月27日分多次合共向上诉人转账1233409元的银行流水，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涉案借款。上诉人也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但就认为该款项属于应被上诉人要求通过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武宣县昌盛通矿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而进行的走账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被上诉人已就其向上诉人交付借款的事实提供了转账的银行流水予以举证的情况下，应由上诉人就其收到被上诉人的汇款1233409元系走账款承担举证责任。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反映，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与武宣县昌盛通矿业有限公司款项往来的业务付款回单上载明的用途为货款，而上诉人确认其是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与武宣县昌盛通矿业有限公司存在货物买卖的业务往来。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转账的涉案1233409元系属于应被上诉人要求产生的走账款，且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虽然上诉人认为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与武宣县昌盛通矿业有限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是通过案外人郑某1的挂靠产生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掌握广州市国协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U盾，并进行走账，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外，上诉人在收取上述款项后曾向被上诉人归还了200000元，虽然上诉人认为是在被上诉人的威胁下支付该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该还款行为也可表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据此，上诉人未能就其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上诉人未能就其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汇款涉案款项的行为可以证明其财产变动状况及出借能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其主张的借款1230000元，合法有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本案系虚假诉讼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由于本院已在上述确认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借款1230000元，同时，因上诉人已于2019年2月1日向被上诉人归还了借款200000元，且被上诉人亦在一审中确认上诉人尚欠其借款为1030000元，虽然涉案借款未到期，但由于上诉人未能按约定归还分期款项，且经被上诉人催收后拒绝还款，已构成预期违约，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1030000元，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至于利息问题。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涉案借款应按年利率6%计算，且计得暂计至2019年2月20日的利息为3840元，并从2019年2月2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0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依法有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8元，由上诉人陈旭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董振南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王怡欢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