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定市三丰西路**。法定代表人：梁红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非，河北颜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艳丰，男，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大福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河北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卫华，男，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涞水县。上诉人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艳丰、龚卫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龚卫华所签欠条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7月7日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由其负责相关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也就是在这一天，被上诉人龚卫华向本案另一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根据二被上诉人所签协议，内容为每平方米包干价510元。在2015年7月7日之前被上诉人高艳丰曾多次直接从上诉人处支取相关费用（包括有关人员劳务费），可被上诉人龚卫华出具欠条内容为欠劳务费74万元，且是同一天出具，明显不符合常理，该欠条真实性显然有待商榷，不能排除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利益，而本案中恰恰被上诉人龚卫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解释174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龚卫华属于必须到庭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本案被上诉人高艳丰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作出判决，但该条款规定的是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且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中，最高人民法院就此问题作出的纪要规定，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19年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亦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使本案二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成立，上诉人也只是在欠付被上诉人龚卫华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因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本案实际施工人高艳丰既无合同关系，也不是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龚卫华之间工程分包合同的担保人，高艳丰起诉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高艳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卫华未作答辩。高艳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城乡集团立即偿还拖欠的劳务款74万元及利息并支付从2015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5.6%)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计至判决书生效确定履行之日；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被告龚卫华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涞水县西苑华庭三、四、七区地下车库，工程共计约12000平米，开工时间2014年7月1日，竣工时间2014年9月1日，共60天；工程质量及验收符合本工程质量标准和国家及省现行规范及规程标准；主体工程按每平米510元，一次性包死。工程竣工验收一月内结算，办理结算手续，支付除保修金外剩余工程款，质量保修期为1年。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成了部分工程量，后因被告城乡集团承建的西苑华庭6号楼施工影响原告工地施工安全导致窝工，原告于2015年7月11日撤场。原告称2015年7月4日，其与被告龚卫华协商施工期间劳务费85万元，龚卫华给付原告11万元后，在被告城乡集团办公室给原告打了欠条。原告提供2015年7月7日被告龚卫华给原告出具的欠条，内容内容为“今欠到高艳丰劳务费涞水西苑华庭西七区车库工程74万元整，于2015年8月20日前归还。”另查明，涞水县西苑华庭住宅楼及地下车库的建设单位是翔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是被告城乡集团。2014年7月15日，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八分公司与被告龚卫华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工程名称西苑华庭北区西三、四、七区地下车库工程，工程造价24805826元，计价方式为包干价加变更、现场签证，工期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同日，龚卫华向被告城乡集团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对城乡集团与翔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西苑华庭北区西三、四、七区地下车库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协议书中的全部条件予认可，承担该工程协议书中全部条款的全部履约责任、经济责任及债务责任……”2015年7月4日，王立学与龚卫华签订《协议》，约定龚卫华将西苑华庭北区6、8#住宅楼工程及地下车库后续施工及开发商翔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拨款后收款事宜全权委托王立学进行办理；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龚卫华应收西苑华庭北区6、8#住宅楼工程及车库工程款8959080元转为王立学收取，截至2015年6月30日，龚卫华应付王立学商砼款共计3653812.5元，本协议生效相互抵扣后，王立学应付龚卫华工程款5305267.5元。2015年7月7日，龚卫华向城乡建设集团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是终止双方合同关系，龚卫华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龚卫华个人承担，与城乡集团无关。2015年9月10日，王立学与龚卫华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十六条约定，原协议甲方（王立学）应付乙方（龚卫华）工程款共计5545267.5元，扣除以上十一项费用共计5841119.89元，甲方最终应支付乙方西苑华庭北区6、8#住宅楼及西七区车库工程款-295852.39元。龚卫华与城乡集团终止合同关系后，双方未办理结算手续。被告城乡集团称，因龚卫华撤场时将应收款授权王立学支取，根据2015年9月10日王立学与龚卫华签订的《补充协议》，按龚卫华授权收回款项，证明龚卫华倒欠王立学29万余元，证实城乡集团已经不欠龚卫华工程款，已经给清了。一审法院认为，城乡集团将其承建的西苑华庭北区6、8#住宅楼及北区西三、四、七区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龚卫华，龚卫华作为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应认定无效。龚卫华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龚卫华应系涉案工程欠款的债务主体和直接给付人，依法应承担涉案工程欠款的给付责任。城乡集团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龚卫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违法行为对欠付工程款的后果具有过错，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龚卫华拖欠原告劳务费，有其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为证，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予以确认。龚卫华与城乡集团终止合同关系后，无证据证实双方办理了结算手续。2015年9月10日王立学与龚卫华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确认应由龚卫华支付的“十一项”费用从王立学应付龚卫华工程款中扣除后，龚卫华倒欠王立学295852.39元，该《补充协议》系王立学与龚卫华之间就有关债权债务的处理达成的协议，不能得出城乡集团就涉案工程已经付清工程款的结论。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龚卫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原告高艳丰劳务费7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欠款74万元及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15年8月2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被告龚卫华及被告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可知，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龚卫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应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龚卫华应对被上诉人高艳丰即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而上诉人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违法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据被上诉人龚卫华于2015年7月7日为被上诉人高艳丰出具的欠条可知，被上诉人龚卫华欠被上诉人高艳丰工程款740000元，该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虽不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高艳丰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仅应在欠付龚卫华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龚卫华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依据欠条认定被上诉人龚卫华欠付被上诉人高艳丰工程款的数额并由上诉人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上诉人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田 苗审判员 万丙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绍文书记员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