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子雨，女，199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迎春，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奥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茂园路****。法定代表人：秦梦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焕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子雨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奥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爵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子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改判奥爵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000元；2、返还2018年7月工资扣款689.66元。事实和理由:关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奥爵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有证明力是错误的。双方均提供了员工手册，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有问题。仲裁时彭子雨提供的员工手册是电子版本打印的，其中并无迟到几次可辞退的规定，而公司并未提供员工手册，经仲裁委给予其合理期限后也未能提供，也未陈述是根据员工手册中何条款解除劳动合同的。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是事后制作的，其中序号的编写与一般习惯不同，一般a、b、c等英文字母的序号是最小的，但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中，在英文字母序号后又出现了1、2、3等数字序号，该些数字序号的内容是公司事后编写的。一审法院认为彭子雨提供的员工手册页码不匹配，这是打印时的问题。综上，奥爵公司解除彭子雨的劳动合同没有规章制度依据，系违法解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彭子雨的上诉请求。奥爵公司辩称：不同意彭子雨的上诉请求。奥爵公司从未发放过未经盖章的纸质版本员工手册给彭子雨，员工手册的培训表中有彭子雨的签字。彭子雨在6个月内迟到20余次，所提供的地铁道歉信与公司提供的地铁官方截图上载明的地铁故障时间不符，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经两次警告后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奥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奥爵公司无须返还彭子雨2018年7月工资扣款689.66元；2、奥爵公司无须支付彭子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000元；3、奥爵公司同意支付彭子雨2018年8月1日至8月30日期间的工资6,405.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子雨系外省市户籍来沪从来人员，其于2018年1月30日入职奥爵公司处，从事数据分析工作。双方签订了自当日起至2021年1月29日的劳动合同。彭子雨转正后月工资为7,500元。奥爵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彭子雨上月全月工资，且支付彭子雨工资至2018年7月。奥爵公司对彭子雨实行指纹考勤。2018年8月30日，奥爵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彭子雨送达《辞退通知书》。该辞退通知书内载：“彭子雨女士：……现因您具有下列第贰项情形，根据《上海奥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员工手册管理制度》第四章第六条中规定，决定从2018年8月29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同时解除……”2018年10月10日，彭子雨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奥爵公司支付其2018年8月1日至8月30日期间的工资、返还2018年7月工资扣款，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该会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5767号裁决，由奥爵公司支付彭子雨2018年7月工资扣款689.66元、2018年8月1日至8月30日期间的工资6,405.77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000元。奥爵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奥爵公司陈述，彭子雨在职期间有多次迟到。奥爵公司为此于2018年8月8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彭子雨发出警告信一封，内载“确定其（指彭子雨）在工作时间内违反公司的相关制度《员工手册》第五章第二节2.3里面2.3.3条中相关规定，现给予一次书面警告，并视为警告处理，累计两次视为其主动离职”等内容。2018年8月29日17：19时，奥爵公司又通过电子邮件向彭子雨发送警告信一封。该警告信内载“确定其（指彭子雨）在工作时间内多次违反公司的相关制度《员工手册》第四章第六节里面6.1.2.3.2条b中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现给予一次书面警告，并视为警告处理，累计两次视为其主动离职”等内容。奥爵公司还陈述，其曾于2018年8月29日18时左右向彭子雨送达《辞退通知书》，但遭彭子雨拒收，故奥爵公司于次日再一次向彭子雨送达。彭子雨陈述，其确实收到了上述两封警告信，但对警告信的内容均不予认可。彭子雨还陈述，并不存在2018年8月29日奥爵公司向其送达辞退通知书的事宜。2018年8月30日，其正常上班。中午时客服主管找其谈话，称其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伪造地铁故障单、多次迟到，故公司决定辞退其。其于当日中午收到了奥爵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的辞退通知书。奥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考勤表以及原始考勤。其中原始考勤仅记录包括彭子雨在内的员工的上下班打卡时间，而考勤表在晚于正常出勤时间的下方分别注明了“地铁故障单”、“迟到”、“考勤机故障”以及“病假”、“事假”等。彭子雨于2018年3月至同年7月期间，标注有“地铁故障单”的共有21次，无其他注明理由、直接记载为“迟到”的共有16次。彭子雨对奥爵公司提供的上述考勤表以及原始考勤表未予认可。奥爵公司还提供了员工手册一份。奥爵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中第四章聘用制度“六、离职手续”中“6.1.2.3.2”载明，“符合下列情况之一的，根据《劳动法》中相关条款规定，公司可以辞退员工：a.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b.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的：b.1：一个月内迟到，早退累计达到4次，或一年内累计迟到，早退达到15次以上的；b.2:一年内,员工累计旷工达到3天以上者……”该员工手册第五章考勤制度“二、迟到早退”中“2.3.3”载明，“每月迟到累计5次作为旷工处理，旷工1日扣除2天工资”。且该员工手册最后一页为31页，且页脚处显示“第31页共31页”。彭子雨对奥爵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未予认可，认为其在奥爵公司处工作期间看到的员工手册与奥爵公司现提供的内容并不相同。彭子雨亦提供了员工手册一份，并称，该员工手册系奥爵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其，其再打印的。彭子雨提供的员工手册中第四章聘用制度“六、离职手续”中“6.1.2.3.2”载明，“符合下列情况之一的，根据《劳动法》中相关条款规定，公司可以辞退员工：a.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b.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的;c.严重失职……”。该员工手册第五章考勤制度中“二、迟到早退”中“2.3.3”载明，“每月迟到累计5次作为旷工处理，旷工1日扣除2天工资”。且该员工手册目录载明共49页，但实际最后一页为31页，但页脚处却显示“第31页共49页”。奥爵公司对彭子雨提供的员工手册未予认可，称其并未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彭子雨发送过员工手册，其都是向员工进行员工手册的相关培训，再要求员工签收回执的。奥爵公司为此提供了《〈员工手册〉阅读回执》，显示彭子雨于2018年2月27日在该回执上签名。彭子雨对阅读回执上的签名无异议，认可系其本人签名。对于2018年7月工资扣款，奥爵公司陈述，彭子雨于2018年7月累计迟到11次，其中6次为地铁故障单。根据员工手册规定，当月累计迟到超过5次的，按旷工1天计算，并扣除2天的工资。故奥爵公司以此为由，扣除了彭子雨两天的工资689.66元。彭子雨则陈述，其于2018年7月确实存在迟到的行为，但其已不记得迟到的具体次数。且员工手册中对于迟到的处罚并不明确，故其要求奥爵公司返还其工资扣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奥爵公司提供了员工手册、考勤表、考勤原始记录等欲证明彭子雨在职期间存在大量的迟到现象，故其以彭子雨违反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为由，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而彭子雨对奥爵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未予认可，并提供了内容并不完全一致的一份员工手册。但彭子雨未能对其提供的员工手册的来源给予合理解释，且其提供的员工手册页脚上记录的页数与实际页数不符。故在彭子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对其持有的员工手册加以印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奥爵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并认定奥爵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于本案中具有证明力。奥爵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员工一个月内迟到、早退累计达到4次，或一年内累计迟到、早退达到15次以上的，属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奥爵公司可以辞退该员工。现奥爵公司提供了考勤表及考勤原始记录，彭子雨虽未予认可，但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出勤情况，故一审法院采信奥爵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及考勤原始记录，并根据奥爵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及考勤原始记录认定彭子雨的迟到情况。现彭子雨于2018年3月至同年7月期间，标注有“地铁故障单”的共有21次，无其他注明理由、直接记载为“迟到”的共有16次。彭子雨的行为已经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属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奥爵公司以此为由，与彭子雨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奥爵公司不同意支付彭子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之请求，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奥爵公司不同意返还彭子雨2018年7月工资扣款689.66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彭子雨虽辩称，奥爵公司处的规章制度对于迟到的处罚不明确，但奥爵公司、彭子雨分别提供的员工手册中对于当月累计迟到超过5次的处罚记载完全一致，故彭子雨上述辩称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奥爵公司对于彭子雨的迟到行为，仅于彭子雨2018年7月的工资中进行了扣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有权制定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对于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劳动者，用人单位有权作出相应处理。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作出的处分，实际上是对违纪劳动者作出的一种惩戒，也是用人单位维持企业正常生产经营常用的手段。如果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经济扣罚属于特定性的、阶段性的，且未影响劳动者基本生活的，则不属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认为，奥爵公司上述请求不属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奥爵公司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支付彭子雨2018年8月1日至8月30日期间的工资6,405.77元之请求，因彭子雨亦要求按仲裁裁决履行，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奥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子雨2018年8月1日至8月30日期间的工资6,405.77元；二、上海奥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彭子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奥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自愿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彭子雨向本院补充提交本案仲裁时的仲裁笔录，证明仲裁时仲裁委要求奥爵公司庭后两日内提供员工手册，但公司代理人明确表示不予提交。奥爵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仲裁时公司未委托律师，代理人系公司员工，可能对法律程序不了解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询问彭子雨所提供的员工手册的来源，彭子雨表示系奥爵公司通过公司邮箱发送给其，其下载后打印，但现已无法进入公司邮箱，也未保存邮件截图。奥爵公司表示从未通过公司邮箱向彭子雨发送过员工手册，是在彭子雨入职时向其出示员工手册并进行了培训，彭子雨在培训表上签字，彭子雨离职后，其邮箱已被注销，无法再登录。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奥爵公司解除彭子雨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据。彭子雨主张奥爵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系事后制作的，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奥爵公司在仲裁时未提供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条款序号的编制方式并不足以认定该员工手册系事后制作。而彭子雨提供的员工手册未能证明来源，且页脚处的页码显示与实际页数不符，故一审对其提供的员工手册的证明力未予认定并无不当。退一步而言，彭子雨在五个月内累计迟到几十次，也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即使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对此无明确规定，奥爵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亦无不当。因此，对彭子雨要求奥爵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扣款争议，一审法院已阐述了判决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彭子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彭子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