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215刑再2号 公诉机关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小某，男。其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1月2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经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大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高学红，山西云州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殿某，男。其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1月6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经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大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鹏，山西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延某，男。其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4月16日被大同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9日被我院决定监视居住。2019年8月7日被我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薛晓蔚，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顾寒君，山西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小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非法经营罪,被告人韩殿某、邓延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晋0215刑初18号刑事判决后，被告人邓延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晋02刑终17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但基于上诉不加刑的原则，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晋02刑监1号再审决定，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晋02刑再1号刑事裁定撤销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2刑终17号刑事裁定、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5刑初18号刑事判决，发回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按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晓光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杨小某及辩护人高学红、被告人韩殿某及辩护人赵鹏、被告人邓延某及辩护人薛晓蔚、顾寒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期间，郭新利和杨小某共同出资100万元在租用的大同县周士庄镇后铺村西、水峪路东侧的蔬菜大棚院内东北角空地开办一家土制炼油厂，在没有任何技术资料的情况下搭建厂房和安装土炼油装置。12月6日在没有办理任何手续，无任何安全管理制度的情况下，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淘汰的非法土法炼油工艺开始生产，韩殿某、邓延某负责技术管理。12月31日23时许，正在炼油的2号废机油蒸煮罐因温度失控，罐内压力急剧增高，超过废机油蒸煮罐所能承受的压力，引发罐体发生爆炸破裂。爆炸事故造成郭新利、邓长升、孔祥鹏3人当场死亡，邓延某1人受伤。 杨小某于2016年9月出资在大同县周士庄镇王千户村注册了大同县超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法人代李素军、财务负责人范建军，未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在无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出售柴油。期间杨小某伙同李福录（取保候审）合伙购买一辆欧曼油罐车（车牌号：冀GE44**），从河北、山东等地拉回柴油存放于公司的储油罐内，然后通过技术员把柴油标号调兑提高后，由杨小某、李素军（取保候审）、范建军（取保候审）等人负责联系出售至大同周边的加油站、个体车队，李素军、范建军、杨春晨（取保候审）、范启军（取保候审）等人负责用油罐车拉油送油，共同非法出售柴油数千吨。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小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危险物品肇事罪和非法经营罪追究其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韩殿某、邓延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危险物品肇事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小某对自己的犯罪事实进行了辩解，认为自己只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不构成非法经营罪。 被告人杨小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小某不构成非法经营罪；2、被告人杨小某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应依法对其从轻处罚；3、该案原两审法院均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杨小某只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且再审是因为适用法律不当，因此对杨小某的量刑正确，应维持原判。 被告人韩殿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韩殿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韩殿某到事故现场“建炉”“垒砖”，并没有直接或者间接的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导致事故发生的现场操作，因此认为其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有待商榷；2、被告人韩殿某系初犯，且当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为其减刑10%-20%。 被告人邓延某辩解称自己文化程度低，不懂法。 被告人邓延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两种辩护意见，第一种意见认为被告人邓延某无罪，不能通过再审程序加重被告人邓延某的刑罚，第二种意见认为邓延某也是本案受害者，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期间，郭新利和杨小某共同出资100万元在租用的大同县周士庄镇后铺村西、水峪路东侧的蔬菜大棚院内东北角空地开办一家土制炼油厂，在没有任何技术资料的情况下搭建厂房和安装土炼油装置。12月6日在没有办理任何手续，无任何安全管理制度的情况下，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淘汰的非法土法炼油工艺开始生产，韩殿某、邓延某负责技术管理。12月31日23时许，正在炼油的2号废机油蒸煮罐因温度失控，罐内压力急剧增高，超过废机油蒸煮罐所能承受的压力，引发罐体发生爆炸破裂。爆炸事故造成郭新利、邓长升、孔祥鹏3人当场死亡，邓延某1人受伤。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月1日大同市公安局决定对该起重大责任事故案立案侦查。2018年1月5日大同市公安局决定对杨小某等人非法经营案立案侦查。 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杨小某、韩殿某、邓延某的基本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小某、韩殿某被抓获的过程。 4、大同县超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工商资料，证实2016年9月18日注册成立大同县超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为李素军，杨小某为监事，范建军为财务负责人。经营范围为闪点高于60度的燃料油、润滑油销售。 5、大同县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大同县超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在大同县国家、地方税务局办理税务登记。 6、大同市公安局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扣押对账运费単37张，扣押技术员油料检测流程登记本2本。 7、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邓延某受伤的事实。 8、户籍证明及常驻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杨小某、韩殿某、邓延某已年满16周岁。 9、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2018年1月1日，韩殿某被列为网上在逃人员。 10、曹文的证明材料，证实从2017年9月份起范启军共给其送柴油60吨左右，每吨4500元，共付油款27万元。 靳学仕的证明材料，证实从2017年9月份起范启军共给其送柴油16吨左右，每吨4350元，共付油款7万元左右。 11、大同县后铺村“12.31”非法土炼油爆炸事故调查技术报告，证实该事故生产装置的工艺为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淘汰非法土法炼油工艺；建设无任何技术资料；生产过程无任何安全管理制度；事发前温度失控，2＃废机油蒸煮罐内压力急剧增高，超过2＃废机油蒸煮罐所能承受的压力，引发罐体发生爆炸破裂。 12、大同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大同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大同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周士庄镇后铺村土炼油窝点未办过任何安全生产方面的证照和手续；未查询到企业登记注册信息；未办理过任何消防相关手续； 13、现场检查证明，证实大同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对12．31土炼油事故现场放置的4个油罐进行了查看，未发现罐体外表面标注有产品称、生产厂名和厂址。 14、大同市公安消防支队“12．31”爆炸抢险救援事故处置情况，证实爆炸现场的处置情况。 15、土地租货合同，证实2017年8月30日杨小某与孙天柱签订合同，租用孙天柱的土地五亩，期限一年。 16、技术服务委托合同，证实大同市公安局委托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粗柴油作常规分析。 17、情况说明，证实大同市公安局在朔州市联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从原大同县周士庄镇后铺村非法炼油厂拉回的柴油取样500ML，送检至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化学品登记中心做易燃性、危险性检验。 18、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同）公（司）鉴（尸）字（2018）第1-1、1-2、1-3号鉴定文书及照片，证实三具尸体均为烧伤致死。 19、上海维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WP－18091703－FX－01维谱技术报告和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化学品登记中心出具的MP208101503化学品危险性分类报告，证实来自后铺村炼油厂的液态油属于易燃液体且达到《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中危险化学品的确定原则，本品属于危险化学品。 20、大同精诚其他鉴【2018】第017号审计报告，证实1、范建军、李政、杨春晨三人名下的四张银行卡支付给刘学良、王建新、王云形、吴海涛、张良友五人五张银行卡的款项为购买油款的支出。2、范建军、李政、杨春晨三人名下的四张银行卡资金收入总计276276965.05元，支出总计293995616.45元。并且该四张银行卡共支付给刘学良、王建新、王云形、吴海涛、张良友五人五张卡油款支出总计62544056元。 21、同案犯潘建华的供述，其陈述，我是垒砖工，技术员让怎么垒我就怎么垒，技术员叫韩殿某，我和邓长升、孔祥刚三人按技术员的指挥垒砖。2017年12月初，我接到邓延某的电话，让我来大同干活。在郭新利的炼油厂，郭新利总负责，韩殿某是负责冶炼油的技术员，老孙是负责炼油设备维修的，我和邓延某负责一个班的烧炉，邓长升和孔祥朋负贵另一个班的烧炉，颜廷强也是烧炉的，是个替班的。郭新利给我们分的工，我和邓延某负责白天烧炉，邓长升和孔祥朋负责夜间烧炉，我们班是6点到18点，他们班是18点到第二天6点，按韩殿某的要求，用山西的原煤烧炉，保证旺火烧炉，什么时间韩殿某来告诉我们说这个炉不用烧了，我就熄哪个炉的火。2017年12月31日，我和颜廷强上的白班，邓延某负责看油罐上的压力、温度表，有时也给烧烧炉；晚班是邓长升和孔祥朋烧炉，韩殿某负责查看油罐上的压力、温度表。 22、同案犯颜廷强的供述，其陈述，我是和邓长升、潘建华一起坐火车从山东来的大同，是我妻哥邓延某介绍我们来大同的一个土炼油作坊打工，这个土炼油作坊位于大同县周士庄镇后埔村一个种大棚的院子里。这个作坊的负责人是郭新利，一个姓韩的负责技术管理，一个姓孙的负责电焊，下面工人有我、孔祥朋、邓长升、建华、邓延某等人。在炼油厂我见过杨小某一次，是2017年12月9日左右，第一次点火开炉时，约下午5时左右他去作坊后，他和郭新利、老韩一起商量，最后安排我们工人下午6点开炉，这个人还给我们讲要注意安全，不懂要多听老韩的。 23、同案犯孙启泉的供述，其陈述，邓延某介绍我、刘平常、还有一个姓孟的来大同打工的。韩殿某和邓延某叫我怎么焊我就怎么焊，打压以后8公斤压力是我按照平时工作经验做的。这个院子管事的是老郭、韩殿某、邓延某，还有四个负责烧炉子的我叫不来名字都是山东人。因为没有结工钱，我一直在厂子里等拿工钱。郭新利是老板，买东西、结算工资、结款都找他，邓延某指挥我干活，我还看到他在西边车间里调油，韩殿某和4个工人烧火，我焊管线。听邓延某说把废机油加在油罐里烧，蒸发后剩下的就是柴油。 24、证人张洪芳的证言，其陈述，9月份邓延某和我又来到这里，一直干到现在。调油就是杨小某他们从山东拉回柴油，邓延某负责给把油品标号调高，我帮助邓延某记录，化验油品数据。这个作坊是杨小某、郭新利和政府部门的两个人开的。他们的土炼油作坊在周士庄镇后埔村的一个大棚院里建成了，2017年11月份我丈夫就去那里干活，在油作坊和土炼油作坊两头跑。2017年12月份，我丈夫又介绍邓长升、孔祥鹏、潘建华、颜廷强来这个土炼油作坊干活。 证人吴亚琼的证言，其陈述，2017年12月31日晚上11点半左右，我在镇政府加班，接到电话说移民新村北有火光，我就带了三个人开车去查看并给镇里的领导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同时又报了火警。 证人孙天柱的证言，其陈述，杨小某2017年9月1日租用我公司院内东北角5亩土地用于储存废油罐，租期一年，我不知道杨小某租用我的院子是用于建造土炼油厂生产柴油。 证人李宝林的证言，其陈述，大同县公安局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说，大同县油厂爆炸了，出大事了，你叫杨小某投案自首，跑不了。我就去了东客站，刚上车就被抓住了。 证人刘建伟的证言，其陈述，杨小某是我妹夫，我听我妈说杨小某的油厂开了有三年了。 证人刘建霞的证言，其陈述，杨小某是我丈夫，炼油厂是杨小某和他朋友一块开的，开了大概有十多天了。 证人李国瑞的证言，其陈述，2016年1月份，杨小某找到我说有一些车辆没地方存放，想用我的这个院子，我就让他用了，当时说一年给我3万元租金。 证人李素军的证言，其陈述，杨小某除了爆炸的炼油厂，在王千户还有个储存柴油厂，这个油厂一共有9个人，分别是负责人杨小某，记车数姓杨的和他老婆、两个技术员一个姓邓一个是他老婆，我负责给打杂。 证人杨春晨的证言，其陈述，这个油厂一共有11人，负责人是杨小某，记车数的叫杨忠和他的老婆，还有姓马的阳原人、两个技术员一个姓邓一个是他老婆，我负责把调好的油送到大同周边小加油站。 证人范建军的证言，其陈述，我是杨小某姐夫，杨小某在在大同县二十里铺开了一个调油作坊，是2015年12月份建成开始经营的，该作坊老板是杨小某。我、杨春晨、李素军是杨小某雇用的管理人员，邓延某是技术员，负责调油，邓延某老婆给邓延某帮忙化验油品，记账员晶晶，老马卸油，还有一个做饭的。 证人李福录的证言，其陈述，我和杨小某合资买了一辆油罐车（欧曼430油罐车，标载30吨，翼GE420），杨小某在王千户村开办一个储油厂。我从2016年8月至2017年10月一直给杨小某从山东、河北往回拉成品柴油，共1800吨。 证人范启军的证言，其陈述，杨小某是三十里铺储油厂负责人，李素军在厂里管车辆调度。王千户油厂大约占地5亩多，工作人员有11到12个左右，经营的是柴油，有十多个油罐，每个罐装30多吨油。 证人靳学仕、曹文、李润凯、吕德强、刘斌、张青山、王术军的证言，证实同杨小某有经济来往，购买过其的柴油。 证人马卫山、王云彤的证言，证实同杨小某有经济来往，向其出售过柴油。 24、辨认笔录，证实孙启泉辨认出邓延某就是后铺村炼油厂的工作人员、韩殿某是后铺村炼油厂的技术人员、郭新利就是后铺村炼油厂的负责人。杨小某辨认出孙启泉就是后铺村炼油厂的电焊工、韩殿某是后铺村炼油厂的技术人员。张洪芳辨认出杨小某就是大同县王**村南储油厂的负责人、杨春晨就是大同县王千户村南储油厂负责人杨小某的司机。颜廷强辩认出杨小某就是后铺村炼油厂的小杨、韩殿某是后铺村炼油厂的技术人员、孙启泉就是后铺村炼油厂的电焊工。潘建华辨认出杨小某就是后铺村炼油厂的小杨、韩殿某是后铺村炼油厂的技术人员、孙启泉就是后铺村炼油厂的电焊工、邓延某是后铺村炼油厂的烧炉工、郭新利是后铺村炼油厂的负责人。曹文辨认出范启军就是给其送油的人。靳学仕辨认出范启军就是给其送油的人。 25、指认笔录，证实杨小某指认非法安装炼制炉的地点。杨小某指认安装存放废机油的油罐地点。韩殿某指认非法安装炼制炉的地点。 26、大同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现场勘验记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大同县周士庄镇后铺村土炼油作坊爆炸现场情况。 27、大同市质检局检查情况及照片，证实大同县超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院内房屋、设施、设备及分布情况。 28、被告人杨小某的供述，其陈述，炼油厂在大同县后铺村西边的一处院落，是我和孙天柱租的，我对孙天柱说是用来存放柴油的。2017年7、8月份，我朋友郭新利和我谈开一个土炼油厂，郭新利想让我帮他把炼出来的柴油卖到山东，因为我认识山东卖柴油的，当时我出了24万，他出了76万元，一共出资100万。原料油是郭新利从河北黄骅拉回来的，是租车拉回来的，成品油郭新利也卖给河北了。2017年12月20日左右开始炼油，我们一共有四个锅炉，具体流程我不太清楚。炼油厂有郭新利、老孙、老邓、老韩、邓延某，还有一个做饭的女人。厂子里面郭新利全面负责，老孙电焊，老邓、老韩和邓延某负责烧火，厂子全天都在炼油。 29、被告人韩殿某的供述，其陈述，因为我懂安装锅炉技术，2017年9月底邓延某电话联系我，10月8日我来到大同，邓延某开车接的我，给我介绍了老郭，说他就是老板。11月20多号建好的锅炉，建前就给我讲了，说是准备炼成品柴油，我知道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手续。原准备建好锅炉就开始生产，但废机油原料不够，直到2017年11月底开始将四合锅炉全部点火，试验锅炉，开始烧出五炉柴油大约170吨，拉走大约140吨，还有30吨在炉内。我懂锅炉，知道怎么能火大火小，邓延某懂烧出的油的质量，他根据质量叫我安排工人调大火或调小火。炼油工作中有邓长升、潘建华、孔祥朋、颜廷强这四个都是烧火、看炉的，也就是具体操作炼油的，邓延某是技术员，负责炼油和调制成品柴油，孙启泉是电焊工。 30、被告人邓延某的供述，其陈述，杨小某常去山东东营拉油，我和他就认识了。这个储油厂的老板是杨小某，杨春晨、范建军平时老在厂子里管管工人，有时也开车拉油送油，李素军一般是开车送油，还干些杂活，杨小某的父母在磅房负责过磅。杨小某叫我给介绍个懂锅炉技术的人，我就给介绍了韩殿某，又给介绍邓长升、孔祥鹏，孔祥明、潘建华、颜廷强先后来打工。这个炼油厂大约是2017年12月20日左右建好的，建好后就开始试验出油，共炼了多少油我不清楚，我在厂子里干杂活，12月31日晚上怎么发生爆炸的我不清楚，反正是锅炉爆炸了。我主要在杨小某的调油厂负责检测来油的比重和冷凝点（柴油），如果回来的油比重和冷凝点不符合规定，我就要加降凝剂，使其降到规定值内，降疑剂是杨小某买来的。调油厂和炼油厂都没有我的股份。 被告人杨小某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大同市超越公司的营业执照、大同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杨小某的经营是合法的，不存在非法经营，其经营的燃料油的闪点温度符合标准。 被告人邓延某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大同市人民政府同政函（2018）65号文件、大同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同安办发（2018）82号文件及云州区调查报告，证实依据政府组成的调查组，认定事故是由于温度压力过大不能及时排出而爆炸的。报告中并没有提到邓延某在这场事故中有什么作用，说明邓延某并没有被认定为本次事故的责任人，没有对其有明确的处理。 大同市322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证明被告人邓延某因本次事故的伤情严重，仍需要治疗。 综合分析以上证据，各被告人的供述能证明其在炼油，工作及爆炸发生的原因的事实，并有其它证据相佐证，且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邓延某及辩护人提出的未参与生产活动，不应负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邓延某明知该炼油厂没有任何资质，仍帮助炼油厂招人且在该炼油厂从事调油、烧火等工作，使炼油厂开炉生产，对事故的发生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邓延某在云州区调查报告中未被提及并不影响对其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对被告人邓延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供的出具的MP208101503化学品危险性分类报告中的样品是周士庄镇后铺村土炼油坊提取的，而起诉书指控的非法经营中不仅有周士庄镇后铺村土炼油坊的土炼油，还包括从河北、山东等地拉回的柴油，相关机关未对此类柴油进行鉴定。本案中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杨小某非法经营柴油的销售数量及出售价值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对于公诉机关提供的大同精诚其他鉴（2018）第017号审计报告中范建军、李政等人银行卡交易情况直接认定为非法经营的数额，证据上不够严谨，此处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够充分。另外，对于无证销售柴油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经营罪，各地的认定并不相同，对此也存在争议，没有相应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认定。因此，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充分，不能认定被告人杨小某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小某犯非法经营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杨小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非法经营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被告人杨小某、韩殿某、邓延某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方法土法炼油，违反易燃危险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中发生重大事故，致三人死亡、一人受伤，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杨小某、韩殿某、邓延某犯罪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对其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应采纳。据此，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小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 被告人韩殿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邓延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少荣人民陪审员徐贵仁 人民陪审员 刘    东    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