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奎，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涛，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雅楠，女，1987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吉林律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洲，男，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上诉人任奎因与被上诉人王雅楠、张明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在7、8年间通过现金、转账及刷pos机转给二被上诉人款项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常理及交易习惯。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关于复利的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上诉人虽然将利息计算后期本金，但被上诉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三、一审将被上诉人给付的利息认定为本金错误。王雅楠、张明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奎在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原告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及利息共计505000元（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2.判决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起二被告曾多次从原告处借款，2019年2月16日经过双方核实被告共计从原告处借款50万元，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约定从原告处借款50万元，月息1分，如果还不上以四平市铁东区北一马路商网首付款作为偿还、抵债。但是时至今日，原告虽然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还款，但是被告一再推脱，没有任何还款意愿。由于二被告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张明洲在一审法院辩称，无异议。王雅楠在一审法院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依法应驳回原告对王雅楠的起诉。答辩人没有从原告处借过任何款项，答辩人也没有见到被告张明洲将50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所以，答辩人与原告无债务关系，至于被告张明洲是否与原告有真实的借贷关系，答辩人不知晓，即使有，也属于被告张明洲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该笔债务不具有真实性。该《借条》是2019年2月16日被告张明洲单独给原告出具，之后2019年2月21日，张明洲即向法院起诉与被答辩人离婚，王雅楠有理由怀疑原告与张明洲之间恶意串通制作了该《借条》，意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或制作虚假债务让答辩人承担，所以答辩人怀疑该笔债务的真实性。答辩人保留追究原告与张明洲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务的刑事责任的权利。三、原告不具有出借50万资金的经济实力。原告为杨木林公路收费站收费员，其工资收入不够维持自己生活需要，哪有出借50万元资金的经济实力？故请求法院调查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或原告自己举证50万元资金的来源。四、原告与被告丈夫银行款项往来差为62000元，与原告诉请的50万元数额不符，且无关联。从原告提供的银行卡流水看，原告给张明洲转账从2012年2月10日到2013年11月6日共计12笔，金额合计215000元；而张明洲从2017年12月9日到2018年5月22日分六次汇款给原告共计153000元，双方银行款项往来差为62000元。综上，原告仅凭一个张明洲单方签字且没有资金给付支持的借条，是不能认定借款50万元真实存在的，故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王雅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张明洲系朋友关系，被告张明洲与王雅楠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明洲经营四平市铁东区鑫金典二手车行和四平市鑫金典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金典评估公司），被告王雅楠为鑫金典评估公司的监事，被告王雅楠具有二手车鉴定评估师的职业资格。2019年2月16日被告张明洲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写明：“借款人张明洲因资金周转需向任奎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月利息为人民币壹分，利息按月支付，如果本金还不上，利息还不上，以坐落四平市铁东北一马路，张明洲夫妻名下商网首付款作为偿还，抵债。”被告张明洲对借贷的事实及数额予以认可，被告王雅楠不予认可。任奎与张明洲之间存在多笔转账往来，经核算，任奎转账比张明洲转账数额多23900元。张明洲与任晶、杨淑杰之间也存在转账往来，其中任晶转账比张明洲转账数额少55000元，杨淑杰给张明洲转账4万元。原告主张任晶、杨淑杰转账所用的银行卡一直为原告所持有，张明洲与任晶、杨淑杰的转账记录也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借款与还款的记录。任晶出庭作证确认原告主张，杨淑杰本人未出庭作证。原告通过POS机消费转入鑫金典评估公司275000元，原告主张此转账系借给二被告的借款，张明洲予以认可，王雅楠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其于2011年3月2日以现金形式借款给二被告49900元，2011年5月4日以现金形式借款给二被告8万元。原告提供了同日的取款记录和张明洲同日同数额的存款记录作为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从张明洲给原告出具借条及双方存在银行转账往来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与张明洲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借条出具时间发生在借款实际发生之后，即被告张明洲给原告出具的借条系对之前借款数额的汇总。原告主张借款实际发生时约定月利一分，王雅楠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虽然2014年4月23日张明洲出具给任奎的借条中约定了月利一分，但该借条中的债务原告与张明洲已经结算完毕，与本案的借款无关联性，故因原告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在实际发生时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本院认为在张明洲给原告出具借条日期（2019年2月16日）之前，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在该日期之前张明洲给原告转账还款视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案外人任晶因到庭作证，本院对任奎主张任晶与张明洲之间的转账往来系其与张明洲之间的往来的事实予以采信。杨淑杰与张明洲之间的转账，因涉及案外人利益，且案外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任奎主张杨淑杰与张明洲之间的转账往来系其与张明洲之间的往来的事实不予采信。原告通过POS机发生的消费记录，不符合借款交付的通常形式，且收款的对象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鑫金典评估公司，同时王雅楠对发生的消费记录是借款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原告主张发生在其与鑫金典评估公司之间的消费记录是其与二被告之间发生的借款，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通过现金形式交付借款129900元，因相应的存款和取款记录可以相互对应，本院对此部分数额系借款的事实予以采信。综上，至2019年2月16日，被告张明洲实际尚欠原告本金23900元-55000元+129900元=98800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本金多于此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利率，本院对2019年2月16日以后借款利息，予以支持。借款系被告张明洲个人名义与原告发生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二被告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故上述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明洲、被告王雅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原告任奎借款本金988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98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9年2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任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0元，保全费3045元，共计11895元，由原告任奎负担9397元，由被告张明洲、王雅楠负担2498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任奎于2016年4月20日用杨淑杰的银行卡给张明洲汇款4万元。任奎在鑫金典评估公司刷POS四笔款，分别为：于2017年6月4日刷POS机12.5万元、6月24日刷POS机5万元、7月16日刷POS机10万元、2018年3月27日刷POS机1万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任奎请求的借款金额问题。1、杨淑杰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出庭证实，任奎于2016年4月20日用杨淑杰的银行卡给张明洲汇款4万元，该款为张明洲向任奎借款。张明洲对此予以认可，且原审判决对同样情形的任奎用任静银行卡给张明洲转账款项已认定为借款，故该笔借款4万元应认定为借款。2、关于任奎在张明洲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鑫金典评估公司通过POS机刷卡支付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任奎在鑫金典评估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4日刷POS机12.5万元、6月24日刷POS机5万元、7月16日刷POS机10万元、2018年3月27日刷POS机1万元，张明洲对上述刷卡款项为借款无异议。王雅楠在原审虽辩称不是借款，是因在公司消费产生的，但其在本院询问“任奎是否在鑫金典评估公司有消费”时，其回答“不清楚”，且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而王雅楠在该公司担任监事，如系消费，王雅楠应该有能力提供。另，张明洲在本院提交其员工孟祥秋的证言，证明张明洲主要负责去外地买车，王雅楠主要负责车行的日常经营与管理，该证言亦可作为辅助证据予以佐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任奎在鑫金典评估公司pos机上刷卡有银行转账凭证及被上诉人张明洲承认该款项为借款，但王雅楠未提供双方间的任何消费记录或其他反驳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应认定此四笔刷pos机款项28.5万元为借款。故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98000元及二审查明的杨淑杰于2016年4月20日汇款4万元，任奎在鑫金典评估公司POS机于2017年6月4日刷卡125000元、2017年6月24日刷卡5万元、2017年7月16日刷卡10万元、2018年3月27日刷卡1万元，以上合计433800元应认定为二被上诉人的最初借款本金。二、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任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述称从2011年到2016年利率约定年利1分，2016年之后是月利1分。张明洲对此予以认可。任奎在一审提交的2014年4月23日的一份20万元借条约定一年利率为2万元（年利率1分利10%），亦能佐证任奎所述借款利息。按上述借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出具欠条之日2019年2月前，杨淑杰卡转账4万元的借款利息为8800元；2017年6月4日POS机刷卡125000元的利息为25000元；2017年6月24日POS机刷卡5万元的利息为1万元；2017年7月16日POS机刷卡10万元的利息为19000元；2018年3月27日POS机刷卡1万元的利息为1100元；2014年4月23日的一份20万元借条约定一年利率为2万元；利息总计为83900元，加上最初本金433800元，合计为522500元，已超过欠条载明的金额50万元。结合任奎提交的其与王雅楠的微信聊天载明（一审卷宗二82页），王雅楠对欠任奎债务知情且对任奎所说“欠我的总数54万多，给我50（万）就行”未发表反驳意见，故任奎要求张明洲出具50万元借条符合双方借贷本息数额，应予认定。另，任奎提交2019年3月1日张明洲、王雅楠与杨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该房屋价格为205万元，由于甲方（张明洲、王雅楠）之前欠乙方（杨雷）及乙方家属（杨雷系任奎舅舅之子，与任奎为姑舅表兄弟）130万元，乙方负责出资70万元。任奎提交签订合同时的录像，显示签订合同时张明洲、王雅楠均在场，亦证明王雅楠知道欠任奎、杨雷债务及同意以债务抵充部分购房款，王雅楠虽述称已与杨雷协议解除了该协议，但亦可佐证张明洲、王雅楠承认欠杨雷及其家属130万元，即欠任奎债务50万元（130万元－80万元，杨雷欠条为80万元）。综上，依据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任奎虽然将部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但被上诉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经过双方对账张明洲出具的借款50万元的借条符合客观事实及日常经验法则，故该借条载明的金额50万元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三、关于王雅楠是否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1]18号)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任奎提交的其与王雅楠的微信聊天能够证明，王雅楠对欠任奎债务知情。张明洲与王雅楠的短信（一审卷宗二64页、79页）内容也能证明王雅楠知道欠任奎债务。另，张明洲提交银行流水及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王雅楠知道欠任奎债务及张明洲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经营。且王雅楠无其他生活来源，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张明洲、王雅楠对张明洲的借款知情，借款也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及夫妻共同生活。王雅楠也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债务系数张明洲个人债务，其依法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任奎请求张明洲、王雅楠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及利息共计505000元（利息5000元自2019年1月26日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4月1日止）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条出具之日为2019年1月26日，原审判决利息自2019年2月26日计算亦无依据，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明洲、王雅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上诉人任奎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5000元（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保全费3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被上诉人张明洲、王雅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