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勇，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冬梅，湖南益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元，男，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曹勇因与被上诉人刘忠元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1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勇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1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忠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刘忠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仅为促成合同成立，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在被上诉人介绍的单位与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公司）就湘天才源综合楼装修、安装工程（以下简称该工程）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时就已经履行完毕。《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签约的双方均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且均认可该合同系双方签订，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应自合同双方签订之日即2015年12月29日就已成立。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介绍的单位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而认定《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未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促成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且该份合同的当事人均认可该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签订，故该份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及有效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不能的原因系众力公司资金链断裂及众力公司单方面违约造成，上述情况的出现均是合同签订4个月后发生，上述风险亦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法履行后，众力公司已与被上诉人介绍的单位于2016年8月20日达成了《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了履约金退还及资金占用费、补偿问题的相关事宜。根据《合同终止协议书》，亦可证明众力公司及被上诉人介绍的单位均认可《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由双方签订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截至上诉人上诉之日，《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并未向法院诉请依法撤销合同或认定合同无效。上述事实均证明上诉人促成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法、真实、有效。《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被上诉人介绍单位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系正常的商业风险导致，而非因上诉人违反居间义务所致。三、被上诉人实际仅向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居间服务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5万元的居间服务费用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转账流水或者对应日期的取款流水用以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了15万元居间服务费用，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系被上诉人伪造。四、一审中，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半的鉴定费用即3500元的请求，法院未予处理。五、一审法院依照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和平案的判决结果作为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15万元居间费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六、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承诺其支付的居间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退回，该承诺现已生效，应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回居间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忠元辩称，当时上诉人曹勇是众力公司的主管人员，双方签订了居间合同，但是上诉人没有履行居间义务，其应将居间费用如数返还。刘忠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勇返还居间劳务费给刘忠元200000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曹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在湘阴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伏湘，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园林绿化、室内外装饰的设计、施工等。曹勇系湘阴湘天才源综合楼维也纳酒店6-16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经理，其告知刘忠元要将该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如能促成双方签订该项目施工合同要收取200000元居间费。2015年12月28日,刘忠元为从该公司获取业务介绍费向曹勇承诺：“兹刘忠元介绍施工单位承接湘天才源综合楼装修、安装工程，本人刘忠元承诺支付曹勇合同外工程总价3%居间劳务费作为佣金回报，并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此款项和反悔收回已支付的劳务费用”。2015年12月29日，案外人李和平在刘忠元的介绍下，以衡阳市鸿达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的名义与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众力公司将湘阴县湘天才源商业综合楼、维也纳酒店6-16层室内装修工程包给鸿达公司，合同价款为2600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李和平在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给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600000元合同履约金。同日，曹勇（甲方）与案外人李和平（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代表协商同意，就合同中所注明的保证金60万元支付方式达成如下共识：1、签订合同当日，乙方支付合同保证金30万元整；2、在工程开工前（2月20日）支付10万元整；3、余额20万在甲方支付预额款中抵扣，再按协议返回。以上补充协议与合同相悖的以本协议为准”，双方在协议上签名，刘忠元亦作为中间人在协议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刘忠元找李和平协商居间费问题，2016年1月2日，李和平与刘忠元签订了《居间协议书》，约定李和平给付刘忠元居间费200000元，并按造价4%给付刘忠元作为中间酬金，刘忠元作为居间人促成李和平与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湘阴县湘天才源商业综合楼、维也纳酒店6-16层室内装修工程事项相关合同，负责确保装修工程的真实性和签订装修合同的有效性，自始至终确保流程无误，否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并赔偿损失(李和平的所有开支、工日费等)，双倍返还李和平所交纳的居间费并按银行贷款利率2倍给付利息。协议签订当天，李和平通过银行转账给刘忠元200000元居间费。2016年1月4日，刘忠元支付150000元给曹勇，曹勇给刘忠元出具了“今收到刘忠元交来承接湘天才源商业综合楼装修、安装工程前期居间劳务费150000元整”的收条。2016年1月6日，曹勇向刘忠元承诺“兹有刘忠元介绍李和平与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事宜，甲方保证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日期内开具书面通知函给乙方”。2016年2月2日，刘忠元给李和平出具了“今收到李和平付维也纳大酒店室内装修工程居间费20万元整”字样收据一张，并注明是在总造价百分之四中提取，收条与居间协议相悖的以此条为准。李和平按装修合同约定向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后开始等待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的开工通知。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2016年3月20日过后，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迟迟不通知李和平进场施工，李和平多次催促落实开工日期，2016年8月份，刘忠元告知李和平，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没有启动资金，有些手续还没办，工程无法开工，要李和平与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先把交的钱拿回来并保证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如果开工，一定会通知李和平签订合同，2016年8月20日，李和平以鸿达公司名义与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承诺退还李和平履约金并补偿银行利息及其他开支90000元，限一个月内付清。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一直未给付。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在与李和平所挂靠的鸿达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湘阴县湘天才源商业综合楼、维也纳酒店6-16层室内装修工程《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将该工程于2016年4月13日与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发包给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致使与李和平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法履行。2017年11月1日，李和平向衡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忠元依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书》双倍返还已收的200000元居间费及双倍支付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过该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刘忠元不服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刘忠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和平居间费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刘忠元作为中间人介绍案外人李和平通过曹勇与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签订《居间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订立并生效。曹勇虽然促成李和平与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但没有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居间义务，未依约确保合同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致使李和平遭受损失，李和平依《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应获得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忠元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应返还案外人李和平居间费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而刘忠元从收取李和平居间费200000元中转交给曹勇的150000元，应由曹勇返还给刘忠元，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6年1月4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忠元居间费1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忠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刘忠元负担1075元，被告曹勇负担32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居间人曹勇是否应返还居间费用。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的目的是促成双方交易的实现。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忠元作为居间人介绍案外人李和平通过湘阴湘天才源综合楼维也纳酒店6-16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经理曹勇与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但因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单方原因致使该《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刘忠元与案外人李和平签订的《居间协议书》约定：“乙方（刘忠元）必须确保湘阴县维也纳酒店装饰工程的真实性和签订合同的有效性，自始至终确保整个流程无误”，且上诉人曹勇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亦表明其知晓被上诉人刘忠元与案外人李和平所签居间协议的内容，故上诉人曹勇作为居间人亦应承担确保《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有效的居间义务。上诉人曹勇主张本案《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签订，其已经履行居间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居间义务是否完成不能机械性的以双方合同的签字盖章为准，合同目的是否实现应取决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本案中，案涉《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虽已签订但并未实际履行，导致案外人李和平的预期合同利益未能实现，且被上诉人刘忠元已被生效判决确定应返还所收取的李和平的居间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曹勇于2016年1月4日向被上诉人刘忠元出具的收条，判令上诉人曹勇返还居间费用15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曹勇称其仅收取10万元居间费用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曹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震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