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5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修锦，男，1962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合肥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映，男，1958年5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松，安徽朱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安徽朱友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修锦因与被上诉人李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修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映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违反诉讼程序。根据原审判决书记载，本案庭审中李映并未出庭，但本案庭审后，原审法官未告知杨修锦的情况下，私自以核实情况为由会见李映，且核实的相关内容未经法庭质证，即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的杨修锦借李映20万元与事实不符。杨修锦虽出具借条，但借条下方明确注明“以实际收到借款为准”。李映在杨修锦出具借条后并未实际交付借款项，并电话告知杨修锦已将借条销毁。李映虽然持有杨修锦出具的借条，但其没有直接交付借款的转账凭证，且其提供的借条已被明显地作了手脚，借条不具有原始凭证的真实性。另外，原审法院将借款交付的举证责任进行倒置，无视李映破坏原借条的完整性，以杨修锦未撤回借条和未能就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解释为由，并结合根本不存在所谓的“2010年当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作出不利于杨修锦的判决，有悖于本案的事实，且无法律依据。（二）原审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佐证李映实际向杨修锦交付借款的事实。李映虽然申请了耿某和沈某到庭作证，但两证人并不能当庭指认出庭诉讼的杨修锦为借款人；证人耿某与李映是亲姐夫郎舅关系，作证内容的可信度极低。耿某虽然提供其在2010年9月为房屋装潢而向银行贷款10万元的借款凭证，但未举证证明其当日送钱从银行取款的凭证，李映和证人均未出具向证人归还借款10万元的具体时间、资金来源和转款凭证。沈某在作证时陈述其不但不认识杨修锦，而且也未看到李映诉称的将借款交给杨修锦。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对应由权利主张人即原审原告承担的自然人借贷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确定给杨修锦一方，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而原审法院错误地适用其他法律规定，判决杨修锦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李映二审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没有违反程序，审法院庭审后核实的内容，只是对李映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加以核实，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解释规定需要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形，不需要进行质证；且核实的事实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了质证，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二、借款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明材料，一审中李映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杨修锦出具的借条，且杨修锦在原审答辩时对借条认可，双方借贷关系是成立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李映向杨修锦履行了借款的义务。杨修锦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李映认为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合法的。李映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杨修锦如若否认，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三、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结合案件发生在2010年长丰县，当地交易习惯，同时考虑到双方的年纪，以及双方之间的关系，认定以现金交付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李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修锦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万元自2011年10月21日起至款清时止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修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1日，杨修锦因干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李映借款20万元，李映遂通过耿某和沈某筹集20万元，于当天在李映家中现金交付给杨修锦，杨修锦向李映出具了借条。双方对借款未约定支付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条出具后，杨修锦分文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修锦认可借条是其本人出具，但辩称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如果借款未实际发生，杨修锦应在合理时间内撤回借条或通过其他方式予以撤销才更为符合常理，而杨修锦在此后多年内并未撤回借条或以其他方式予以撤销，其辩称李映私自将借条下方部分裁剪了，裁剪的内容是“以实际收到借款为准”，之所以未撤回借条正是因为借条中载明“以实际收到借款为准”，对杨修锦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可。即使该事实存在也不足以合理解释杨修锦未撤回借条的原因。同时杨修锦也未能就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根据耿某、沈某当庭陈述及该院庭后向李映本人核实的情况，李映向杨修锦出借的20万元款项来源于耿某、沈某提供的资金，且耿某提交了2010年9月26日其向中国工商银行借贷的10万元借款凭证予以印证，借款当日杨修锦也到过李映家中并亲笔出具借条，结合2010年当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等综合考虑，有理由相信该2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故对李映主张杨修锦向其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杨修锦辩称李映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诉讼时效应自还款日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李映也与杨修锦多次联系催要借款，李映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杨修锦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映主张的借贷关系具有真实性，亦无证据证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或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杨修锦依法应予偿还。双方对借款虽未约定支付利息，但借款经催要后杨修锦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及时偿还，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李映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未超出法定标准，故对李映该范围内的利息主张予以支持。双方的其他主张和辩解，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杨修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李映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款清时止）；二、驳回李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杨修锦负担。二审中，李映申请李玉步作证，证明李玉步陪同李映一起去向杨修锦要过钱。杨修锦质证称，对要钱的事实无法确认，即便真的证人有陪同要钱的行为，也不能确认是向杨修锦要钱。经审查，李玉步之前并不认识杨修锦，要钱过程仅是其单方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难以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状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李映是否实际向杨修锦出借了20万元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映称其已经履行20万元款项出借义务，并提供20万元的借条及关于现金款项来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杨修锦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称其仅出具了借条，没有收取任何款项，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映已经提供了杨修锦出具的20万元借条及现金交付的证言等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初步证据，是否还需要对基本借贷关系事实进行实质性综合审查，取决于借款人杨修锦对“出具借条而没有收到借款”能否作出合理解释，而不能仅凭简单一句“没有收到现金借款”的抗辩，直接否认借条证明款项交付的效力，因为按通常普通民间小额借款交易习惯，出具借条和交付借款基本是同一时间段进行的，借条具有证明借贷合意和小额款项现金交付的初步证据效力。杨修锦对“出具借条而没有收到借款”解释称，“头一天约定让我去拿钱，第二天下午我去他（李映）家，李映说钱没有搞到，说把钱转过去，让我先打的借条”另借条上备注了“实际收到借款为准”，被李映裁剪掉了。经审查，2010年10月21日出具的20万元借条，边缘虽较为整齐，但李映称当时出具借条时是从其家里随手拿的纸，纸边缘不整齐，写借条的当时就裁剪整齐了，并非事后裁剪。本院认为结合杨修锦的抗辩内容，双方前一天约好借款拿钱，其从合肥到长丰李映家却没有拿到钱，且出具了借条，并备注了“实际收取为准”，也没有注明之后收款账号，该抗辩明显不合常理，相比而言，李映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为进一步查明李映出借款项的来源，本院根据杨修锦的申请，调取了一审证人耿某、沈某的银行账户流水。耿某一审到庭作证称，其从银行贷款10万元装修，钱没有用完，就交给亲属李映使用了，调取的银行记录显示2010年9月26日银行发放贷款，2010年10月16日支取10万元。经审查，耿某一审陈述系在本案借款当天（2010年10月21日）取款给李映使用的，而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取现在2010年10月16日，日期并不一致。后经本院对耿某再次核实，其陈述确实是在长丰工商银行取款当天就把钱和折子交给李映了，再结合，该贷款折子流水显示每月都在还款，贷款5年提前2013年还款结清的时间与耿某一审陈述的还款情况一致，亦与李映回答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一致，故本院认为借款距一审开庭已经8年之久，证人陈述非关键事实上细节的不一致，存在记忆错误的合理性，并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言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关键事实。另一证人沈某的合肥科技农村银行的开户信息并没有查询到，本院亦再次对沈某本人进行了核实，其称不是其在科技农村银行开户，而是其单位给其发放的买断钱，其带着支票到科技农村银行取的钱，该解释与其一审法院作证的陈述并不矛盾，其一审的证言具有证据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中杨修锦陈述其没有收到钱，却出具了借条，一没有受到胁迫，二没有收取款项后也没有撤回借条，三陈述李映这几年没有和其电话联系却与李映提供的通话清单不符，故本院认为杨修锦虽提出抗辩，但并未向法院提交充足证据佐证其抗辩主张。综合本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借条等其他证据，又因本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且双方当事人系多年的朋友关系，熟人之间多系现金出借后出具借条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映与杨修锦之间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修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修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丛林书记员 彭瑜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