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1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尧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团结路**江信国际和谐花园**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3MA363D9L9Y。 法定代表人：胡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奇，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41089634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国源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岚大道**台商工业园**楼会信用代码：91360108MA38363K5A。 法定代表人：李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标，男，汉族，1991年11月5日生，住江西，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兴，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7200910170074。 上诉人江西尧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国源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国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尧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国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37516.6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作为《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承揽人，分别于2018年9月25日和2018年12月4日所上交的两批底图修改成果均没有按照案涉合同进行分层分户，没有完成双方约定的任务，无权要求支付案涉合同约定的价款。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两批底图修改成果存在明显数据错误，经上诉人采用南方CASS7.1系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采用该系统修改底图、统计数据、检查数据错误，该系统为业内所熟知）统计得出，案涉合同内业处理项目共计17053栋房屋，对被上诉人交付的底图修改成果检查发现仅其中的6项重要指标错误就有56458处，错误率高达33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尽管上诉人反复与其沟通，被上诉人未采取有效措施补救，其行为同时违反了案涉合同第四项规定的保证内业数据质量合格的规定。上诉人两次支付工程款是为保证被上诉人整个内业项目运转。被上诉人提交的底图修改成果存在如此多数据错误且没有采取有效补救措施无权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并且根据案涉合同第八项有关违约、争议条款第1条规定“甲乙双方均需遵照本合同约定的各项规定……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乙方已完成项目量价格的20%”，被上诉人应当向守约方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7516.6元。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法院认定根据案涉合同补充协议，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885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78850元工程款是根据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单价6元每栋计算所得。案涉合同约定内业处理项目包括底图修改和分层分户2项工作，价款11元每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是对被上诉人内业处理项目中底图修改工作价格(6元每栋)的确认，是部分项目的结算明确。被上诉人分层分户的工作应当按照主合同继续履行，并且应当对整个项目的修改成果质量负责。而在合同履行的实际过程中，被上诉人只做了底图修改，没有进行分层分户，所作工作是整个项目的一部分，并且没有提交符合案涉合同质量的底图修改成果，且存在严重错误(错误率高达331%）。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在没有向上诉人交付符合案涉合同质量的工作成果，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8850元，系认定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系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最终交付底图修改成果存在明显错误系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证据4是对被上诉人的违约情况进行统计，结果显示案涉合同约定的内业处理项目涉及南昌县和万安县两地，共计17053栋房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交付的底图修改成果检查发现仅其中的6项重要指标错误共计56458处，平均每栋房屋有3到4处错误，错误率高达331%，并导致上诉人无法向案外人提交数据准确的农房调查内业处理成果，导致额外损失(一审中，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与案外人的项目协作合同书)。本案中，经上诉人反复沟通，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后期补救工作。无奈之下，上诉人只能自行组织人员加班补救，挨个修改错误的数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迟延履行债务并催告后仍未履行的行为致使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国源公司辩称：一、尧峻公司应当向国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劳动报酬)73842元。《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合同》对底图修改与分层分户没有约定质量要求、没有约定验收标准，只约定尧峻公司提供业内所需软件功能，下达各类资料指令，负责质量管理体系的评价、运行监督和纠正，负责项目实体施工质量的管理和检查。一审时，尧峻公司当庭认可制图软件是其提供，认可对底图修改进行指导和管理。因此，案涉合同非承揽合同，图纸的质量由尧峻公司掌握，国源公司提供的是劳动而非劳动成果。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是法定权利，国源公司请求尧峻公司支付没有给付的劳动报酬73842元，应当获得支持。二、尧峻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案补充协议确定了国源公司的义务是2018年9月25日、2018年12月4日分别上交底图修改图纸5210栋、11265栋，权利是获得6元/栋的劳动报酬。国源公司已经按期上交了图纸，不存在违约行为。补充协议确定了尧峻公司应当在2018年12月25日支付劳动报酬78850元，其没有按约定时间支付报酬，已经构成违约。补充协议是对《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合同》的变更和补充。即将原来的底图修改与分层分户变更为底图修改，底图修改报酬为6元/栋，将原来的约2万栋变更为16475栋，将原来的分期付款变更为一次性付款；确定了图纸上交时间，补充了争议解决内容。双方均应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合同约定了尧峻公司“负责项目实体施工质量的管理和检查”，按照此约定，尧峻公司对图纸的质量负责。案涉合同甲方责任第(10)明确约定：“负责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审核乙方上报的项目量、支付项目进度款等”，故国源公司只有义务上报项目量，而无权对图纸的质量承担责任。综上，因《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合同》、《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合同》补充协议为劳务合同，国源公司提供了劳动，尧峻公司就应当支付劳动报酬。尧峻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 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尧峻公司立即付清工程款738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源公司（乙方）与尧峻公司（甲方）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合同》，约定：项目内容为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底图修改与分层分户），单价为11元/栋，工期为60天，计划完成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尧峻公司按当月完成项目量的80%付款，余款待项目验收完成后30天一次性结清，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由仲裁机构协调解决。合同签订后，国源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尧峻公司交付了第一批底图修改成果5210栋，不包含分层分户。尧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8年10月27日支付工程款20000元，2019年2月1日支付工程款5008元，共计25008元，余款按合同约定应于项目验收完成后30天结清。2018年12月4日国源公司与尧峻公司签订《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项目内容改为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底图修改），单价为6元/栋，尧峻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5日付清余款78850元，双方发生争议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补充协议签订后，国源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交付了第二批底图修改成果11265栋。后国源公司多次向尧峻公司催收余款，但尧峻公司以底图修改成果存在错误为由拒付，并要求国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双方诉至法院，提出如前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国源公司与尧峻公司签订《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合同》签订后，2018年9月25日国源公司交付了第一批底图修改成果，尧峻公司按照约定于2018年10月27日支付了20000元工程款，事实清楚，予以确认。2018年12月4日，国源公司交付了第二批底图修改成果，根据《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经双方核算，尧峻公司还需支付工程款78850元。后尧峻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国源公司支付了5008元工程款，故国源公司要求尧峻公司支付工程款73842元的诉请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尧峻公司提出的国源公司交付的底图修改成果存在明显错误，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的问题。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国源公司最终交付的底图修改成果存在明显错误以及具体的损失金额，因此，对尧峻公司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西尧峻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国源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3842元；二、驳回江西尧峻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6元，反诉费355元，共计2001元，由江西尧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案二审主要争议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约定以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约定问题。本案《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合同》虽约定项目工作内容为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底图修改与分层分户），但2018年1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将工作内容改为底图修改；明确每栋单价6元；双方经核算后确定被上诉人应交付的工作量及上诉人还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余款78850元，同时对争议解决方式由原来的申请仲裁变更为进行诉讼。可见，双方是根据《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合同》第四条第（10）项“…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合同变更事由，甲方负责及时与乙方(国源公司)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的约定，对《农房调查内业处理合同》进行了变更和补充。故被上诉人按变更后的工作内容提交的工作成果，符合协议约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需完成分层分户的工作任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的指导、监督、检查、管理下进行工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底图修改成果存在多处错误，致使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不能明确具体的质量标准，并且上诉人也未提交其向第三方履约时因工作成果不符合要求而遭受损失的依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其有权主张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384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尧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元，由江西尧峻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行飞 审判员  罗锦戎 审判员  胡 伟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