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刑终35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章辉，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高中文化，湖南郴州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平分公司职工，住湖南省安仁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25日被湖南省安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8月10日经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6月12日经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决定，由湖南省安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安仁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社文，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仁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湖南省安仁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14日被湖南省安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5日被湖南省安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8月10日经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晨钟，湖南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章辉、熊社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湘1028刑初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熊章辉、熊社文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将该案全部卷宗材料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原审被告人熊章辉、熊社文，查阅原审卷宗及上诉材料，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熊章辉与被告人熊社文系堂兄弟关系。2017年8月，熊某2将其位于安仁县永乐江镇白沙村熊家组的老屋拆旧建新。2017年8月10日上午，熊社文之弟熊某1到施工现场阻工，与熊某2的表兄弟单某发生纠纷，单某将熊某1致伤。后熊社文打电话给部分亲戚告知熊某1被人打伤。当日下午，被告人熊章辉和阳某、龙某等亲戚陆续赶到白沙村熊家组，熊社文、熊章辉等人对熊某1被打伤一事非常气愤，提出要找熊某2讨个说法。此期间，阳某打电话给熊某2提出协商处理此事，熊某2表示同意。当日16时许，熊某2和被害人单某来到安仁县公安局军山派出所欲协商处理上午打架之事。熊章辉、熊社文等人分乘两辆汽车准备去医院看望熊某1，经过军山派出所路段时，熊社文等人看到熊某2和单某在派出所门口，熊社文就讲“开到派出所去，不要让他们走了”，熊章辉听说单某在场后，也说“不要让他走了”。熊章辉、熊社文、熊满文（在逃）等人将车开至军山派出所门口，下车后就围着单某拳打脚踢，单某退至军山派出所办公楼一楼楼梯口墙壁边。派出所辅警王某听到吵闹声后从二楼办公室出来大声喝止，并赶紧下楼制止，熊章辉、熊社文等人才停止殴打。随后，单某被送至安仁县人民医院救治，并在该院外二科住院治疗。安仁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单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胸外伤、肋骨骨折待查等，2017年8月10日、12日两次CT检查均未发现单某肋骨有明显骨折，8月16日主治医生在疾病诊断证明中写明“必要时再次复查胸部三维CT明确诊断”。2017年8月26日，单某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CT诊断为“双侧第4肋骨前段可疑骨折；右肩关节腔积气；右肩胛骨撕脱骨折？”等。2017年8月31日，单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9医院检查诊断为右侧第4.8.9.10肋骨骨折（局部骨痂形成），右肱骨头陈旧性骨折。2017年9月2日，单某在安仁县人民医院CT检查诊断为右侧第8—10肋骨骨质断裂征象，周边示少量骨痂形成，右第4肋骨似骨皮质欠连续征象。2017年9月3日，单某在安仁县中医医院CT检查诊断为右侧第8.9.10肋骨前段骨折。2017年9月7日，单某出院，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右侧第4.8.9.10肋骨骨折（局部骨痂形成）。经司法鉴定，被害人单某右胸多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7年12月22日、12月30日及2018年9月30日，经安仁县公安局军山派出所、安仁县永乐江镇白沙村委会和安仁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熊章辉、熊社文与被害人单某三次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被告人方赔偿被害人方经济损失5万元并承诺不再阻工，被害人对两被告人表示谅解。但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被害人单某于2018年1月23日、10月23日分别向安仁县公安局军山派出所和本院出具书面材料，认为被告人熊章辉、熊社文违反和解协议，没有认罪悔罪诚意，表示对两被告人不再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8月15日，被害人单某到安仁县公安局军山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7年8月10日16时许在军山派出所前被熊社文、熊满文等人殴打。安仁县公安局于2017年11月1日决定对此案立案侦查。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熊章辉、熊社文的身份信息情况，两被告人在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2月14日，安仁县公安局军山派出所民警传唤被告人熊社文到案讯问，并于同日对其刑事拘留。2017年11月6日，安仁县公安局军山派出所民警传唤被告人熊章辉到案讯问，于2017年12月25日对其采取取保候审措施。 4.证人熊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0日10时许，熊某1夫妇到熊某2建房工地上阻工，双方发生打架，单某将熊某1打伤住院。当日下午，熊某1的表兄弟阳某打电话给熊某2说双方找个地方协商处理一下，并指明要单某参加，熊某2同意并约好到军山派出所处理。后熊某2和单某开车来到军山派出所，刚下车走到派出所大门口时，一辆面包车和一辆小车驶过来，熊某1的亲戚熊社文、熊满文、熊章辉等人从车下来。熊满文二话不说抓住单某就打，熊章辉也冲过来打单某，熊社文等人都上来围着单某打。熊某2和阳某从中劝阻，但熊满文等人不听，追着单某打，单某退至派出所办公楼一楼墙壁边，熊满文和熊章辉还对单某拳打脚踢，派出所民警听到吵闹声后下楼制止。单某被打后蹲在墙边，捂着腹部，呼吸困难，身上到处都是瘀伤，后120救护车将单某接走。 5.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龙某又名龙某1。2017年8月10日下午，熊社文打电话告知龙某说熊某1被单某打了，龙某和妻子熊某4开车赶到熊社文家，后熊章辉、熊满文等亲戚陆续来到熊社文家，大家了解情况后就说一起去医院看熊某1，熊章辉开车载着熊社文、熊满文、熊某3等人走在前面，龙某开车熊某4、熊某5、阳某等人走在后面。在经过军山派出所路口时，龙某看到熊章辉的车停在派出所院内，且院内有很大的吵闹声，龙某车上的人就下车进了派出所院内。龙某进入派出所院内后，看到单某蹲在派出所的墙角下，龙某后来知道他们刚打了架，熊社文他们情绪比较激动，双方互相争吵，派出所工作人员也在现场。 6.证人阳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0日14时许，阳某接到熊章辉的电话说熊某1被熊某2的老表打伤入院，阳某就赶到白沙村熊家组，熊某1的亲戚熊社文、熊满文、熊章辉、龙某1等人都在。阳某听到熊某1的亲戚们说要到熊某2家找熊某2给个说法，因阳某与双方都是亲戚且熊某2建房的事都是其从中调解，就叫熊某1的亲戚们等一下，先联系下熊某2看他怎么说。阳某打电话给熊某2要其先出点医药费，熊某2表示同意并说晚上双方当面谈一下。后阳某与熊某1的亲戚们分乘两辆车去医院看望熊某1，行驶至军山派出所时，阳某乘坐的车跟着前面辆车开进派出所。下车后，阳某看到熊某2和单某迎面走过来，熊社文、熊某3他们就围住单某，接着就发生冲突打架。单某边躲边退，退至派出所院内时，阳某和熊某2上前将双方拉开，这时派出所的人听到吵闹声都出来了，双方就没有打架了。熊社文、熊满文、熊章辉、熊某3等人参与了打架。单某受伤后捂着腹部坐在墙边，一头的汗，脖子被抓烂，身上有瘀伤。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系安仁县公安局军山派出所辅警。2017年8月10日16时许，王某正在军山派出所二楼办公室，突然听到楼下有很大的吵闹声，王某出来看到派出所院子里有六七个人围着一个人打，其中有两个40岁左右中等身材偏瘦身材的男人情绪很激动，两人用拳头打被害人的上半身，其余的人拦着被害人让其没有还手的机会，被害人边挡边退，这群人就围住被害人在派出所一楼墙壁边。王某见那两个男人下手比较重，就站在二楼出面喝止，并边喝止边下楼。王某下楼后将双方隔开，要双方有事慢慢讲。这时，发现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人就走开了。后来派出所工作人员都出来了，事态平息。王某看到被害人蹲在派出所一楼墙角，捂着右腹部，脸上出虚汗，遂让他叫救护车接走。 8.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尹某系郴州市永乐司法鉴定所的法医。郴州市永乐司法鉴定所只对损伤程度进行鉴定，损伤原因不是委托鉴定的内容。郴州市永乐司法鉴定所根据被害人单某的多发性肋骨骨折作出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陈旧性骨折是指骨折20天以上。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系安仁县人民医院放射科主治医师。单某2017年8月10日的CT检查是刘某做的，当时没有发现有骨折，但是有可能是隐形骨折，医学上有解释，肋骨骨折未发生分离、移位的线型骨折的显示有一定困难，一般半个月之后会长出骨痂，就能看出来是不是骨折了。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系安仁县人民医院放射科医生。单某2017年8月12日的CT检查是张某做的，当时没有发现单某胸部有骨折。肋骨骨折只要不是错位骨折，一般要3周左右长出骨痂或产生错位，才能明确诊断。 11.证人侯某1的证言证实，侯某1系安仁县人民医院放射科医生。2017年9月2日，单某到放射科做CT，并提供了其之前在衡阳169医院的诊断资料。侯某1为单某做了胸部特等CT平扫+三维重建后，确认单某右侧第8—10肋骨骨质断裂，周边少量骨痂形成，确认为骨折；右侧第4肋骨似骨皮质欠连续征象，疑是骨折。单某是陈旧性骨折，而且有骨痂，是有段时间的骨折。 12.证人侯某2的证言证实，侯某2系安仁县人民医院放射科主任。单某于2017年8月10日、8月12日、9月2日三次在安仁县人民医院放射科做了胸部特等CT平扫+三维重建。对于2017年8月10日、8月12日的CT检查结果，不是明显的错位性骨折，当时检查不出，有可能是隐匿性骨折。隐匿性骨折是指X线检查难以发现或者难以及时发现的骨折，骨折早期，对位对线良好，骨折部有渗出物，与周围骨组织密度差较小，CT难以发现，所以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对于2017年9月2日的CT检查结果，隐匿性骨折一个星期后，渗出物开始吸收，产生密度差，有利于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骨折处产生骨样骨痂，与周围骨组织产生密度差异，且形态有改变，可以发现。受伤后三周以上的骨折成为陈旧性骨折。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徐某系安仁县永乐江镇白沙村支书记。安仁县永乐江镇白沙村组织被害人方和被告人方调解并达成协议是实，但熊社文方拿了一万元后又进行阻工，主要是熊某1夫妇阻工。2018年9月30日双方在法院达成协议后，熊某1夫妇又进行阻工。熊社文于10月6日将一万元交到徐某处。熊社文、熊章辉两人没有阻工，也没有看到熊社文、熊章辉两人在阻工现场做熊某1夫妇的思想工作。为了此事村干部多次做熊社文、熊某1方的工作，但一直做不通。而且该纠纷经派出所、村委会、法院三次组织调解达成协议，都是熊社文、熊某1方反悔违背协议，造成事情复杂化，希望政法机关依法处理。 14.被害人单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8月10日上午，单某在其表兄弟熊某2建房施工现场，因熊某1阻工，单某与熊某1发生冲突并打架。当日16时许，熊某2接到熊某1一亲戚的电话，要熊某2带着单某一起到军山派出所调解上午之事，单某就开车与熊某2一起到军山派出所。单某和熊某2下车后走到派出所院子大门边时，一辆面包车直接开到派出所边，熊社文等约十人下车后看到了单某，熊满文冲过来说了句“小清你很叼呀”就一拳打在单某头上，熊社文、熊章辉、熊满文和熊某1的两个姐姐等人围着单某打，单某双手抱着头往后退，熊社文、熊章辉、熊满文等人一直围着他拳打脚踢。单某退到派出所的楼梯口边时已是后无退路，就靠在墙壁边。这时，派出所的民警在楼上喊“不准打了”，并从楼上下来，围着单某的人群中有人用拳头在单某的腰部打了几拳，单某被打得坐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派出所的民警下来后，熊章辉、熊社文等人就没有打了。单某受伤后，感觉上半身痛，当日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但照片显示无异常，当晚上半身痛得更厉害。8月12日再次照片显示无异常，但其上半身右边一直很痛。后听说衡阳169医院骨科技术好，遂于8月31日到衡阳169医院就诊，诊断为右侧第4、8、9、10肋骨骨折。9月7日，单某从县人民医院出院。在2017年8月10日被熊社文等人伤害的前后一段时间内，单某无与他人斗打或意外受伤的情形。 15.安仁县人医院入院记录（首页）、疾病诊断证明、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证实，被害人单某受伤后于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7日在安仁县人民医院外二科住院治疗。入院时专科情况为右侧胸部疼痛，胸部挤压征阳性，深吸气及咳嗽疼痛加剧，腰背部软组织肿胀明显，触压痛明显，双前臂多次皮肤红肿、抓痕，余肢体未见明显异常；初步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胸外伤、肋骨骨折待查等。2017年8月16日的疾病诊断证明中载明“必要时再次复查胸部三维CT明确诊断”。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右侧第4.8.9.10肋骨骨折（局部骨痂形成）；右肱骨头陈旧性骨折”等。 16.安仁县人民医院放射科CT检查报告单证实，2017年8月10日，被害人单某的877154号CT检查报告单检查所见为所示胸廊诸肋骨无明显骨折征象。2017年8月12日，单某的877979号CT检查报告单检查所见为所示肋骨未见明确错位性骨折。2017年9月2日，单某的886751号CT检查报告单检查所见为右侧第8—10肋骨骨质断裂征象，周边示少量骨痂形成，右第4肋骨似骨皮质欠连续征象。 17.中南大学湘雅医院CT诊断报告单证实，2017年8月26日，被害人单某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CT诊断为“双侧第4肋骨前段可疑骨折；右肩关节腔积气；右肩胛骨撕脱骨折？”等。 18.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9医院CT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病情说明证实，2017年8月31日，被害人单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9医院检查诊断为右侧第4.8.9.10肋骨骨折（局部骨痂形成），右肱骨头陈旧性骨折。医生罗靖于2017年9月21日对上述诊断出具病情说明，并写明“陈旧性骨折是指发生了一段时间的骨折损伤，一般伤后3周即可称为陈旧性骨折”。 19.安仁县中医医院影像诊断报告单证实，2017年9月3日，被害人单某在安仁县中医医院进行CT检查，诊断为右侧第8.9.10肋骨前段骨折。 20.郴州市永乐司法鉴定所郴永乐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89号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单某右胸多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2017年8月10日，安仁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形成了现场勘验笔录，制作了现场平面图，拍摄了现场照片。 22.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0月30日、2019年4月10日，证人王某经两次辨认，均指认被告人熊章辉系王某所看到殴打单某的人。2019年4月10日，被害人单某经辨认，指认被告人熊章辉系殴打自己的人。 23.刑事和解书、协议书、领条、谅解书、情况说明、报告证实，2017年12月22日，经安仁县公安局军山派出所主持调解，被告人熊章辉、熊社文与被害人单某达成刑事和解协议。2017年12月30日，经安仁县永乐江镇白沙村委会主持调解，双方在军山派出所达成的刑事和解协议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2018年1月23日，单某向安仁县公安局军山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不再谅解两被告人，并要求追究刑事责任。2018年9月30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再次达成刑事和解协议。2018年10月23日，单某向本院提交书面报告，表示对两被告人不予谅解，并请求依法严惩。 24.安仁县公安局军山派出所于2018年12月5日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证实，（1）2017年8月10日单某在军山派出所被打伤后去医院治疗，2017年8月11日单某和当时在场人熊某2到军山派出所配合民警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该案于2017年8月12日录入警务平台予以受理。在移送县人民检察院时，整理案卷的辅警考虑到报警案件登记表上的报警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擅自将该两份询问笔录的时间改为2018年8月12日；另民警卢志辉在办案中询问案件相关人员后，未及时在部分笔录上签名，后在整理案卷时，卢志辉在外出差，派出所工人唐五一遂在笔录上签上卢志辉名字。（2）2017年10月24日17时许，单某在军山派出所辨认伤害自己的嫌疑人“张辉”后，见证人王某在辨认笔录上签字，后办案民警发现王某在本案中是证人身份，不适合做见证人，于是马上制作第二份辨认笔录，由同时在场的见证人陈某签字。该案移送县人民检察院时，由于没有注意，错将第一份由王某作为见证人签字的辨认笔录装卷，后在案件退补侦查时，办案民警发现该问题，将第二份由陈某作见证人签字的笔录予以替换装卷。 25.安仁县人民检察院纠正违法通知书、安仁县公安局回复报告、辨认笔录、讯问笔录证实，安仁县公安局根据安仁县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更换侦查人员于2019年4月9日至10日重新组织被害人单某、证人王某进行辨认，并对证人尹某、侯某2、侯某1、张某的证言进行核实。 26.被告人熊章辉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2017年8月10日11时许，被告人熊社文打电话告知熊章辉说熊某1被单某打起住院了，并要他过去。当天13时许，熊章辉开车赶到熊社文家，这时熊社文的亲戚都过来了，后亲戚们说一起去医院看熊某1，熊章辉开车载着阳某走在龙某的车后面。在经过军山派出所路口时，龙某他们看到熊某2和单某从派出所出来，就开车进了派出所的停车场，熊章辉跟着进去。熊章辉听说单某在现场，就说“不要让他走了”。熊章辉下车后听到他们在吵，这些亲戚们都围着单某，熊社文和熊满文就朝单某打了几拳，把单某围住在军山派出所楼梯间的墙角落里打，阳某就从中劝架，熊章辉在一旁用手机拍摄。当熊章辉把手机放在口袋，刚准备去劝架，派出所民警就制止了打架。 27.被告人熊社文的供述证实，2017年8月10日上午，熊社文之弟熊某1因熊某2建房纠纷被单某打伤。当天中午，熊章辉、龙某等亲戚陆续赶到白沙村熊家组。后阳某打电话给熊某2提出双方坐下来协商处理此事，熊某2说晚点谈。熊社文、熊章辉、熊满文等人就开车准备去医院看望熊某1，经过军山派出所时，看到熊某2和单某在派出所门口，熊社文就对旁边的亲戚说“开到派出所去，不要让他们走了”。熊社文等人下车后在派出所院子门口围住单某，熊社文对单某说他不该打熊某1，单某还回嘴，熊社文就推扯单某。后熊社文、熊满文等人就用拳头打单某，旁边的亲戚也冲过来把单某围住打了几下，没留意熊章辉是否动手打了单某，熊某2和阳某在里面劝架，单某边挡边退，退到派出所楼梯口边，派出所的人出来制止，熊社文等人就散开了。 综合考虑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庭审认定的证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就控辩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本案部分证据采信的问题。 1.公诉机关出示的被害人单某2017年10月24日辨认笔录，与辩护人李晨钟从安仁县人民检察院电子卷宗中拷贝的该辨认笔录中的见证人不同，侦查机关虽然对此进行了说明，但仍然让人产生合理怀疑，故对该辨认笔录不予采信。但是，在延期审理补充侦查期间，侦查机关更换侦查人员，重新组织单某进行辨认，重新辨认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采信。2.2017年8月11日被害人单某、证人熊某2在侦查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询问时间均由“11日”改为“12日”，从单某、熊某2在笔录上签署时间来看，该两份笔录时间制作应为2017年8月11日。对此，侦查机关进行了相关说明，该两份证据虽然存在日期更改的瑕疵，但不足以排除该两份证据收集时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也未侵犯被告人的权利，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可予以采信。3.在侦查人员卢志辉在2017年8月11日对证人熊某2询问笔录中的签名笔迹与其他笔录上的签名笔迹不同，对此，侦查机关进行了相关说明，系侦查人员进行询问后未及时签名，事后由他人代签。该证据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未侵犯被告人的权利，该询问笔录与熊某2的其他询问笔录所证明的事实相同，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可予以采信。4.证人王某作为本案的证人，其所作证言及进行辨认，是基于其本人所亲眼看到的客观事实。虽然王某在被害人单某辨认被告人熊章辉时作为见证人，但侦查机关发现不妥后对该份辨认笔录予以排除，侦查机关对此进行了相关说明，公诉人也对其证言进行了核实。在延期审理补充侦查期间，侦查机关更换侦查人员组织王某重新辨认，程序合法，两次辨认结果一致，故对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予以采信。 二、被害人单某的伤情是否为被告人殴打所致的问题。 被害人单某于2017年8月10日16时许受伤后直接被送至安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9月7日才出院。入院时初步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胸外伤、肋骨骨折待查等，虽然在8月10日、12日的两次的CT检查中均未发现其肋骨有明显骨折，但8月16日的疾病诊断证明中写明“必要时再次复查胸部三维CT明确诊断”。8月26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CT诊断为双侧第4肋骨前段可疑骨折；8月3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9医院诊断为右侧第4.8.9.10肋骨骨折（局部骨痂形成）；9月2日安仁县人民医院CT诊断所见为右侧第8—10肋骨骨质断裂征象，周边示少量骨痂形成，右第4肋骨似骨皮质欠连续征象；9月3日安仁县中医医院CT诊断为右侧第8.9.10肋骨前段骨折。本案中，多名有医学专业知识人员所作证言或出具证明，证实隐匿性骨折在早期难以检查发现，要一段时间后才能检查发现，受伤后3周以上的骨折即可称为陈旧性骨折。另一方面，多名证人证实单某受伤后捂着腹部蹲在墙边，表情痛苦，且无证据证实单某的伤情是由其它原因造成。被害人单某受伤后到经CT确诊为多肋骨骨折（局部骨痂形成），相隔恰好21天，符合医学上的“隐匿性骨折”征象和“陈旧性骨折”定义。因此，综合本案的证据、事实和医学意见来分析，可以认定为2017年8月10日被告人熊章辉、熊社文等人殴打被害人单某，致使其右侧第8.9.10肋骨隐匿性骨折，21天后骨折部位局部骨痂形成，经CT检查予以确认。 三、被告人熊章辉是否参与了殴打被害人的问题。 虽然被告人熊章辉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一直辩解自己并未殴打被害人单某，但其在侦查机关供述与当庭供述不一致，除熊章辉本人供述外，均无证据证明其在纠纷现场用手机拍摄或从中劝架，而多名在场人证实是阳某、熊某2两人劝架。被告人熊章辉在侦查机关供述称其得知单某在场后说了“不要让他走了”。同时，被害人单某、证人熊某2、王某均证实熊章辉殴打了单某，证人阳某证实熊章辉参与了打架，证人龙某证实打架时熊章辉在场。案发后，熊章辉在和解协议中表示认罪，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因此，足以认定被告人熊章辉有伤害被害人单某的主观故意，并参与了殴打单某。 四、被害人单某对两被告人谅解的问题。 案发后，安仁县公安局军山派出所、安仁县永乐江镇白沙村委会和本院分别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三次达成了和解协议。后因部分协议内容未履行，单某认为两被告人没有认罪悔罪诚意，表示不予谅解。熊某2建房是否合法、能否顺利进行，不是本案的处理范围，但办案机关和村委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达成和解协议，目的是为了妥善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纠纷。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应为各自真实意志表示，对达成协议的内容是否能够履行应该有事前的判断和把握，协议达成后应当共同遵守。本案中三次和解协议对两被告人附加不得继续阻止熊某2建房的义务，只对被告人有约束力，并非指向案外人，即不能以案外人的行为来判断被告人是否履行了和解协议。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两被告人已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并未参与阻止熊某2建房，可视为两被告人已对和解协议履行完毕。但是，被告人熊章辉在庭审中对其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并非真诚认罪，已丧失取得谅解的先提条件，可视为其未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综上所述，对被告人熊章辉提出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和行为的辩解、被告人熊社文提出被害人的伤情并非双方发生纠纷时所致的辩解，和辩护人段明华、李晨钟提出指控两被告人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两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人民检察院审查案件期间，可以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两次；审理期间，公诉人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可以建议延期审理两次。本案中的补充侦查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辩护人李晨钟提出本案补充侦查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熊章辉、熊社文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二级，两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熊章辉、熊社文积极参与犯罪活动，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熊社文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伤害被害人的事实，其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只是对伤情形成证据的分析和理解不同，故仍然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纠纷而引发，被害人对纠纷起因亦存在一定过错，可对两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熊章辉、熊社文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熊社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履行了和解协议，视为已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熊社文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和社会调查情况，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依法宣告缓刑。据此，对被告人熊章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被告人熊社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章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熊社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熊章辉上诉提出，对故意伤害被害人单某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罪悔罪，且得到了被害人单某的谅解，请求二审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熊社文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不能认定上诉人有罪，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熊社文无罪，其辩护人对上诉人熊社文提出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 经开庭审理，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宣读，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熊章辉、熊社文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被害人单某对上诉人熊章辉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章辉、熊社文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二级，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熊章辉提出的对故意伤害被害人单某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罪悔罪，且得到了被害人单某的谅解，请求二审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熊章辉应上诉人熊社文之约与他人争执论理，在争执中将被害人单某打伤并造成轻伤二级的犯罪后果，上诉人熊章辉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认罪悔罪，并得到了被害人单某的谅解，且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纠纷起因亦存在一定过错，因此结合上诉人熊章辉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予认定上诉人熊章辉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因此，上诉人熊章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熊社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不能认定上诉人有罪，请求二审宣告上诉人无罪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经查，证人熊某2、王某、阳某、龙某、刘某、侯某1等的证人证言，被害人单某的陈述，法医鉴定、CT检查报告单、现场勘验笔录等书证均证实上诉人熊社文、熊章辉伤害他人的事实，上诉人熊章辉对上述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因此，上诉人熊社文及其辩护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对上诉人熊章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七条，对上诉人熊社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8刑初6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上诉人熊社文的定罪量刑部分，第一项中对上诉人熊章辉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8刑初6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熊章辉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熊章辉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欧阳萍 审判员  袁 勇 审判员  段贤礼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蔡嫄 书记员孙杨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