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明辉，男，1980年3月1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玉萍，女，1944年1月1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法定代理人：顾明辉（系顾玉萍儿子），年籍同上。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勇，上海海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美云，女，1968年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志云，男，1959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碧云，女，1970年4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德，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华，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会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开江东路**。法定代表人：顾福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渊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顾明辉、顾玉萍因与被上诉人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原审第三人上海会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7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玉萍、顾明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承担。事实和理由：松江区XX镇XX泾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泾XX号房屋）系陈某在与顾玉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改善家庭生活而购买，由陈某出资，属于陈某、顾玉萍的夫妻共同财产，沈某并未出资，对该房屋不享有权利。协议书上没有载明沈某的出资、具体交付情况、购买时间等，说明沈某等对于北张泾房屋购买的情况不清楚。陈某未经顾玉萍同意，将XX泾XX号房屋及相关拆迁补偿利益进行了处分，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属无效。即便陈某可以作为顾玉萍的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但根据法律规定，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监护人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陈某签订协议书，处分了XX泾XX号房屋及相关的拆迁补偿利益，显然不是为了被监护人顾玉萍的利益，根据法律规定，陈某的行为亦属无效。涉案协议书系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一方起草，签订时，甲方陈某神志不清，乙方沈某罹患阿尔茨海默病，两人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沈某没有能力签署该协议，系其子女代签。且从协议书的内容看，陈某系被胁迫而签订，陈某的签字非常吃力，并非正常字体，且1991年的字迹是陈某书写上的，实际的购房时间是1999年左右，说明陈某神志不清且被胁迫。综合上述分析，涉案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无权以此为由主张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权利，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辩称，不同意顾玉萍、顾明辉的上诉请求。涉案协议书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应该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履行，系争房屋产权应归沈某所有。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作为沈某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可以要求对沈某的遗产进行确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会源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归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所有，房屋交易价266,093.1元。本案一审审理中，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增加第二项诉讼请求：顾玉萍、顾明辉以及会源公司协助将该房屋过户登记在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名下。后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又以大产证未满三年、尚不满足过户至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名下的条件为由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并一致要求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对系争房屋的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均系案外人沈某的子女。沈某于2018年3月26日因病去世，其父母及配偶秦某均先于其去世。顾玉萍与案外人陈某系夫妻关系，顾明辉系二人之子。顾玉萍系XX，XX残疾一级，原监护人为陈某。陈某于2017年12月15日因病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1999年，经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房屋土地管理所批准，陈某向案外人顾某购买XX泾XX号房屋，并办理了相关手续。2013年10月16日，拆迁人上海A有限公司、拆迁实施单位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陈某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易地新建房屋）》，约定XX泾XX号房屋被征收，同时对拆迁货币补偿价格、搬迁期限、过渡费、奖励费等均作了约定。2013年11月4日，陈某获得动迁款912,608元。此外，陈某还获得大、中、小三套动迁安置房的购买权。2017年下半年，陈某与沈某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协议人：甲方：陈某乙方：沈某监护人：（乙方之女）上列协议人就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房屋现已拆迁获得安置房屋三套的分割事宜签订如下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于1989年开始以夫妻关系同居。乙方于2015年患阿尔茨海默病，甲方患病不能照顾乙方生活。乙方由子女接回家照顾。第二条双方在1991年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XX泾XX号房屋，并共同居住在该房。于2013年10月16日，甲方就该房与上海A有限公司，松江B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获补偿款已经双方各半取得，获安置房屋为大、中、小共三套。第三条安置房于2017年11月即将分配，经双方及各自子女一致同意，安置的中、小套房归甲方，大套归乙方，且入户时甲方（或子女）直接向乙方交付房屋。第四条待可将该房过户登记时，一个月内由甲方或子女协助乙方将该房过户到乙方监护人秦美云名下。第五条各自支付所分得房屋的购房款。第六条如甲方及子女不能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每拖延一天支付乙方违约金，按房屋购买价日千分之三计算。第七条甲方领到房屋当日向乙方交付，迟延交付甲方支付乙方每日壹佰元。”甲方落款处有陈某签名，乙方落款处由秦美云代沈某签名，并按有沈某指印，顾明辉和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也均在该协议书下方签名。2018年1月29日，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与顾明辉共同至会源公司处办理上述大、中、小三套动迁安置房的交房手续，顾明辉签署了交房确认单，会源公司开具了相应安置凭证。其中的中、小二套房屋的钥匙由顾明辉获取并由顾明辉占有使用，诉争的大套房屋钥匙由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获取并由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占有使用至今。2018年2月2日，秦美云以转账方式向会源公司交付系争房屋的房款计266,093.10元，会源公司开具交款单位为顾明辉的相应收据。秦美云并交纳了系争房屋的一次性建筑垃圾清运费、物业费。现系争房屋的安置凭证、房款收据、物业费发票等原件均在秦美云处。目前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会源公司名下，办理大产证的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距今不足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提供的《协议书》效力问题。现顾玉萍、顾明辉主张无效的理由主要有：1、陈某签订《协议书》时神志不清，或受胁迫签订；2、《协议书》约定陈某和沈某共同出资与事实不符，陈某无权代表顾玉萍将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侵害了被监护人顾玉萍的合法权益；3、沈某并非本人签名，且当时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秦美云无证据证明其系沈某的合法监护人，无权代沈某签名，《协议书》内容不是沈某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顾玉萍、顾明辉的第一项理由，《协议书》并无落款时间，顾玉萍、顾明辉主张系2017年11月陈某神志不清时形成，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当时顾明辉也在《协议书》上签名，可见其对该份协议也是认可的，至于顾玉萍、顾明辉称系受胁迫而签署，更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第二，顾玉萍、顾明辉的第二项理由，《协议书》第二条载明XX泾XX号房屋系陈某和沈某共同出资购买，尽管该协议是秦美云等一方起草，但陈某在《协议书》上签名即表明其对内容予以认可，现顾玉萍、顾明辉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XX泾XX号房屋的具体出资情况或购房款全部由陈某出资，更无证据推翻《协议书》关于共同出资的事实表述；此外，《协议书》第二条载明“获补偿款已经双方各半取得”，根据庭审调查情况，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所述2016年由顾明辉出面转账而取得一半动迁款已达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该节事实更加能够印证对于动迁利益的上述分配方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相反，顾明辉关于秦美云向其父陈某借款并因此为其代付系争房屋的房款的陈述自相矛盾、有违常理且难以自圆其说；因此，难以认同顾玉萍、顾明辉关于该房屋属于陈某与顾玉萍夫妻共同财产的观点，更不存在赠与的问题，沈某依据共同出资分得动迁利益并未侵害顾玉萍的合法权益，顾玉萍虽系XX，其监护人陈某和儿子顾明辉均在《协议书》上签名，其合法权益可在顾明辉获得的动迁利益中进行主张。第三，关于沈某签名的问题，根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和双方陈述，签订《协议书》时沈某已患阿尔茨海默病，俗称老年痴呆症，应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沈某签名确非本人所签，而是由其女儿秦美云代签，然而，沈某当时在世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均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故即使当时未指定沈某的监护人，因全部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予以确认，故秦美云代沈某签名应是合法有效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作为被继承人沈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据此主张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顾玉萍、顾明辉关于无效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此外，根据系争房屋房款、物业费等交纳情况、票据的保存情况、办理交房等情况看，顾明辉对于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占有使用系争房屋是明知且予以配合，现又以《协议书》无效为由否认一系列行为，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判决：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房屋归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共同共有。案件受理费5,291元，减半收取计2,645.50元，由顾明辉负担。二审中，顾玉萍、顾明辉提供沈某2签字的收款凭证一份，以证明XX泾XX号房屋系陈某单独购买，购买价格为5.5万元。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无法证明顾玉萍、顾明辉的主张。本院认为，顾玉萍、顾明辉提供了该份证据的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XX泾XX号房屋系以陈某的名义向顾某购买，故该份证据无法证明系陈某全部出资购买。二审中，顾玉萍、顾明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沈某的父母及配偶均先于沈某去世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其他事实并无异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首先，XX泾XX号房屋虽以陈某的名义向顾某购买，但协议书明确是陈某与沈某共同出资购买，故对该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并不损害陈某配偶顾玉萍的利益。其次，并无证据证明陈某在签订该份协议书时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状态，上诉人无权以此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再次，陈某、顾玉萍的子女及沈某的子女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亦表明协议双方的法定继承人对该协议书予以认可；第四，从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看，上诉人一方将系争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一方，且将一半左右的征收补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一方，双方也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关于涉案协议书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XX泾XX号房屋以陈某的名义购买，并由陈某作为被拆迁人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易地新建房屋）》。沈某并非该补偿安置协议的被安置人，无权直接据此获得系争房屋产权。而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待可将该房过户登记时，一个月内由陈某或子女协助沈某将该房过户到沈某监护人秦美云名下。即系争房屋应过户至秦美云名下。会源公司也明确系争房屋产权证应先办至被拆迁人名下。由此，沈某或三被上诉人尚未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其仅享有要求上诉人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至秦美云名下的债权权利。三被上诉人直接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三人共同共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直接确认系争房屋归三被上诉人共同共有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70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要求确认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1元，均由秦美云、秦志云、秦碧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