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路****。负责人：周明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江平路230号法定代表人：蔡永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阿龙，男，194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荣，江苏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建国，江苏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宇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阿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08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宇苏州分公司、广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殷阿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殷阿龙提交了欠条原件，并对款项来源、款项交付方式、欠条出具经过的进行了陈述，故认定殷阿龙与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该认定缺乏对民间借贷案件现金交付的合理审查，殷阿龙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审查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借贷事实已经发生。1、本案涉案金额较大，两上诉人提出对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殷阿龙仅凭一张欠条，没有提供借款资金交付凭证，不能证明借贷行为已经实际发生。2、本案中，欠条的出具人为广宇苏州分公司的原负责人吴学良，吴学良与广宇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吴学良自负盈亏，目前，广宇公司与吴学良的承包合同纠纷正在诉讼过程中，而本案是在承包合同纠纷诉讼至法院后发生的。加之，殷阿龙是吴学良的舅舅，两上诉人非本案借贷关系的亲历者，且从未获知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故两上诉人提出对本案的借贷关系虚假的抗辩意见合理。3、殷阿龙陈述，在2012年2月2日借款时曾出具过借条，并进行过利息约定，殷阿龙对该节事实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不能对2012年2月2日的借款关系进行确认。因此，基于2012年2月2日的借款关系形成的欠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未对两上诉人提出的欠条中不合理的约定，以及欠条不真实的事实进行审理。1、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在该规定出台之前，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标准为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但吴学良却在2016年的欠条中，预见2012年的借款利息按现行最高利率标准进行约定，显然借条虚假。2、殷阿龙陈述，2012年借款时即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利息，2016年的欠条是以后转手续的，一审法院对于如何结转欠条手续，并未审理。上诉人认为，从欠条上表述的时间利息结转时间看，吴学良将每年的利息结转予以列明，该行为画蛇添足，如属于每年结转，则吴学良无需明确每年的利息形成；如属于一次性结转，只需写明利息总额，殷阿龙没有对该不合理的情形进行陈述。3、在审判实践中，对没有资金交易凭证且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的民间借贷纠纷，本应结合相关根据做出谨慎裁判，况且本案不合理交易的理由众多，一审法院更应对上诉人提出的合理怀疑进行审理，并一一做出判断，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对欠条进行鉴定，以判断欠条真实性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退一步讲，即使欠条真实，一审法院也应考虑本案的事实，做出由吴学良承担责任的认定。1、所有的借款行为均发生在吴学良与殷阿龙之间，上诉人未参与，所以，殷阿龙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向吴学良提供借款，而非向上诉人借款。2、殷阿龙对吴学良自2017年3月不再担任苏州分公司负责人的事实也已明知，殷阿龙也从未向上诉人告知该借款事实，故对殷阿龙怠于主张借款的利息，属于扩大的损失，该损失应由殷阿龙自行承担。3、殷阿龙是吴学良的亲舅舅，亲戚之间的借款约定如此高额利息，不符合常理。4、关于利息，欠条中表述，双方约定的月利息为20%。殷阿龙陈述，该约定属于笔误，实际应为月利息2%。上诉人认为，如为笔误，还可能为年利息20%，在一审法院无法判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按不利于权利方的主张予以认定，即按年息20%予以认定。殷阿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殷阿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广宇公司、广宇苏州分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为169600元，要求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诉讼费由广宇公司、广宇苏州分公司承担。广宇苏州分公司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广宇公司对广宇苏州分公司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广宇苏州分公司承建河南建业焦作壹号城邦工程需要，于2012年2月2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2%，满年结息。至2016年2月18日，双方结算被告广宇苏州分公司结欠原告借款本息234000元。要求再借3个月，仍按月息2%计算，但到期后未归还。因广宇苏州分公司属广宇公司下属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广宇公司承担，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18日，殷阿龙（债权人）与广宇苏州分公司（债务人）签订欠条一份，约定：广宇苏州分公司向殷阿龙借款贰拾叁万肆仟元整，用于广宇公司承建的河南焦作壹号城邦工程，双方约定月利息为20%，借期为叁个月，截至目前欠款及利息共计贰拾叁万肆仟元整。2012.2.2借10万，2013.2.2欠12.4万，2014.2.2欠15.3万，2015.2.2欠18.9万，2016.2.2欠23.4万。殷阿龙陈述，2012年2月2日广宇苏州分公司向殷阿龙借款10万元，殷阿龙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广宇苏州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吴学良，2013年2月2日止利息是24000元，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欠条中书写月利率为20%，实际应该是月利率2%。手写的字都是广宇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吴学良写的，章具体是谁盖的不清楚，什么时候盖的也不清楚，欠条是吴学良在2016年2月18日给殷阿龙的。2017年7月7日广宇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由吴学良变更为周明山，2016年2月18日广宇苏州分公司出具欠条的时候吴学良还是广宇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广宇苏州分公司、广宇公司陈述，吴学良与广宇公司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承包形式是亏损自负，且针对双方的承包纠纷，广宇公司已经于2018年8月29日向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宇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实际上是在2017年3月份就变更为周明山，登记是在2017年7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殷阿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广宇苏州分公司出具的10万元欠条原件，并对款项来源、款项交付方式、欠条出具经过进行了陈述，广宇公司虽辩称其与吴学良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目前吴学良已经不是广宇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根据财务核对，广宇苏州分公司的财务上没有与殷阿龙的资金往来，所以广宇苏州分公司对该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有充分证明力的反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殷阿龙与广宇苏州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殷阿龙要求广宇苏州分公司归还借款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殷阿龙要求自2012年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殷阿龙要求广宇公司对广宇苏州分公司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广宇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殷阿龙借款10万元，并支付殷阿龙利息、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如广宇苏州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由广宇公司对其不足偿付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责令案涉借款的经办人员即借款发生时广宇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吴学良到庭参加调查，吴学良对借款合意的形成、款项交付的具体细节等内容做了如下陈述：“2010年由我牵线让河南建业和广宇公司签了一个长期战略合作协议，2011年的焦作项目是第一个项目，最开始让广宇公司上海分公司去做，广宇公司上海分公司进场一个月完成准备工作后，我就接手了。2011年开始就签订了承包协议，大概2013年将我变更登记为广宇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工程从一开始就缺钱，公司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只能和亲戚朋友借钱了。2012年2月也就是借款的时候土建完工十来层。我当时跟殷阿龙讲河南项目资金紧张，如果有闲钱可以借过来，我是去殷阿龙家拿的现金，那天殷阿龙不在家，但之前电话就联系过，所以钱提前准备好，由我舅妈给我的，我把之前准备好的借条也带了过去。利息是一年结一次。此后是一年写一次借条，每一年把利息计入下一期的本金，月息按2％计算。这些借款公司没有做账，这些年来，好几亿的账目全部是在我个人卡里转入转出，广宇苏州分公司的账户几乎不走钱。”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客观真实？对此，广宇公司及广宇苏州分公司认为，本案涉案金额较大，且案本案2016年2月18日欠条形成于广宇公司与吴学良的承包合同纠纷之后，加之殷阿龙是吴学良的舅舅，殷阿龙对2012年2月2日借款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本案借贷关系具有较大的虚假嫌疑。对此，本院认为，针对大额的现金交付，虽然欠缺直接证据予以佐证，但通过借款凭证、当事人陈述结合交易习惯等，具有高度盖然性特征的，亦可以对现金交付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本院责令借款发生时广宇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吴学良到庭参加调查，吴学良对借款合意的形成、款项交付的具体细节等内容与殷阿龙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相互印证。依据2016年2月18日欠条所载，案涉借款形成于2012年2月2日，该欠条经广宇苏州分公司盖章确认。上述事实结合吴学良在2011年期间为其承包的河南焦作项目筹集资金的客观情况，足以印证案涉款项交付的真实性。广宇公司称欠条形成于广宇公司与吴学良的承包合同纠纷之后，存在恶意签署的嫌疑，但根据广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双方就承包纠纷的起诉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晚于欠条的出具时间，本院广宇公司、广宇苏州分公司主张案涉欠条系串通签署的意见不予采信。广宇公司、广宇苏州分公司另在一审中申请对案涉欠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依据鉴定部门的答复意见，无法鉴定欠条的形成时间。依据欠条底部手写内容，可以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10万元，结算方式为年息24％，上一年度的利息与本金之和计入下一年度的本金，与欠条主文部分的约定利率及吴学良、殷阿龙的陈述相互佐证。综上，本院对案涉欠条真实性予以确认，殷阿龙已完成了款项交付，交付日为2012年2月2日，金额为10万元，年利率为24％。至于广宇公司、广宇苏州分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吴学良，应由吴学良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广宇苏州分公司在案涉欠条债务人处盖章，案涉借款的发生在广宇苏州分公司与吴学良的承包期内，出具欠条之时吴学良亦是广宇苏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的负责人，其印章效力应予确认，广宇苏州分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广宇公司亦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