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6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殿霞，女，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殿春，系上诉人之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亮，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马山子镇傅家台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北海经济开发区马山子镇傅台子村。法定代表人：徐树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殿霞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马山子镇傅家台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傅台子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41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殿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殿春、韩金亮、被上诉人傅台子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殿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付殿霞一审中提出的依法判令被告将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金10000元为付殿霞交纳居民社会保险及按时按全村统一标准为付殿霞交纳后续居民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没有做出任何审理、判决，属于法院遗漏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只是针对耕地、非耕地补偿款问题进行了审理。没有对付殿霞提出的交纳社会保险请求进行任何审理、判决。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是否有义务为付殿霞交纳诉请社会保险？付殿霞是否有权利享有诉请的社会保险？被上诉人针对付殿霞诉请的社会保险对付殿霞实行差别化待遇是否合法等实体问题进行审理、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司法不统一的违法情形一审法院对与一审案件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本质上属于同一法律适用的范畴；要件事实相同（关键事实相似）的案件，却适用不同的法律标准作出了不同的裁判。违反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现代法治基本原则和司法统一原则。一审法院（2016）鲁1623民初3566号、3567号、3568号三份民事判决，村民诉请本案一审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19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原告土地补偿款19000元。上述三个案件，在诉讼请求的法律适用、案件事实方面与本案一审完全相同，本案一审法院却认定案件不是法院调整范畴，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2015）棣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一案，村民诉请本案一审被告支付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土地补偿款3698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述案件，在诉讼请求的法律适用、案件事实方面与本案一审完全相同，本案一审法院却认定案件不是法院调整范畴，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2017）鲁1623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一案，村民诉请本案一审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19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原告土地补偿款9500元。（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8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上述案件，在诉讼请求的法律适用、案件事实方面与本案一审完全相同，本案一审法院却认定案件不是法院调整范畴，裁定驳回起诉。以上述及的案件与本案均是同一村的村民诉请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款，征地事实完全相同，一审法院均是同一个法院，判决结果却截然相反，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司法不统一的违法情况。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不是法院调整的范畴为理由，裁定驳回起诉，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与本案案情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纠纷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审付殿霞起诉时已经有了分配方案（96%的村民已经领取了补偿款）且本案一审付殿霞已经按分配方案收到了部分补偿费（2010年-2014年的补偿费），法院应当就案件作出实体处理，一审法院以不是法院调整范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违法拒绝裁判的行为。本案被上诉人有集体成员近1490人，除案件中提到的66名出嫁女（约占4%）之外，其余的1424名集体成员（约占96%）都按统一的分配方案领取了一审诉讼请求中涉及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并由被告交纳了诉请的社会保险，一审中被上诉人对此明确予以确认（一审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载）。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的诉请款项村里是根据已有的分配方案或延续以前的分配方案或后补形成的方案进行分配的。由此足以证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是有方案的，上诉人请求支付相应的份额，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不是以不是法院调整范畴为由，违法拒绝裁判。如上所述96%的集体成员已经按分配方案领取了补偿费，交纳了社会保险，对剩余的4%的集体成员，集体经济组织无论是否以民主议定程序其所制定的差别化待遇的特殊分配方案均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非法剥夺少数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属无效的行为。况且本案中，一审认法院定2017年5月3日方案是通过党员大会与部分村民形成、以党支部名义公告，该行为不符合须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公告的法律要求，是无效、违法的分配方案。一审法院却认定该方案更符合村民民主自治，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之后，一审法院又认定2017年5月3日方案存在重大瑕疵，一份判决中对同一分配方案的认定，前后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述无效、违法的2017年5月3日方案为案件审理主要依据，进而认定本案不是法院调整范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要求依据96%的村集体成员享受的分配方案来主张自己的诉讼请求，不是依据非法、无效的2017年5月3日方案来主张自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认定96%的村集体成员享受的分配方案的合法性，也没有审查上诉人是否有权享受96%的村集体成员享受的分配方案，也没有审查村集体是否有权针对少数成员制定剥夺其合法权益的方案，也没有审查针对4%的少数成员的方案的合法性，而是以非法的剥夺少数成员合法权益的方案存在重大瑕疵为理由，认定不是法院调整的范畴，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村民自治不是法外之地，村民自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不能侵犯村民的合法财产权。上述2017年5月3日方案明显侵犯了4%村民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该方案作出一审裁定，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村民自治须通过自治章程、村规民约或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来进行，自治章程、村规民约须经村民会议制定并报相关政府备案。自治章程、村规民约或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本案中针对4%出嫁女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是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却认定是村民自治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裁定本案错误，根据上述两条法律规定，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应由集体成员通过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但本案针对4%出嫁女的差别化的特别方案不符合上述法条规定，是非法的方案，本案上诉人应该按96%村民执行的方案享受土地补偿款分配。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裁定本案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裁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整范畴错误。首先，该条规定没有明确写明该案诉请土地补偿费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整范围。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是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且诉讼时村集体已有分配方案，该案属于法院审理范围。第三，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与民事诉讼法相比是针对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特别规定，应较民事诉讼法优先适用审理本案。如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此基础之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也是错误的。总之，付殿霞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严重损害了付殿霞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付殿霞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傅台子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理由如下，第一点，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上诉人是否享有被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权利，以及是否享有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权利，均是因征地所引发。首先需要界定的是上诉人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只有具备成员资格的人员才有权利享有相应权利，而对于成员的认定，应当从集体经济组织所具备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以户口是否登记的本村作为形式要件，以是否实际在本村生产生活与本村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实质要件，同时还应当考虑上诉人是否依赖于集体土地为其提供生活保障。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宜对上诉人是否具备成员资格进行直接判定，而应尊重被上诉人综合考虑以上实际情况作出的决定界定结论，因此一审对于上诉人是否享有其诉求的权利没有进行判定是正确的。第二点，涉案纠纷，也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2015）棣民初字第992号，（2016）鲁1623民初3566号，3567号，3568号等民事判决，是在出嫁女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没有作出之前判决，认定事实不能反映村民代表意愿，判决不符合村集体民主议定结果，且不同案件情况不尽相同，对于该问题，（2017）鲁1623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已进行阐述，是因客观事实发生变化。（2018）鲁16民终18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因此上诉人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第三，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脱离生产生活关系，不再依赖被上诉人土地提供基本生活保障，不再接受村集体管理等客观情况。被上诉人基于村民意愿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村里和谐，平衡村民之间关系，同时维护出嫁女的利益等多方面考虑，并征求广大村民意见，向出嫁女发放部分补偿费并缴纳部分保险，已经对出嫁女进行充分照顾帮助，不存在差别化待遇问题，不再为出嫁女分配后续土地款项和缴纳社会保险，亦合情合理符合自治原则。第四点，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即参保人员的确定，是村民意愿的充分体现，并已实际实施。退一步讲，即便程序上存在瑕疵也不能否定相关决议是村集体绝大多数成员的意思表示，符合民主议定程序，符合村民自治原则。第五点，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土地补偿款的使用费配方案被征地村民保险的缴纳，由村民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人民法院应当维护并尊重村民的集体自治权，不应对涉及村民自治的事宜进行直接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付殿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2017年、2018年的非耕地土地补偿费（二期）总计3850元及延期支付利息、按时支付该部分2019年及后续三期非耕地土地补偿费；2.判令被告将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金10000元为原告交纳居民社会保险及按时按全村统一标准为原告交纳后续居民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因规划需要，征用了马山子镇傅家台子村部分土地，征收地土地补偿款分二十年付清，拨付被告傅家台子村委会分配。傅家台子村委会进行分配后，因部分已经出嫁但户籍未迁出的村民（以下简称出嫁女）未分得土地补偿款而向本院起诉，本院作出相应的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依照相同标准向出嫁女支付补偿款。判决生效后，2015年12月9日傅家台子村党支部据此出具“关于本村出嫁女土地补偿款有关问题的说明”，主要内容是，对出嫁女补偿情况，通过公安户籍、村户口册子进行核实，傅家台子村出嫁女共66人，每人19000元，待2016年非耕地款到账后给付。2016年非耕地款到账后，被告未按照该数额发放，而是经过召开党员大会、与部分村民讨论表决等程序，对该方案进行了变更形成“出嫁女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2017年5月3日以傅家台子村党支部的名义进行了公告通知，其方案内容为：“1.按照每五年一个周期，即2015年一个周期，这一周期内的出嫁女，享受土地补偿款的50%分配，只分一次，以后不管户口是否迁出，均不再分钱分地；2.2015年以后至2020年以前为第二周期，以后至2031年前以此类推……”后该分配方案经民主议政等程序进行表决通过。部分村民接受该分配方案、领取补偿款，但也有部分村民对该分配方案不服。其中，付树超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诉求被告支付2015年土地补偿款19000元，后该院作出（2017）鲁1623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修改后的分配方案较之先前的出嫁女补偿款说明更符合村民民主自治的意思表示，且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制定纯属村民自治的范畴，据此判决傅家台子村委会支付付树超土地补偿款9500元（即分配方案中19000元的50%）。后付树超提出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6民终18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院判决。本案诉讼过程中，傅家台子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徐树娥主张上述2017年5月3日的分配方案，并不是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所产生，并不是村民代表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村委会主任对此并不知情，并主张依据分配方案，一些已经迁出户籍的出嫁女也领取了补偿款，侵犯了村民的权益，因此其对该分配方案并不认可；同时2016、2017年度的非耕地补偿款村委会并没有专门的分配方案，是延续的以前的分配方案所进行的分配。2018年的非耕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村民代表的真实意思，但是系后补形成；其中2016年非耕地补偿款每人700元，2017年每人1150元，2018年每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傅家台子村委会在对土地补偿款分配过程中，因村民主张权利而于2015年12月9日针对出嫁女问题进行了补充，但该补充并未得到履行，而是于2017年5月3日重新调整，后经公示通知并经民主议政等程序通过，在该分配方案中已明确说明了2015年以前这一周期内的出嫁女享受土地补偿款额的50%分配，且只分一次，以后均不再分钱分地；而傅家台子村委会在2016、2017年也未制定非耕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因此在这一周期内对非耕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仍是沿用了该分配方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的办理，需通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对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的召集方式、参加人员要求等具体内容，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也做了相应的规定。因此，征地补偿款的使用、分配方案的办理问题上，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的程序予以确定。本案中，徐树娥作为傅家台子村委会主任，对该方案制定过程不知情，并认可该方案并非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所制定、也不是村民代表的真实意思，同时还存在侵犯村民权益的情形；原告也对该分配方案的形成程序及是否是村集体全部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提出了异议，因此该方案存在重大瑕疵。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制定属村民自治的范畴，应当尊重集体经济组织的意思自治，在此情形下法院不宜直接确定原告是否享有分配相应利益的权利，对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存在的问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通过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通过村民自治程序解决，并不是法院调整的范畴。据此，无棣县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付殿霞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土地补偿费是指因国家征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对土地所有者和土地使用者的补偿。土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土地补偿费的补偿对象是村集体组织成员。但是，土地补偿费的具体分配方案，应由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决定，即村集体经济组织决定将政府发放的土地补偿费如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进行分配，这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人民法院不宜调整。因此，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未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制定具体方案的情况下，其成员不能起诉要求支付具体的土地补偿费，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徐树娥作为傅家台子村委会主任，对本村现有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制定过程不知情，并称该方案并非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所制定、也不是村民代表的真实意思，同时还存在侵犯村民权益的情形；上诉人也对该分配方案的形成程序及是否是村集体全部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提出了异议。且在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傅台子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表示就出嫁女土地补偿款分配事宜村委会将于近期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进行研究。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孙兴春审判员  吴金魁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盛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