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曙光，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龙，响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响水县社会福利院，住所地响水县城黄海南路。法定代表人：王海增，该院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响水县民政局，住所地响水县城双园路。法定代表人：刘成军，该局局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民，江苏法理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曙光因与被上诉人响水县社会福利院、响水县民政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6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曙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对高永会没有履行其管理和看护义务，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高永会损害致残具有过错。1.高永会在入院时填写的入住协议书中入院原因一栏明确“脑溢血恢复期”，高永会也交纳了相关服务费用，其中包括护理费180元。但被上诉人疏于管理，未针对个体特殊情况尽到特别注意义务；2.入住协议书中虽然对老人洗浴有特别约定，但三年来，高永会一直在卫生间洗澡，被上诉人也是明知的，正是被上诉人管理上的瑕疵，导致高永会洗澡时摔倒致残；3.高永会虽在服务级别中选择“自理”，但“自理”不同于“自己护理”，护理是社会福利机构对入住老人的基本职能和职责之一；二、被上诉人对高永会的致残存在违法行为。根据《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及其实施细则规定，各级各类社会福利机构必须持有《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也应有经考核合格后持证上岗的护理人员、特教人员，而响水县社会福利院并未有按规定取得执业资格，存在执业违法行为。响水县民政局作为主管单位，明知不具有执业资格而放任不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响水县社会福利院、响水县民政局辩称，1.福利院没过错，发生跌倒致残的后果完全是高永会其自身的脑溢血疾病，以及违反合同约定和入院前的告知义务，福利院不应承担责任；如承担责任，独立承担责任，因为福利院是独立法人；2.福利院是经响水编制委员会批准的独立法人，它和社会的福利企业是不一样，具有执业资格；3.要求民政局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福利院的管理有自己的要求和规章制度。陆曙光向一审起诉时请求:1.请求判令响水县社会福利院、响水县民政局支付陆曙光伤残理赔金等费用至2018年9月底107.7524万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年6%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响水县社会福利院、响水县民政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0日，高永会填写入住申请向响水县社会福利院申请入住，其在入院原因一栏填写“脑溢血恢复期”，在自理、二级、一级、特级及面议等服务级别中选择自理，并由其本人和儿子陆曙光以监护人名义签字。同日，高永会按约入院试住四个月。同年5月10日，甲方响水县社会福利院与乙方高永会、丙方陆曙光签订《响水县社会福利中心（试营业）老人入住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的权利义务及收费标准等，其中甲方的权利义务的第7款约定：“甲方提供的房间热水器用于老人日常简单洗漱，不允许用于洗浴。确需洗浴的，必须由子女陪同外出进行”；乙方权利义务第7条第（1）项：如护理等级为自理，可自行决定离院外出，但必须做好出入院登记等；费用结算条款约定：乙方被确定为自理，乙、丙支付每月床位费400元、护理费180元、伙食费300元、其他杂费200元。当日，响水县社会福利院向高永会及其儿子陆曙光告知入住老人潜在的5类风险，包括容易突发心肌梗塞、猝死、脑血管意外等突然性疾病及死亡等，并明确告知非服务不当的情况下出现上述意外情况，院方不承担责任。陆曙光在告知书的寄养委托人及监护人代表处签名。2018年3月12日中午午饭期间，高永会在居住的房间因洗澡昏倒被送至响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3月27日，入院诊断：右侧基底节区闹出血伴破入脑室；脑肿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个人支付9215.22元。同年3月27日至4月22日，高永会在滨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6548.83元；同年4月22日至5月18日，高永会至响水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6天，现金支付759.37元；同年5月29日至7月23日，高永会至响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5天，个人支付医疗费23961.79元；同年7月23日至10月28日，高永会至响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7天，个人支付医疗费36559.5元。2018年11月1日，高永会再次入住响水县人民医住院治疗，直至2019年4月7日死亡，个人支付医疗费35218.1元。高永会在响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遵医嘱另购买人血白蛋白12瓶。2018年10月15日，盐城东方司法鉴定所对高永会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高永会复发脑出血致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高永会本次损伤后的护理期、营养期截止评残前一日，1人护理，住院期间2人护理；3、被鉴定人高永会两次脑出血致伤者植物生存状态，其参与度各占50%；4、被鉴定人高永会脑出血后遗留植物生存状态，日常生活活动能力10项评定分值0分，为完全护理依赖，1人终身护理。陆曙光为此支付鉴定费4700元。2018年10月22日，申请人陆曙光向一审法院申请认定高永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经法院委托的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高永会的民事行为能力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高永会患有极重度痴呆；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苏0921民特3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永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陆曙光在本案诉讼中就后续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司法鉴定费主张增加诉讼请求合计118316.1元。陆曙光在本案中主张响水县社会福利院承担侵权责任，认为响水县社会福利院未取得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擅自执业有过错。另：响水县社会福利院系响水县民政局举办的具有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其业务范围：“三无”老人收养、家庭无力照顾老人收养、老人自愿有偿收养。其于1996年10月19日经响水县编制委员会批准由响水县幸福院更名而来。施行于1999年12月30日的《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其第二条规定：社会福利机构是指国家、社会组织和个人举办的，为老年人、残疾人、孤儿和弃婴提供养护、康复、托管等服务的机构；第七条规定：依法成立的社会组织或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以下简称申办人）凡举办相应的条件，可以依照本法的规定，向社会福利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提出举办社会福利机构的申请；第八条规定申办人申请筹办社会福利机构时应提交的材料；第九条规定民政部门规定受理期限30日内作出同意筹办与不同意筹办的决定，并将审批结果以书面形式通知申办人；第十条规定：同意筹办的社会福利机构具备开业条件时，应当向民政部门申请领取《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第十一条、十二条分别规定申请领取《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具备的条件与提交的文件；第十三条规定民政部门在受理期限30日内审查文件与实地验收，合格的发给《社会福利机构批准证书》，不合格的则将审查结果以书面形式通知申办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存在致高永会损害的违法行为。高永会因洗澡昏倒后被送至响水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伴破入脑室；脑肿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结合其有脑溢血的病史，应认定其昏倒是脑溢血复发所致，显然不应认定响水社会福利院对此提供表现形式为作为的原因力。关于响水县社会福利院是否以不作为的形式侵权，即其是否已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因响水县社会福利院提供的协议文本明确约定房间的热水器不允许用于洗浴，即其提供的服务范围不包括洗浴，实质以书面形式告知高永会、陆曙光其提供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包括洗浴期间的看护，且高永会当时选择的服务护理级别为自理，不应认定响水县社会福利院存在以不作为形式侵权的情形。因此，不应认定响水县社会福利院存在致高永会损害的侵权行为。关于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民政部于1999年12月30日颁发的《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响水县社会福利院显然是国家举办的为老年人提供养护服务的社会福利机构，其举办人并非社会组织，当然亦不属于该办法所称的申办人，无需于开业前向响水县民政局申领《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故高永会、陆曙光以响水县社会福利院未取得该批准证书为由主张其有过错，显然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陆曙光的诉讼请求。二审时，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了一般侵权行为以主观过错作为基本归责原则，也即行为人对其因主观上的过错而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响水县社会福利院在接受高永会入院养老时，在双方签订的入住协议书中明确告知了高永会及其子陆曙光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及相关注意事项、院方不承担责任的几类情形等多项内容，“提供的房间热水器用于老人日常简单洗漱，不允许用于洗浴。确需洗浴的，必须由子女陪同外出进行”为其中需遵守的一项义务。陆曙光明知其父高永会处于“脑溢血恢复期”，病人需特别照料、看护，却在护理级别一栏中选择“自理”，自行放弃更高级别的护理，应对其所作选择承担责任。高永会入院后因违反响水县社会福利院的规章、制度、违背双方约定擅自在房间洗浴，致摔倒昏迷，非响水县社会福利院过错。响水县社会福利院工作人员发现后及时送医就治，没有证据证明该院安全保障不到位，看护不力。因此，陆曙光以响水县社会福利院疏于管理，未针对个体特殊情况尽到特别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为由主张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响水社会福利院系经响水县编制委员会批准，响水县民政局举办的具有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其业务范围包括“三无”老人收养、家庭无力照顾老人收养、老人自愿有偿收养。该院是否申领《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与高永会在浴间跌倒受伤一事无法律和事实上的因果关系，陆曙光以响水社会福利院存在违法执业行为，响水县民政局作为主管单位，放任不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陆曙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8元，由陆曙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