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堤管理处，.法定代表人：李建团，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迎节，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纪光.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华伦，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堤管理处（以下简称海堤管理处）与上诉人陆纪光因场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6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召集双方当事人听证听取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堤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赣榆县下口三闸管理所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院内场地建育苗场合同，租期15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两次签订补充协议。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一直未按合同履行，也未缴纳承包费。后赣榆县下口三闸管理所并入海堤管理处，海堤管理处继续催促被上诉人按合同履行，被上诉人仍不理睬。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为尽快化解纠纷，同时考虑到被上诉人年龄较大，同意调解处理，只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及时交还租赁物，上诉人愿意支付5万元补助，以解决纠纷。但被上诉人未与我方调解解决，一审法院判决我方给予被上诉人5万元补助违反我方本意，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陆纪光答辩称，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陆纪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1.1994年11月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乙方所建厂房和全套设施，15年满期后，由甲方无偿收回。”可见，无偿收回上诉人的财产是以合同正常履行15年且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足量的土地、房屋作为前提条件的，这也是上诉人的基本合同权益。2.因青口渔港以及242省道设占用上诉人育苗场的机房、宿舍等，导致合同自2005年起就无法履行，实际履行了11年。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基于原合同的租赁期限、租赁标的、对价等合同内容发生根本性、实质性变化而重新签订的，原合同约定的无偿收回前提条件已不存在。3.在合同主要条款发生重大变化且双方达成新协议情况下，无偿收回财产作为重大的民事法律行为，需要当事人明确加以约定。但补充协议中未涉及这一重大事项。4.补充协议记载的“与原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无偿收回上诉人财产的依据。5.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减免租金、进行补偿、延长租赁期限为由，认定无偿收回财产约定有效，根本不能成立。6.一审认定“甲方提供水电方便，而不是提供水电”，严重违背事实。二、一审法院审理反诉的程序违法。上诉人按法院要求提出反诉并申请对育苗厂财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启动鉴定程序，程序不当。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减半收取反诉费用，在上诉过程中又要求上诉人全额交纳上诉费用，明显不符合诉讼费的收费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海堤管理处答辩称，陆纪光方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根据，一审判决正确。一、1994年签订的合同对合同到期后的厂房、设施由甲方收回的约定明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已经对陆纪光作出了补偿，免收了租金，延长了租赁期，这两份补充协议也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均没有改变1994年合同到期无偿收回的约定。二、一审审理反诉程序合法，对于当事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因合同中约定合同到期无偿收回，已经没有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没有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妥。三、请求二审法院审查陆纪光的上诉费用是否按期缴纳，如没有按期缴纳，二审法院不应审理。海堤管理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间签订的租赁院内场地建育苗场合同及协议书、补充协议；2.判令陆纪光交还其已过承包期的土地约20亩及应属于海堤管理处所有的一切地上附着物；3.判令陆纪光补交承包费10000元；4.诉讼费用由陆纪光承担。陆纪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海堤管理处赔偿财产损失40万元（具体数额以评估机构的评估为准）。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994年11月18日赣榆县下口三闸管理所（甲方）与陆纪光（乙方）签订租赁院内场地建育苗场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三闸管理所的土地东至家属院东墙、北至加油站南墙、西至冷冻厂地前、东2.5米，外包括4号对虾池约40亩（含暂养池4亩），租赁给乙方建育苗场，租赁期限15年，自199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缴纳租金时间：每5年为一个计价阶段，第一阶段每年4.2万元，第二阶段每年4.704万元，第三阶段每年5.268万元，乙方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交清次年租金；甲方为乙方提供用电用水方便；甲方为乙方提供家属院12间房屋，小厨房等材料归甲方所有；乙方所建厂房及全套设施（投产时需和甲方共同登记造册），15年期满后，由甲方无偿收回，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承包；乙方按时缴纳租金，如延期超过一个月，加收20%的租金，如累计两年不交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无偿收回育苗场，归甲方所有。上述合同签订后，甲方将合同约定的土地及相关房屋交付给乙方，由乙方投资建成育苗场进行育苗经营，乙方亦按约定缴纳租金。2008年5月20日，双方经协议，就双方于1994年11月18日签订的《租赁院内场地建育苗场合同》达成如下协议：1、因242省道建设需要，乙方在甲方管理范围内所建的水产育苗场部分建筑物（含4#对虾池）应于2008年5月11日前按照交通部门要求拆迁搬移清理完毕，搬迁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待交通部门施工完毕后交付乙方使用；2、甲方给予乙方因育苗场搬迁补偿费用256000元，该款于乙方搬迁完毕后一次性给付；3、原合同乙方所拖欠甲方的四年租金220050元，现因拆迁等原因，甲方不再收取；4、拆迁后，乙方继续使用因242省道拆迁后剩余的土地经营水产育苗场，但是不得改变土地使用用途，合同租赁期限从2010年1月1日延长至2012年12月31日；5、延长期的租金因道路建设影响了乙方经营，年租金2000元，于每年的12月31日交清，如拖延超过3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又于2008年6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1.因242省道工程建设需要，按照双方2008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应在甲方管理范围内的4#对虾池应于2008年6月30日前腾出，供242省道建设工程存放泥浆使用；2.甲方给予乙方因存放清除泥浆补偿费用120000元，该款签订协议时付清；3.乙方应在242省道工程施工完毕后分三年（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将该对虾池的泥浆全部清除，并恢复原对虾池原有深度；4.乙方如不按照约定清除泥浆，则甲方有权终止2008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上述协议及补偿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定履行，甲方已将协议约定的补偿费用交付给乙方，乙方亦按补充协议约定交付了租金。协议于2012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陆纪光也没有按约定交付租赁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土地及育苗场仍由其占有，但也没有经营。海堤管理处多次要求陆纪光交还租赁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陆纪光一直不予退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海堤管理处表示只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补充协议，将租赁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归陆纪光所有，并同意支付给陆纪光50000元补偿。一审法院另查明，赣榆县下口三闸管理所现已并入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堤管理处，三闸管理所已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陆纪光与赣榆县下口三闸管理所于1994年11月18日签订租赁院内场地建育苗场合同后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因而是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合同及协议签订后，三闸管理所按约定将土地交付给陆纪光建设了育苗场，后又按协议约定将相关补偿费用交付给了陆纪光。现赣榆县下口三闸管理所已并入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堤管理处，合同于2012年12月31日履行到期后，双方未有续签协议，陆纪光应按合同的约定将租赁的土地及土地上的附属物交付给海堤管理处，但陆纪光至今仍未交还，已构成违约，故对海堤管理处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院内场地建育苗场合同及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交还租赁的土地及土地上的附属物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案件审理过程中，海堤管理处同意补偿陆纪光50000元，并不再要求陆纪光支付土地租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陆纪光主张因青口港的扩建及242省道的建设影响其经营，且双方于2008年5月重新签订的协议并没有无偿收回其建设的育苗场，双方若解除协议，海堤管理处应对其建设的育苗场进行折价补偿，对此虽因青口港及242省道的建设影响了陆纪光的经营，但双方为此于2008年5月20日达成了协议，因此减免了陆纪光4年的土地租金，并对陆纪光进行了补偿，且延长了租赁期限，虽然2008年5月20日达成的协议没有约定对陆纪光建设的育苗场等设施无偿收回，但该协议最后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此可以认定，该协议系对原合同内容的补充，并不是重新签订合同，1994年11月18日签订合同约定的到期后无偿收回被告所建厂房及全套设施的约定仍然有效，故对陆纪光反诉要求海堤管理处补偿其财产损失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纪光辩称，海堤管理处没有提供水电，存在违约，对此，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提供用电用水方便，并不是提供水电，故对该辩解事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海堤管理处本诉合理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陆纪光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陆纪光与原赣榆县下口三闸管理所签订的租赁院内场地建育苗场合同及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二、陆纪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租赁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交付给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堤管理处；三、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堤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陆纪光补助款50000元；四、驳回陆纪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诉案件受理费210元，由海堤管理处负担50元，陆纪光负担1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陆纪光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海堤管理处与陆纪光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到期，海堤管理处是否有权主张无偿收回土地及地上附着物；2.一审判决海堤管理处支付陆纪光5万元补偿款是否违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双方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经审查，陆纪光与原赣榆县下口三闸管理所于1994年11月18日签订租赁院内场地建育苗场合同，合同明确约定：陆纪光所建厂房及全套设施15年期满后，由甲方原赣榆县下口三闸管理所无偿收回。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赣榆县下口三闸管理所按约定交付土地，陆纪光建设育苗场进行经营。因青口港及道路建设等原因，需占用陆纪光所建的育苗场，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原赣榆县下口三闸管理所对因道路建设等所占用陆纪光育苗场进行了补偿，并延长租赁时间、减免了陆纪光的租金。两次补充协议均是在原租赁合同的基础上，针对合同履行中出现的新情况作出的特别约定，是对原合同的补充补定，并不影响原租赁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双方约定的租赁合同到期后，陆纪光未交还土地，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海堤管理处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院内场地建育苗场合同及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交还租赁的土地及土地上的附属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陆纪光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未约定期满收回土地条款，海堤管理处应依法补偿其建设费用的主张，与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土地补偿费用问题。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海堤管理处有权主张陆纪光无偿交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上诉人海堤管理处主张其在一审审理期间同意补偿陆纪光50000元，并不再要求陆纪光支付土地租金10000元的意见，仅是调解方案，不应作为判决内容。经审查，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海堤管理处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返还场地，解除合同，地上所有建筑物归其所有，不再要求陆纪光支付承包费，并考虑陆纪光建设一个变压器及其他财产，同意给陆纪光50000元补助。该主张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附加调解条件。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当事人的自由处分权，判决海堤管理处支付陆纪光50000元补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海堤管理处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即一审反诉程序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陆纪光提出反诉，要求海堤管理处补偿其财产损失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海堤管理处没有对陆纪光进行补偿的法律或合同义务，从维持当事人合法权益和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角度，判决支持海堤管理处自愿支付的50000元补偿，未就相关育苗场财产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关于反诉费用，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和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陆纪光反诉主张海堤管理处赔偿财产损失40万元，应减半交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按诉讼标的收取反诉费用确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上诉人陆纪光的该项上诉观点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0元，由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堤管理处负担50元，陆纪光负担1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陆纪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堤管理处负担1050元，陆纪光负担7300元（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善娟审判员  林 龙审判员  朱培培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