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利，男，1961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峰，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悬，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千，男，1978年4月5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西龙，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峰，男，1979年3月7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原审被告：陵县现代运输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李盛强，男，1981年8月3日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 原审被告：姜书宝，男，197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陵城区支公司。 负责人：付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兆有，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成利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千、原审被告李峰、陵县现代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李盛强、姜书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陵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2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成千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错误，应按王成千的户口性质即农民标准计算。王成利与王成千都是新泰市宫里镇苏泉村农民，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的几年，王成利有时候有机会就从外边揽一些电梯安装的活，揽到活后就临时找几个人去干，王成千就是其中之一，但工期不长，干完就回家继续种植庄稼，如果揽不到活，王成千就在家。因此，王成利及王成千在外干的工作不是连续性和经常性的，三年干不到几个月的活，王成利及王成千的收入仍以农业为主，王成千的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仅以王成千单方写的记账本为据，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成千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错误。关于误工费，王成利二审中又主张应驳回王成千要求误工费的请求。 王成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保险述称：同王成利上诉意见。 王成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6977元、误工费87888.88元、护理费3963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伤残赔偿金220734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405738.82元；诉讼期间原告变更部分诉讼请求为：医疗费47352.7元、误工费102705.21元、护理费45727.68元、交通费2600元，合计为427619.39元。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的权利；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6日4时15分许，王成利驾驶鲁Ｊ×××××号轻型封闭货车沿泰新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因操作不当，与停在道路右侧下车检查车辆状况的李某及其驾驶的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Ｓ×××××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相撞，致使李某当场死亡，鲁Ｊ×××××号轻型封闭货车乘员王成千受伤，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泰安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成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成千无责任。 鲁Ｊ×××××号轻型封闭货车登记车主为李峰，李峰主张该车已卖给被告王成利，双方于2015年10月6日签订买卖合同。原告认为该车所有人应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登记车主为准，应为被告李峰。被告王成利、被告太平洋保险对被告李峰的主张无异议。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Ｓ×××××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姜书宝，车辆挂靠在被告运输公司名下。鲁Ｎ×××××号主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鲁Ｓ×××××号挂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同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李某在事故中当场死亡，死者亲属李俊兰、李振邦、于秀兰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陵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403民初76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俊兰等三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22万元。被告运输公司、李盛强、姜书宝主张，上述赔偿款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6万元，因无医疗费，是从1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里支付的，其他赔偿款是从商业三者险支付的。被告太平洋保险认可（2016）鲁1403民初762号案使用交强险限额6万元（不包括医疗费），商业险16万元，商业险由主车、挂车各赔付8万元，并提供支付回单证实。 原告伤后在泰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3日出院，住院7天，被告王成利支付医疗费29528.28元，出院记录载明出院医嘱：建议外院继续治疗。原告出院当日入住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4月22日出院，住院40天，被告王成利支付医疗费99091.9元，出院后，原告在该医院检查、治疗，被告王成利支付医疗费721.1元。2016年12月5日，原告二次入住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月12日出院，住院38天，原告支付医疗费44097元。原告在住院期间多次诊断为骨质疏松，2017年12月11日、2018年3月12日，原告在泰安市永春堂药业有限公司购买药品骨肽，分别支付药费1440元。二次鉴定期间，原告于2018年12月8日、24日分别支付医疗费179元、196.7元。被告王成利主张除支付上述医疗费129341.28元，另支付护理费8690元、现金2500元。原告承认收到现金2500元，称500元用于被损坏衣物购置，2000元属该被告慰问金。被告王成利认可500元用于购置衣物。 诉前，新泰市法律援助中心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误工期进行鉴定。2018年7月28日，泰安鲁新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成千右踝关节强直固定，评定为八级伤残；建议护理期截止鉴定之日前一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建议误工期截止鉴定之日前一日。被告太平洋保险、被告王成利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及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12月26日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成千右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九级伤残；被鉴定人王成千护理时间截止至本次伤残评定之前一日；误工时间截止至本次伤残评定之前一日。被告太平洋保险支付鉴定费。 原告主张常年跟随被告王成利务工，从事电梯安装等，由王成利之子王志伟揽活，王成利再雇用工人从事工作，除假期外一直跟着他干，因此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提供其记工本证明。被告王成利主张雇用原告干活属实，但本身也是农民，也没有公司，且工作不固定，三年一共干了四个月，有活就去，并认为原告的记工本为其个人记录，不予认可。 原告主张护理人员为其妻庄儒花、妻弟庄儒常。原告在中医医院住院7天由王成辉护理，在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33天由王成发护理，二护理人系被告王成利安排并支付护理费。被告王成利主张支付原告护理费869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 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18元，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王成利驾驶车辆操作不当与停车检查车辆状况的李某及其驾驶车辆相撞，致使李某当场死亡、王成千受伤，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成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王成千无责任，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予以认定。原告的损失依法应当由事故肇事双方按事故责任划分分别赔偿。 肇事车辆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Ｓ×××××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方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法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划分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按责任划分予以赔偿。本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陵城区支公司系原告起诉的主体，该被告应诉，且未提出主体资格异议，应当认定其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属同一权利主体。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7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赔偿款22万元，并未明确赔偿项目及相应金额，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数额不明，且该案仅起诉保险人一方，对该项赔偿的计算标准不详。根据被告太平洋保险提供的支付回单及被告运输公司、李盛强、姜书宝的答辩意见，可以认定李某亲属在交强险限额内获得赔偿款6万元，且为医疗费项下5000元与伤残赔偿金项下55000之和，商业三者险在主车、挂车下各获得赔偿款8万元。 被告王成利系肇事车辆鲁Ｊ×××××号轻型封闭货车的所有人，由王成利与被告李峰的车辆买卖协议证实，应予认定。原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王成利应当依法按责任划分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王成利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应当抵作赔偿款。事故发生后王成利支付原告现金2500元，原告主张500元为购置被损坏衣物，2000元为对原告的慰问款，被告仅认可衣物款，余款应当抵作赔偿款。被告王成利主张支付原告护理费869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行为应为其给付所雇佣护理人员的报酬，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被告王成利安排护理人员参与护理原告，应当计入原告的护理费，以抵作其赔偿数额，该护理费的计算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系被告太平洋保险、王成利申请并由一审法院委托依法进行，被告太平洋保险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未提供合理理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应按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太平洋保险收回鉴定费票据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已经在初次鉴定中作出鉴定意见，被告在申请重新鉴定时未申请对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因此应以初次鉴定的鉴定意见确定护理人数。 原告主张常年跟随被告王成利从事电梯安装等工作，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提供其记工本证明。被告王成利承认雇用原告从事非农行业工作，且工作由其安排，其虽不认可原告的个人记事记录，但该证据为原始证据，可信度较高，所记载事项具有客观性，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主张应予采纳。 根据原告的请求和提供的证据，对其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76693.98元（含王成利垫付医疗费129341.28元）、误工费99580.52元（988天×100.79元）、护理费46818.46元（85天×41.42元＋45天×41.42元＋40天×100.79元＋903天×41.42元）、交通费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伤残赔偿金147156元（36789元×20年×20%），合计为475398.96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陵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成千医疗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55000元，合计6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陵城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成千医疗费171693.98元、误工费99580.52元、护理费46818.46元、交通费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伤残赔偿金92156元，合计415398.96元的30%，计款124619.68元；三、被告王成利赔偿原告王成千医疗费171693.98元、误工费99580.52元、护理费42786.86元、交通费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伤残赔偿金92156元，合计411367.36元的70%，计款287957.15元，已支付医疗费129341.28元，已支付护理费4031.6元中的30%计1209.48元，另外已支付2000元，再支付155406.39元；以上一、二、三项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3元，由被告姜书宝负担1961元，由被告王成利负担1732元。 二审中，王成利及王成千各提交了证明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成千提交的新泰市宫里镇苏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的单位证明形式要件，综合证明内容，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双方其他证据，应认定王成千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王成利提交的证明并无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且证明所载王成千承包地内容即便真实，与王成千主张的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亦不矛盾。 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问题，王成利上诉主张误工费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审中王成利主张不应支持王成千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其变更并无法律依据；经鉴定，王成千误工期间明确，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具体案情，综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残疾赔偿金具有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损失进行补偿的性质，农村户籍人员进城务工获取主要收入来源，即便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认定的事实，王成千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王成利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成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6元，由王成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