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3民初2935号原告：广州铸位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河，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燕梅，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邵荣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珍，女，汉族，1993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海丰县，公司员工。原告广州铸位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下称铸位来公司）与被告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道屹道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准许铸位来公司的申请，作出（2018）粤73民初29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道屹道公司价值219582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予以实施。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铸位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燕梅，道屹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铸位来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铸位来公司与道屹道公司签订的《今英网平台软件开发合同》于2018年7月30日已解除，道屹道公司返还铸位来公司已支付合同款122364元；2.道屹道公司以总合同金额19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解除之日即2018年7月30日按每日千分之一向铸位来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18018元（共计91日，每日198元）；3.道屹道公司以合同总金额的40%支付违约金共计79200元；4.道屹道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5日,铸位来公司与道屹道公司签订《今英网平台软件开发合同》，约定道屹道公司为铸位来公司开发“今英网项目平台”。铸位来公司依约支付了首期款。但道屹道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导致项目严重逾期，至铸位来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之日未交付任何符合约定的项目成果，已构成根本违约。道屹道公司应当依约返还合同款并支付迟延履行金及违约金。道屹道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解除《今英网平台软件开发合同》。理由是，道屹道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并在2018年4月20日将软件测试版本交付铸位来公司。由于铸位来公司不断提出修改意见，以至UI在2018年1月才最终确定，而在项目开发中，铸位来公司又不断提出修改意见并增加很多功能，以至于项目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在70个工作日完成，但项目已经基本开发完成。道屹道公司对合同关于迟延履行金及违约金的约定没有意见，但由于没有违约，不应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5日，铸位来公司（作为甲方）与道屹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今英网平台软件开发合同》约定：道屹道公司为铸位来公司研发“今英网项目平台”；合同签订后并且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首款起，乙方应在22个工作日内完成UI和原型设计，并交付甲方确认，自UI设计确认次日起并且甲方支付乙方第二笔款项起，70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的开发工作及测试修改，并交付符合验收标准的开发成果供甲方验收；在《今英网项目平台需求规格原型说明书》确认后，如甲方后续提出新增功能，其费用及时间由双方另行签订《需求新增验收确认单》，乙方将在项目初验后再进行开发，新增功能不影响本合同的执行，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及要求向甲方交付本合同项目开发成果；乙方应向甲方交付的验收内容包括产品安装包、本项目及其相关程序、项目、设计说明文档等一切成果和资料；总开发费用为不含税198000元，税费11880元，分四期付款，前三期均为总合同价款的30%，第四期为总合同价款的10%，在本合同签订次日起3个工作日内付第一期款59400元，税费3564元，经甲方签署UI确认单次日起，3个工作日内需向乙方支付第二期费用59400元，税费3564元，经甲方确认收到乙方提供一个web和手机端的初验版功能无误并签订《项目初验确认书》次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费用，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最终定稿的产品安装包，并书面签收《项目完工确认单》次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期费用；乙方应严格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包括但不限于验收不合格后的交付期限及双方另行确认的交付期限）向甲方完成交付确认或验收，如非因甲方原因，乙方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向甲方交付，每逾期1日乙方需按照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赔偿甲方。逾期超过15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要求乙方返还已支付合同款项，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40%。合同附有《今英网项目功能方案》。合同签订后，道屹道公司向铸位来公司发送《今英项目开发计划表》《今英项目实施进度表》。铸位来公司于2017年6月6日支付第一期费用62964元，之后分别于2018年1月8日支付29700元，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29700元，前述款项共计122364元。2018年1月4日，铸位来公司与道屹道公司签订《今英手机版全套UI、原型确认书》。2018年1月23日，铸位来公司与道屹道公司签订《今英PC版全套UI、原型确认书》。2018年4月20日，道屹道公司向铸位来公司发送网站链接，交付手机端与PC端的开发项目网址。2018年4月23日，铸位来公司发邮件给道屹道公司表示，道屹道公司提供的项目PC端初验版本功能完全无法使用，甚至多个功能板块只是使用UI页面切图制作一个静态页面，并指出道屹道公司交付迟延9天，并同时发送了“今英PC端测试报告4-21”的文件，文件载明了测试过程中的具体问题。2018年5月22日，铸位来公司发邮件给道屹道公司表示，针对道屹道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发送的后台测试链接，对后台及PC前端进行抽样测试发现大量问题，许多后台功能无法使用，后台缺少功能模块，前端页面逻辑不清，并指出项目交付已迟延了一个月。2018年5月23日，道屹道公司发送邮件给铸位来公司承诺，项目初验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终验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2018年6月21日，铸位来公司与道屹道公司针对项目最终交付时间及项目为何迟延召开会议。道屹道公司在会议上表示，目前网站基本功能框架已经搭建完成，主要工作是梳理网站流程和完善功能模块、优化修复bug问题，网站尚未测试完毕，不清楚有多少bug问题待修复，无法确认最终交付时间，并表示于2018年6月25日会议上再给出总的报告和方案。2018年6月25日，铸位来公司与道屹道公司再次召开会议，道屹道公司表示无法给出项目的具体交付时间，需要与铸位来公司重新核对网站开发功能需求流程，再重新评估时间。2018年7月2日，双方又召开会议，道屹道公司表示具体交付时间要重新评估，具体补偿方案再协商，增加人员进入开发。2018年7月13日，铸位来公司针对道屹道公司发送的项目节点沟通邮件回复称，不认同道屹道公司提出的延迟原因。2018年7月30日，铸位来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和快递向道屹道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认为道屹道公司最迟应在2018年5月16日前交付项目成果，但至今未交付，因此，解除《今英网平台软件开发合同》，并要求道屹道公司返还合同款122364元并支付违约金92862元。道屹道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向铸位来公司发送《今英项目问题修改进度计划》，列出项目的“新增问题”“问题修改”并附上截图。铸位来公司回复表示“新增了哪些功能烦请贵司一一指出，从一开始就没有提出新增任何功能。”“流程存在差异，这是你们前期做需求分析的时候没有了解清楚，这能算我们的新增功能？”道屹道公司询问“看我们提议的方案，继续往下面做贵司是不同意了？”铸位来公司回复“是的，不接受贵司的提议。”诉讼中，道屹道公司抗辩铸位来公司提出了55项新增功能，并进一步解释称，道屹道公司技术人员基于“客户至上”原则，在与客户沟通过程中就新增功能不敢要求签订书面文件，客户提出什么则修改什么，但现在项目可以交付铸位来公司。铸位来公司回应称，道屹道公司《今英项目问题修改进度计划》所列项目与合同约定开发功能一致，并非新增需求，仅是对功能的优化要求，铸位来公司本来希望在2018年上半年上市项目，但道屹道公司违约时间太长且交付的项目不符合验收要求，已不再需要该项目。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铸位来公司与道屹道公司签署的涉案《今英网平台软件开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是：1.道屹道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铸位来公司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道屹道公司的民事责任如何认定。一、关于道屹道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铸位来公司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问题按涉案《今英网平台软件开发合同》约定，铸位来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开发费用，道屹道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时交付符合约定的项目软件。合同约定，自UI设计确认次日起并且铸位来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起，道屹道公司在70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的开发工作及测试修改。道屹道公司逾期交付项目超过15日的，铸位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查明事实，铸位来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了第二期款项，而道屹道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进行首次交付，但从查明事实表明相关交付不能达到可供验收的状态，双方随后就此进行多次沟通，道屹道公司在2018年7月2日的会议上仍表示具体交付时间要重新评估。由此可见，道屹道公司逾期交付项目远超约定的15日，铸位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道屹道公司抗辩合同不应解除，认为由于铸位来公司不断提出修改意见，以至UI在2018年1月才最终确定，而在项目开发中，铸位来公司又不断提出修改意见并增加很多功能，以至于项目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在70个工作日完成。本院对此认为，合同约定软件交付时间是以UI最终确定后铸位来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起算，所以双方前期对UI是否有修改意见，并不影响对项目最终交付时间的确定。另外，涉案合同约定，如铸位来公司后续提出新增功能，其费用及时间由双方另行签订《需求新增验收确认单》。本案中，双方自始至终没有签订关于任何新增需求的文件，直至铸位来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之前，道屹道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关于对开发需求增加的意见，包括在多次会议中，道屹道公司仅表示主要工作是梳理网站流程和完善功能模块、优化修复bug问题，重新评估开发时间，亦未涉及到对所谓新增功能及顺延时间的讨论。本院对道屹道公司关于合同不应解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道屹道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收到铸位来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18年7月30日解除。二、关于道屹道公司的民事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开发费用返还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道屹道公司经一再催告没能交付可供验收的开发项目，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在合同解除后向铸位来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开发费用122364元。关于迟延履行金及违约金计算问题。按照合同约定，道屹道公司逾期交付涉案项目，每逾期1日需按照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赔偿铸位来公司；逾期超过15日，铸位来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要求道屹道公司返还已支付合同款项，并向铸位来公司支付合同金额40%的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合同约定既约定迟延交付的赔偿金也约定了迟延交付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金，与法律规定并不相悖。合同条款对于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截止日没有作出约定，铸位来公司请求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本院对此认为，从合同约定逾期超过15日铸位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订约目的看，铸位来公司在对方出现违约事实后应及时行使权利，以免双方损失扩大。本案中，道屹道公司迟延履行后，铸位来公司并没有及时提出解除合同，而是多次与对方磋商，最终因道屹道公司无法交付后才提出解除。如果因为铸位来公司未及时行使权利，相关迟延履行金按铸位来公司的请求计至合同解除之日，其计算结果将对道屹道公司不公平。因此，本院对铸位来公司关于迟延履行金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的请求不予采纳，相关的迟延履行金应当计算15天为恰当，即应计算为198000元×1‰×15天=2970元。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40%即79200元，因道屹道公司严重逾期交付且经多次催告仍没有履行，本院支持铸位来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综上所述，道屹道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重大违约行为，铸位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道屹道公司恢复原状及支付迟延履行金及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铸位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今英网平台软件开发合同》于2018年7月30日解除；二、被告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铸位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返还技术开发费122364元；三、被告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铸位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2970元；四、被告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铸位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9200元；五、驳回原告广州铸位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94元（已由广州铸位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预缴），由广州铸位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394元，由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财产保全费1617.91元（已由广州铸位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预缴），由广州铸位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117.91元，由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培英人民陪审员  钟秋霞人民陪审员  李绯虹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学知书记员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