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朝亮，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邯郸市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武涛，河北浩博（魏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邯钢附企巨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户村镇霍北村东。 法定代表人：任晨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河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新时代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尉迟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雷，河北古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朝亮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邯钢附企巨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恒物流公司）、邯郸市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力资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4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朱朝亮上诉请求：1、驳回该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朱朝亮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巨恒物流公司、人力资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应当认定朱朝亮与巨恒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巨恒物流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力资源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的劳动合同，从朱朝亮提供的工资流水可以看出，在人力资源公司代发工资之前都是由巨恒物流公司的管理人员发放的，朱朝亮一直在巨恒工作并受其管理，朱朝亮申请法院对此时段的发放工资账户的所有人身份与巨恒物流公司管理人员核对以证实本案事实。二、应当支持加班费。法律规定了劳动者的工作时间，超时工作应依法得到加班费。由于工作时间及安排都由巨恒物流公司负责，故该举证责任应由巨恒物流公司承担。三、应当支持经济赔偿金。由于巨恒物流公司在用工期间没有给劳动者缴纳社保，故劳动者可依法要求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赔偿金。四、关于朱朝亮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1、劳动者依法应享受的社保待遇中，公积金是可以提取现金的实际利益；失业保险赔偿金是合同解除后劳动者依法可以享受的待遇。以上两项诉讼请求均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该仲裁程序是在法定期限内另行主张，双方当事人完全相同，争议也是同一性质。2、退还押金、报名费的诉求，属于法院的直接受案范围，本着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省司法资源的宗旨，请求将这两项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五、应当责令巨恒物流公司、人力资源公司提供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和考勤记录，若不能提供则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劳动合同关系中，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与用人单位存在权利和资源的不对等性。本案中劳动者虽签订了劳动合同，却未能保留，均由用人单位保存，故在产生劳动争议之后，应由用人单位承担提交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和考勤记录的责任，如拒不提交，应根据一审认定的劳动关系，按照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支持劳动者的合法诉求。 巨恒物流公司答辩称，1、巨恒物流公司与朱朝亮之间无事实劳动关系；2、缴纳保险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3、因朱朝亮是人力资源公司员工，巨恒物流公司不应承担双倍工资的给付责任，且朱朝亮属于劳务外包，按照定量考核，不存在支付加班费的情形；4、巨恒物流公司不是实际用人单位，不承担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责任；5、押金费、报名费是物权，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且朱朝亮主张押金费、报名费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人力资源公司答辩称，1、未经仲裁程序的请求人民法院不应受理；2、因诉请第1、2项与人力资源公司无关，故无答辩意见。第3项加班费，因人力资源公司与朱朝亮之间系劳务承包关系，多劳多得不劳不得，采用计件方式，双方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属于劳务承揽关系，对于该诉请中双倍工资、加班费不应得到支持。3、住房公积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失业金的前提是劳动者被动失业，因此朱朝亮应当就其是否存在失业情形有举证责任。4、人力资源公司从未收取朱朝亮押金费、报名费，无义务退还该费用。 朱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朝亮与巨恒物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巨恒物流公司为朱朝亮缴纳自2012年4月起的社会保险，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3、巨恒物流公司、人力资源公司支付朱朝亮双倍工资92842.64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7462.57元；双休日加班费245252.0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8417.64元；每天8小时外加班费219737.28元，共计613712.16元；4、判令巨恒物流公司、人力资源公司连带支付经济补偿金27430.78元；赔偿金141834.84元，共计169265.62元；5、诉讼费由巨恒物流公司、人力资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起至2018年止，巨恒物流公司与人力资源公司每年签订《人力资源外包协议书》，外包服务的具体要求有：1、大车司机50人，13元／车，0.4元／吨。2、巨恒物流公司负责外包服务人员的日常工作管理，包括绩效考核，劳动质量、劳动标准、劳动定额等，并负责工作期间的劳动安全培训等。5、巨恒物流公司按照年初外包服务人员总数向乙方支付意外伤害保险费每人每年220元。医疗最高赔额3万元，工亡最高赔额15万元。期间人员调换不再增加费用。6、巨恒物流公司有义务支付人力资源公司外包服务费用，该费用包括劳务费＋服务费。合同签订后，巨恒物流公司根据朱朝亮等人的工作量支付报酬至人力资源公司账户，并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2012年12月起，人力资源公司与朱朝亮每年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合同签订后朱朝亮到巨恒物流公司工作，从事司机业务，由人力资源公司根据朱朝亮的工作量向其发放工资至邯郸银行卡内。2018年4月，朱朝亮离开巨恒物流公司，不再向其提供劳务，人力资源公司为其发放工资至2018年4月。朱朝亮离开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220.12元。，朱朝亮至邯郸市申请仲裁，仲裁申请事项与朱朝亮在本案诉讼请求第1至4项一致。2018年11月19日邯郸市出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案件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证明书》，内容为：朱朝亮与巨恒物流公司、人力资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无法在受理申请之日起45日内作出仲裁裁决，按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的规定，朱朝亮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朱朝亮于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人力资源公司具有经营劳务派遣业务的资质，根据其与巨恒物流公司签订的《外包协议》内容，《外包协议》具有劳务派遣的性质。巨恒物流公司属于用工单位，人力资源公司属于用人单位。朱朝亮称其与巨恒物流公司每年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未提交证据，巨恒物流公司不予认可，且人力资源公司自认其与朱朝亮每年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并为朱朝亮发放工资至银行卡内，足以证实朱朝亮与人力资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朱朝亮于2018年4月离开巨恒物流公司，不再向巨恒物流公司提供劳动，人力资源公司亦不再向其发放工资，证实人力资源公司对朱朝亮的离职不持异议，且朱朝亮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经济补偿金，应视为朱朝亮与人力资源公司就解除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朱朝亮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其工作年限及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为4220.12元×5.5个月＝23210.66元，朱朝亮要求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朱朝亮要求人力资源公司与巨恒物流公司支付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朱朝亮虽提交了发布工作通知截屏、招聘启示，但均为复印件，且巨恒物流公司、人力资源公司亦不认可，朱朝亮又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其要求带薪年休假工资、双休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每天8小时外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朱朝亮要求巨恒物流公司为其补办社会保险的诉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不予审理。朱朝亮要求人力资源公司与巨恒物流公司支付其住房公积金差额、6个月失业保险金、退还押金费的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退还押金费的请求亦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畴，其上述请求不予审理。判决如下：一、解除朱朝亮与告邯郸市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二、邯郸市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朝亮支付经济补偿金23210.66元；三、驳回朱朝亮要求确认其与河北邯钢附企巨恒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四、驳回朱朝亮要求河北邯钢附企巨恒物流有限公司和邯郸市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有限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双休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每天8小时外加班费、赔偿金的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朝亮与邯郸市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朱朝亮向法院提交庞海宾的6本工作记录本，证明在巨恒物流开始工作时间和加班的事实。巨恒物流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属于单方证据不能证明他们的证明目的。人力资源公司质证称，同巨恒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依据当事人陈述及原审卷宗，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朱朝亮与巨恒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巨恒物流公司2010年1月12日的“招聘启示”和以及朱朝亮的工资流水，可以认定朱朝亮自2012年4月工作的事实。虽然巨恒物流公司提出自2010年起就与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人力资源外包协议书》，但是在2012年12月人力资源公司与朱朝亮签订劳动合同以前，巨恒物流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2年4月至2012年11月30日之间人力资源公司与朱朝亮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巨恒物流公司在此期间与朱朝亮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2年12月起，朱朝亮虽然还从事原工作，但是朱朝亮与人力资源公司每年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且工资由人力资源公司负责发放，至2018年4月朱朝亮自行离职，因此朱朝亮提出2012年12月至2018年4月与巨恒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的规定，朱朝亮请求支付赔偿金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加班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朱朝亮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因此朱朝亮请求支付加班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朱朝亮要求巨恒物流公司、人力资源公司支付其住房公积金差额、6个月失业保险金、退还押金的诉请。经审查，该请求系一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4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4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朱朝亮与河北邯钢附企巨恒物流有限公司自2012年4月至2012年11月3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朝亮负担5元，由邯郸市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朝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永国 审判员  段子勇 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