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平，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维尔衣柜家居建材经营部。经营者：王福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琰，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巍因与被上诉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维尔衣柜家居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德维尔建材经营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891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德维尔建材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上诉人受被上诉人雇佣，到被上诉人处负责上门安装其所经营的德维尔定制衣柜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特征。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上诉人的工作地点、时间完全由被上诉人支配，整个安装过程受被上诉人设计师的监督和指导，携带简单的安装工具也是为了更好的提供劳务。上诉人所提供的仅是简单劳务，没有过高的技术含量和要求。其次，被上诉人与定制的业主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上诉人只是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及五金配件进行简单的劳务。在雇佣关系中，雇员不能将应负的劳动义务转移给他人承担，必须亲自完成，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可以将部分工作交给他人完成。上诉人一直是独立完成被上诉人指派的工作任务。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雇佣合同，未到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定时、定点上班，就认定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之间应为雇佣关系，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应对作为雇员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德维尔建材经营部辩称，被上诉人没有雇佣上诉人，未支付固定工资，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被上诉人只是将板式家具安装承揽给上诉人安装，上诉人根据自己的工作经验自主决定如何安装，验收合格后，被上诉人根据其完成工作量结算费用。因此，被上诉人着重于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双方属于承揽关系，且不存在选任过错。郑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20853.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260元、误工费10890元、残疾赔偿金17448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8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即事故发生经过，原告郑巍伤后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20853.85元，其伤情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90天、护理期限60天、营养期限60天，原告郑巍购买并居住于淮安市淮阴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的往来关系。一审庭审中，原告郑巍诉称系受被告维尔德建材经营部雇佣，并提供了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全屋定制图纸、银行交易流水，用以证明其受被告指派提供劳务，被告定期发放工资。被告维尔德建材经营部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且其向原告郑巍的转账并不符合工资的形式，并提供了结算清单、银行交易流水、考勤表、证人证言、微信截图，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原告完成每户安装后，过一段时间由其结算支付款项，且被告考勤表中也无原告。原告郑巍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辩称证据之间相互冲突，与原告无关，亦无法证明被告的主张。经查，被告维尔德建材经营部日常经营定制衣柜、成品家具等，事故发生前，原告郑巍一直接受被告维尔德建材经营部的指派到客户家安装家具。安装业务的具体流程是，先由被告维尔德建材经营部将家具、五金送到客户家，并通知原告郑巍上门安装。原告郑巍在通知后第二天自行携带电锯、锤子等工具上门安装，一般三天内安装结束。双方系按户累计结算费用，被告维尔德建材经营部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转账10142元、2017年11月11日转账10615元并备注10份工资，2017年12月19日转账7260元，2018年7月30日转账8154元。另查明，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间被告维尔德建材经营部的员工考勤表上并无原告。此外，除了接受被告的指派，原告郑巍也会接受其他家具店的安装单。原告郑巍虽辩称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一审庭审中，原告郑巍诉称其从事木工工作，无固定收入，并提供房产证，用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和务工。被告维尔德建材经营部对房产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事故发生前，原告郑巍一直从事木工工种，并居住在淮安市淮阴区帝景蓝湾小区，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明细，而被告维尔德建材经营部虽辩称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损失，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郑巍因事故导致损失的合理数额，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被告德维尔建材经营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原告郑巍因事故导致损失的合理数额。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主张医疗费20853.85元，依据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伤后共住院9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所需营养期限经鉴定为60天，结合其伤情，酌情按30元/天计算，其营养费为60天×30元/天=1800元。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所需误工期限经鉴定为90天，其居住在城镇并从事家具安装工作，结合相关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其主张误工费1089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所需护理期限经鉴定为60天，结合本地护工标准，酌情按10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为60天×100元/天=6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事故发生前又在城镇务工，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主张残疾赔偿金17448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受伤情况，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原告因伤治疗，交通费为必然支出的费用，结合其治疗情况，酌情计算交通费150元。以上损失合计224631.85元。二、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而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两种法律关系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承揽关系的定作人更注重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而雇佣关系注重的是雇员劳动本身；同时，承揽关系的报酬按劳动成果结算，只有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后才能取得，而雇佣关系中，只要雇员按照雇主的意思完成了工作，雇主就应支付报酬。本案中，首先，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的雇佣合同，原告也未至被告的经营场所定时、定点上班，被告对原告也无任何奖惩的管理性职能。其次，原告凭借自身的安装技术，独立完成包括被告在内的家具店的家具安装工作，被告仅限定了工作完成的时间，对原告具体的安装工作、工作时间的具体安排上并无控制和支配，双方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再者，双方之间系按户结算，结算的依据是原告完成被告安排的家具安装工作，从中可以看出，被告更注重原告提供的劳动成果，而非其家具安装的过程，并且也并非定期给付报酬。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对原告主张二者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德维尔建材经营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家具的安装、固定属于需要一定技术但无特定安装资质、资格要求的工作，并且其危险程度较低，原告作为木工从业者，具有丰富的家居安装经验，且双方之间系多次合作，故被告对定作、指示、选任均无过失，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过错，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郑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6元，鉴定检查费2100元，由原告郑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本院认为：区分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要综合有无合同约定、从事工作的性质、该工作是否需要特殊的工具与设备、有无人身依附性等因素判断。雇佣关系以完成一定的劳务为标的，至于工作成果则不是其标的，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雇员一般以雇主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受雇主的指挥、管理。在雇佣关系中，雇主应向雇员提供劳动工具、劳动场所、劳动条件，只要雇员进行了劳动，不管是否有成果，雇主都要支付报酬。雇主可以无条件地要求雇员做某事，除非涉及触犯法律或侵害雇员人身、财产等严重情况。雇员要无条件地接受雇主的指示，双方之间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和从属性。承揽关系则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标的物具有特定的性质，承揽人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不存在指挥、听从的关系，定作人虽可以检查、督促承揽人的工作，但也只能是为防止承揽人将主要工作交由他人完成或不按约进行工作等违约行为发生，而非直接指挥承揽人为或不为某些行为。雇佣关系强调雇主对雇员提供劳务过程的控制、指挥，承揽关系强调工作成果的交付。本案中，从劳动工具来源上看，主要的劳动工具系上诉人自带，并非被上诉人提供；从工作时间安排上看，上诉人仅需在一定期限内完成家具安装即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每天的工作时间并无限制性的要求；从工作过程管理上看，上诉人是凭借自身技术、经验独立进行安装，现有证据难以反映被上诉人对其安装工作进行了实质性的指挥、管理；从报酬计付方式上看，被上诉人并非定期给付上诉人一定数额的工资，而是要根据上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不定期地进行结算；从家具安装工作性质上看，相较于上诉人付出的劳务，被上诉人更注重的是安装成果。综合各方面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为雇佣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郑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宋慧林审 判 员  许银朋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庞汝全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