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江苏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忠.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荣，江苏蒋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军因与被上诉人陈敬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董庭长是受东海县富宝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宝粮油）委托参与竞拍明显错误。事实上，董庭长于2017年4月7日以个人名义参与竞拍，最终以最高价中标，富宝粮油并没有委托董庭长参与竞拍购买涉案的土地和房产。富宝粮油委托书的出现系因董庭长中标后不想购买，后经上诉人多方面协调，直至2018年6月经人民法院准许后所采取的处置拍卖标的物的变通措施。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扰乱了正常司法拍卖秩序，有损被执行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合同没有依据。本案双方所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财产在2015年1月第一次拍卖时的评估价是145.57万元，2017年3月1日第二次评估价是109.04万元，第二次拍卖起拍价是87.2320万元。一审法院以第一次评估价145.57万元与第二次拍卖起拍价87.2320元作对比核算差价明显不当。案涉协议中并没有关于成交价格的约定，二拍保留价与第三方评估价相差的58万元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60万元相近纯属巧合，不能作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扰乱正常司法拍卖秩序的依据。事实上，拍卖的结果超过了评估价,对申请执行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没有任何损害，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明显错误。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不论涉案协议的效力如何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本案被执行财产东海县智美晶体电子厂的土地及房产是上诉人作为申请人申请，并以人民来信的信访形式才启动拍卖程序的。双方协议中“以甲方名义”的意思是由甲方申请法院启动评估拍卖程序。在此拍卖过程中，上诉人也是按被上诉人陈敬忠意思竞拍出价的。只有当拍卖不成功时才能进行变卖，一审法院理解为只能以法院变卖程序获得涉案土地及房产系明显错误。二拍过程中，拍卖标的被董庭长以最高价竞得，后经上诉人本人通过其他关系人（杨友弟）带着被上诉人一起多次找到董庭长、孙建军沟通协调，并答应给董庭长、孙建军一笔补偿款后，董庭长才同意放弃，并以由富宝粮油出具委托书的方式，将拍卖标的物由被上诉人指定的富宝粮油购买。故上诉人已全面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帮助被上诉人取得拍卖标的。案涉拍卖标的物的处置方式事实上属于变卖，完全满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约定的条件。（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最终成功购买案涉土地及厂房。相关款项均是被上诉人出资，签约购买人富宝粮油是被上诉人指定的买受人，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被上诉人的妻子穆晓虹，实际控制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实际控制案涉拍卖标的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聘用的门卫的录音、马金英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及场地出租所留联系电话号码是被上诉人1893697593的号码等证据均可以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姜军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敬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敬忠向姜军支付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乙方取得房地产所有权之日即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分即协议书约定的利息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敬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1日，一审法院受理姜军与徐培炎、高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4）连东民初字第01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培炎、高海燕返还姜军借款本金42万元及利息。2014年6月16日，一审法院根据姜军申请作出（2014）连东民初字第1731-2号财产保全裁定书，对徐培炎的个人独资企业东海县智美晶体电子厂的位于东海县洪庄镇工业园区新民路西侧的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2014）连东民初字第0173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姜军申请强制执行，经查询被执行人徐培炎、高海燕除了上述保全的财产外，银行无存款，无车辆登记信息。一审法院依据姜军的申请，委托连云港市旺达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厂房进行评估，2015年1月，该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书，确定评估价格145.57万元，2015年4月第一次网络司法拍卖流拍，2015年5月姜军书面申请不进行降价再拍，执行案件终结。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2月21日，姜军（甲方）与陈敬忠（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将甲方经东海县人民法院裁定并查封保全的位于东海县洪庄镇工业区新民路西侧的东海县智美晶体电子厂所有的土地及房产以甲方名义通过法院变卖程序，通过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后由乙方出资购买。二、购买该房地产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该房地产购买后，由甲方协调法院转入乙方指定公司名下，不得转入甲方名下后在转给乙方。三、该房地产的评估费用由乙方先行垫付（5000元），交易完成后由甲方向法院要回后，返还给乙方。四、在乙方购买该房地产后，由乙方额外支付给甲方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分三次付清，付款期限如下：1、在2018年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在2019年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3、在2020年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五、本协议签订后，如果甲方不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期限付款给甲方，按月息2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给甲方（每壹万元月利息200元）。六、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乙方支付该房地产购房款，取得所有权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姜军、陈敬忠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7年3月，姜军再次申请对案涉土地和房产进行拍卖，2017年4月7日，一审法院委托淘宝网阿里巴巴拍卖平台拍卖上述涉案土地及厂房，起拍价872320元，四人报名竞买。最终富宝粮油向一审法院出具委托书，委托董庭长以1682320元的最高价竞得。2018年6月，富宝粮油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维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2月21日，陈敬忠向姜军转账5000元。2017年3月20日，陈敬忠向姜军转账200000元。2017年4月25日，姜军向陈敬忠转账退还200000元。姜军认为，富宝粮油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穆晓红，而穆晓红系陈敬忠妻子，应视为陈敬忠实际购买了案涉土地和房产，陈敬忠应当按照协议支付额外费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姜军提交的协议书、判决书、裁定书、陈敬忠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执行报告、竞价成功确认书、拍卖成交确认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网络司法拍卖是人民法院依法通过互联网拍卖平台，以网络电子竞价方式公开处置财产的行为，是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向社会全程公开，接受社会监督。同时根据法律规定，网络司法拍卖二拍流拍后，申请执行人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人民法院可以将该财产交其抵债。本案中，根据申请执行人姜军与被执行人徐培炎、高海燕一案的执行情况以及姜军、陈敬忠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姜军在案涉土地及房产第一次网拍流拍后，又向法院申请二拍。同时，在一审法院再次拍卖前，姜军与陈敬忠签订涉案协议，以期在网络拍卖二拍流拍后，由陈敬忠出资，姜军以其名义申请法院以拍卖保留价变卖留置，以获得案涉土地及房产，后通过协调将不动产过户到陈敬忠或陈敬忠指定的公司名下。再从案涉财产的执行拍卖过程看，案涉财产的第二次拍卖保留价为87.2320万元，第三方评估价为145.57万元，相差58.3380万元，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额外好处费60万元，大致相当。事实上，二次网络司法拍卖成交价为168.2320万元。因此，应当认定姜军、陈敬忠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扰乱了正常的司法拍卖秩序，有损被执行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该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另外，一审法院认为不论涉案协议的效力如何，姜军的诉求也不能成立。理由为：首先，根据姜军、陈敬忠签订的案涉协议，只有当姜军以自己名义通过法院变卖程序获得案涉土地及房产，通过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后由陈敬忠出资购买。在该房地产购买后，由姜军协调法院转入陈敬忠指定公司名下后，姜军才能获得陈敬忠额外的分期支付的60万元。然而，从案涉财产的执行过程看，姜军也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上述义务。其次，富宝粮油通过委托案外人董庭长参与网络二次司法拍卖竞价成交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并非是通过司法变卖程序获得；第三，富宝粮油和陈敬忠系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是陈敬忠最终成功购买案涉土地及厂房。综上，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3元，由姜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姜军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富宝粮油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穆晓红，穆晓红是公司的控股股东，也是被上诉人陈敬忠的妻子，该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关联关系，该公司取得本案的拍卖物是根据2017年2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约定“转入乙方指定公司名下”的实际履行行为，上诉人已取得了本案约定的拍卖物。2.陈敬忠向陈建军汇款30万元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一份，证明在竞买过程中，涉案拍卖物被案外人孙建军指派的董庭长以最高竞价取得，上诉人与孙建军多次进行沟通，孙建军才同意以董庭长接受富宝粮油委托参与竞拍的形式使陈敬忠取得本案的拍卖物，最终陈敬忠给孙建军30万元补偿。该份证据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中2017年10月16日与陈敬忠通话的录音记录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最终帮助陈敬忠取得了本案的拍卖物。被上诉人陈敬忠质证称，对富宝粮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充分证明富宝公司与陈敬忠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穆晓红只是该公司的股东和负责人，该公司并不是陈敬忠个人财产，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不合法，即使陈敬忠与孙建军有经济往来，但涉案财产系董庭长受富宝粮油委托拍卖取得，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与一审法院执行机关相关拍卖委托等手续相抗衡，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本院审查，富宝粮油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穆晓虹为法定代表人，该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由陈敬忠控制，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因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系复印件，因无银行公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姜军与被上诉人陈敬忠所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如何？上诉人姜军与被上诉人陈敬忠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东海县人民法院裁定并查封保全的位于东海县洪庄镇工业区新民路西侧的东海县智美晶体电子厂所有的土地及房产以姜军名义通过法院变卖程序，通过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后由陈敬忠出资购买。双方协议签订于涉案土地及房产第一次网络拍卖流拍之后，第二次网络拍卖之前，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做好网络司法拍卖与网络司法变卖衔接工作的通知》的规定，人民法院以拍卖方式处置财产的，应当采取网络司法拍卖方式，网拍二拍流拍后，人民法院应当于10日内询问申请执行人或其他执行债权人是否接受以物抵债，二次拍卖流拍后，不接受以物抵债的，可以依法在同一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变卖。姜军与陈敬忠协议签订时，案涉土地及房产是否会第二次流拍，第二次流拍后申请执行人或其他执行债权人是否接受以物抵债、法院将采取何种变卖方式均不确定，姜军与陈敬忠协议约定由姜军通过法院变卖程序获得涉案土地及房产并协调转入陈敬忠指定公司名下，可能侵害被执行人或其他执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违反人民法院正常司法拍卖及变卖程序，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故姜军要求陈敬忠按双方协议约定支付相关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姜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上诉人姜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善娟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