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新绛县龙兴民营经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振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源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商务区集阜北街**广鑫大厦609。法定代表人：刘俊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倚君，山西冠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源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被上诉人山西源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倚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1月27日,故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明显违反了证据采信规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西山煤气化公司60万吨焦化改扩建古交城市气源替代项目化产系统(综合塔脱硫再生单元)《经济合同》(下称《经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合同款项。从2012年10月15日至2015年7月20日期间,被上诉人通过支付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以车辆抵债的方式共计向上诉人支付2717028.68元。最后一次付款系于2018年1月27日通过被上诉人员工张铃芬个人账户向上诉人经理邹宏莉个人账户支付10000元。就该笔款项的支付情况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邹宏莉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杨立于2018年1月22日邹宏莉向杨立发送收款账户的短信记录、张玲芬于2018年1月27日向邹宏莉转账至短信记载账户的付款记录、工商局调取的张玲芬系被上诉人员工的工商信息表,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结合邹宏莉以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振宇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2018年1月27日张玲芬支付的10000元系受被上诉人委托向上诉人支付的案涉《经济合同》项下的款项,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案涉《经济合同》一笔业务,上诉人一审举证已经达到民事诉讼法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2、案涉工程已经被上诉人实际使用近五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明确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被上诉人并从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已认定案涉《经济合同》既包括以供货为内容的买卖合同关系,又包括以安装工程为内容的施工合同关系。关于施工合同部分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案涉工程自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之日已经竣工验收,即工程交付日就是工程竣工验收日。且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对工程质量提出任何异议,案涉工程应当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由,认定涉案付款条件未成就是完全错误的。二、法院的判决结果应当以认定的事实为基础,但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与“10000元为涉案合同款项并在未付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认定自相矛盾,属于脱离事实依据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先是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2018年1月27日张玲芬支付的10000元为案涉合同欠款,并依此计算被上诉人尚未支付的款项为378031.32元,后又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张玲芬支付的10000元“无法证明确系案涉合同项下的往来款项”前后矛盾,间接反映了裁判者对10000元系支付案涉款项的内心确信,对该前后矛盾的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山西源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辩称，第一、上诉状中所提到的2018年1月27日支付的1万元,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与其主张的合同款项有关,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第二,被上诉人从未否认上诉人进行了部分的施工,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及现在一直强调的是案涉的工程并非是由上诉人全部完成,且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足以证明该工程是由其全部施工完成,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山西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剩余货款378031．32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月3日为91231．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2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西山煤气化公司60万吨焦化改扩建古交城市气源替代项目化产系统（综合塔脱硫再生单元）《经济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综合塔设备2台，综合平台楼梯一套，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319506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合同项下供货义务，所有设备安全、环保、稳定、有效运行。现距原告交货已近五年，被告仍余378031．32元货款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0日，由被告作为发包方，原告作为承包方，就西山煤气化公司60万吨焦化改扩建古交城市气源替代项目化产系统（综合塔脱硫再生单元）签订《经济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地为山西源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供货设备为综合塔2台，联合平台楼梯1套，合同总价为3195060元；合同总价包括设备费、制作安装费、配套设备安装费、大型机械设备进出场安拆装卸费等相关所有费用；付款方式采用银行汇票，承包方应按发包方要求全额开据17％增值税发票；自签订合同承包方收到发包方预付款3个月内所有设备制作安装工程完毕；合同签订后，承包方具备进入施工现场条件时，发包方支付50万元作为预付款；根据工程进度，发包方陆续支付进度款127万元；承包方安装完毕后须提供相应的资料，经验收合格后，并进行调试运行，达到技术协议及施工图纸要求，稳定运行60天后，发包方支付竣工款；剩余款项32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内所有设备带负荷运转，有效正常运转12个月后，结清余款；工程质量要求为按照国家现行的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程、现行行业标准以及图纸规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执行，合格率达100％；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带负荷试运转正常后36个月内；工程竣工后，承包方应向发包方报送验收报告，双方进行预验，在预验合格的基础上，发包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验收手续；因合同执行发生争议，双方协商不成的，提交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解决。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2年10月15日支付了预付款50万元，原告开始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及安装。被告自2012年11月19日起至2015年7月20日期间，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分多次支付原告合同款2127028．68元，2015年5月被告以汽车一辆抵顶欠款180000元，2018年1月被告公司员工张玲芬向原告公司员工邹宏莉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共计付款2817028．68元，尚未支付合同约定总价剩余的378031．32元，现原告以被告经多次催要拒不支付剩余款项为由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经济合同，既包括以供货为内容的买卖合同关系，又包括以安装工程为内容的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作为承包方，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完成了合同项下供货义务，被告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现提出所有设备安全、环保、稳定、有效运行已近五年，被告仍未按合同支付剩余的378031．32元货款的主张，在庭审中，被告对此提出两点异议：（一）2015年之后，原被告就原告已经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后，再未支付过原告剩余款项，原告也一直未向被告追要过此款，故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主张其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应当向法院提交相应的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而不能仅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为由主张支付余款。针对被告提出的答辩意见，原告向法庭提出了其法定代表人王振宇及本案诉讼代理人邹宏莉的证言，因法定代表人对外以法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其与法人之间并非代理关系，而是代表关系，且其代表职权来自法律的明确授权。因此，法定代表人对外的职务行为即为法人行为，其后果由法人承担。因此，单位法定代表人在自己单位为当事人的案件中不能成为证人，而邹宏莉在本案中已经作为单位的诉讼代理人出庭，故其也不符合成为本案的证人的身份条件，故对二人所陈述的证言，一审法院不能予以采信，而原告提交的关于被告的企业工商信息表可以证明，张玲芬系被告公司员工，其与原告公司员工邹宏莉之间并无个人经济往来，故2018年1月27日张玲芬与邹宏莉之间以个人银行卡转账方式支付的10000元，是原被告公司之间业务往来款项，但无法证明确系案涉合同项下的往来款项。关于被告提出的第二点答辩意见，原告在起诉时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给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规定，发票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据，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安装施工任务，即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事实，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后给予原告延长的举证期限内，原告仍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现被告提出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原告未能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的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山西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169元，由原告山西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山西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提交一份证据：被上诉人山西源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向山西西山煤气化有限公司提交的《综合塔交工资料》（复印件），欲证明上诉人已全部履行合同项下设备的交付义务且经安装及检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系一审开庭前即已形成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申请的延期举证期内也没有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从该证据内容看，不能证明上诉人山西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交付完成了合同项下工程，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案涉余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上诉人山西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包方）与被上诉人山西源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发包方）签订的《经济合同》第十三条“工程竣工后，承包方应向发包方报送验收报告，同时将竣工验收资料报送发包方审查……并对被验收工程的质量等级进行评审，验收合格后承包方及时办理验收手续”的约定，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案涉工程其已全部履行并向被上诉人交付验收的证据，即被上诉人山西源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山西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案涉余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另，根据一审查明认定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1月，故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山西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38元，由上诉人山西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涛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李国虎 二O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惠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