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晋01行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南街**。法定代表人冯雪蛟，该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牛永和，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涛，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宝连，系韩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成，男，194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富成，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强，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负责人罗立国，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该处退役军人服务工作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蕴才，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韩涛因与被上诉人韩志成、原审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办事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71年6月原告在第三人出生后抱回家中收养。1987年11月第三人韩涛取得后王村东六街2号的宅基地使用权，编号为01-03-114号，发证面积0.54分。1989年5月，原告取得后王村东六街2号的准建证，将原有三间平房翻建成五间平房。1993年原告与第三人就解除收养关系一事提起民事诉讼，原太原市北郊区人民法院作出（1993）北郊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韩志成与韩涛之间的收养关系；现有房产归韩志成所有；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韩涛搬出所住房屋。”1997年11月原告韩志成重新取得了后王村东六街2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北郊集建（1997）字第01-03-114（1），发证面积207.6平方米。2017年1月14日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王居委会）对东六街的房产及附属物制作了测量信息表，信息表中载明原告韩志成系宅基地户主。2018年12月8日第三人韩涛称不慎将原北郊区人民政府1987年11月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编号01-03-114）丢失。2018年12月14日被告后王居委会与第三人韩涛签订了《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中载明宅基地使用权证编号为01-03-114，宅基地备案面积为3.1136分，韩涛共领取补偿安置资金3990880元。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拆除前第三人韩涛在此居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是涉案《拆迁补偿协议》的订立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土地房屋等征收补偿协议不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原告诉请撤销的《拆迁补偿协议》系被告后王居委会为了实现行政管理目标，与公民个人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补偿协议，系行政协议的种类，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同时，原告作为涉案宅基地的用益物权人系与该《拆迁补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具有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诉争的《拆迁补偿协议》第三条载明“本次拆迁补偿安置是对乙方宅基地和宅基地上建筑物一并的拆迁补偿安置”，庭审中查明原告韩志成持有后王村东六街2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即涉案宅基地的合法权利人系原告韩志成，虽然第三人韩涛在1987年曾经取得过后王村东六街2号的宅基地使用证，但1993年法院民事判决解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收养关系后，原告又重新将后王村东六街2号院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自己名下，诉讼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现持有的编号为北郊集建（1997）字第01-03-114（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撤销或者无效，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涉案宅基地的合法权利人，理应享有被拆迁后的安置补偿，且韩涛1987年的持证面积为0.54分，而《拆迁补偿协议》的备案面积为3.1136分，被告后王村居委会在未查清核实涉案宅基地权利人及拆迁补偿安置面积的情况下与第三人订立《拆迁补偿协议》，系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予以撤销。拆迁补偿安置主要解决的是被拆迁宅基地及宅基地上建筑物的价值补偿问题，一般情况下，订立《拆迁补偿协议》的相对人应当为被拆迁房屋及土地的合法持证人，被告后王村居委会应当在依法查明涉案宅基地权利人及宅基地上建筑物权利人的基础上，客观公正的与权利人订立《拆迁补偿协议》，给予权利人合法的拆迁补偿安置。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中订立《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是被告后王居委会，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下元街办）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与第三人韩涛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2018252号的《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五十元，由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上诉人后王居委会上诉称，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一处宅基地”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后王村中街12号已有一处宅基地，并在此次拆迁中获得相应补偿。按照农村宅基地实行一户一宅的原则，被上诉人不应当再享有后王村东六街2号的宅基地的相关权益，并基于此获得相应补偿。第二，除了上述原因，2018年12月14日上诉人后王居委会与上诉人韩涛签订《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基于两个理由，一是依据《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四条之规定，拆迁补偿原则上以国家认定部门1987年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为准。1987年上诉人韩涛取得后王村东六街2号的宅基地使用权，编号为01-03-114号，故上诉人后王居委会与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是依据上级的相关文件依法订立，有理有据；二是对于后王村东六街2号的五层楼房，在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韩涛均无证据证明是其出资翻建，但自2001年上诉人韩涛一直对此楼房行使居住、对外出租和收取租金的权利，根据房屋使用现状和地随房走的原则，上诉人后王居委会与被拆迁房屋及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上诉人韩涛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97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韩涛上诉称，第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首先，行政协议的一方必须是行政机关，而上诉人后王居委会是基层群众性组织，不是行政机关，故其作为一方签订的任何协议均够不上行政协议的种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宅基地的用益物权人系与该《拆迁补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具有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更是毫无根据的，因为被上诉人所持有的编号为北郊集建（1997）字第01-03-114（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未经土地管理部门备案的无效假证。第二，上诉人后王居委会与上诉人韩涛所签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协议》系根据万柏林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协调领导组万成改[2016]6号文件批复的方案签订的，其中第四条明确宅基地以1987年办法的宅基地证为准，而1987年的证为上诉人韩涛所有，迄今为止，国土管理部门的档案也记载在上诉人韩涛名下，从未变更。而且，被上诉人因已拥有更大一处宅基地已获得近七百万巨额补偿。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97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韩志成辩称，第一，上诉人韩涛现在没有土地证。上诉人韩涛提供的宅基地现状图不是合法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只是一份档案复印件，只能证明曾经存在过。太原市北郊区人民法院于1983年8月27日作出（1993）北郊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解除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韩涛的收养关系，并将现有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因此，按照地随房走的原则，该房屋所属的土地自然属于被上诉人享有使用权。于是，被上诉人依法申领北郊集建（1997）字第01-03-114（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合法有效的。第二，上诉人后王居委会对《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进行了选择性执行。首先，上诉人韩涛1987年的北郊区村镇宅基地清查登记使用现状图载明的面积只有0.54分，但上诉人后王居委会却按3.1分队上诉人韩涛进行了补偿。其次，上诉人韩涛1987年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韩计明、韩计生及被上诉人三家的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取代，但上诉人后王居委会对其中韩计明和韩计生两家的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进行了安置补偿，却对被上诉人的不予补偿。再次，《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规定了对同一姓名下多处宅基地证的补偿方案，但上诉人后王居委会却对此规定视而不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办事处述称，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合法。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明确载明，该方案系根据太原市城中村改造相关政策制定的。太原市城中村改造工作涉及全市范围的计划管理、规划建设、城中村改制、土地处置、拆迁补偿安置、优惠政策等方面的统筹管理安排，具有明显的政府主导性。根据该方案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一种公共管理和公共服务的方式，有行使公权力的属性，系行政协议的种类，故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第二，关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明确载明，对合法宅基地和合法建筑给予补偿。上诉人韩涛基于1987年对涉案房屋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主张其为合法的被拆迁人，但太原市北郊区人民法院于1993年8月27日作出的（1993）北郊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将现有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并让上诉人韩涛在三个月内搬出所属房屋，那么上诉人韩涛所持有的1987年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就不再具有合法效力，且其无证据证明其重新取得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权属。其次，《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明确载明，合法宅基地面积以国家认定部门1987年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上载明的面积为准。即使按照上诉人韩涛1987年宅基地使用证上载明的面积确认补偿面积，也应该为该证上载明的0.54分，但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备案面积为3.1136分，上诉人后王居委会系认定事实不清。总之，上诉人后王居委会未核实查清涉案宅基地及宅基地上建筑物的合法权利人和面积，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街道后王社区居民委员会、韩涛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聪审判员 刘 栋审判员 郭朝艳 二O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侯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