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根河市满归华茂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法定代表人：付占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新东，内蒙古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增艳，女，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长山，内蒙古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满归森林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法定代表人：陈文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淑芳，该单位政策法规科科长。上诉人根河市满归华茂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满归华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增艳、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满归森林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归森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根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5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满归华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占东及委托代理人左新东，被上诉人单增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长山，满归森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满归华茂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满归森工公司补发被上诉人单增艳2011年度上调的工资6715.17元。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单增艳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单增艳在上诉人处工作是第三人满归森工公司派遣到上诉人公司工作的，单增艳与第三人不解除劳动关系不可能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单增艳的上调工资从2012年开始一直到2015年都是第三人发放的，从2009年单增艳进入到上诉人的公司工作开始，缴纳保险金的出资单位都是第三人，足以说明第三人与单增艳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主体企业对改制企业扶持政策协议》是一个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该份合同不能约束单增艳，单增艳拿这份合同证明劳动报酬是不正确的，不存在关联性。单增艳等人保留国企身份的职工没有和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如果单独给单增艳等国企职工身份的职工增加工资，违反了《劳动法》关于同工同酬的工资支付原则。三、单增艳从2009年至今一直是第三人的职工，每年调整工资都包含改制企业的职工，否则，改制单位是独立法人，工资的调整与否和第三人没有关系。况且满归森工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拨付7500立方米木材，是违约方。四、第三人应当按照劳动法同工同酬的原则给单增艳增调工资，第三人是给单增艳补发工资的义务人。被上诉人单增艳辩称，上诉人所谓的单增艳是原审第三人派遣到上诉人处工作的说法不正确，实际单增艳在上诉人企业改制之前就是全民所有制员工，在2009年上诉人公司改制后单增艳选择了保留国有制企业员工身份继续在上诉人处工作，工作期间劳动报酬由上诉人支付，并且接受上诉人管理、监督、领导，为上诉人创造经济价值。该期间单增艳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没有法律规定如果单增艳没有与第三人解除劳动关系就不能与上诉人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单增艳在一审提供的主体企业对改制企业扶持政策协议，是为了证明其2011年应补发工资承担主体，该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在2009年到2011年比照第三人公司职工增资保持同步，并且上诉人已经连续于2009年、2010年履行增资补发，2011年度补发工资承担主体应当是上诉人。上诉人所称与第三人之间债务往来答辩人不清楚。被上诉人满归森工公司辩称，满归森工公司在2009年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大兴安岭森工集团政策文件规定，对原属满归林业局华茂木制品厂进行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更名为满归华茂公司。第三人与满归华茂公司签订《主体企业对改制企业扶持政策协议》，约定：满归华茂公司优先安置保留国有身份职工，并保证全体员工工资，而且要与林业局职工相同增长幅度同步增长工资，为职工按时缴纳五险；协议有效期限为三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主体企业对改制企业扶持政策协议》是被告、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认真履行。单增艳是上诉人原满归林业局华茂木制品厂职工，与满归林业局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改制后，其保留全民所有制职工身份继续在上诉人处工作，并不是满归森工公司派遣的，2009年至2011年一直服务于上诉人，受上诉人劳动纪律约束。单增艳虽然没有与满归森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单增艳与满归森工公司劳动关系名存实亡，单增艳为上诉人满归华茂公司提供劳务并接受管理、指挥和监督，上诉人为单增艳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满归华茂公司在2009年度和2010年度满归森工公司给职工上调工资并予以补发时，均按照标准给单增艳补发了上调的工资，足以说明履行了义务。综上，上诉人在没有国家形势变迁和无法履行的情形下，应继续履行保证职工同步增资义务，满归森工公司不应承担补发改制单位职工2011年度上调工资的责任。单增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满归华茂公司、满归森工公司补发2011年度上调的工资6715.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茂木制品厂原是隶属于满归森工公司的自负盈亏非法人单位。按照内蒙古森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内森集团字[2008]某某号文件有关对改制企业扶持政策的要求，华茂木制品厂于2009年1月1日实行主辅分离辅业改制，改制成满归华茂公司，为独立法人。2009年6月10日，满归森工公司（甲方）、满归华茂公司签订（乙方）《主体企业对改制企业扶持政策协议》，约定：甲方供应乙方符合原料标准要求的加工原料；乙方保证全体员工工资在下月15日前按时发放，并与林业局职工相同增长幅度同步增长工资；协议有效期三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单增艳自1999年末在满归森工公司华茂木制品厂从事检验工作，与满归森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资由华茂木制品厂发放。在2009年1月1日满归森工公司华茂木制品厂改制成满归华茂公司后，单增艳保留满归森工公司全民所有制职工的身份在满归华茂公司继续从事检验工作，工资由满归华茂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纳入满归华茂公司的职工征缴系统。2016年初单增艳回到满归森工公司，在乌龙岱林场工作至今。单增艳2009年至2010年的增资已由满归华茂公司发放，2012年至2015年的增资部分已由满归森工公司发放，2011年增资6715.17元至今没有给予补发。一审法院认为，单增艳在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虽保留了满归森工公司全民所有制职工的身份，与满归森工公司尚未解除劳动关系，但是从实质上看，是有名无实，单增艳既不提供劳动，满归森工公司也不提供工作岗位，因此，单增艳与原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名存实亡。相反，单增艳虽未与满归华茂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单增艳向满归华茂公司提供劳务并接受其管理、指挥和监督，满归华茂公司向单增艳支付劳动报酬，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3年第11期案例“上海珂弟纸品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补缴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费案”认定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应认定单增艳与满归华茂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满归华茂公司与满归森工公司签订的《主体企业对改制企业扶持政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协议，受法律保护，满归华茂公司应按约定保证单增艳与满归森工公司职工相同增长幅度增长工资，故单增艳要求满归华茂公司补发2011年度上调的工资6715.17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而单增艳要求满归森工公司补发2011年度上调的工资6715.17元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上海珂弟纸品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补缴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费案”案例，判决：一、被告根河市满归华茂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原告单增艳补发2011年度上调的工资6715.17元；二、驳回原告单增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根河市满归华茂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满归华茂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缴费票据、人员名单，欲证明保险缴纳主体依然是满归林业局不是满归华茂公司，满归华茂公司不是单增艳等人的劳动管理者。被上诉人单增艳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仅凭养老保险缴纳凭据，并不能够证明上诉人满归华茂公司不是单增艳的劳动管理者。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满归华茂公司从单增艳工资里代扣了养老保险，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满归森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林业局只是代缴养老金，单增艳与满归华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发票、原料统计表。欲证明：满归森工公司和满归华茂公司签订协议，每年拨付7500立方米木材，而2011年只拨付了2757.44立方米木材，没有达到要求。没有缴纳增资的原因是因为满归森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单增艳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单增艳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满归森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是上诉人满归华茂公司统计，满归森工公司没有核实。满归华茂公司在2011年末仍欠满归森工公司223万元，满归森工公司没有违约，已按照满归华茂公司需求拨付木材。3、2011年1月工资单，欲证明：所有工人包括单增艳和林业局其他职工，工人计件工资标准相同，不能仅给单增艳增调工资，而不给其他相同岗位人员增调工资，否则违反劳动法。单增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不包括单增艳本人工资单，因此证明不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单增艳是基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主体企业对改制企业扶持政策协议的相关规定来获得补发工资，根据该协议承担主体应当为上诉人。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存在，上诉人没有提交，也没有申请法院延长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满归森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质证意见同单增艳。4、2010年、2012年满归森林公司职工调资方案，欲证明：调整工资文件都包含没有身份置换的职工。单增艳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单增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单增艳2011年要求补发工资，是基于上诉人满归华茂公司与满归森工公司签订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基于该协议应当承担补发工资的义务。满归森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满归华茂公司有义务依据协议对单增艳同步进行增资，不能证明单增艳与华茂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5、单增艳计时工资明细表两份，欲证明单增艳工资总额1100元，郭秀勇997.41元，说明发放工资同工同酬，不可能只给单增艳增资，而不给郭秀勇增资。单增艳质证认为，对有单增艳签字的工资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郭秀勇工资表真实性不认可，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在2009年、2010年增资过程中，增资人员仅限于保留国有制身份的人员，不包括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足以能够看出上诉人同工同酬说法不能成立。满归森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同工同酬说法不成立，协议约定保留国有企业身份的职工才能与林业局职工同步增资。被上诉人满归森工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满归森工公司财务账目，欲证明：上诉人满归华茂公司违约在先，满归森工公司不存在违约，2009年满归华茂公司欠满归森工公司497万元，2010年末满归华茂公司欠231万元，2011年满归华茂公司欠223万元，说明满归华茂公司一直违约。被上诉人单增艳未发表质证意见。满归华茂公司质证认为，满归华茂公司没有违约，双方木材买卖与本案劳动争议没有直接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满归华茂公司提供的证据1、4、5，因双方当事人对于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实际情况综合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满归华茂公司提供的证据2、3，以及被上诉人满归森工公司提供的财务账目，因与本案诉争劳动争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单增艳的补发工资差额应当由满归森工公司还是满归华茂公司负责发放。首先，需要认定该案事实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事实劳动关系或劳动合同的最基本、核心的内容是提供劳动和支付报酬，这也是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的基本特征，提供劳动一方为劳动者，支付工资一方为用人单位。其次，给付工资差额应当是用人单位的义务。本案中，满归华茂公司是按照内蒙古森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文件有关对改制企业扶持政策的要求，实行主辅分离辅业改制而成立的。而后满归森工公司作为甲方、满归华茂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主体企业对改制企业扶持政策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乙方发放工资、且与林业局（满归森工公司）职工相同增长幅度同步增长工资的内容，协议有效期三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单增艳在此期间虽保留了满归森工公司全民所有制职工的身份，与满归森工公司尚未解除劳动关系，但此期间单增艳是为上诉人满归华茂公司提供劳务并接受管理、指挥和监督，满归华茂公司为单增艳支付劳动报酬，同时在2009年度和2010年度满归森工公司给职工上调工资并予以补发时，满归华茂公司均按照标准给单增艳补发了上调的工资。故此单增艳与满归华茂公司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故此，满归华茂公司作为单增艳的事实用人单位，应当负有支付工资差额的义务。因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满归华茂公司与满归森工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根河市满归华茂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双方当事人庭外和解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根河市满归华茂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程审判员 马 然审判员 傅玺发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范晨阳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