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3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岭村委会老村一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岭村委会老村一村。负责人：冯所胜，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元，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冬菊，女，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绍芬，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岭村委会老村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老村一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冯冬菊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村一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0107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驳回冯冬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冯冬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对冯冬菊的常住地址，即实际生产、生活地，认定不清。“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地”，是认定冯冬菊是否具有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三个判断标准之一，但原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二）对冯冬菊在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不具有土地承包权益的事实，认定不清。无论在2014年12月签订有关《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还是2015年政府颁发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无冯冬菊名字，即冯冬菊在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不享有土地承包地及其相关权益，原判决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三）对冯冬菊大中专毕业时间，及工作多年后，才将户籍迁回老村一村民小组处的事实，认定不清。（四）对自婚后至今，冯冬菊母亲一直在外依靠务工或家庭收入正常生活，一直不在老村一村民小组处生产生活，不再以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的事实，认定不清。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冯冬菊虽然户籍在老村一村民小组处，但其与老村一村民小组不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其平时依靠母亲务工或家庭收入正常生活，不以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冯冬菊提交的证据也未能证明其以老村一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不具有认定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核心、实质要件。同时，冯冬菊是大中专毕业生，毕业多年才将户籍迁回老村一村民小组处，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经济收入，不以老村一村民小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与老村一村民小组不存在较为固定生产生活关系，应认定其中专毕业后即不具有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冯冬菊在政府征收涉案项目用地的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不具有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原判决不适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用）》第9条并参照琼高法函[2017]110号文规定，认定冯冬菊不具有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支持冯冬菊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因冯冬菊不具有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老村一村民小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员会组织法》有关规定，召开村民会议，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表决，决定不给冯冬菊发放征地补偿款，属村民依法行使自治权利范畴，合法有效。原判决根据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老村一村民小组村民会议的上述决定侵害了老村一村民小组作为冯冬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适用法律错误。（三）在本案中，如认定老村一村民小组具有冯冬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判决冯冬菊支付老村一村民小组征地补偿款，必定造成老村一村民小组“两头占”和冯冬菊“双重担”的不公平现象，必然会损害到老村一村民小组或冯冬菊母亲嫁入地集体其中一方的集体利益。冯冬菊已经结婚多年，如果判决其及冯冬菊仍然享有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获得老村一村民小组一方发放的征地补偿款，之后，在事先得知母亲嫁入地集体土地将被征收时，冯冬菊必会及时将户籍迁出到嫁入地落户，在嫁入地又一次获得征地补偿款。“两头占”必然损害一方集体利益；“双重担”对老村一村民小组显然不公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损害集体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纠正原审错误，支持老村一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冯冬菊辩称，一、老村一村民小组的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完全是在混淆视听，首先判断冯冬菊是否具有具体经济成员资格首要的判定标准是看户籍所在地，原审查明事实非常清楚，冯冬菊的户籍所在地均在老村一村民小组处，此向基础的事实就能判定冯冬菊具有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和一审提到的最高院审理农村土地的解释，冯冬菊的经济成员资格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可以剥夺，而老村一村民小组在上诉状所称经过老村一村民小组的村民会议就可以剥夺冯冬菊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是完全适用法律错误，村委会组织法没有赋予老村一村民小组能剥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权力。三、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所在的成员是否承包了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根据不影响冯冬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因为签署刚才提到判定的标准只有户籍所在地，而跟是否承包了老村一村民小组所在土地没有任何关联。其次，涉案的成员权益均是政府征收土地，政府征收的土地是征收所有权，而土地承包是承包使用权，农村土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属于全体的成员，所以冯冬菊应当获得征收的权益。四、原审查明的两头占、双重当是根本不存在的，即使根据现行的法律规定也是不存在的，首先冯冬菊如果要取得其他集体经济成员的资格，或者享受其他权益的前提还是户籍所在地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但冯冬菊都是在老村一村民小组处户籍所在地。其次，原审查明冯冬菊在原审时也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在丈夫家未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获得权益，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可以进行流转的土地，那么其老村一村民小组所在的成员也可以在另外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土地，如物权法及承包法赋予的荒山、荒地是可以正常流转的，即使单位所在外的成员也是可以进行承包的，所以法律赋予的权利并不影响他所在集体成员的资格。五、冯冬菊购买职工社保与本案没有关联，购买职工社保是劳动合同法及社会保险法赋予职工，特别是农民工外出务工农民工的权利，购买了职工社保并不丧失成员资格，如果按照老村一村民小组的逻辑思维，中国现状的亿万农民工所在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均已丧失了。其次，老村一村民小组诉状所称的冯冬菊取得城镇社保体系也是不存在，城镇社保体系的前提也是户籍所在是在城镇，但是冯冬菊户籍所在地根本不在城镇，根本也享受不到城镇所在的待遇。最后，职工社保和城镇社保在法律上两者是有本质性的区别的，我国现行的社保法规定有三种社保，职工社保并不等同于城镇社保，所以不影响冯冬菊成员资格。冯冬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老村一村民小组向冯冬菊支付2017年12月14日征地补偿款4500元及利息（以4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补偿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4日共计336元）；2.请求老村一村民小组向冯冬菊支付2019年1月14日征地补偿款3000元及利息（以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补偿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4日共计29元）；3.请求老村一村民小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8日，海口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口市政府）发布《关于预征收云龙镇北厉等13个经济社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海府【2011】129号），决定征收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北厉等13个经济社的集体土地用于建设云龙产业园区项目，并公布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补偿费等补偿标准。2012年12月29日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琼山区政府）根据海府【2011】129号通告文件分别与老村一村民小组签订一份《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征收老村一村民小组14.952亩集体土地；同日，琼山区政府与老村一村民小组以及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岭村委会老村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老村二村民小组）签订了《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征收老村一、二村民小组共计183.068亩集体土地；2012年12月30日，琼山区政府与老村一村民小组以及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岭村委会老村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老村二村民小组）签订了《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征收老村一、二村民小组共计15亩集体土地。上述三份《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均确定了相应的土地补偿款数额。老村一村民小组收到上述征地补偿款后，于2017年11月21日召开村民会议，决定将政府增加拨付的扶持资金按本村农业人口每人4500元的标准予以分配。此后，老村一村民小组于2017年12月4日按上述标准向村民实际发放了相应的款项，但以冯冬菊不具备老村一村民小组村民资格为由拒绝向冯冬菊发放。2017年4月11日，海口市政府发布《关于三江至云龙至龙塘至永兴公路项目征收永兴等镇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海府【2017】46号），决定征收琼山区云龙镇等乡镇的集体土地用于建设三江至云龙至龙塘至永兴公路项目，并公布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补偿费等补偿标准。2018年8月20日、2018年11月22日，琼山区政府根据海府【2017】46号通告文件分别与老村一村民小组老村一村民小组签订两份《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分别征收老村一村民小组11.2585亩、0.9833亩的集体土地，并确定了相应的土地补偿款数额。老村一村民小组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8年11月11日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三永公路项目征地集体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决定将本次土地补偿款按本村村民每人3000元的标准分配，并在村中进行公示。该分配方案第三条规定：“外嫁女及子女或丈夫在本村民小组户口内落户的、外寄户口人员不给予分配。”此后，老村一村民小组于2019年1月2日按上述分配标准向村民实际发放了相应的款项，但仍拒绝向冯冬菊发放任何款项。另查明,冯冬菊自出生后将户口登记在老村一村民小组村，至今未迁出。2008年12月15日，冯冬菊与案外人王某登记结婚。冯冬菊自2004年9月起在海南椰岛酒业发展有限公司参加工作并购买了各项社会保险。2019年2月15日，王某户口所在的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冯冬菊在夫家未分配过土地，也未享受过土地补偿款等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冯冬菊的祖辈系老村一村民小组老村一村民小组的村民，冯冬菊自出生后就一直将户口登记在老村一村民小组，故冯冬菊在出生时就自然取得老村一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冯冬菊虽然已参加工作并从2004年开始购买社会保险，且其在就读大中专院校期间将户口暂时迁出，但其在毕业后已经将户口迁回老村一村民小组村。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冯冬菊已经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或取得其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下，冯冬菊具有的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丧失。冯冬菊作为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分配土地补偿费时应与其他村民享有平等的分配权。关于老村一村民小组辩解在2014年新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中，冯冬菊并未被列入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参与承包，冯冬菊应不具备老村一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意见，老村一村民小组村在2014年与村民重新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并非新一轮土地承包或对原承包地进行调整，而是在原有承包合同的基础上为进一步明确土地四至范围及权利义务关系而签订的承包合同，故不能以新签订的承包合同未将冯冬菊列为承包户的家庭成员为由而否定冯冬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老村一村民小组的此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冯冬菊向老村一村民小组主张2017年12月4日和2019年1月2日老村一村民小组共两次向本村村民分配的土地补偿款共计7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冯冬菊主张老村一村民小组支付上述土地补偿款的利息，在人民法院认定冯冬菊具备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前，老村一村民小组对其并不负有到期应当给付之债务，也不存在应当给付的债务利息。因此，对冯冬菊的此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老村一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冬菊冯冬菊支付土地补偿款7500元；二、驳回冯冬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冯冬菊负担24.84元，由老村一村民小组负担1.1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老村一村民小组是否应向冯冬菊发放征地补偿款，取决于冯冬菊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冯冬菊因出生取得老村一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老村一村民小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虽冯冬菊在大中专院校就读期间将户口暂时迁出，但毕业后已将户口迁回。冯冬菊虽与王某登记结婚，但户口仍登记在老村一村民小组，其在王某户口所在地未分配过土地及享受征地补偿收益，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冯冬菊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故冯冬菊仍以老村一村民小组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应认定冯冬菊具有老村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向老村一村民小组主张分配涉案征地补偿款。老村一村民小组在2014年与村民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系在原有承包合同的基础上为进一步明确土地四至范围及权利义务关系而重新签订的承包合同，并非新一轮土地承包或对原承包地进行调整，老村一村民小组据此主张冯冬菊不具备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老村一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岭村委会老村一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民审判员 谢焕怡审判员 符玉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粟婷婷速录员 王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