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桂艳，女，1974年9月10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嘉，黑龙江鹏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州，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消防指挥中心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影，女，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让胡路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东，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栾桂艳因与被上诉人张景州、韩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栾桂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嘉、被上诉人张景州、韩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桂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或部分支持栾桂艳的诉讼请求，判令张景州、韩影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景州、韩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债权出让方岳洪友向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赚取利息，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的事实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二、即使岳洪友与张景州、韩影之间的借款合同因违法而认定无效，张景州、韩影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构成不当得利，亦应予返还。民法债权体系除合同之债外，还有侵权之债、不当得利和无因管理之债等，岳洪友与栾桂艳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系债权全部，因无效合同产生的不当得利之债也可以作为债权转让的标的。人民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依法应当裁决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直接驳回栾桂艳的诉讼请求是将审判程序复杂化，增加当事人及人民法院的诉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张景州、韩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债权出让方岳洪友向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赚取利息，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张景州、韩影于一审开庭时当庭提交的大庆市亚太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债权出让方岳洪友与宋美云于2013年3月28日出资设立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的小贷公司，有裁判记载的自2013年至2014年，债权出让方岳洪友共吸收不特定人存款2,550,300元，裁判文书显示自2011年1月至2014年，债权出让方岳洪友对外放贷607,700元,根据《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第二条关于职业放贷人名录认定标准以及第五条从重处罚的规定，债权出让方岳洪友采用统一格式的文书，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利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等取得的资金发放贷款，超过法定的次数和金额，符合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条件，属于严厉打击的范围。二、合同无效债权不等同于不当得利之债，栾桂艳请求应予驳回。（一）栾桂艳与债权转让人岳洪友的债权系无效债权，且属于无权请求返还的范围。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规定了两个条文，分别是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无恶意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和第五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本案栾桂艳明知债权转让人岳洪友以借贷为业，而为其多次提供资金牟利，与岳洪友同为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扰乱金融秩序损害国家利益，其债权应属无效，案涉财产应收归国家所有，而不应予以返还。（二）张景州、韩影与债权转让人岳洪友的无效债权不符合债权转让的规定。1.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债权转让的首要前提是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且不得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前提，以无效的债权转让他人，或者以已经消灭的债权转让他人，是转让的标的不能。这种限制性规定的意义在于防止受让人、国家、集体利益受损。在司法实践中，有人为逃避法律的制裁而转让债权。债权转让的前提必须是合法的债权，不得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否则转让无效。由于转让无效致使受让人受损的，转让人应予以赔偿。2.转让不得改变债权的主要内容。栾桂艳称即便合同无效债权转化成不当得利之债，其仍享有转化后债权的请求权明显不当。债权转让的债权具有确定性的要求，即转让人在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债权必须是形成债务的合同所指向的合同之债的种类、数量、标的物品质规格、债的性质、期限、履行地和履行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方面相一致的债权，而不是栾桂艳所称的不特定债权。综上，合法的民事关系是民事法律关系，与之相对应的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债权转让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无论是岳洪友与栾桂艳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是岳洪友与张景州、韩影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均属无效，这必然导致债权转让关系无效，故栾桂艳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和保护，应驳回栾桂艳的上诉。栾桂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景州、韩影立即支付欠款1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和利息损失（违约金及利息损失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7万元，合计17万元；2.张景州、韩影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景州、韩影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13日，张景州、韩影从案外人岳洪友处举债10万元，此笔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张景州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内，张景州、韩影于当日在借条、收条及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名确认。双方当日所签订的借条、个人借款合同中，除借款时间和金额可以确定外，其余内容包括借款人姓名及身份证号、房屋产权位置信息及借款期限、违约责任均系案外人岳洪友后期补填，事后也未征得张景州、韩影同意。2018年9月4日，岳洪友与栾桂艳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岳洪友享有对张景州、韩影的到期债权，债权包含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各项费用；二、甲方岳洪友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栾桂艳，以抵偿甲方对乙方的欠款，由乙方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三、乙方实现上述债权后，甲方于2014年8月6日向乙方借款10万元的本息等全部债务清结。2018年9月19日，岳洪友制作了债权转让通知并通过盛德快递邮寄给张景州，张景州对该份债权转让通知进行了签收，但无具体签收时间。案外人岳洪友系大庆市亚太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服务、房地产中介服务、自有商业房屋租赁服务以及家政服务和代售、代购飞机票、火车票，岳洪友在该公司经营期间多次从事向外借款业务，多次通过借贷方式向不特定的出借对象提供资金赚取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前提是转让人所享有的债权必须是合法有效的。转让人享有处分债权的权限，这是该债权能够被让与的基本前提。因此以不存在或无效的债权转让他人，或者以已经消灭的债权转让他人，构成转让标的不存在、不真实，无效的债权再转让给他人，该债权转让因缺乏有效的基础而无效。综合以上对债权转让的有效条件的分析，本案中张景州、韩影虽然出具了借条及个人借款合同，但出借人岳洪友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利息，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且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岳洪友与张景州、韩影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岳洪友向栾桂艳转让的债权不是有效存在的债权，栾桂艳向张景州、韩影主张的转让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栾桂艳作为债权人可直接向债务人岳洪友主张权利。判决：驳回栾桂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栾桂艳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纠纷。债权转让的前提是转让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人享有处分债权的权限。本案中张景州、韩影虽然与岳洪友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条，但出借人岳洪友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利息，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且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岳洪友与张景州、韩影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性质和处理原则，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合同双方要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不同于有效合同可以直接转让。本案中，岳洪友与栾桂艳之间因无效合同进行的债权转让，构成转让标的不存在、不真实，该债权转让因缺乏有效的基础而无效。鉴于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栾桂艳向张景州、韩影主张的转让债权无效，本院予以维持，对栾桂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栾桂艳作为债权人可向其债务人岳洪友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栾桂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栾桂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孙文斌审判员杨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范继超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