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8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尔木富畅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经济开发区金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679177207F。 法定代表人：方孝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玲，女，汉族，1967年7月12日生，格尔木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格尔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达吾代，男，东乡族，1981年2月16日生，个体，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成，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尔木瑞昌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格尔木市昆仑经济开发区金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5799310653。 法定代表人：杨雄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绪龙，男，汉族，1971年10月9日生，该公司消贷部经理，现住格尔木市。 上诉人格尔木富畅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畅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格尔木瑞昌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昌达公司）、马达吾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畅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玲、被上诉人马达吾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成、被上诉瑞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绪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畅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马达吾代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1.返还原物请求权是物权保护的一项基本权利，根据《物权法》、《民法通则》规定的返还财产条件。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扣押被上诉人马达吾代所有的车辆，因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不存在扣押一说，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不符合本案的事实。2.一审未认定上诉人的答辩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车辆所有人是上诉人，案外人马大吾于2013年9月18日在上诉人处购买案涉消费贷款车将车辆注册登记在上诉人处经营，于2016年9月3日马大吾才还清了贷款，上诉人和马大吾于2013年9月9日所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中约定，马大吾还清贷款后过户费由马大吾承担，但马大吾并未过户，车辆所有权人还是上诉人，因此马大吾没有权利转让涉案车辆，但其却在一审诉状中称2015年4月4日和马达吾代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马大吾（甲方）和马达吾代（乙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双方约定，乙方未还完车款前车辆所有权由甲方所有，在注册登记公司的相关费用和义务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且当时马大吾还拖欠上诉人的贷款并未还清，这期间所欠的费用都是马大吾来交纳的，被上诉人根本就未交纳过，在2015年9月14日时马大吾还和上诉人签订续保垫付保费的协议，由上诉人给案涉车辆垫付保险费，马大吾并未给上诉人说×××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青H****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机辆已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马达吾代，马大吾在购买青****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青H****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机辆时，马大吾于2013年9月15日和上诉人还签订了一份以物抵债的协议，协议约定了×××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青H****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机辆可以抵债冲抵所欠青海煜展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欠款（因为青海煜展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格尔木富畅顺运输有限公司和格尔木瑞昌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是同一家公司），故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应依法撤销。被上诉人马达吾代一审中所提交的格尔木贤源货运信息有限公司运输合同，上诉人不认可，因被上诉人未提交格尔木贤源货运信息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法人身份证明以及运输合同上的收货人地址不明确、收货人的身份信息不明确。被上诉人马达吾代并未在一审中提交一年的完税证明及一年支付运费付款凭证的相关证据，说明被上诉人马达吾代提交了虚假证据，如真的签订了此运输合同，那收货人在未收到货的情况下，应该起诉上诉人赔偿损失，因该合同注明车输单位是上诉人，每一份运输的货物是水泥，吨位均是31吨，每吨运费不同，付款方式全部到付，共计运输水泥186吨，被上诉人马达吾代是否真的签订了此运输合同。3.法院应追加马大吾为被告或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马大吾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马大吾是本案中涉案车辆直接当事人，可以证明事实真相，因所涉案的车辆是上诉人所有，×××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青H****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机辆是马大吾消费购买的车，虽贷款现在已还清，但马大吾没有将涉案车辆过户，未给上诉人说明情况，马大吾于2017年7月11日将涉案车辆移交转让给被上诉人马达吾代，上诉人不知情，且马大吾还拖欠上诉人的车款共计451669元。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马达吾代是谁，被上诉人马达吾代从未来上诉人公司办理过任何手续，上诉人也未将涉案车辆扣押，只是将涉案车辆开到上诉人公司，叫马大吾来协商解决欠款纠纷，应该将马大吾增加为被告，来证明事实真相，所以上诉人不应该赔偿被上诉人马达吾代的停运损失，请求判如所请。 马达吾代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动产自车辆交移时发生转移，马大吾将所购车辆以挂靠名义登记在富畅顺公司名下，富畅顺公司承认车辆实际所有人是马大吾，马大吾享有该车辆的所有处置权，在马大吾将车辆转卖给被上诉人马达吾代后，马达吾代仍在向煜展公司交付月供，该车的全部车款付清后，马大吾将所有手续交付给被上诉人马达吾代，且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即双方真实意愿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煜展公司与马大吾汽车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该车不得转让或转让必须经煜展公司同意，故富畅顺公司仅是该车的登记所有人，自始不享有该车的管理权和处置权。2.关于停车损失费的问题，因富畅顺公司侵害了马达吾代对车辆的所有权，且因车辆被扣，给马达吾代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数额同意一审的判决。3.车辆交付后，动产发生转移，且车款已付清，因此该案与马大吾没有关系。 瑞昌达公司辩称，本案瑞昌达公司不承担责任，瑞昌达公司没有参与富畅顺公司将属于自己的车辆开回公司这一行为，该案与瑞昌达公司没有关系，瑞昌达公司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故瑞昌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马达吾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被告瑞昌达公司返还其占有原告的“×××、×××”半挂牵引车一辆（价值20万元）；⒉被告瑞昌达公司和被告富畅顺公司赔偿原告自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的停运损失（每天1290元，计290天）374100元；⒊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9日，青海煜展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在西宁市城北区与马大吾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马大吾从煜展公司订购“DFL4240AX2A＋中集白银挂车”一辆，车价51.5万元，消费打包。定金1万元，首付12万元，余额分24期付清；……马大吾贷款所购车辆挂靠公司为格尔木富畅顺运输有限公司，且手续没有办理完毕前不得提车；马大吾还清贷款后过户费用由马大吾承担；此车接车首付款为12万元，发票金额以35万元为准；此车必须按煜展公司要求投保商业全保险和交强险（保险第一受益人必须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因马大吾所定车辆为分期付款车辆，马大吾必须向煜展公司缴纳一定的费用，具体明细和标准为：总车价515000元（含二年利息，担保费、GPS费用、一年保险、购置附加税和上户费用由煜展公司承担），还款方式：1-12期每月还款17000＋2000元（续保费）13-24期每月还款15917元。…… 2013年9月4日至2016年9月13日，煜展公司陆续收马大吾缴纳“首付款”“月供”“保险费”等，富畅顺公司、瑞昌达公司均认可关于该车的费用马大吾已付清。 2013年9月16日，马大吾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马大吾在青海煜展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消费贷款购买东风汽车一辆……车牌号×××、青****挂，因该车辆为贷款车辆，必须指定挂靠公司，本人对挂靠事宜作如下承诺：1.该车在营运过程中一切风险由本人及担保人承担，若发生交通肇事或经营过程中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由本人和担保人共同承担，与格尔木富畅顺运输有限公司无关；2.如果在经营过程中出现重大事故，本人无力偿还还由此引发的一系列债务时，均由本人和担保人承担全部责任，若本人和担保人无力偿还损失时，本人和担保人同意将自己名下的房产和其他私有财产交由贵公司变现偿还该车在经营中的损失，与格尔木富畅顺运输有限公司无关。” 2015年4月4日，马大吾与原告马达吾代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马大吾将其所有的挂靠在格尔木富畅顺有限公司的东风牌天龙车（×××、×××）整车出售给原告经营，车辆总价为40万元，并约定：……二、2015年4月4日前该车所发生的交通事故、违章、经济纠纷、盗抢等事故责任等，全部由马大吾负担；……四、马达吾代未还完车款之前车辆所有权由马大吾所有，在挂靠公司的相关费用和义务全部由马达吾代承担，马大吾不承担任何费用，马达吾代必须做到车辆按时年检，必须按时办理车辆各个管理部门的相关手续，必须按马大吾要求参加保险，如违约马大吾有权将该车收回，预付款不予退还。 2017年7月11日，马大吾与原告马达吾代签订《移交协议书》一份，记载：40万元购车款在2017年7月份付清，并有付款记录；即日起，马大吾将该车的所有权、经营权、以及该车辆的购车发票、运输证等手续移交给马达吾代；移交后，马大吾无权干涉该车辆的一切事宜；该车辆需要过户时，马大吾积极配合马达吾代并提供过户的一切手续。 2018年4月2日，原告从格尔木贤源货运信息有限公司承运水泥31吨至“改则”，每吨运费420元；2018年4月7日，原告从格尔木贤源货运信息有限公司承运水泥31吨至“改则”，每吨运费420元；2018年4月11日，原告从格尔木贤源货运信息有限公司承运水泥31吨至“改则”，每吨运费430元；2018年4月19日，原告从格尔木贤源货运信息有限公司承运水泥31吨至“拉萨”，每吨运费290元；2018年4月23日，原告从格尔木贤源货运信息有限公司承运水泥31吨至“索县”，每吨运费360元；2018年4月28日，原告从格尔木贤源货运信息有限公司承运水泥31吨至××里”，每吨运费640元。2018年5月5日，格尔木金达小甘沟加油站出具收×××号车柴油收据38800元。 经“高德地图”查询：格尔木至西藏××道，预计行程29小时；格尔木至西藏××里，预计行程38小时；格尔木至西藏××县，预计行程20小时；格尔木至拉萨走国道约1187公里，预计行程22小时。 另“百度”查询：重型半挂牵引车负重行驶百公里油耗约40L；柴油历史油价约6.4元/L。 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称：原告长期在我的店里修车。2018年5月12日原告将涉案车辆放在证人处修理，次日修好，大约2018年5月20日左右发现原告的车辆不见了，后经过查找在格尔木市昆仑经济开发区富畅顺公司的院子里发现了该车。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占有物返还请求权是指占有人的占有物被侵占时，可以请求侵占人返还占有物的权利。原告从马大吾处购买的车辆，被富畅顺公司转移至其公司院内，被告富畅顺公司认可其转移车辆的事实，并同意返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碍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失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被告富畅顺公司侵害了原告对车辆的所有权，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参考“高德地图”查询的路线和用时，原告所提交的六张运输单所记载的路线，扣除长途行驶需停车休息时间以及装车卸车时间，在不发生意外的前提下，可以完成六趟实际行程的运输和返回，并且还有几日的休整时间，故对于原告所提交2018年4月的运输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二、被告所辩称的因该运输单系一个月六趟同一公司的运输单故不予认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组证据可证实原告的车辆在2018年4月收入77450元；参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油耗和柴油单价，原告出行六趟往返实际加油费用约需5万元左右，一审法院酌情以5万元支出从其收入中扣除，原告提交证据说明其为涉案车辆加油结算油款38800元，应属其对部分时段的油款进行的结账收据；参考青藏线半挂牵引车驾驶员月工资8000-10000元的市场行情，因车辆被扣，无论是原告自己驾驶车辆还是雇佣驾驶员驾驶车辆，车辆被扣期间均不需要付出驾驶员的技术性劳动报酬，故酌情扣除驾驶员工资9000元，判决如下：一、被告格尔木富畅顺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马达吾代“×××、×××”东风牌半挂牵引车一辆；二、被告格尔木富畅顺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达吾代自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的停运损失166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马达吾代要求被告格尔木瑞昌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马达吾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富畅顺公司提交2015年9月14日马大吾与其签订的续保垫付协议、马大吾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及欠条一张，拟证明马大吾在2015年时还拖欠富畅顺公司垫付的保险费用，因此其与马达吾代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无效。马达吾代质证认为，续保垫付协议、还款承诺书、欠条与本案无关联性，案涉车辆的车款已经付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马大吾与富畅顺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但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富畅顺公司，也不能证明富畅顺公司扣押车辆的合法性。 二审另查明，案涉车辆购车贷款于2016年9月3日全部付清。 本院认为，关于富畅顺公司称案涉车辆所有权至今归其所有的主张。经查，马大吾于2013年9月9日从青海煜展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处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案涉车辆，在《汽车买卖合同》中未约定保留所有权，后案涉车辆挂靠登记在富畅顺公司名下经营，富畅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挂靠经营过程中约定了车辆所有权归属及案涉车辆不能转让的事实，因此富畅顺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被挂靠人，自始不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自马大吾将案涉车辆转让给马达吾代后，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变更为马达吾代，对于富畅顺公司主张案涉车辆所有权至今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富畅顺公司称不应赔偿停运损失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马达吾代在得知车辆被富畅顺公司开走后，在与富畅顺公司交涉返还车辆时，明确告知案涉车辆已由马大吾转让给其，且案涉车辆贷款已于2016年9月3日还清，但富畅顺公司仍以马大吾欠其垫付的保险费和购车款为由不予返还车辆，致使马达吾代本在运营的车辆停运，造成停运损失，该损失应由富畅顺公司予以赔偿。一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富畅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富畅顺公司称马达吾代提交的运输合同虚假的主张。对此富畅顺公司无证据证实运输合同为虚假合同，同时一审根据马达吾代提交的运输合同，结合运输路线、距离等综合情况，从而对马达吾代提交的运输合同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对富畅顺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格尔木富畅顺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格尔木富畅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萍 审 判 员  许多刚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田雪梅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