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宗甫，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石油管理局现河采油厂采油16队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守銮，女，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系两上诉人之子），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珍，女，195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胜利油田采油院退休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吉祯，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宗甫、杨守銮因与被上诉人张宝珍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宗甫、杨守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宝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宝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宝珍左耳突发性耳聋是吴宗甫、杨守銮燃放鞭炮引起，系认定事实错误。突发性耳聋与爆震性耳聋同属感音神经性耳聋，是两个并列的病种。如果张宝珍的耳聋是由吴宗甫、杨守銮燃放鞭炮的声音引起，则张宝珍的病因应当是爆震性耳聋。张宝珍突发性耳聋很可能是因自身的高血压、糖尿病等其他疾病引起，与吴宗甫、杨守銮燃放鞭炮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张宝珍购买的助听器属于合理范围，对该费用予以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张宝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确实需要佩戴助听器进行听力矫正，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本次突发性耳聋治疗前后的听力受损情况。三、一审判决认定吴宗甫、杨守銮不能证明其燃放鞭炮产生的噪音是否对人体产生损害，吴宗甫、杨守銮没有证据证明张宝珍左耳突发性耳聋是受到其他外力影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可以证明，张宝珍在吴宗甫、杨守銮放完鞭炮后的第一时间离开了现场，在骑车走了四五百米后才回到现场找吴宗甫、杨守銮。张宝珍存在因其他因素致突发性耳聋的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三）款规定，对于张宝珍的损害结果是否由吴宗甫、杨守銮造成，应由张宝珍承担举证责任。即使吴宗甫、杨守銮燃放鞭炮的行为对张宝珍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害结果，但吴宗甫、杨守銮燃放鞭炮并非张宝珍突发性耳聋的病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二）款规定，张宝珍因突发性耳聋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医疗辅助器具费是否同吴宗甫、杨守銮燃放鞭炮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比例，应当由张宝珍承担举证责任。 张宝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内容适当，依法应予维持。 张宝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宗甫、杨守銮向张宝珍连带赔偿张宝珍医疗费11534.29元、检查费91.3元、出院后理疗费4943.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交通费1800元、护理费6501.2元（39549÷365×60）、辅助器具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30260.18元，扣除医疗统筹报销9084.29元，共计21175.89元；2.判令吴宗甫、杨守銮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下午3:40许，吴宗甫、杨守銮为庆祝其在住宅一楼前院内修建的小房屋竣工燃放鞭炮，吴宗甫、杨守銮与张宝珍父母住前后楼，吴宗甫、杨守銮燃放鞭炮时张宝珍看望父母准备离开。吴宗甫、杨守銮主张在燃放鞭炮时告知过张宝珍等人,并把张宝珍推到楼道里,张宝珍对此予以否认。张宝珍主张吴宗甫、杨守銮放鞭炮时其背对着放鞭炮位置推自行车准备回家，不一会耳朵就嗡嗡作响，骑车走了四五百米，就回来找吴宗甫、杨守銮。2018年5月11日下午，张宝珍到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耳鼻喉科就诊，做耳朵检查及测试，支付门诊费91.3元。2018年5月12日，张宝珍因突发性耳聋（左）入住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同年5月25日出院，住院13天。入院记录记载，张宝珍在5年前进行右耳乳突根治+鼓膜修补术。在张宝珍亲属与吴宗甫、杨守銮及其儿子协商解决方案的通话录音中，张宝珍亲属认可张宝珍右耳患有疾病。张宝珍的出院诊断证明书中记载，“患者入院后完善各项检查，排除神经系统疾患。给予扩血管、改善微循环、营养神经等治疗，患者自觉左耳听力明显提高，耳鸣无明显改善”。出院后继续口服扩血管、营养神经等药物巩固治疗。张宝珍住院共产生11534.29元费用，其中通过医疗统筹报销9153.87元、张宝珍个人支付2380.42元。张宝珍主张出院后在胜利油田理疗科理疗，支付治疗费4943.39元，未提交交费单据，提交了2019年5月11日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理疗科出具的治疗及收费证明。张宝珍提交了2019年5月9日杭州惠耳听力技术设备有限公司东营第一分公司出具的助听器发票一份，数量为1台、金额为5000元。张宝珍主张交通费1800元计算方式为：每天按30元计算，住院、理疗共计60天；张宝珍主张护理费6501.2元，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39549元计算，其中张宝珍住院13天，出院理疗期间，因其丈夫为一级残疾，需要雇人护理其丈夫47天，共计60天。吴宗甫、杨守銮对张宝珍主张的耳聋原因持有异议，对张宝珍主张的交通费、护理费、助听器费用、精神抚慰金均不认可。张宝珍丈夫许周山的残疾证为肢体一级残疾，吴宗甫、杨守銮为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宗甫、杨守銮在燃放鞭炮时，张宝珍在距离不远的现场。吴宗甫、杨守銮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放鞭炮前对张宝珍履行了告知义务，也不能证明其燃放鞭炮时产生的噪音分贝以确定其燃放鞭炮产生的噪音是否对人体产生损害。张宝珍提交的诊断及住院病例为左耳突发性耳聋，吴宗甫、杨守銮没有证据证明张宝珍左耳突发性耳聋是受到其他外力影响，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依法认定张宝珍左耳突发性耳聋是因吴宗甫、杨守銮燃放鞭炮引起。本市区并没有禁止燃放鞭炮的行政法规，吴宗甫、杨守銮在房屋封顶时燃放鞭炮，也符合风俗习惯，但本案损害的发生源于燃放鞭炮产生的噪音，根据法律规定，侵权人要承担无过错责任。吴宗甫、杨守銮的行为只要产生了损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后果，就应该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以是否存在过错为承担责任前提。吴宗甫、杨守銮为夫妻关系，为共同利益产生的侵权行为，应共同承担责任。张宝珍主张的4943.39元理疗费，无医疗费发票及康复诊断证明，不能证明实际发生的费用及与本案关联性，依法不予支持，张宝珍实际支付的医疗费2471.7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宝珍没有交通费的证据，根据张宝珍住院时间及与医院的距离，依法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宝珍主张本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宝珍丈夫的残疾证虽然为肢体一级残疾，但不能证明生活自理情况，张宝珍也未提交支付护理人员费用的证据及理疗占用时间的证据，因此张宝珍主张其丈夫的护理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宝珍在杭州惠耳听力技术设备有限公司东营第一分公司购买助听器，属于医疗辅助器材，经一审法院咨询该经销商，该款产品价格属于中档产品，虽然没有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但张宝珍耳朵在遭受外力损害后，通常对听力会有一定影响，增加医疗辅助设备属于合理范围，对张宝珍主张的购买助听器的费用，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张宝珍伤情、吴宗甫、杨守銮过错程度，张宝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吴宗甫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部分诉讼权利。综上，张宝珍因吴宗甫、杨守銮燃放鞭炮造成左耳突发性耳聋，实际支出医疗费2471.72元、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1408.59元、购买医疗器具（助听器）5000元，共计9570.31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宗甫、杨守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宝珍医疗费2471.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1408.59元、购买医疗器具（助听器）费5000元，共计9570.31元；二、驳回张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元，减半收取184元，由张宝珍负担159元，吴宗甫、杨守銮负担25元。 二审中，吴宗甫、杨守銮提交视频光盘一张，其中包括两份录像资料，一份录音资料。吴宗甫、杨守銮主张录像资料为一审判决之后杨守銮与中心医院专家的录像以及吴宗甫与张宝珍父亲的录像，录音资料为杨守銮与人民医院医生的录音。拟证明：突发性耳聋痊愈后，不再需要助听器；噪音刺激引发的耳聋属于爆震性耳聋，不属于突发性耳聋；张宝珍父亲陈述张宝珍以前就存在耳聋的情况。张宝珍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录音、录像声音听不清，吴宗甫、杨守銮也未提交书面的文字记录，其所称的医生身份不明确，录像中没有出现张宝珍父亲的影像。本院分析认为，吴宗甫、杨守銮提交的以上录音、录像资料声音不清楚，医生的个人身份不确定，录像中并未出现张宝珍父亲的影像，且其讨论内容是否与张宝珍的病情相符不能确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张宝珍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吴宗甫、杨守銮对张宝珍的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支持张宝珍助听器费用5000元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张宝珍提交的住院病案、音像资料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能够达到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证明张宝珍因吴宗甫、杨守銮燃放鞭炮造成左耳突发性耳聋。吴宗甫、杨守銮在住宅楼比较密集的地方燃放鞭炮，理应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避免对周围其他人的人身或财产造成损害，吴宗甫、杨守銮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张宝珍履行了提前告知和提醒义务，其对张宝珍的损害具有过错，一审判决其对张宝珍的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根据法律规定，侵权人要承担无过错责任。吴宗甫、杨守銮的行为只要产生了损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后果，就应该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以是否存在过错为承担责任前提”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的出院诊断证明，张宝珍自觉左耳听力明显提高，耳鸣无明显改善，说明张宝珍的左耳听力并未完全恢复，其购买医疗辅助设备矫正听力实属必要，一审判决支持其助听器费用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宗甫、杨守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元，由吴宗甫、杨守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