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8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双城区兆麟初级中学，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东南隅真理路**。法定代表人：黄甫彦民，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丰，黑龙江德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义纯，男，2004年3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袁义纯母亲），女，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庆，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双城区法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上诉人哈尔滨市双城区兆麟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兆麟中学）因与被上诉人袁义纯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兆麟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丰、被上诉人袁义纯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麟中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黑011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袁义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袁义纯受伤原因不明，不能认定兆麟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袁义纯主张系因学校厕所附近没有路灯，未清冰雪导致路某摔倒受伤，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袁义纯系兆麟中学学生，在晚自习期间，区厕所时摔伤，对此事实，兆麟中学没有异议，但不能认定兆麟中学未尽教育管理职责。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兆麟中学不需要证明自己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三十九条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害时教育机构的侵权责任作了区分，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遭受人身损害，举证责任由受到伤害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承担，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则学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一审判决主文部分对双方责任划分论述缺乏依据。四、一审判决计算有误。因保险公司已经报销2万元，应当按照赔偿总额乘以70%后再减去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应为118,270.04元。袁义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合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兆麟中学未尽到管理职责，具有过错。袁义纯在学校上晚自习期间去室外厕所时摔倒受伤事实清楚。袁义纯摔倒与兆麟中学未尽管理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在袁义纯摔倒后又未及时进行救治。一审判决计算方式正确，保险公司报销的2万元系袁义纯自行缴纳的保险费用，亦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并非本案的侵权法律关系。袁义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兆麟中学赔偿袁义纯医疗费28,935.71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三、交通费500元；四、营养费8000元；五、残疾赔偿金116,764元；六、护理费：13,828.92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八、鉴定费及邮寄费2100元；以上合计177,528.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义纯系兆麟中学在校学生。在晚自习期间，袁义纯去厕所时摔伤。袁义纯申请，双城区人民法院委托，通过摇号选择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书意见书一份：1、因意外致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九级伤残；2、营养期限80天；3、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护理期限共70天。袁义纯系双城区农村居民但是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侵权责任的方式既包含了积极的作为，也包括了消极的不作为两种类型。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因庭审中兆麟中学未能举示其完全尽到管理、安全保障义务，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即本案双方应按责任大小承担各自的责任。袁义纯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12周岁，虽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但根据《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的规定，可以独立实施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于其单独一人上室外厕所，深冬季节路面湿滑产生的危险后果应有所认知。庭审中，袁义纯以没有路灯、未清冰雪导致摔伤，缺乏证据予以支撑。故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酌定袁义纯承担30%、兆麟中学承担70%责任。1、医药费依据有效票据，确认为28,935.71元（扣除保险公司报销20,000元）；2、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及伤情，参照黑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确认为1,400元；3、护理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袁义纯伤后护理人数及时间，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服务业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确认为13,828.92元；4、营养费，参照司法实践掌握的标准及鉴定结论计算，确认为8000元;5、残疾赔偿金116,76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7、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确认为2,100元；8、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上述1—8项钱款总额为177,528.63元。9、案件受理费1,926.00元。邮寄费，因没有效票据，不予支持；袁义纯在校上室外厕所期间，因灯光昏暗、路面较滑、走路不慎等原因，摔倒致伤，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兆麟中学地处我国东北高寒地区，冬季下雪频繁，积雪清理后，面对阳光的照射部分余雪颗粒会逐渐融化，导致清理后的路面相较正常路面湿滑；而在校就读的学生系未成年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顽皮、好动是他们的天性，兆麟中学未针对冬季雪后路某和学生好动这些特点，及时有效的采取在路面铺撒沙子、礁石等安全防范措施，是造成袁义纯受伤的主要原因，故其应承担主要责任。袁义纯要求兆麟中学室外通往厕所的灯光明亮，对学校过于严苛，灯光明亮与否没有统一的标准和尺度，且不能当然产生袁义纯受伤的后果，即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袁义纯在上厕所的路上，明知冬季雪后路某，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兆麟中学赔偿袁义纯各项费用合计124,270.04元（177,528.63元×7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袁义纯自行承担各项费用合计53,258.59元（177,528.63元×30%）。三、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26元，兆麟中学负担1360元；由袁义纯负担56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袁义纯在兆麟中学上晚自习期间，在通往室外厕所的路上摔倒受伤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一审过程中，袁义纯举示了相关照片证明通往厕所的路上存在冰面覆盖，道路较滑，与一审中证人郭某证言及李丽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证据链条，且学校厕所道路处于厕所与教学楼中间，接近厕所门口道路处于厕所与教学楼的阴影中属于背阴位置，容易形成冰面，袁义纯摔倒位置亦是距离厕所门口不远处，故可以认定学校厕所道路上存在冰雪覆盖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袁义纯主张通往厕所道路上没有路灯，但其并未举示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且从兆麟中学提交的照片来看，该道路上安装有照明路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学校只承担教育、管理、保护职责，此种职责不同于监护责任，不应过分加重学校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学校等教育机构承担的是过错责任，结合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显然，在举证责任上，应该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故袁义纯及其监护人应举证证明兆麟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加重了学校的举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前文所述，袁义纯及其监护人已经举证证明了通往学校厕所的主要道路上存在冰雪覆盖不安全因素的情况，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学校的校舍及场地或其他公共设施以及学校提供给学生的学具、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或存在明显不安全因素的，应当视为学校等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等法定义务的情形。在通往厕所的道路上存在部分冰雪覆盖系明显不安全因素，该因素亦是导致袁义纯摔倒的原因之一。基于以上事实，兆麟中学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袁义纯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危险应当有一般的辨知，在庭审中，其亦承认该条道路时常有冰雪覆盖，经常有人摔倒，那么袁义纯在经过此路段时就应当谨慎慢行或避开冰面路段，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但在袁义纯摔倒受伤后，兆麟中学未第一时间将其送往医院救治，而是袁义纯母亲到达之后自行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兆麟中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相对于袁义纯的过错来看，兆麟中学校内道路存在明显不安全因素系导致袁义纯摔倒受伤主要原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兆麟中学承担70%责任系其行使自由裁量权范畴，且该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兆麟中学主张应当后扣除保险理赔部分的问题，因该份保险系袁义纯自行出资购买，并非兆麟中学为学生购买，兆麟中学要求分配责任后抵扣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兆麟中学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双城区兆麟初级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