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8698号原告：上海恒赛青熙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岭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表：凌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伟杰，男，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原告上海恒赛青熙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恒赛中心)与被告李伟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恒赛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伟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赛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伟杰向恒赛中心支付至实际交割日的股权回购款(暂计至2019年4月16日为6,323,287.67元，自2016年8月24日起计算,按回购款=投资款(1+10%*投资年限)的方式计算)；2、判令李伟杰支付恒赛中心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50,000元；3、诉讼费用由李伟杰承担。事实理由：恒赛中心、李伟杰及案外人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增资协议》约定恒赛中心支付对价总额人民币500万元(增资款)，认购目标公司5%股权。2016年8月24日(交割日),恒赛公司将增资款500万元汇入目标公司指定账户。目标公司后按《增资协议》将恒赛中心持有的5%股权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同日，恒赛中心、李伟杰、目标公司以及目标公司其他股东签订《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之股东协议》。《股东协议》确认了《增资协议》内容。同时约定投资人退出条件及回购价格确定方式。《股东协议》第3.1条约定目标公司2017年确认经审计营业收人未能达到4,500万元人民币(不包含政府拨付资金)情况下，恒赛中心有权要求李伟杰回购恒赛中心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第3.2条约定回购价格=投资款(1+10%*投资年限)-恒赛中心已取得的目标公司利润分配。投资年限为第一期投资交割日至回购日(即恒赛中心实际收到全部回购价格之日)之间的天数除以365天。2019年3月18日，恒赛中心、李伟杰签订《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确认了上述《增资协议》《股东协议》的约定。《补充协议》同时确认目标公司2017年经审计营业收入未能达到4,500万元人民币。恒赛中心决定行使回购权并要求李伟杰履行回购义务。李伟杰同意履行。《补充协议》约定李伟杰需向恒赛中心支付的回购款金额为投资款*(1+10%*投资年限)。李伟杰应于《补充协议》签订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全额支付上述回购款给恒赛中心。若李伟杰违反约定,李伟杰还应承担恒赛中心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补充协议》签订后,李伟杰违反约定，至今未向恒赛中心支付回购款。遂起诉。李伟杰未到庭答辩。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30日。李伟杰系法定代表人。深圳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汕头市时尚柏琳贸易有限公司、吴某某系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股东。2016年8月18日，恒赛中心与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汕头市时尚柏琳贸易有限公司、吴某某、李伟杰签订《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增资协议》。恒赛中心为本轮投资人。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为目标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目标公司拟以增资方式向本轮投资人发行股权。公司原股东同意本次增资并同意本轮投资人根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认缴和缴付该等增加的注册资本。本轮投资人认购增资而应支付的对价总额为500万元(增资款)。本轮投资人缴付增资款之日，为交割日。同日，恒赛中心与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汕头市时尚柏琳贸易有限公司、吴某某、李伟杰签订《股东协议》：3.1各方同意，以下事件发生后，本轮投资人有权在任何时间要求公司和/或创始股东和/或创始人回购本轮投资人所持有的全部股权……(3)公司2017年确认经审计营业收入未能达到4,500万元……3.2各方同意，若因3.1条所述原因导致本轮投资人要求回购的，回购价格为下列金额中较高者：(1)回购价格=本轮投资人投资款*(1+10%*投资年限)-本轮投资人已自目标公司取得的利润分配；投资年限为自第一期投资交割日至回购日(即本轮投资人实际收到全部回购价格之日)之间的天数除以365天……2016年8月24日，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收到恒赛中心转账款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为投资款。2019年3月18日，恒赛中心与李伟杰、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A、各方已于2016年8月18日签署了《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增资协议》《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协议》。根据《增资协议》,投资人合计出资人民币500万元(本轮认购价格),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19.7368万元(股权增资),以取得公司本次增资全面摊薄后合计5%的股权。B、投资人已于2016年8月22日将投资款人民币500万元汇至公司账户,即在当日完成股权增资的交割。C、根据《股东协议》第3条之约定,“各方同意以下事件发生后,本轮投资人有权在任何时间要求公司和/或创始股东和/或创始人回购本轮投资人所持有的全部股权(回购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本轮投资人定向减资、优先分配红利、创始股东和/或创始人现金回购本轮投资人届时持有的全部股权等一切合法手段)…(3)公司2017年确认经审计营业收入未能达到4,500万元人民币(不包含政府拨付资金)……回购价格为下列金额中较高者：(1)回购价格=本轮投资人投资款*(1+10%*投资年限)-本轮投资人已自目标公司取得的利润分配,投资年限为自第一期投资交割日至回购日(即本轮投资人实际收到全部回购价格之日)之间的天数除以365天……D、根据公司提供的2017年审计报告,其2017年经审计营业收入未能达到4,500万元人民币。基于此,现投资人决定行使《股东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权，要求李伟杰作为《股东协议》项下所述创始人履行上述回购义务。E、创始人李伟杰同意履行上述回购义务。有鉴于此,为进一步明确和补充各方在前述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各方一致同意并达成本协议如下：一、各方同意,创始人需向投资人支付的回购款金额按如下公式计算：回购款=投资款*(1+10%*投资年限)，其中、投资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投资年限自投资款实际交割日即2016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全部股权回购款支付到投资人指定收款账户之日。创始人在此不可撤销地向投资人承诺以其全部个人资产承担上述还款责任。二、各方同意,全部股权回购款应在本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全额支付给投资人。七、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或违反在本协议项下的保证、承诺或义务,则应视为同时违反其他交易文件的规定,其他各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依照其他交易文件的规定对违约行为进行补救,违约方未能依照其他交易文件的规定补救或消除违约行为并对守约方和公司产生的不利后果的,守约方除享有其他交易文件和法律规定的权利和救济外,还有权主张因违约行为造成的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因李伟杰未按上述协议履行，遂恒赛中心起诉，为此恒赛中心聘请律师，并产生律师费5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恒赛中心提供《增资协议》《股东协议》《补充协议》、汇款凭证、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增资协议》《股东协议》《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系争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目前普遍发生于投资方与目标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之间，机制设计的初衷是为了高效促成交易、良性引导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降低投资风险，且对于双方交易起到一定的担保功能，同时还隐含有一定程度对于目标公司估值调整的期权，业内将该条款称之为“对赌条款”。由于“对赌条款”在内容上亦隐含有非正义性的保底性质，容易与现行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相混淆，且无对应的法律条文予以规范，故人民法院在对此法律行为进行适度评判时，应当遵循以下原则：1、鼓励交易；2、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3、维护公共利益；4、保障商事交易的过程正义，以此来确定“对赌条款”的法律效力。结合本案查明的基本法律事实，《股东协议》《补充协议》关于股权回购之约定从本质上而言，属于“对赌条款”性质。上述条款的订立，首先完全基于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意思自治范畴，应予充分尊重；其次，该条款亦促成了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增资行为的依法顺利完成，最大程度维护了原始股东、增资方以及目标公司的基本利益。因汕头市怡荷洋行贸易有限公司在2017年经审计营业收入未达到4,500万元，显然已经触发了股权回购条款。恒赛中心请求李伟杰按约予以回购，该请求权已具备了相应的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恒赛中心主张的律师费，系其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合理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李伟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伟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恒赛青熙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股权回购款，计算方式如下：500万元×［1+10%×(自2016年8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天数÷365天)］；二、李伟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恒赛青熙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律师费5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206元，由李伟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嵘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李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