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28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学军，男，1966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群，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爱勤，男，1974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勇，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小凤，女，1974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上诉人苏学军因与被上诉人夏爱勤、费小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8）苏0623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学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夏爱勤、费小凤返还货款722489元及利息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通过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的事实是：苏学军经案外人徐某,4介绍于2016年11月1日、11月3日分两次累计打款722489元给夏爱勤，用于购买小麦。二、一审未查明的事实为：夏爱勤何时将价格为722489元的小麦发货给苏学军或交付给苏学军委托的收货人？夏爱勤在本起小麦买卖合同中的义务是否对苏学军履行完毕？案外人徐某,4与苏学军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三、通过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事实和争议事实的分析，苏学军已完成了支付货款的举证义务。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夏爱勤是否完成交货义务，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在夏爱勤，而一审在分配举证责任时却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苏学军，最终导致本案认定事实的错误。四、一审仅凭苏学军与徐某,4之间的一份小麦合作生意结清的协议和徐某,4的证言，就认定徐某,4有权代理苏学军收取价值70余万元的小麦，严重缺乏事实依据。首先，该协议形成于2017年1月24日，而苏学军打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11月3日，夏爱勤凭何依据在苏学军与徐某,4达成协议之前将本应交付给苏学军的价值数十万元货物交付给他人。这不但不符合法律上的交付义务，更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其次，该协议仅说明苏学军与徐某,4之间是合作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徐某,4又有什么权利代为收取。再次，徐某,4与苏学军之间存在很深的矛盾，而徐某,4与夏爱勤之间是朋友关系，对其证言的采信应根据公平原则予以分析评判。一审仅凭徐某,4的含糊证言作出武断的判决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不排除夏爱勤与徐某,4合伙骗取苏学军小麦款的犯罪事实，敬请上级法院明察。五、一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进行判决。 夏爱勤辩称，第一，夏爱勤与徐某,4发生了买卖关系。夏爱勤已经将案涉的小麦交付给徐某,4，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苏学军要求返还货款、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第二，从案涉金额来看，汇款的金额并非是整数，如果在没有确定小麦总吨数的情况下，苏学军贸然的汇一个尾数给夏爱勤，而且这个金额也并非是定金，这不符合交易习惯。第三，徐某,4与苏学军在“协议”中约定，“所有机械设备归徐某,4所有”，该约定从文义分析，应为财产分割，而在中介关系中不存在财产分割，故双方间应当为合伙关系。另外，此协议的结算时间是2017年1月24日，这份协议应当包含了2016年11月1日和2016年11月3日的涉案款项，且苏学军与徐某,42016年的账目已经结清。第四，苏学军在一审时查封了夏爱勤的财产，这给夏爱勤造成了损失，夏爱勤将另行诉讼。 费小凤未应诉答辩。 苏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苏学军与夏爱勤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判令夏爱勤、费小凤向苏学军返还货款722489元；三、判令夏爱勤、费小凤以722489元为本金基数，自2016年11月3日起，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向苏学军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四、判令夏爱勤、费小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苏学军与夏爱勤均从事个体粮食收购工作。2016年10月份，经案外人（亦为本案到庭证人）徐某,4联系，苏学军根据徐某,4提供的信息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转账650000元，同月3日转账72489元至夏爱勤农业银行尾号为40513的银行账户，后夏爱勤将购置弶港农场的小麦装船发货。二、苏学军与徐某,4曾在2016年就小麦生意合作，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进行结算，明确双方2016年小麦生意的一切账目全结清，所有机械设备归徐某,4所有。徐某,4当庭亦明确认可由其联络向夏爱勤购买小麦，并联系苏学军支付小麦款，后夏爱勤按约装船发货至靖江，涉案小麦已经收到，且该船小麦已在其与苏学军2017年1月24日的协议中进行了结算。三、苏学军曾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被徐某,4和顾金岳诈骗，后经公安机关调查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不予立案。在公安机关向苏学军所作询问笔录中，未有与涉案夏爱勤发生往来的722489元的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苏学军与徐某,4曾于2016年期间达成合作小麦生意协议，后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协议结算，就合作期间的账目结算完毕，该事实得到其二人的确认。夏爱勤与其二人发生小麦买卖事宜，得到徐某,4的确认，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现苏学军仅以银行转账凭证认为涉案买卖合同未实际交货，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苏学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13元，诉讼保全费4132元，合计9645元，由苏学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苏学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 徐某,4于2017年9月6日出具的收条（系复印件），证明徐某,4与苏学军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协议所涉的2016年合伙帐目并未结清。 夏爱勤方质证认为，该收条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夏爱勤应当提交上述书证原件，且其并未举证证明提交原件确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确有困难的情形，其也未提供案外人徐某,4对上述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的证人证言，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苏学军在2017年12月14日接受如东县公安局询问“你与徐某,4是什么关系”时称，“从2006年7月份开始，徐某,4提出与我合作做粮食贩运生意，他负责销售，主要是从如东将小麦销售到兴化、靖江，我负责在如东本地收购小麦，刚开始时徐某,4按时将销售款打到我的帐户上，但从去年9月底开始（注：去年指2016年），他将销售款拖拉、不及时打到我的帐户上，去年10月底他伙同顾金岳骗取了我的小麦款467726元”。在公安机关询问“既然徐某,4负责销售，为何这次要他购小麦”时称，“他当时主动提出来的，他说有小麦，能赚到钱”。在公安机关询问“你为何这么相信徐某,4”时称，“我跟他（注：指徐某,4）合作，他负责销售，我以为他在泰兴、兴化、靖江有销售渠道，就相信了他”。在公安机关询问“你们贩运粮食，徐某,4有无资金提供”时称，“他虽然帮我销售，一分钱资金也没有提供”。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夏爱勤向案外人徐某,4履行了小麦买卖合同的交货义务，其效力是否及于苏学军？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其中第（一）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苏学军主张，其与夏爱勤之间存在小麦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为此提供了自制清单和银行转账给夏爱勤的明细表。夏爱勤对收到苏学军银行转账款项计722489元予以承认，但对苏学军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否认，并认为，和其发生小麦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徐某,4，且徐某,4与苏学军当时存在合伙关系，徐某,4已经收到了相应货值的小麦，且徐某,4与苏学军合伙帐目已经结清。为此，其提供了自制的记账本、徐某,4到庭的证人证言、徐某,4与苏学军2016年合伙帐目结清的协议以及明细表。一审法院经苏学军申请，还对苏学军向如东县公安局举报其被诈骗一案中（注：后决定不予立案）有关档案（包括询问笔录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授权苏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调查取证。苏学军虽对与徐某,4结清2016年合伙帐目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并对夏爱勤提供的其他反驳证据的证明力予以否认，并认为，徐某,4仅是该买卖的介绍人，其与徐某,4之间仅是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但其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买卖不在与徐某,4的“合作”往来之中，而徐某,4提供的与苏学军的合伙帐目明细表中包含本案小麦买卖记载，其中发货地、数量、单价、货款金额、销货方向等内容与夏爱勤的陈述一致，而徐某,4到庭的证人证言也佐证了其与苏学军合伙期间曾向夏爱勤购买上述小麦的基本事实，但苏学军在一审法院要求之下却未提供与徐某,4结清2016年合伙帐目的明细清单，以证实徐某,4在该笔小麦买卖中仅是介绍人，苏学军也未举证证明夏爱勤的行为并非善意，且苏学军向如东县公安局报案时也未提及此笔买卖曾被诈骗，且其也未举证证明从其银行转账给夏爱勤到本案起诉的一年多时间中曾为此主张过权利。 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第三款规定，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所涉待证事实应当达到的证明标准法律并无其他规定，故本院在对争议事实的认定过程中依照上述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通过对涉案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可以确定，苏学军的举证因夏爱勤对其证据的关联性予以否认，并因夏爱勤提供了上述证据而使苏学军主张的待证事实需要对苏学军与徐某,4的法律关系以及徐某,4是否收到夏爱勤的小麦和徐某,4与夏爱勤的结算情况等证据综合判断后才能确认，故苏学军上诉认为夏爱勤未履行交货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苏学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5元，由上诉人苏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红晏 审判员  卢 丽 审判员  杨 谦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