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丹青，男，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婧，女，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系汪婧丈夫，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雷，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丹青因与被上诉人汪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丹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汪婧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汪婧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因汪婧提出退伙而为，汪婧的行为属于退伙，在退伙时应依法对退伙财产进行结算。汪婧是美容店的实际经营人，控制保管合伙出资款、管理账务。汪婧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与出资款去向清单不符，银行账户并非“只用于店内经营，没有个人消费”。朱丹青、汪婧、王雅静虽然签订了《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但朱丹青、汪婧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而是另有口头约定，并按口头约定履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汪婧出资情况，是否出资到位，在此情形下判决朱丹青支付转让款，明显有失偏颇。朱丹青没有违约，不应当支付违约金。请二审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汪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1、《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汪婧依约转让出资，金额为34万元，起诉前朱丹青已经支付26万、剩8万未支付，理应承担违约责任。2、《合伙协议书》分别约定了退伙和出资的转让两种情形。本案纠纷属于合伙人之间的内部转让引起，不属于退伙，不需要分割合伙财产，《合伙协议书》没有约定转让时需要进行清算。《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已经对转让价金进行了约定，双方对金额没有提出异议，所以朱丹青提出的要清算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经营过程中，汪婧和朱丹青均有货币出资和实物出资，均认为实际出资额为34万元，汪婧在一审中也对此进行了充分举证。朱丹青是美容院的负责人，全程参与了装修、经营，其在转让时没有对合伙出资和账目提出任何问题，直至一审起诉时才提出账目问题，实属狡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丹青立即支付汪婧股权转让款80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共计1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80000元，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丹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婧、朱丹青及案外人王雅静系朋友关系。2017年，朱丹青向汪婧提出合伙开美容店，2017年8月23日，朱丹青、汪婧、王雅静商议后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三人共同投资“肌肤管理中心”。其中朱丹青、汪婧各出资350000元，各占出资额的45%，王雅静出资35000元的现金及35000元的设备，占出资额的10%。三方约定上述投资款均应转入汪婧名下尾号5631的合伙专用银行账户，合伙由朱丹青担任“法人代表”。关于退伙，《合伙协议书》约定，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合伙人可以退伙，合伙人退伙的，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合伙人按照退伙时的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关于出资的转让，《合伙协议书》约定，允许合伙人转让其在合伙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2017年9月15日，朱丹青按合伙协议登记注册个体工商户武汉市江汉区诗薇轻活氧美容中心（以下简称诗薇美容中心），经营者为朱丹青，经营地址在菱角湖万达广场室外步行街**。2018年1月17日诗薇美容中心开业，王雅静担任店长。期间，朱丹青、汪婧均有货币出资及实物出资，经核算后，双方均同意各自实际总出资额为340000元。2018年2月，朱丹青与汪婧因为美容中心经营问题发生矛盾，汪婧提出退出合伙。2018年2月28日，汪婧、朱丹青、王雅静经协商后签订《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汪婧将诗薇美容中心45%的“股权”转让给朱丹青，“股权”转让后，转让方汪婧丧失“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受让方朱丹青按其“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朱丹青应在2018年4月14日前向汪婧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350000元（后汪婧、朱丹青均同意将转让款变更为340000元）；协议签订后，如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汪婧、朱丹青、王雅静均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汪婧退出了合伙经营并将自己名下尾号5631的合伙专用银行账户内剩余款项转给朱丹青。后朱丹青于2018年4月11日向汪婧支付转让款80000元，又于5月25日支付80000元，于10月25日支付60000元，于11月25日支付20000元、于12月25日支付20000元，共计260000元。汪婧向朱丹青索要剩余转让款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汪婧与朱丹青、案外人王雅静就汪婧退出三人共同投资经营的合伙组织诗薇美容中心达成合议，并签署《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该《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系汪婧与朱丹青、王雅静就汪婧向朱丹青转让自己在合伙中的出资达成的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三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汪婧已按协议约定转让出资额并退出合伙经营，朱丹青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双方合意变更后的转让款金额为340000元，减去朱丹青已支付的260000元，还剩80000元未支付，故对汪婧要求朱丹青支付剩余转让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朱丹青主张汪婧转让“股权”实为退伙，应对合伙财产情况进行清算的意见。经查，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分别约定了退伙及出资的转让两种情况，本案汪婧转让合伙出资应属于出资的转让而非退伙。而转让出资时转让人仅是将自己合伙人的权利转让给他人，并不需要分割合伙财产，协议也并未约定转让出资时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且朱丹青、汪婧签订《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已对转让款金额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对朱丹青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朱丹青提出汪婧在合伙中出资不实、账目不清等意见。经查，本案合伙开设、经营过程中朱丹青、汪婧均有货币出资和实物出资，本案案发前双方均认可各自实际出资额为340000元，汪婧一审当庭也举证证明了自己货币出资的具体情况。而汪婧退出合伙时美容中心实际营业尚不足一个月（扣除春节），朱丹青系合伙的负责人，全程参与了诗薇美容中心的装修及经营，其在签订《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前也未对合伙出资及账目问题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朱丹青主张汪婧出资不实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朱丹青主张汪婧、王雅静侵占合伙财产的问题，因涉及三名合伙人对《合伙协议书》的履行问题，朱丹青可根据《合伙协议书》向另两名合伙人索赔，不属于本案汪婧、朱丹青两方《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转让款纠纷的处理范围。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朱丹青逾期支付转让款，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汪婧支付违约金。但朱丹青实际欠款金额为70000元，汪婧要求朱丹青支付违约金50000元，显著高于朱丹青逾期付款对其造成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以违约造成的实际利息损失为基础，结合《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转让款总金额与实际欠款金额的比例等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10000元。汪婧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还主张朱丹青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与合同法前述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相悖，故一审法院对汪婧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朱丹青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婧支付转让款80000元；二、朱丹青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婧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汪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汪婧承担550元，朱丹青承担900元（此款汪婧已预付一审法院，朱丹青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婧）。本院二审期间，朱丹青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美容店开业装修时合伙成员各司其职，其对汪婧装修的那一部分不知情，只认可自己出资34万元，不认可汪婧实际出资34万元。朱丹青、汪婧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就朱丹青提出的关于出资金额的异议询问了双方当事人。朱丹青陈述说：“我和曹毅是朋友，当时我们协商说，只需要实际支付34万元就可以了。我认可所有的出资都是在汪婧的卡上，对支付时间和金额无异议，我是对实物出资的金额有异议。”就开业时是否核算过实物出资的问题。汪婧表示：“核实过，但没有形成书面材料。我对朱丹青的实物出资情况也没有提出异议。”朱丹青没有对汪婧的陈述表示反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双方在核对出资时就对方实物出资作价的金额有异议，对将各自的出资额变更至340000元有异议。一审法院查明中被提出异议的部分具体表述为：“期间，朱丹青、汪婧均有货币出资及实物出资，经核算后，双方均同意各自实际总出资额为340000元。”一审该表述指向的是双方争议发生前核算出资额的情况，与当事人的陈述一致，并无错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婧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合同为《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该合同为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范，应为有效。在该协议中缔约方表达的并非退伙清算由合伙组织支付清算款的意思，而是汪婧作为合伙成员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其他合伙成员朱丹青，转让后当然不再参与合伙组织经营的意思，另一合伙成员对汪婧与朱丹青之间的转让行为知悉并同意。朱丹青关于前述协议实际处理的是退伙事宜的上诉意见，无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合伙人股份转让协议》确认的朱丹青应向汪婧支付的35万元（后一致变更为34万元）其性质为转让款，即合伙份额转让的对价，并非出资款。本案并非合伙出资或清算纠纷，各合伙人出资是否精确到位、是否存在侵占合伙组织财产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汪婧已提交了流水、账目证实其出资的基本情况，朱丹青关于汪婧出资不到位、侵占合伙组织财产的抗辩，与本案争议发生前各合伙人之间的意思表示相反，本院对朱丹青关于受到欺诈的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出资情形足以排除虚假的出资、恶意的转让，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无误，结合合同约定与付款情况确认的欠付金额准确，对违约金的调整合法合理。综上所述，朱丹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朱丹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索一冉书记员张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