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4民再6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东辽县白泉镇东交大街**。法定代表人：赵凯，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该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新，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宝林，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住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宣，系李宝林父亲。申诉人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东辽信用社）因与被申诉人李宝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4民终937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监［2019］22000000003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亚男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东辽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李彦新，被申诉人李宝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辽信用社起诉称，原、被告于2010年6月29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借给被告70万元，年利率6.15%，期限到2012年6月20日止，用被告所有的坐落于东辽县白泉镇西桥委办公用房进行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的其他条款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义务，但被告却违反约定，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于2013年11月30日将借款本金70万元还清，但拖欠的利息、罚息至今没有给付。期间，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催款，被告也找原告索要房屋所有权证，原告告知应当将借款利息还清才能返还产权证。因被告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利息、罚息计80.84万元，后续罚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李宝林辩称，原告所说2010年6月29日贷款属实，期限为2年，已经在2012年6月28日到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3月21日，联社领导及平岗信用社主任找到李宝林协商，因该笔贷款超过诉讼时效，故重新给李宝林发放70万元，偿还2010年7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免收，当时李宝林同意了。2013年3月2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上写明的是偿还旧贷，合同有效期是2年，利息是一年一还，当年11月份，联社又找李宝林协商，为了年末收款政绩让李宝林提前还款70万元，把这个合同的利息免掉，李宝林也就同意了，并在11月30日偿还借款70万。此后，李宝林找原告索要房产证，原告一直推脱。原告从来没有向李宝林要过利息，因为口头约定免息了。即使李宝林欠利息也超出诉讼时效。且原告与李宝林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明确约定，先息后本，所以李宝林已经还清本金，足以证明原告放弃了利息。东辽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6月25日，东辽信用社与李宝林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宝林向东辽信用社借款70万元，期限为2年，即2012年6月20日借款到期，并用李宝林所有的位于东辽县白泉镇西桥委房权证号为**57197号房产作为抵押，同时约定了借款利率、罚息利率。东辽信用社依约将贷款发放给李宝林。2013年3月21日东辽信用社与李宝林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宝林向东辽信用社借款70万元，但该贷款并未实际发放。2013年11月30日，李宝林向东辽信用社偿还贷款70万元。东辽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中东辽信用社依据2010年签订的借款合同向李宝林发放了70万元的贷款。2013年11月30日李宝林已将该笔贷款本金70万元予以偿还，但并未偿还利息。自偿还本金之日2013年11月30日起至今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年。李宝林已提出超出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且东辽信用社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事由，故东辽信用社在本案中已丧失胜诉权，东辽信用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该院作出(2017)吉042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东辽信用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00元，由东辽信用社负担。东辽信用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东辽县人民法院（2017）吉042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东辽信用社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通过东辽信用社所举的借款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东辽信用社与李宝林于2010年6月29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东辽信用社借给李宝林70万元，期限到2012年6月20日止，李宝林用其所有的位于东辽县白泉镇西桥委的办公用房进行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李宝林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双方在2013年3月21日另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续贷70万元用于偿还旧贷，期限到2015年3月20日止，但因李宝林没有清偿旧贷故第二笔70万元贷款没有发放。李宝林于2013年11月30日将借款本金70万元还清，但拖欠的利息、罚息没有结清，导致第二笔70万元贷款不能发放。后东辽信用社多次找李宝林催款，李宝林也找东辽信用社索要房屋所有权证，东辽信用社告知应将借款利息还清才能解除抵押，返还产权证。对此事实，有李宝林另案起诉东辽信用社要求返还房产证案件的起诉状证明，东辽信用社本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宝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东辽信用社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东辽县人民法院（2017）吉0422民初1187号传票，证明李宝林曾因本案事实将东辽信用社起诉至东辽县人民法院，要求返还抵押的产权证照，在起诉状中明确多次找到东辽信用社协商，要求取回房产证，但东辽信用社以各种理由不予返还，证明东辽信用社曾多次主张权利。2.李国宣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李国宣及李国宣实际控制的辽源市集丰煤矿有限公司、李宝林在东辽信用社存在多笔借款，李国宣承认李宝林的70万元贷款实际用款人为辽源市集丰煤矿有限公司，本金70万元已结清，贷款利息64.4万元未结，证明东辽信用社主张过权利。3.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及回执4份，证明李国宣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在东辽信用社有多笔借款，东辽信用社多次向李国宣送达催款通知书，主张权利。李宝林质证意见：对传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李国宣并未出庭，是否为李国宣本人出具不清楚。催款通知书及回执均与本案70万元贷款无关。本院对东辽信用社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东辽县人民法院传票只能证明李宝林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传唤当事人进行开庭的事实，无法证明东辽信用社向李宝林主张权利的事实，故对该传票，本院不予采信；李国宣出具的说明，因李国宣本人并未到庭，且李宝林对该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故对该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催款通知书及回执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李宝林与东辽信用社于2010年6月25日签订《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合同》，约定李宝林向东辽信用社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二年，自2010年6月25日起至2012年6月20日。同日，双方又签订《吉林省农村信用社抵押合同》，约定为保障上述借款合同的债权实现，李宝林以自己所有的位于白泉镇西桥委533.12平方米房屋向东辽信用社提供抵押担保。2010年6月29日，东辽信用社向李宝林发放借款70万元，李宝林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向东辽信用社清偿。2013年3月21日，李宝林与东辽信用社签订《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李宝林向东辽信用社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即从2013年3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同日，双方又签订《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抵押合同》，李宝林将其所有的位于白泉镇西桥委533.12平方米房屋向东辽信用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3年3月27日重新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登记的他项权利证（吉房他证东辽字第TX009**）记载：“借款人李宝林，主债权数额700000.00，债务开始时间2013-3-21，债务履行期限24个月”。至此，东辽信用社应当知道李宝林所提供的抵押财产已不再是为保障其与李宝林于2010年6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的债权实现而提供的担保财产。而李宝林于2013年11月30日只偿还了2010年6月25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70万元，此时东辽信用社就应当知道其合法权利受到了损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1月30日起算。因东辽信用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有效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其向李宝林提出履行请求或者李宝林同意履行等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存在，故东辽信用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东辽信用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作出(2017)吉04民终9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00元，由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东辽信用社申请监督理由成立，符合再审条件，理由如下：一、东辽信用提交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及回执”符合再审新证据的效力要件；二、再审申请审查时认定“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及回执”不属于新证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东辽信用社称，一、东辽作用社已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李宝林催要利息，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系对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重要证据，法庭应予采纳。三、李宝林逾期未偿还贷款利息，应承担支付贷款利息、罚息、复利的义务。被申诉人李宝林的诉讼代理人辩称，对检察机关的抗诉书不服，法院原一审、二审、申请再审的处理结果合理、有效，再审应予维持。理由：一、东辽信用社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即使李宝林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也是有原因的，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贷款的用途。再审庭审中，东辽信用社向法庭提交吉林省农村信用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8日，并载有借款人李宝林的签字，以证明东辽信用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向李宝林主张过权利的事实。经质证，李宝林的诉讼代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应予采信。另外，李宝林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前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以证明本案借款的用途，即该借款实际使用人为辽源市集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而与李宝林无关的事实。东辽信用社质证认为，借款人李宝林所借款项的用途，不影响李宝林承担还款义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并非再审新证据，其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6月25日，李宝林与东辽信用社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2010011005的《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合同》。借款人为李宝林，贷款人东辽信用社平岗信用社。合同约定李宝林向东辽信用社借款70万元，还约定借款利率、罚息利率等事项，借款期限为二年，自2010年6月25日起至2012年6月20日止。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吉林省农村信用社抵押合同》，约定为保障上述借款合同的债权实现，李宝林用自己所有的位于东辽县白泉镇西桥委房权证号为**57197号房产(面积为533.12平方米)作为抵押。2010年6月29日，东辽信用社按合同约定向李宝林发放借款70万元，但李宝林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上述借款。2013年3月21日，李宝林与东辽信用社又签订一份《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李宝林向东辽信用社借款7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偿还原贷款，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但该笔贷款并未实际发放，该借款合同也未实际履行。同日，双方签订一份《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抵押合同》，并以李宝林自己所有的位于东辽县白泉镇西桥委房权证号为**57197号房产(面积为533.12平方米)作为抵押，并于2013年3月27日重新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登记的他项权利证（吉房房他证东辽字第TX0009**记载：“借款人李宝林，主债权数额70万元，债务开始时间2013-3-21，债务履行期限24个月”。2013年11月30日，李宝林只偿还了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70万元，自2010年12月26日起的利息并未如约偿还。另查明，2016年7月8日，东辽信用社向借款人李宝林送达了《吉林省农村信用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的回执上有借款人李宝林签字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东辽信用社提交的《吉林省农村信用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及该通知书回执是否属于再审新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对逾期证据的采纳，第三百八十七条对新证据的界定标准，第三百八十八条对逾期提供证据理由成立的情形界定均有明确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的事实，应认定东辽信用社提交的《吉林省农村信用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及回执，属于再审新证据。因为：(一)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有关联，并能够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且足以推翻原判决；(二)该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庭审结束后才发现；(三)庭审中，东辽信用社对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进行了解释说明，且理由成立；(四)该证据不仅有李宝林签字确认，且其诉讼代理人在庭审质证中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二、东辽信用社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依据法律规定消灭其胜诉权的一种制度。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因有与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相反的事实，使已经过的时效期间失其效力，而重新起算时效期间的制度。本案中，2013年11月30日，李宝林偿还了东辽信用社借款本金70万元，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1月30日起算。2016年7月8日，东辽信用社向李宝林送达了《吉林省农村信用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且该通知书回执上有借款人李宝林的签字确认，这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即诉讼时效因东辽信用社敦促李宝林履行偿还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2016年7月8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从一审卷宗材料可以看出，东辽信用社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10月9日，因此，东辽信用社向李宝林主张权利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东辽信用社主张的利息、罚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鉴于双方在合同中对借款利息、逾期罚息均有明确约定，该约定亦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故其合理请求应予支持。由于李宝林自2010年12月26日起一直未按合同约定结算利息，因此，利息应自2010年12月26日(未按约定支付利息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归还本金之日)止，累计金额为258,405.00元(借款本金70万元×借款年利率12.42%÷360×计算天数1070天)；鉴于涉案合同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2年6月20日，李宝林未能如约履行还款义务，逾期罚息应从2012年6月20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止，累计金额为191,268.00元(逾期未还本金70万元×罚息利率18.63%÷360×计算天数528天)。东辽信用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本案出现新证据，案件事实已发生变化，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2019年第十五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4民终937号民事判决和东辽县人民法院(2017)吉042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诉人李宝林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申诉人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利息258,405.00元及逾期罚息191,268.00元，合计金额为449,673.00元；三、驳回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00元与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00元，合计17,850.00元，由申诉人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7921.83元，被申诉人李宝林负担9928.17元(与前执行款项一并给付申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业华审判员  刘学明审判员  吴 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瀚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