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8）湘13法赔19号赔偿请求人阳宪福，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现住湖南省常德市。委托代理人代则红，北京天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卫华，常德市经开区善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赔偿请求人阳宪福因再审无罪赔偿一案，于2018年11月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阳宪福诉称，1993年7月20日至26日，赔偿请求人阳宪福因涉嫌诈骗罪被新化县人民检察院从常德市鼎城区押往新化县，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7日，在以追缴赃款为没收阳宪福2910元人民币和金戒指（含镶玉）一枚，以及非法索取了阳宪福姐姐（杨春莲）的金首饰、大哥大等财产后，暂时解除羁押。1993年9月21日，阳宪福被新化县人民检察院采取监视居住的刑事强制措施。1993年11月1日，被新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994年1月14日被逮捕。1995年7月6日，新化县人民法院作出（1995）新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认定阳宪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阳宪福不服提起上诉，1995年9月18日，原娄底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娄中刑经终字第18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阳宪福多次不断提出申诉，2008年12月23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湘高法刑监字第1号刑事决定书，指定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09年3月17日，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娄中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书，驳回申诉，维持原判决。阳宪福逐级申诉至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6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刑监字第43号再审决定书，指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2018年8月3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刑再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阳宪福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有罪刑事裁判，判决阳宪福无罪。阳宪福诈骗罪历经一审、二审，且其原判刑罚已实际执行完毕，自被新化县人民检察院于1993年7月20日至26日无凭无据关押7日，同年9月21日被监视居住至1999年8月12日假释，共被羁押2152天。作为当时作出维持一审有罪判决的二审法院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本案国家赔偿程序中的赔偿义务机关，其在审判时一再忽视证据漏洞，导致反复错误裁判，使正值青春年华的阳宪福被非法剥夺人身自由长达近6年时间，以致不仅身心饱受摧残和煎熬，而且家庭破碎、事业发展受阻，其承包经营的公司经营停止，各项损失巨大。办案人员凭借虚假材料，要求退赔所谓“12.5万元赃款”，阳宪福为筹集该款项以换回人身自由，被迫将自己160平米房的私有房屋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他人，阳宪福姐姐（杨春莲）的财产也被作为赃物罚没……阳宪福为此不仅自身倾家荡产还连累家人；1994年夏季，新化县人民检察院在其组织的万人批捕大会上，还将阳宪福押往主席台公开曝光宣布批捕，并录制了新闻电视节目在湖南教育频道播出以扩大影响；2011年6月20日，新化县人民检察院又认定阳宪福信访是无理上访，并通过在互联网百度新闻视频媒体上滚动播报“新化县院首次举办信访听证会”的形式，进一步摧残阳宪福信访申诉决心和意志。更为痛苦的是，阳宪福在刑满释放后一直长期遭受很多不公平的待遇和歧视，无法正常生活和工作。阳宪福因此名誉遭受到了极大损害，同时也给其正常生活、家庭关系、社会评价带来了一系列的严重负面影响，遭受了严重精神摧残！虽然最终判决阳宪福无罪，使得冤案昭雪，但这一纠错程序持续了20多年之久。阳宪福为洗冤，25年来踏上漫漫申诉之路，从近28岁的青春年少到现如今50多岁的岁月沧桑，一直无法正常生活、工作，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无休止的精神折磨和各种打击。这场错误的裁判，给阳宪福造成了毁灭性灾难的严重后果。故，依照《国家赔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出赔偿：一、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612760.48元；二、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0元；三、返还被追缴没收的现金2910元以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从1993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四、返还被追缴没收的金戒指（含镶玉）一枚（如不能返还，支付赔偿金8000元）；五、赔偿因申诉产生的费用及损失135493.80元；六、赔偿阳宪福承包经营的湖南湘德实业发展总公司空调电器分公司以及常德市润丰贸易公司因其被剥夺人身自由而停产停业的损失和经常性费用开支，合计235000元；七、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50000元；八、赔偿因身体健康受损失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20000元；九、为阳宪福在媒体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公开国家赔偿决定书；十、返还被追缴的扣押本金款60000元，利息180000元合计为240000元；十一、赔偿大哥大损失20000元；十二、赔偿黄金首饰21件，578克计202300元，赔偿红宝石一克拉38000元，合计240300元；十三、强烈要求追究当时经办本案相关司法人员的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1993年3月，赔偿请求人阳宪福与刘志忠、雷廷在新化县地方物资公司隐瞒事实真相，利用不能履行的经济合同骗取现金60万元，其中阳宪福分得6万元。1993年9月21日阳宪福因涉嫌贪污罪被新化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10月23日执行，11月1日被刑事拘留，11月9日被收容审查，1994年1月14日被逮捕。1995年9月18日，新化县人民法院以（1995）新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阳宪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1995年9月18日作出（1995）娄中刑经终字第18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宪福投劳后，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1月12日以（1998）常刑执字第527号对阳宪福减刑一年三个月。1999年8月2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1999）常刑执字第1456号对阳宪福假释。1999年8月12日，阳宪福被释放。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赔偿请求人阳宪福不断提出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23日以（2008）湘高法刑监字第1号刑事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09年3月17日作出（2009）娄中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驳回阳宪福的申诉，维持原审判决。阳宪福仍不服，继续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年9月10日作出（2010）湘高法刑监字第1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认为其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再审条件，原裁定应予维持。阳宪福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6月15日作出（2014）刑监字第43号再审决定，指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审查，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阳宪福所犯罪名不能成立。原判认定阳宪福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018年8月3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刑再字第16号刑事判决：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1995）新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湖南省娄底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5）娄中刑经终字第18号裁定和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娄中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原审被告人阳宪福、雷廷无罪。本院查明，赔偿请求人阳宪福1993年9月21日被新化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异地监视居住，同年10月23日执行（监视居住地点新化县卷烟配套材料厂），11月1日被刑事拘留至1999年8月12日被假释释放，实际被关押限制人身自由时间为2120天。国家统计局2019年颁布的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315.94元。另在侦查期间，阳宪福被检察机关追回赃款62910元及大哥大一台，金首饰13件。其姐夫王秋高代为退赔赃款6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新化县人民法院（1995）新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判书；2、本院（1995）娄中刑经终字第18号刑事裁定书、（2009）娄中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书；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湘高法刑监字第1号刑事决定书、（2010）湘高法刑监字第1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4、最高人民法院（2014）刑监字第43号再审决定书；5、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审监刑再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6、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常刑执字第527号、（1999）常刑执字第1456号刑事裁定书；7、湖南省武陵监狱释放证明书；8、新化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决定书；9、新化县公安局拘留证、逮捕证；10、新化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清单；11、问话笔录、讯问笔录等证据材料证实。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本院作出的（1995）娄中刑经终字第18号刑事裁定，认定赔偿请求人阳宪福犯诈骗罪，维持了新化县人民法院对阳宪福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的判决，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执行完毕。因阳宪福不服原判长期申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后指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审查认为原判认定阳宪福、雷廷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刑再字第16号刑事判决，宣告阳宪福、雷廷无罪。因此，阳宪福依法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并由本院作为赔偿义务机关。阳宪福申请赔偿起算时间从1993年7月20日至26日被监视居住7天，1993年9月21日被监视居住直至1999年8月12日被假释，以上共计被羁押2152天。经查，1993年7月20日至26日，阳宪福被新化县人民检察院从常德市带到新化县进行了调查问话，调查问话地点为常德市鼎城区招待所、新化县人民检察院和新化县城关镇招待所，并没有对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对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和关押的时间应从1993年10月23日被实际监视居住起算至1999年8月12日被假释时止，共计2120天，阳宪福要求国家赔偿的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的天数有误，应以本院查明的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阳宪福因错误判决被限制人身自由2120天，按照国家统计局2019年颁布的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计算，本院应当支付阳宪福被限制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669792.8元（315.94元/天×2120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根据阳宪福被错判并被长期关押，且其在狱中和出狱后又长期申诉，给其心身确实造成了较大的伤害。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阳宪福的现状，应当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酌情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必须是他的损害是国家机关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中的行为所造成，且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阳宪福提出其在看守所被关押期间被打断右边肋骨，但其提供的证据却是其出狱13年后常德市第一中医院2012年11月13日的一份CT影像诊断报告书和2012年11月19日放射科报告单，且该二份报告并没有证明受伤时间。因此，阳宪福在看守所期间被打断右边肋骨的证据不足。即使有证据证明阳宪福在看守所被打伤，因本院不是侵权机关，其要求赔偿的请求与本院没有因果关系，阳宪福要求本院赔偿的请求予以驳回。阳宪福同时提出要求返还他在侦查期间被侦查机关扣押的现金62910元、金戒指（含镶玉）一枚和大哥大1台、黄金首饰21件、红宝石一克拉。经查，在本院的判决中，除认定阳宪福被侦查机关追回分得的赃款6万元外，还退还赃款2910元及追缴大哥大1台、金首饰13件、其姐夫王秋高代为退赔赃款6万元。本院所认定的这些赃款赃物，侦查机关并没有随案移交，本院亦没有进行判决，本院不是侵权机关，其要求赔偿的请求与本院没有因果关系，阳宪福要求本院赔偿的请求亦同样予以驳回。四、我国国家赔偿法是实行法定赔偿原则，即赔偿范围、赔偿方式、赔偿金额等均由国家赔偿法作出明文规定。赔偿请求人阳宪福要求本院赔偿其因申诉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材料费、误工费和他承包经营的湖南湘德实业发展总公司空调电器分公司以及常德市润丰贸易公司因其被剥夺人身自由而停产停业的损失和经常性费用开支和社会保险待遇损失，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五、赔偿请求人阳宪福提出要求追究当时经办本案相关司法人员的法律责任。阳宪福案经办人员分别包括检察机关、审判机关的办案人员，阳宪福的这项要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如阳宪福坚持要求追究当时经办本案相关司法人员的法律责任，可依法向有关部门提出。综上所述，赔偿请求人阳宪福要求本院赔偿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及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阳宪福要求赔偿在看守所被关押期间身体受到伤害的请求及要求返还他在侦查期间被侦查机关扣押的赃款赃物，因本院不是侵权机关，其要求赔偿的请求与本院没有因果关系，本院予以驳回；另我国国家赔偿实行法定赔偿原则，赔偿的种类和范围是法定的。阳宪福要求赔偿律师费、交通费、材料费、误工费及他承包经营的损失和社会保险待遇其他损失，无法律依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法定赔偿范围，亦应予驳回。至于阳宪福提出要求追究当时经办本案相关司法人员的法律责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如阳宪福坚持要求追究当时经办本案相关司法人员的法律责任，可依法向有关部门提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如下：一、本院赔偿阳宪福被限制人身自由2120天的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669792.8元。二、本院赔偿阳宪福精神损害抚慰金234427.48元，并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三、驳回阳宪福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一）违反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第二十一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依照本法的规定应当给予国家赔偿的，作出拘留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