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2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唐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文，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平博尔特工艺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跃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辉，该公司法务办主任。上诉人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平博尔特工艺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特工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大洲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尔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博尔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该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一、关于所谓“送货未付款4568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博尔特公司提供25张运货回执单，经核实，该批运货回执单签字均非新大洲公司员工签署，新大洲公司也从未授权任何人员签署过这些运货回执单。新大洲公司并未收到过这批货物。且该批运单也没有任何公司印章。二、关于所谓“备料未取149843.3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博尔特公司当庭承认其所提供的包括图纸在内的证据材料仅用以证明被告通过电话下订单，而非其诉请的149843.3元的订单，这些图纸实际与本案无关。亦没有提供电话通话记录等初步“下单”证据;其次，其提交的据称有新大洲公司员工签字的储备方案列表《天津本田非标刀具常用规格储备》（下称《储备列表》），并没有员工签署过该《储备列表》，也没有授权过任何员工进行过签署;退一步讲，即使是博尔特公司要求备货，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进行过备货，包括与下游供应商的买卖合同、发票、支付凭证等“已备货”证明。最后，博尔特公司提交的《储备列表》与其自身提交的《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提货明细表》（下称《明细表》）内存在诸多自相矛盾之处，足以认定博尔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为自行编制，如《明细表》第27项“插入式钻头”数量标明为8，而《储备列表》第24项该“插入式钻头”为6;《明细表》第30项“平面惚刀”数量标明为14，而《储备列表》第36项该“平面惚刀”为10。三、本案已届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事实上，2016年1月20日被告所支付的已是2004年11月后《大宗物资基本交易合同》项下的货款，与2004年11月前的交易分属不同买卖合同关系;且博尔特公司认为其诉请归于2004年11月之前合同项下。一审法院以“一直发生业务往来”将后期合同关系的起算点直接作为2004年11月之前合同关系的起算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属于“一直发生业务往来”，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之规定，认定为“货款滚动支付情形”，即诉请款项为截至2013年5月29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的款项(637502.14元)也足以滚动冲抵2004年11月之前的款项，争议也应该属于2004年11月之后的部分。依据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权裁定，一审法院也不应审理2004年11月以后的款项争议。博尔特工艺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已收货未付款4568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2004年8月28日签订的天津本田非标刀具常用规格储备订单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答辩人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博尔特工艺公司在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380315.4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多年来，原、被告双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为被告制作非标刀具产品的义务，被告除还有部分欠款（230472.11元）外，至今尚有部分所订货物（价值149843.30元）被告一直拒绝接收，经与被告多次沟通未果；被告这种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属民事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到法院，要求被告立即给付货款并履行合同到原告处自行将所订剩余货物提走，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请法院依法裁决。被告新大洲天津分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不是承揽合同，被告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常年买卖合同，尤其是在2004年以前的买卖合同，均已经履行完毕，互不欠款。其次原告称至今尚有所订货物拒绝接收，事实并没有该情况。原告诉请的是2004年以前的纠纷，不管按照民法总则还是民法通则，还是相关诉讼时效司法解释，本案已经届时效。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4月开始至2016年1月份之间一直发生业务往来，被告最后一次给原告付刀具和钻头货款的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被告新大洲天津分公司于2003年12月17日期间收到原告博尔特工艺公司为其制作的修磨成型铣刀9把，单价含税313元，计2817元；2004年9月13日收到铰刀1把，单价含税680元；2004年9月28日收到合金阶梯直槽钻1把，单价含税345元；2004年9月20日收到钻头1个，单价含税46元；2004年11月8日铰刀1个，单价含税680元，上述货物为被告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发传真追加订购的非标准刀具和钻头，被告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向原告博尔特工艺公司发送了所需产品的图纸及规格型号，价值共计4568元，被告新大洲天津分公司一直未向原告博尔特工艺公司支付已收到的刀具和钻头货款4568元。被告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在原告博尔特工艺公司订货后未提货的产品如下：1、焊接式铰刀12把，单价320元，计3840元；2、焊接式铰刀28把，单价363元，计10164元；3、铰刀3把，单价680元，计2040元；4、铰刀7把，单价680元，计4760元；5、铰刀7把，单价561元，计3927元；6、铰刀9把，单价561元，计5049元；7、焊接式铰刀6把，单价252元，计1512元；8、钻头16个，单价780元，计12480元；9、插入式钻头8个，单价219.5元，计1756元；10、钻头5个，单价355元，计1775元；11、钻头10个，单价306元，计3060元；12、钻头5个，单价350元，计1750元；13、钻头9个，单价426元，计3834元；14、插入式钻头10个，单价274.8元，计2748元；15、阶梯钻头29个，单价147元，计4263元；16、钻头5个，单价417元，计2085元；17、阶梯钻头8个，单价289.37元，计2314.96元；18、阶梯钻头15个，单价219元，计3285元；19、内冷深孔钻15个，单价758.5元，计11377.5元；20、插入式钻头4个，单价368.1元，计1472.4元；21、内冷钻头9个，单价669.8元，计6028.2元；22、内冷阶梯钻8个，单价948.58元，计7588.64元；23、焊接式铰刀62个，单价476元，计29512元；24、铰刀3个，单价680元，计2040元；25、直槽钻头6个，单价324元，计1944元；26、直槽钻头15个，单价310元，计4650元；27、插入式钻头8个，单价220.5元，计1764元；28、钻头6个，单价185元，计1110元；29、阶梯钻头5个，单价345元，计1725元；30、钻铰刀6个，单价327.6元，计1965.6元；31、平面锪刀14把，单价351元，计4914元；32、平面锪刀3把，单价247元，计741元；33、平面锪刀8把，单价176元，计1408元；34、钻头8个，单价120元，计960元；上述货物为原告为被告专门定制的非标准刀具和钻头，价值共计149843.3元。原告制作完上述刀具和钻头后，并于2007年11月28日给被告拍发电报要求将所订货物提走并结清货款。被告新大洲天津分公司于2019年3月7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了（2019）吉0302民初1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了（2019）吉03民辖终22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二、对于博尔特工艺公司主张的2004年11月25日《大宗物资基本交易合同》签订之后的货款依法驳回起诉；三、驳回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故对原告博尔特工艺公司与被告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在2004年11月25日之后的交易本院不予审理，剩余纠纷按约定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已收货未付款部分，被告向原告传真发送非标准刀具和钻头的图纸规格，以及需要的数量，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为其生产产品，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实际上的加工承揽合同。被告已实际接收原告加工制作的刀具和钻头，应依据双方约定的价格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故原告诉请自2002年至2004年11月25日前被告应给付的货款456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未提货未付款部分，加工承揽合同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定作工作的成果，并向定作人交付劳动成果。从2002年4月开始，原告按照被告所传真的图纸及规格、数量来制作非标准刀具和钻头，原告制作完成后，被告并未及时提货并给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告于2007年11月28日给被告拍发电报要求履行合同接收货物并同时结清货款。现原告诉请被告提走未提货的刀具和钻头并给付货款149843.3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因原、被告没有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及给付方式，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限为3年。自2002年4月开始至2016年1月20日，被告最后一次给原告付款，此期间，双方一直发生业务往来，本案的起诉之日为2019年1月14日，因此原告的诉请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四平博尔特工艺装备有限公司货款4568元；二、被告新大洲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告四平博尔特工艺装备有限公司为其定作的货物非标准刀具和钻头提走，并给付货款149843.3元；三、驳回原告四平博尔特工艺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4元，减半收取3502元，原告四平博尔特工艺装备有限公司承担1838元，被告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1664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四平博尔特工艺装备有限公司承担。经本院审理查明，《储备列表》第24项该“插入式钻头”为10，而《明细表》第27项“插入式钻头”数量标明为8；《储备列表》第36项该“平面惚刀”为10，而《明细表》第31项“平面惚刀”数量标明为14。除上述事实外，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博尔特工艺公司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限为3年。自2002年4月开始至2016年1月20日，新大洲天津分公司最后一次给博尔特工艺公司付款，双方在此期间一直发生业务往来，博尔特工艺公司的起诉之日为2019年1月14日，其诉请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二、关于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已收货未付款部分，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向博尔特工艺公司传真发送非标准刀具和钻头的图纸规格，以及需要的数量，博尔特工艺公司按照新大洲天津分公司的要求为其生产产品，博尔特工艺公司、新大洲天津分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已实际接收博尔特工艺公司加工制作的刀具和钻头，应依据双方约定的价格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故博尔特工艺公司诉请自2002年至2004年11月25日前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应给付的货款456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新大洲天津分公司未提货未付款部分，从2002年4月开始，博尔特工艺公司按照新大洲天津分公司所传真的图纸及规格、数量来制作非标准刀具和钻头，博尔特工艺公司制作完成后，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并未及时提货并给付货款。博尔特工艺公司于2007年11月28日给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发电报要求履行合同接收货物并同时结清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现博尔特工艺公司诉请新大洲天津分公司提走未提货的刀具和钻头并给付货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新大洲天津分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否认在博尔特工艺公司提交的25张运货回执单及《储备列表》上签字的人员为该公司员工，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又承认上述签字的人员为该公司员工，但否认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又未申请鉴定。且本院向新大洲天津分公司释明如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其是否申请鉴定时，该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应认定25张运货回执单及《储备列表》上签字为该公司员工所签。关于新大洲天津分公司提出的《储备列表》与《明细表》存在矛盾之处的问题，《储备列表》第24项该“插入式钻头”为10，而《明细表》第27项“插入式钻头”数量标明为8，博尔特工艺公司解释称因上诉人收到了两个钻头并已开具了发票，所以现存数量少了两个。本院认为，博尔特工艺公司按实际生产的亦即《明细表》记载的8个“插入式钻头”主张价款并无不当；《储备列表》第36项该“平面惚刀”为10，而《明细表》第31项“平面惚刀”数量标明为14，博尔特工艺公司解释称数量弄错多生产了。本院认为，博尔特工艺公司因自身错误多生产的4个“平面惚刀”应由自身承担责任，本院对超出合同标的的部分不予支持，《储备列表》第36项“平面惚刀”应按10个计算价款，即未提货部分货款为148439.30元（149843.3元-351元×4）。综上，新大洲天津分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即“一、被告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货款4568元；三、驳回原告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告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为其定作的货物非标准刀具和钻头提走，并给付货款14984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02元，原告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1868元，被告新大洲天津分公司承担1634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4元，由上诉人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6900元，由上诉人新大洲本田摩托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