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芝连，女，194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谭恩鹏，男，194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程芝连的丈夫。 委托代理人孙梦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祥符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三墩路**。 法定代表人潘倪敏，主任。 委托代理人喻黎刚，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叶劲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台州路** 法定代表人章燕，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周士奇，杭州市拱墅区司法局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祥，浙江南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芝连因诉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祥符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祥符街道办）、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拱墅区政府）其他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浙8601行初4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7月26日，祥符街道办事处向程芝连作出编号为祥政信公复2018第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主要内容为：“关于您要求街道公开‘2016年6月24日组织对申请人程芝连原位于钱家塘19号房屋实施裁后腾房行动时搬走财产，物品的全程视频原件，……现答复如下：视频随《答复书》附上”。程芝连不服该答复书，向拱墅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11月28日，拱墅区政府作出拱政复[2018]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祥符街道办事处作出的祥政信公复2018第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 原审原告程芝连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祥符街道办事处作出的祥政信公复2018第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撤销拱墅区政府作出的拱政复[2018]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祥符街道办事处依程芝连的申请重新作出信息公开答复；4、诉讼费用由祥符街道办、拱墅区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8日，程芝连向祥符街道办事处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对所需信息描述为“申请获取贵街道2016年6月24日组织对申请人程芝连原位于钱家塘19号房屋实施‘裁后腾房’行动时搬走财产、物品的视频原件。”祥符街道办事处于次日收到上述申请，并于同年7月26日作出祥政信公复2018第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附上祥符街道办事处制作并保存的7段视频。程芝连不服该答复书，向拱墅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祥政信公复2018第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责令祥符街道办事处完整、准确向程芝连公开相关信息。同年11月28日，拱墅区政府作出拱政复[2018]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祥符街道办事处作出的祥政信公复2018第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程芝连于同年12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针对程芝连申请公开的裁后腾房搬走财产、物品的视频，祥符街道办事处已将现场记录的7段视频予以提供，案涉祥政信公复2018第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答复并无不当。拱墅区政府于2018年9月19日收到程芝连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补正后于同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分别向程芝连和祥符街道办事处寄送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同年11月28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程芝连和祥符街道办事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程芝连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芝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芝连负担。 宣判后，程芝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申请公开对上诉人位于祥符镇钱家塘19号房屋实施“裁后腾房”行动时搬走财产、物品的视频原件。祥符街道办所附视频不完整，不准确，而且提供的不是连续录像状态，而是截取的录像片段。祥符街道办作出的答复违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也未说明不提供完整录像的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祥符街道办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二、拱墅区政府未对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作出全面审查构成变相的行政不作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向贵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浙8601行初447号行政判决；2.撤销祥符街道办作出祥政信公复2018第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行政行为；3.撤销拱墅区政府作出拱政复[2018]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4.判令祥符街道办依程芝连申请重新作出信息公开答复；5.诉讼费用由祥符街道办、拱墅区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祥符街道办答辩称，一、祥符街道办已按《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提供上诉人所需的视频录像，并不存在着故意隐瞒、截取等情形。针对上诉人程芝连申请公开的“2016年6月24日组织对申请人程芝连原位于钱家塘19号房屋实施‘裁后腾房’行动时搬走财产，物品的全程视频原件”的政府信息。祥符街道在组织实施此次强制腾房行动前，因已事先通知，并成功责成承租户陆续腾退搬离完毕，已属空置房，仅剩上诉人滞留在房屋内的部分物品，没有发生因强制腾房而发生的矛盾冲突等争执情况。尽管祥符街道办组织实施的此次“裁后腾房”行动，被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为违法，但祥符街道办对房屋内搬离的财物、物品清单一一予以清点记录，并有片段录像相作证。由于整个腾房、拆除、搬离物品过程持续的时间长(一整天)、范围广(涉及多个楼层)；即使多部执法摄录仪摄录，也无法完整、全面地逐一不漏地记录全过程，所以，执法人员或工作人员仅能对确有必要的部位、内容予以录像记录，这也符合类似强制腾房、拆除、搬离物品的操作常规和惯例。鉴于财物、物品已有人一一清点、记录，对物品搬离的录像仅仅是记录的作证，对于上诉人申请的涉及与“搬走财产，物品的视频”相关的录像，经祥符街道整理后，共计7段，均已复制、提供给上诉人，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该7段录像系上诉人申请相关的政府信息。虽然上诉人质疑祥符街道办提供的7段视频“不完整、不准确、不连续、为截取的片段”，但祥符街道办陈述已全部提供了上诉人申请所需的视频录像，并不存在着故意隐瞒、截取，上诉人也没有进一步的反证举证，也没有合理的反驳解释，所以，质疑理由不充分、不成立。上诉人一方面质疑录像的不完整、不准确、不连续，另一方面却一直拒绝与祥符街道核对、清点与“封存物资清单”中所记录的财物、物品，导致客观上，究竟财物、物品有无缺失、遗漏一直处于无法核查的境地。二、被上诉人拱墅区政府此次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审查全面。在行政复议期间，复议机关拱墅区政府复议部门也曾向祥符街道办询问，物品清单有无办理公证，以及有无更详细的物品记录、有无经上访核对、清点，录像记录与物品清单记录等相关情况，祥符街道一一给予了明确答复。所以复议机关审查全面，复议程序合法，复议决定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辨别责任、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原判。 被上诉人拱墅区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要求撤销的祥政公复2018第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复程序合法。2018年7月8日，上诉人程芝连向祥符街道办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获取祥符街道办于2016年6月24日组织对程芝连位于钱家塘19号房屋实施“裁后腾房”行动时搬走的财产、物品的视频原件。祥符街道办于同年7月26日作出祥政公复2018第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附上由祥符街道办制作并保存的7段视频。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祥符街道办已在祥政公复2018第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明确将现场制作并保存的7段视频予以提供。因此，该《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复程序合法。二、拱墅区政府作出的拱政复[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上诉人于2018年9月19日向拱墅区政府申请对被祥符街道办作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进行行政复议。因审查发现原复议申请需进行补正，故拱墅区政府于2018年9月2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向上诉人邮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同年9月30日，上诉人到现场向拱墅区政府提交补正材料，拱墅区政府于当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分别寄送给上诉人和祥符街道办。拱墅区政府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2日来拱墅区政府处查阅并复制拱政复[2018]52号的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11月28日，拱墅区政府作出拱政复[2018]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分别寄送给上诉人和祥符街道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综上，拱墅区政府的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恳请法庭驳回上诉。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祥符街道办向程芝连公开7段视频是否已经完全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本案中，程芝连向祥符街道办申请公开的信息为“贵街道2016年6月24日组织对申请人程芝连原位于钱家塘19号房屋实施‘裁后腾房’行动时搬走财产、物品的视频原件。”祥符街道办在诉讼中陈述对程芝连户强制拆迁、腾房过程中，通过多个执法记录仪摄录，共产生20多段视频，其中与程芝连申请公开的相关内容，是7段视频，已经全部提供给程芝连，故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对此，本院认为，程芝连申请的是对其房屋实施“裁后腾房”行动时搬走财产、物品的视频原件。结合案涉房屋系祥符街道办强制拆除，祥符街道办在强制拆除房屋时对屋内物品进行了腾空搬离，申请人申请的“搬走财产、物品的视频原件”应指祥符街道办在执法过程中对财物实施搬离的视频。祥符街道办在已经产生的20多段视频中仅提供7段视频，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属于不完全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被诉信息公开答复书应予撤销，并责令重作。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该信息公开答复，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浙8601行初44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祥符街道办事处2018年7月26日作出的祥政信公复2018第9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责令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祥符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就程芝连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三、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拱政复[2018]52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祥符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姚攀峰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