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栋，男，193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波，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红，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珍，女，195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王国栋因与被上诉人陈美红、邓志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5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王某1留有两份遗嘱，前份1992年9月1日的遗嘱实际是遗赠扶养协议，王国栋对王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王某1因此将名下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后门底层私房(约14平方)（以下简称斜土东路房屋）赠与王国栋，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生前与他人订有遗赠扶养协议，同时又有遗嘱的，继承开始后，如果遗赠扶养协议与遗嘱没有抵触，遗产分别按协议和遗嘱处理；如果有抵触，按协议处理，与协议抵触的遗嘱全部或部分无效。原审依据1995年4月20日的《接受遗赠公证书》草率判决，剥夺了王国栋的继承权，有违诚信原则；2、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定王某1的遗产由陈美红继承，因王国栋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而形成的债务，陈美红也应当在遗产价值范围内代为先行清偿；3、在王某1死亡后，陈某2、陈某1兄妹曾签订《协议书》，明确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平吉二村房屋）系斜土东路房屋动迁所得，并强调今后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两人各占50%房产份额，说明陈某2本人并不认可1994年1月10日王某1将遗产遗赠陈美红的代书遗嘱，陈美红、邓志珍作为陈某2的家人，对此也应是知晓的。陈美红辩称，不同意王国栋的上诉请求，陈美红接受遗赠时尚未成年，陈某1是监护人，对于遗赠的相关事项是完全知晓的，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志珍辩称，不同意王国栋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平吉二村房屋产权为王国栋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某1系斜土东路房屋的所有人。王某1与王国栋系姐弟关系。陈某3、王某2系陈某2的父母。王某1与王某2系姐妹关系。陈某2与邓志珍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陈美红。王某1于1994年7月2日报死亡。陈某3于2001年6月28日报死亡。王某2于1993年9月28日报死亡。陈某2于2018年2月13日报死亡。1992年9月1日，王某1在上海市南浦律师事务所姜凤琴、魏光昊律师见证下，由姜凤琴代书《遗嘱》1份，载明：“我自有本市XX路XX号后门底层私房一间，约14平方米左右。我年老体弱，长期单独生活，1991年不慎又摔伤致左腿残废，卧床不起，生活上无自理能力，多年来由胞弟王国栋以及外甥陈某1、陈某2照顾服待并在经济上，生活上，物质上给予帮助。而养女洪某忤逆不孝，非但不尽赡养义务，对我的困难也不闻不问。为报答胞弟数年来对我的照顾，表示我的心意，对我的财产特立遗嘱如下：一、我自有的本市XX路XX号后门底层私房一间，约14平方米其中我所有的产权份额及室内所有的家具等财产，我手上戴的18K绿嵌宝戒一只，我故世之后均归胞弟王国栋继承及居住。其他人无权干涉。二、我今后生老病死等一切后事也均由胞弟王国栋负责料理。恐后无凭特立此遗嘱为证……”。1995年4月20日，上海市南市区公证处出具（95）沪南证民字第250号《接受遗赠公证书》1份，载明：“接受遗赠人：陈美红……监护人：陈某1（系陈美红的姑母）……立遗赠人：王某1，女，一九一七年一月一日出生，原住本市XX路**，已死亡。兹证明立遗赠人王某1于一九九四年七月一日在本市死亡，死者生前于一九九四年一月十日在本市XX路XX号上海市南浦律师事务所，有姜凤琴、吴祥友律师在场见证，由姜凤琴代书遗嘱，该遗嘱上经代书人、见证人和立遗嘱人各签名、盖章。王某1在遗嘱中表示，在其故世后，本市XX路XX号底层私房一间（约14平方米）所属她所有的产权份额遗赠给侄孙女陈美红所得。立遗赠人王某1所处分的财产是属其个人所有，遗赠内容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该遗赠有效。为此，根据遗赠人王某1生前意愿，座落本市XX路XX号底层北间房屋壹间所属王某1所有的产权份额应由受赠人陈美红所得。在陈美红成年前由其监护人陈某1代管”。1999年8月18日，王某1（已死亡）、陈美红（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与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1份，载明：“一、乙方原居住XX路XX号房屋，地段等级叁，属私性质，房屋类型1，居住面积15平方米，（换算成）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5平方米……二、根据《细则》，应安置乙方的人数为1人，即陈美红……四、按《试行办法》规定，甲方安置乙方在五级地段应安置的房屋建筑面积为31平方米。甲方提供XX村XX号XX室房屋，共1套，合计建筑面积42.09平方米（其中超限安置面积11.09平方米，另行签订超面积投资协议书）。五、甲方按本市房屋估价标准支付乙方私房业主房屋补偿款人民币1,257.67元……九、乙方由陈美红代表家庭全部成员在协议文本和其他文本签字后有效，（私房业主王某1（亡），陈美红系代理人，委托书附后）……”2006年1月14日，陈某2与陈美红（作为乙方、购房人）与上海市XX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售人）（以下简称申莘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1份，载明：“第一条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座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街道XX路XX弄XX号XX室的公房，经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认定的测绘机构实测，该房屋建筑面积计42.09平方米……第二条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与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上述房屋一经转移，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共有（……共同共有）……第四条甲、乙双方确认乙方购买上述房屋的价格，以二○○六市政府及其主管部门的规定计算，房屋全部售价为人民币17,658元（具体价格计算详见附件）。第五条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人民币14,126元。……第七条乙方应缴付的费用如下：（1）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房屋实际付款金额；（2）房屋首期维修基金人民币758元……（4）合同印花税、房地产权证印花税、房地产权证工本费、房屋登记勘丈费及地籍图费，合计人民币112元。第八条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于2006年12月31日前，将本合同第七条规定的费用合计人民币14,996元交付至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分行闵行支行……”。该合同有附件《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1份，载明：“本户房屋座落闵行区XX街道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陈美红，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房屋确定为陈某2、陈美红共同所有……”。该合同附件《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中显示“购房人陈某2；享受工龄人陈某2；工龄20；承租人陈美红……（8）工龄优惠20X15.30元/年=306……”2006年1月18日，陈某2支付申莘公司购房款14,996元。2006年3月16日，陈某2、陈美红取得平吉二村房屋之产权。一审另查明，1990年、1991年左右，陈某2及邓志珍与王某1一同居住在斜土东路房屋，王某1去世后，陈某2及邓志珍继续居住在该房屋内。1998年，陈美红的户口迁入斜土东路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所涉斜土东路房屋原属被继承人王某1所有。王某1生前留有两份遗嘱，从其所含要件而言，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从遗嘱内容可知，斜土东路房屋前份遗嘱确定归王国栋继承，后份遗嘱又遗赠给陈美红所得，可见两份遗嘱内容上相抵触，因此应以最后的遗嘱为准。在王某1去世后，陈美红当时尚未成年，斜土东路房屋一直由陈美红的法定监护人，即父母陈某2及邓志珍居住使用并实际掌控，陈美红并未作出相反的意思表示，应视为陈美红接受遗赠，斜土东路房屋之产权应由陈美红依据遗赠取得。陈美红作为斜土东路房屋的产权人，与动迁单位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该协议并未侵害王国栋的合法权益。陈美红通过动迁安置取得平吉二村房屋使用权，合法有据。2006年1月，陈美红、陈某2作为平吉二村房屋的承租人及同住人与申莘公司签订购房合同，陈美红、陈某2出资购买了该房屋产权，并已完成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陈美红、陈某2取得了平吉二村房屋之产权。因此，平吉二村房屋之产权应属陈美红、陈某2所有。现王国栋主张该房屋产权为王国栋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王国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0元，由王国栋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国栋提供了下列证据：1、被继承人王某1于1989年2月16日所写的契约书，证明王某1因无力还债故将斜土东路房屋赠与王国栋，并要求王国栋负责自己的身后事；2、王某1的自书遗嘱两份，日期分别为1991年3月7日、1991年4月19日，证明王某1曾两次确认证据1契约书的内容；3、1994年1月6日陈某1与陈某2签订的协议书，证明陈某2及其家人知道王某1将斜土东路房屋赠与王国栋的事实；4、认购墓穴凭证和缴费记录，证明王国栋履行了证据1契约书中约定的义务，陈某1代王国栋支付了十年的墓穴管理费；5、2014年9月14日陈某1与陈某2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方再次确认对平吉二村房屋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6、王国栋于2019年1月12日出具的声明书，证明王国栋因住在杭州，不方便照顾王某1，故将王某1赠与其的房屋转增给陈某1；7、王国栋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的赠与书，证明其将相应房屋产权赠与陈某1。陈美红、邓志珍质证称，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支持。王国栋上诉认为，其与被继承人王某1间存在遗赠扶养关系，1992年9月1日的遗嘱实为遗赠扶养协议，与协议抵触的其他遗嘱无效，然纵观在案证据，该遗嘱中缺乏对扶养内容、照顾方式、履行期限的约定，未体现遗赠扶养之意思表示，也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遗赠扶养协议应当由遗赠人和扶养人共同订立，故王国栋以遗赠扶养协议为由要求取得平吉二村房屋产权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0元，由王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