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婕鑫，女，199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徐氏，女，193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泽，男，201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法定代理人：胡某，女，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菲、曹炜（实习），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标，男，194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永科，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祥，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善民，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治民，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吴婕鑫、吴徐氏、吴明泽因与被上诉人张士标、冯永科、王连祥、陈善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891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暨法定代理人胡某，上诉人吴徐氏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菲、曹炜（实习），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治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吴婕鑫、吴徐氏、吴明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钓鱼船只由五人所租属事实认定错误，从案外人孙少和各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均能看出，涉案钓鱼所用小船是由冯永科在2018年8月17日晚就和孙少预定好的，并非是到达湖边后由五人共同租赁。2、冯永科是本次钓鱼活动的组织者，对死者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冯永科事发前主动联系死者，并主动提议死者调休，且在每次钓鱼后，死者都会给冯永科转账500元左右作为活动费用。从其他被上诉人询问笔录也可以看出，冯永科组织了本次钓鱼。从案外人孙少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冯永科在孙少处租用小船组织他人钓鱼达两年之久，足以说明各被上诉人与死者并非因为爱好互相结伴。综上，冯永科组织了此次钓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各被上诉人对死者享有安全保障义务。3、四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必要救助义务，对于吴扣柱的死亡存在过错和因果关系，应当对吴扣柱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改判。张士标、冯永科、王连祥、陈善民辩称，2018年5月17日，是死者先打电话给冯永科让其星期天喊几个人一起到骆马湖钓鱼，并不是冯永科组织的，是几人自愿参与的，死者作为成年人应该自己审查租赁船只的运营资质和安某，同时死者落水时四被上诉人积极参与救助，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四被上诉人对死者有侵权行为以及与死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能证明四被上诉人对死者死亡存在过错。同时经我方到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调取的死者生前病历，证明死者生前存在继发性癫痫和脑动静脉畸形，结合死者生前的死亡状况以及新沂市刑警大队的死亡证明及尸检报告，可以确认死者系癫痫病发作导致落水而造成意外死亡，与四被上诉人无因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告胡某、吴婕鑫、吴徐氏、吴明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因原告亲属吴扣柱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事故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以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225271元损失，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扣柱，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吴扣柱系钓鱼爱好者，经常外出钓鱼。原告胡某系吴扣柱之妻，原告吴婕鑫与吴明泽系吴扣柱与胡某所生子女，吴徐氏系吴扣柱之母。四被告也系钓鱼爱好者，吴扣柱与冯永科、张士标认识，冯永科与王连祥住一栋楼内，陈善民系王连祥同事。2018年5月18日，冯永科相约张士标、吴扣柱、王连祥次日去骆马湖钓鱼，王连祥又约上陈善民前往。2018年5月19日凌晨，被告冯永科驾车带着其他被告与吴扣柱从淮安市区驶往骆马湖，到达湖边后五人租了一条柴油机船和两条小铁船，被告冯永科开着柴油机船拖着两条小铁船驶入湖区钓鱼。到达湖区后，几人分开钓鱼，被告王连祥与陈善民共乘一条铁船钓鱼，被告张士标与冯永科共乘一条柴油机船钓鱼，吴扣柱独自乘一条铁船钓鱼，三方船只相隔约10米左右，几人固定好船位置后开始钓鱼，8时半左右，吴扣柱从小船上意外落水，被告陈善民听到有水花声音，发现吴扣柱落水，遂喊其他人，几被告遂划船前往落水点施救，在附近船上的一名女子听说有人落水后也前来帮忙施救，后几人将吴扣柱打捞出水并采取简易救治措施，但发现吴扣柱已经没有呼吸，被告冯永科遂打电话报警。后经新沂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检验情况，分析认为吴扣柱符合生前溺水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受害者吴扣柱的死亡而言，同去钓鱼的四被告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吴扣柱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1、被告是否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几被告与吴扣柱均为钓鱼爱好者，各自独自或相约结伴外出钓鱼均属正常，是否外出钓鱼属于个人自愿行为，各人之间均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每人都具有独立意志，随意性较强，被告冯永科虽然相约他人钓鱼，但其主观上并无组织和管理意图，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盈利行为，故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2、受害者吴扣柱死亡原因。吴扣柱钓鱼过程中，系一人独自乘坐一条船，其作为成年人且经常外出钓鱼，自身应尽到谨慎安全义务，其在湖区落水死亡，经新沂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检验情况，分析认为吴扣柱符合生前溺水死亡，其死亡原因与四被告之间无因果关系；3、四被告是否尽到了必要救助义务。钓鱼过程中各参与者结伴而行，形成临时性团队，即具有互助义务。受害者吴扣柱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一人独自乘船钓鱼属于其自愿行为，在其落水经被告发现后，被告遂前往落水点施救，后电话报警，已尽到必要救助义务。故吴扣柱系落水溺亡，四被告无过错，与吴扣柱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吴扣柱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法院难以支持。据此，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某、吴婕鑫、吴徐氏、吴明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1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18年5月20日冯永科与孙少打电话时形成的录音证据一份，证明冯永科与孙少因赔偿一事发生争执，冯永科带很多人去孙少家租小船钓鱼，冯永科长期组织人钓鱼。四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被上诉人提供吴扣柱在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的病案记录，证明：1、死者吴扣柱曾被确诊为脑动静脉畸形与继发性癫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作虚假陈述，向法庭隐瞒了实情；2、本案中死者会游泳，落水后也未挣扎也未游向小船，死后手里还抓着鱼浮子，是典型的癫痫病发作导致的意外溺水死亡事件。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病案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反映死者吴扣柱有手术情况，死者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做的手术，诊断结果是脑血管畸形而并非癫痫。该证据不能证明吴扣柱落水是因为疾病复发。本院认为，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各自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四被上诉人和死者吴扣柱钓鱼租用的船只是被上诉人冯永科事先联系船主孙少，由孙少提前准备好。三条船上，只有柴油机船上有一个救生衣，其他两条小铁船上无救生装备。该事实有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二审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除租船之外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吴扣柱与被上诉人冯永科、张士标、王连祥、陈善民一同到骆马湖租船钓鱼，在钓鱼过程中，吴扣柱从船上落水死亡。经公安部门鉴定，吴扣柱符合生前溺水死亡。对此，本院认为，几人钓鱼的地点不同于平常的水塘、沟河岸边，而是在水域比较深广的湖区上，且是自行开船到湖中钓鱼，存在一定的人身危险性。吴扣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乘小船到湖面上钓鱼可能存在的风险及造成的危害后果有充分认知，但却仍从事该危险行为，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致使其溺水死亡，故其本人对死亡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冯永科、张士标、王连祥、陈善民共同参与到湖面上钓鱼的危险行为，相互之间应存在人身安全的合理注意义务，却放任吴扣柱一人乘小船钓鱼，在吴扣柱落水后亦未能采取有效救助措施，故该四被上诉人对吴扣柱溺水死亡亦存在一定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在本次钓鱼过程中，冯永科有相约他人、事先联系租船、开船等行为，故冯永科虽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规定的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但可以认定其是本次钓鱼活动的召集者。更为重要的是，冯永科没有依靠专业人员开船，而是自行开船将其他几人带至出事水面，除自己驾驶的船上有一套救生衣外，其他船只均没有任何救生设施，故其责任要大于张士标、王连祥、陈善民三人。综合考虑几人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本院酌定冯永科承担10%的责任，张士标、王连祥、陈善民三人共同平均承担5%的责任，其余责任由吴扣柱自行承担。四被上诉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四被上诉人对吴扣柱死亡不应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各项损失的认定。户籍证明上诉人及吴扣柱系城镇居民，故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于各项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944000（47200元/年×20年）元、丧葬费39133.5（78267元÷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4137.5（36827.5+14731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800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酌定为6000元。上述各项上述费用合计1223271元。根据上述各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由冯永科赔偿122327元，张士标、王连祥、陈善民分别赔偿20388元。综上，上诉人胡某、吴婕鑫、吴徐氏、吴明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判决如下：一、被上诉人冯永科赔偿上诉人胡某、吴婕鑫、吴徐氏、吴明泽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22327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上诉人张士标、王连祥、陈善民分别赔偿上诉人胡某、吴婕鑫、吴徐氏、吴明泽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0388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上诉人冯永科、张士标、王连祥、陈善民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1元，由上诉人胡某、吴婕鑫、吴徐氏、吴明泽负担2227元，由被上诉人冯永科负担477元，被上诉人张士标、王连祥、陈善民各负担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1元，由上诉人胡某、吴婕鑫、吴徐氏、吴明泽负担2227元，由被上诉人冯永科负担477元，被上诉人张士标、王连祥、陈善民各负担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叶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