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黔刑终293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波（曾用名李朝志），男，1974年8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织金县，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县）公安局民警，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2年12月19日经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赫章县看守所。辩护人邓华秋，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耿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8）黔05刑初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耿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耿波案发前系威宁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二中队中队长。2002年11月23日18时许，耿波邀请同学王某等人一起到开发区吃饭。当晚22时许，耿波等人饭后一起去茶楼喝茶，遇到被害人卢某及李某1等人。耿波介绍卢某给王某等人认识，双方就坐在一起喝酒、喝茶、闲谈。期间，卢某接到禄某的电话，叫其去代家夜食店吃宵夜，卢某就邀约耿波、王某、李某1等人一起去代家夜食店。几人去代家夜食店的途中遇到一个面包车，耿波停车让对面的面包车先过，卢某就乱骂面包车上的人及耿波。到代家夜食店后，大家又一起喝酒、聊天。期间李某1与耿波发生口角冲突，被劝开。卢某就对耿波乱骂，并用空酒瓶砸耿波，但未砸中，后被禄某等人劝开。耿波和王某等人驾车欲离开代家夜食店，卢某追出去搬起石头砸耿波开的车，耿波未理会。耿波和王某等人离开后，卢某和李某1随即搭乘出租车追赶耿波。24日凌晨1时许，耿波等人到达威宁县计生委宿舍院坝内送朋友张某2回家。随后卢某和李某1乘坐出租车赶至计生委宿舍院坝内，卢某下车就对耿波进行辱骂，并打了耿波一耳光，叫耿波下跪给其赔礼道歉。王某进行劝解，被李某1拉开，卢某又继续辱骂耿波，在王某与李某1推拉的过程中，耿波用随身携带的“六·四”公务手枪（枪号30XXX）打了卢某胸部一枪，又朝天开了几枪后驾车逃离现场，返回其租住屋内拿了多发子弹后，在威宁县街心花园路边拦乘被害人孙某驾驶的夏利牌出租车（车牌号为贵Ｆ×××**）往水城方向逃跑。途中孙某不愿去水城，耿波将持枪打伤卢某一事告诉孙某，并拿枪威胁孙某，孙某被迫驾车至威宁县东凤镇末倮村一组小地名叫“石猫儿坪子”处不肯再去，耿波便持枪朝孙某头部开了一枪，并将孙某拖下车丢在路边，因担心孙某报警，耿波又朝孙某腰腹部开了一枪，随后驾驶孙某的出租车逃至六盘水市火车站附近将车丢弃。耿波潜逃至江西省南昌市某宾馆入住，后将作案所用的手枪及携带的子弹留在宾馆内，并写了一张纸条，让宾馆负责人将此枪交给当地公安机关并与威宁县公安局联系，后南昌市公安局与威宁县公安局联系，威宁县公安局派干警将手枪和子弹领回。耿波离开南昌后逃至云南省宣威市李某某家躲避，期间耿波谎称自己身份证丢失，李某某给耿波办了一个新的身份证名为李朝志，耿波便以李朝志的身份生活。2017年7月24日16时，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双凤派出所民警邱某、段某根据侦查发现在其所辖区内办理暂住证的李朝志和逃犯耿波相似度极大，经查询，李朝志即是耿波，并将其抓获。耿波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孙某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卢某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伤残等级为二级。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与孙某申请庭外和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耿波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卢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00100元，赔偿被害人孙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0000元。上述赔偿款已赔偿完毕。卢某与孙某均对耿波进行谅解。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耿波因琐事持枪枪击被害人卢某、孙某，致卢某重伤一级、伤残二级，被害人孙某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中，耿波作为一名从事刑事侦察工作并配枪的人民警察，对枪击可能造成他人死伤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是明知的，在与被害人卢某发生纠纷时，持枪枪击卢某的要害部位；逃跑过程中，持枪枪击出租车司机孙某头部及腰腹部，导致二被害人重伤的严重后果，罪行严重，应依法严惩。耿波具有杀人的故意，实施犯罪中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卢某挑起事端，辱骂耿波引发本案，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耿波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耿波及家属积极与二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与二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全部履行，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案情，决定对耿波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耿波犯罪的事实、手段、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认罪悔罪态度、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耿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耿波不服，以“应构成故意伤害罪、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耿波的辩护人提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伤害卢某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耿波案发前系威宁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二中队中队长。2002年11月23日18时许至11月24日凌晨1时许之间，被害人卢某因琐事多次对耿波进行辱骂、殴打，在耿波驾车离开后，又打车追赶耿波。在找到耿波后，卢某继续对耿波进行辱骂、殴打、纠缠，言语刺激耿波，耿波遂用随身携带的公务用枪开枪击中卢某的胸部。作案后，耿波逃离现场，在威宁县街心花园路边拦乘被害人孙某驾驶的夏利牌出租车（车牌号为贵Ｆ×××**）往水城县方向逃跑。途中，孙某不愿去水城县，耿波持枪胁持孙某继续前行，孙某被迫驾车行至威宁县东凤镇末倮村一组小地名叫“石猫儿坪子”处不肯再去，耿波便持枪朝孙某头部开枪，并将孙某拖下车丢在路边沟内，因担心孙某报警，耿波又朝孙某腰腹部开了一枪。经鉴定，孙某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卢某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伤残等级为二级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后确认的立案报告登记表及破案报告、金钟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威宁县公安局委员会2002年6月29日威公党发（2002）08号文件、住院病历等书证；证人王某、李某1、许某1、许某2、周某、张某1、刘某1、刘某2等的证言；被害人卢某、孙某的陈述；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毕）公（司）鉴（法活）字【2018】10号鉴定书、贵州省公安厅（2003）黔公司法活字第033号司法科学技术鉴定书等鉴定文书；枪击卢某、孙某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耿波对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与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二审中，耿波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耿波作为一名具有相关专业知识并配备枪支的人民警察，在明知持枪射击他人头部及胸、腹部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情况下，仍向卢某左胸部、向孙某头部开枪射击，且耿波在开枪击中孙某头部后，又将孙某从车上拖至路边沟里，再次向孙某开枪射击并击中其腰腹部。耿波持枪射击卢某、孙某的行为具有明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耿波的辩护人所提“伤害卢某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被害人卢某对上诉人耿波的语言及肢体冲突未对耿波的人身安全造成严重的实质性威胁，耿波开枪射击卢某的行为不具有刑法上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不构成正当防卫。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耿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法院根据耿波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其归案后的表现，对其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故耿波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桂 新审判员 杨 进 平审判员 王   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