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95年8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恒，女，1980年6月7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敏，女，1984年4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岳，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慧，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龙珠健康医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宇、张亚恒因与被上诉人孟敏、原审被告湖南龙珠健康医疗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8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宇、张亚恒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两上诉人无需承担律师代理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两上诉人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两上诉人及龙珠公司承担律师费120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亦属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决两上诉人及龙珠公司承担律师费12000元，存在程序错误，超越诉请。雷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双方合同约定，与诉讼相关的费用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证人出庭作证等费用，应包含维权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律师费。2、龙珠公司不是处于正常的经营状态，按公司法规定，公司六个月不营业应当解散，对于未清偿的，股东应当承担补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珠公司支付孟敏200000元及其利息损失8000元（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按年息24%计算），并自2018年8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龙珠公司履行完毕上述款项之日止；2、龙珠公司支付孟敏律师代理费12000元；3、张宇、张亚恒对龙珠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张宇、张亚恒、龙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孟敏与龙珠公司协商合作经营龙珠公司风顺店。2017年6月3日，孟敏与龙珠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孟敏所投资金额为267000元，经双方认可确认，孟敏同意按200000元退回投资款，孟敏所占有龙珠公司股权在双方签字后视为龙珠公司成功回购；龙珠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将孟敏投资款200000元无息返回到孟敏指定账户，如龙珠公司逾期返回该资金，应按年息24%标准支付孟敏资金利息，若龙珠公司不执行该协议，孟敏可向所在管辖法院提起诉讼，所产生的与诉讼相关的费用由龙珠公司承担等内容。该协议期限届满后，龙珠公司未向孟敏返还200000元投资款。另查明，龙珠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注册成立，股东为张宇、张亚恒，龙珠公司注册资本为3070000元，2017年3月21日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000元，其中张宇的认缴出资额为1500000元，实缴出资额为280000元，张亚恒的认缴出资额为3500000元，实缴出资额为630000元。再查明，孟敏为实现涉案债权，已委托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陈西岳、肖明慧律师从事相关工作，并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孟敏和龙珠公司因退伙事宜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孟敏退出合伙后，龙珠公司未依约返还孟敏投资款，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故孟敏诉请龙珠公司返还200000元投资款，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协议书约定龙珠公司如逾期支付孟敏投资款按年利率24%计息，故孟敏诉请龙珠公司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经该一审法院核定，龙珠公司应支付孟敏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30日的占用资金利息为4000元（200000元投资款×月利率2%），孟敏诉请该段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孟敏诉请张宇、张亚恒要求张宇、张亚恒对龙珠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张宇、张亚恒应分别在其未认缴出资的1220000元、287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龙珠公司所负孟敏200000元投资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之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涉案协议约定“若龙珠公司不执行该协议，所产生的与诉讼相关的费用由龙珠公司承担”的内容，且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已指派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实际履行委托代理事务，故孟敏诉请龙珠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龙珠公司抗辩双方未进行结算及孟敏退出后龙珠公司为其垫付员工工资55000元应由孟敏承担，但未就其抗辩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龙珠健康医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敏投资款200000元、逾期利息4000元，后段逾期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投资款付清之日止；二、湖南龙珠健康医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敏律师代理费12000元；三、张宇、张亚恒对上述第一、二判项分别在其未实缴出资的1220000元、287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孟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孟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湖南龙珠健康医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孟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证据即4张照片，证明龙珠公司确已停业。经庭审质证，上诉人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结合孟敏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证据部分应予确认，另查明，龙珠公司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未清算。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及龙珠公司承担律师费12000元是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问题。经查，2017年6月3日，龙珠公司（甲方）与孟敏（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其中，该协议第四条约定，若甲方不执行该协议，乙方按本协议可向所在管辖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一审裁决，所产生的与诉讼相关的费用将由甲方承担。2018年7月7日，孟敏（甲方）与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乙方指派陈西岳、肖明慧律师为甲方的代理律师，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甲方支付律师费12000元。同年7月31日、9月18日，孟敏先后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认为，龙珠公司与孟敏在协议中约定了与诉讼相关的费用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孟敏与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也约定了律师代理费，且孟敏已按约定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且费用额符合情理。鉴于龙珠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上诉人在未实缴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承担律师费12000元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即一审原告孟敏提起诉讼时，其中诉讼要求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10000元。但在一审庭审时变更了该诉讼请求律师费12000元。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并未超过孟敏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法律适用是否适当。经查，孟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时，其诉请判令张宇、张亚恒在其出资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已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二上诉人在其实缴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连带责任是由严格的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其实际责任等同于承担义务主体所承担的责任，重于补充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宇、张亚恒与龙珠公司的两个股东，该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其中张宇认缴出资额150万元，实缴出资额28万元，张亚恒认缴出资额350万元，实缴出资额63万元。此外，该公司未按相关规定向工商部门报送2018年度报告，其经营状态处于关门歇业，公司也未清算。本院认为，张宇、张亚恒均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龙珠公司未按规定向工商部门报送2018年度经营状况报告，龙珠公司处于非正常营业状况，公司未进行清算。同时，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此上诉人应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二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在其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受认缴出资期限约束。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宇、张亚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上诉人张宇、张亚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斌审 判 员 姚贤辅审 判 员 廖鸣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洪汇涓书 记 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