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海波，女，1979年5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亮，男，1982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荣，江西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海波因与被上诉人赵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被上诉人赵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离婚诉讼期间虽搬出去住过一段时间，但其后也回来居住过，2018年过年期间都在上诉人家里居住，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起，双方分居”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所举的共同生活期间的各项支出所作的认定错误，且将举证责任全部加于上诉人明显不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起诉时称“原告只是将这些款项暂时存放于被告处，所获得的银行利息或理财所得用于家用，并非这些款项赠送于被告”，可见被上诉人同意由上诉人管理使用该笔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发生是时间最迟是发生在2014年6月27日，上诉人第一次起诉离婚是2016年12月，被上诉人即使主张过返还，时间也至少是在2016年12月之后，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自愿在婚前交付给上诉人用于生活开支的款项认定为上诉人的不当得利，强行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各项开支的合理性，对上诉人明显不公。 被上诉人赵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无误，合理合法。“2016年4月起，双方分居”的事实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所主张的各项开支无证据证实，且即使存在，也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诉争婚前财产594480元系赠予，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暂存于上诉人处的款项合法应当。上诉人提出起诉离婚时，被上诉人才要求将款项返还，上诉人提出的重复起诉及超过诉讼时效没有道理。 赵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廖海波返还其个人财产707014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的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廖海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亮、廖海波于2012年底相识并恋爱，后同居，2014年4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6日生育小孩赵某某，廖海波结婚前另有婚史并育有一女廖某某。结婚后双方感情不和，赵亮在婚前及婚后有吸食K粉的经历，为此赵亮多次向廖海波出具保证书。2016年4月起，双方分居。2016年12月，廖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以赵亮违反保证吸食K粉为由要求离婚，赵亮以廖海波将其126万元房屋拆迁款转移至其账户后，起诉离婚动机不纯为由不同意离婚，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赣0103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予廖海波与赵亮离婚。2018年11月13日，廖海波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赣0103民初7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廖海波与赵亮离婚，婚生小孩赵某某与廖海波共同生活，赵亮每月承担婚生小孩赵某某抚养费900元至成年止。在离婚诉讼中赵亮曾举证名下售房款及拆迁补偿款100余万元由廖海波取出或转存于廖海波账户，但离婚诉讼中法院未对赵亮主张的款项予以处理。 双方同居期间，廖海波于2013年2月5日将赵亮存放于赵亮姑姑赵某某2银行账户中的112534元转存于廖海波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卡号：62×××97）。廖海波分别于2014年6月12日、6月27日将赵亮南昌市西湖区清洁堂41号XX房（该房由赵润根、李双兰于2005年6月13日公证赠与给赵亮）的拆迁补偿款594480元从赵亮银行卡中转存于廖海波中信银行账户（卡号：62×××48）。 根据廖海波中国民生银行62×××97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廖海波于2013年2月5日收到赵亮账户转来的112534元，其后多次取款及消费，每月均有多笔取款或消费记录，金额从数十至数千不等，从消费用途看多为用于购物、医疗或餐饮、美容等，至2013年12月30日，账户余额仅剩6659.48元。根据廖海波中信银行62×××48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廖海波账户分别于2014年6月12日收到410000元、于2014年6月27日收到184480元，共计594480元，该账户另有其他入账款项，至2014年6月27日时，账上总计余款达到1086891元，2014年7月3日其中100万元转出（廖海波陈述用于购买理财，后面已分批返还至账户，经询问银行无法查实是理财或是其他），2014年10月9日账户入账20万元，2014年11月6日时入账30万元，余额464036.95元，2014年12月1日40万元转入支某某个人招商银行62×××93账户，2015年1月29日账户入账500542.44元，余额577578.12元，2015年2月2日50万元转入廖海波北京银行62×××32账户，该账户每月均有消费或取款支出，也有多笔款项转入个人账户，至2016年6月9日取款30000元后账户余额仅剩1632.72元。根据廖海波北京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廖海波北京银行62×××32账户2015年2月2日开卡并收到50万元，2月6日，该笔款项购买了理财，2015年9月14日廖海波将50万元转入其北京银行62×××53账户，该账户于2015年7月30日新开，该账户收到该笔50万元后，初始用于购买理财，2016年7月7日赎回，此后每月多次消费或取款，其中大笔款项支出包括2016年11月15日取款10万元、2016年11月15日取款20万元，至2016年12月31日时账上余额仅剩43500.21元，至2019年3月21日账户余额224.46元。 一审法院认为，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虽然赵亮、廖海波原系夫妻关系，但法律已对婚前个人财产与婚姻共同财产进行了区分，现查明诉争款项系赵亮婚前个人财产，双方已经离婚，赵亮以不当得利起诉要求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案由应属不当得利纠纷。廖海波辩称本案实际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但离婚后财产纠纷解决的是离婚诉讼中未经处理的婚姻共同财产，就本案诉争款项来看，赵亮对该财产属于婚前个人财产的举证充分明确，对廖海波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赵亮在2016年及2018年的离婚诉讼中均主张过相关款项的返还问题，法院均未对此作出处理，对廖海波辩称赵亮的起诉系重复诉讼且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赵亮、廖海波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廖海波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返还赵亮诉争款项？关于2013年2月5日赵亮转账的112534元，该笔款项往来发生于赵亮、廖海波同居期间，银行流水显示该笔款项主要用于同居期间的日常消费，至2013年12月30日时账户余额仅剩6659.48元，赵亮无证据证明廖海波就该款项取得了不当利益，对赵亮要求返还该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赵亮主张返还的房屋拆迁补偿款594480元，虽然款项往来发生于婚姻期间，但查明该笔款项确系赵亮婚前财产，无证据证明赵亮将该款项赠予给了廖海波，廖海波收到该笔款项用于理财或支出应服务于家庭共同生活的目的或具有合理性。结合廖海波银行流水分析，廖海波2014年6月份收到赵亮婚前财产594480元，加上其他资金，账上总金额达到108万余元，但到2016年12月31日时账上余额仅剩43500.21元，诚如廖海波所说所有款项均用于消费支出，廖海波在两年半的时间内将100余万元使用殆尽，廖海波也应举证证明其款项用途的合理性。从廖海波举证的共同生活期间的各项支出凭证来看，不足以证明产生了一百余万合理支出的事实，也无与银行流水中大笔款项支出相对应的支付凭证，廖海波在离婚诉讼中主张的购买了首饰、玉器、衣物、家电共计三四十万元的事实，虽有照片但没有对应的发票印证，其主张开店损失20余万元也未能举证证明。根据廖海波银行流水分析，廖海波于2014年12月1日将40万元款项转入支泽波个人账户，但银行流水显示通过支泽波账户返还的只有15万元，其余返还款项虽然廖海波作出解释但未能证实。廖海波于2016年11月15日取款10万元，11月17日取款20万元，廖海波未能证明取该大笔款项经过夫妻双方同意及其真实用途，廖海波辩称取款后转入支付宝账户进行消费但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廖海波无证据证明其接受赵亮转入的婚前财产594480元系赠予，且廖海波对部分款项的使用未能证明其合理性，同时考虑双方原系夫妻关系且有一小孩需要共同抚养的事实，故酌定廖海波返还赵亮婚前个人财产12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廖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亮婚前个人财产12万元；二、驳回赵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赵亮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870元，财产保全费4055元，合计14925元，由赵亮承担12392元，由廖海波承担25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廖海波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联性，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身获得利益。不当得利是因为偶然发生的事件而导致的因利益还原，从而在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不是法定或者意定的权利关系。本案中，赵亮在婚前及婚后将其婚前个人财产存放于廖海波处，并自认该款项所获得的银行利息及理财所得用于家用，双方离婚后对该笔财产的性质及归属发生争议，赵亮要求廖海波予以返还，廖海波主张所有款项已全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从以上情况来看，本案明显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应属离婚后财产纠纷，赵亮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但其可另案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亮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70元，财产保全费4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赵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义元 审判员  张美燕 审判员  姚永忠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