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 法定代表人:余恕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妍妍，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新桥镇场坝组新盛居委会/div> 法定代表人：邓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男，199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娜，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龙新区教育局，住，住所地贵州省顶效经济开发区开发大道中段/div> 法定代表人：饶永红，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兴，贵州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贵州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黔西南州鸿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老城街**/div> 法定代表人：吕天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君，男，1991年4月24日出生，回族，自由职业，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龙新区教育局（以下简称义龙教育局）、黔西南州鸿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建公司），原审第三人郑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9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义龙教育局与义龙公司共同向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015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义龙教育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工程最初由义龙公司发包给江西建工公司，双方签订了《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义龙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应当按照已确认的工程量产值履行向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义龙教育局作为案涉工程“义龙试验区义龙一中二期”的实际业主和建设单位，是该工程的利益享有人，同时义龙教育局又是义龙公司的委托人，由义龙教育局作为招标人、发包人、建设单位、付款单位将案涉的所有工程，特别是包含了江西建工公司所施工的部分，全部发包给了鸿建公司施工，江西建工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已全部由义龙教育局予以实际处置并作为施工内容的一部分重新予以发包。二、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产值为1940万元，是义龙教育局认可的，江西建工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900万元也是由义龙教育局直接支付的，义龙教育局参与了江西建工公司与义龙公司签订的《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的履行，并对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产值予以确定；三、按照义龙教育局所述，鸿建公司所领走的款项里包括江西建工公司主张的部分款项。显然，义龙教育局对江西建工公司所施工的“义龙实验区义龙一中二期”工程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江西建工公司与鸿建公司之间又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义龙教育局无权将应支付给江西建工公司的款项直接支付给鸿建公司。四、《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经业主单位、中标单位、监理单位进行确认，案涉工程款已经满足支付条件。 义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义龙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仅认定义龙公司作为付款主体，未对案涉工程实际建设单位的关键事实进行认定。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并非义龙公司，而是义龙教育局，故义龙教育局应是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主体。1、案涉工程有关项目立项批复、用地预审、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项目手续及资料，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为义龙教育局，且义龙教育局已于2015年11月、12月取得上述案涉工程相关手续，建设单位的认定应以政府部门审批文件确认的建设单位为准；2、根据义龙试验区工委、管委会的要求，虽然义龙公司与江西建工公司签订案涉《工程经常施工协议书》，但义龙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及委托书，亦未实际参与案涉项目实施，根据《工程款支付证书》、《申请》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案涉项目是由义龙教育局自行负责实施。为了完善招投标手续，使案涉工程合法化，义龙教育局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对外招投标，与作为中标单位的鸿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案涉工程相关款项均是由义龙教育局支付，根据案涉工程有关项目批复等资料关于案涉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的内容足以印证。（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各方法律关系及相关事实认定不清。1、江西建工公司在与义龙公司签订案涉《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前已作为案涉工程施工单位进场施工，根据江西建工公司提供的《见证取样和见证送检人员备案书》，结合原审第三人郑君在一审庭审中关于“案涉工程在2016年4月一直由我在实际施工”内容能够证实；2、案涉工程从2016年4月起一直由郑君负责施工，工程初期是由郑君以其父亲郑重名义挂靠江西建工公司，后期转为挂靠鸿建公司，并不存在“江西建工公司因中标单位不是其公司而退出义龙一中二期工程的施工”、“义龙教育局与鸿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鸿建公司进场施工”等事实。具体理由如下：其一，郑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在2016年4月由其实际施工，对于前期完成工程情况其均知晓，鸿建公司董事长吕天津在一审法院询问中也陈述，案涉工程中标前后实际施工人均是郑君，工程上的造价预算、工程管理以及与建设单位的对接都是郑君。其二，根据郑君与鸿建公司签订的《义龙一中项目工程内部管理目标责任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早于义龙教育局将案涉工程对外招投标的开标时间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结合义龙教育局与鸿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九条的内容，足以证实全部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郑君，其也清楚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是义龙教育局，这也是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关于工程款审批、支付、安全施工处理等事宜均是向义龙教育局申请的原因；3、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关于由义龙公司签订进场协议、工程前期挂靠江西建工公司施工、后期转为挂靠鸿建公司施工等均是出于解决案涉工程工期、手续方面问题的目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义龙公司作为工程款付款主体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1、义龙公司签订《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是基于义龙试验区工位、管委会的要求代签，该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义龙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江西建工公司明知义龙教育局是本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该协议直接约束义龙教育局和江西建工公司，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主体是义龙教育局；2、义龙公司并非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不具备发包人主体资格，故义龙公司与义龙教育局签订的《项目建设实施授权委托书》，属无效民事行为，委托书应属无效，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付款主体为义龙公司的依据；3、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量产值未经义龙公司认可，因上述委托书无效，义龙教育局对工程量及工程量产值的确认对上诉人不具备法律效力。案涉工程一直系郑君实际施工，故《协议书》仅作为郑君分别与江西建工公司、鸿建公司就工程量及工程量产值进行确认的依据，该协议仅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4、一审法院认定“鸿建公司领取的工程款中亦包含了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在鸿建公司已领取工程款1800余万元的情况下，认定义龙公司向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存在矛盾且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滥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且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为义龙教育局，义龙公司不具备发包人主体资格，其在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已经明确的情况下，基于义龙试验区工委、管委会的要求代签的《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仅经根据该协议认定义龙公司为发包人，属于滥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同时，由于《项目建设施工授权委托书》因属无权委托而无效，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认定义龙公司作为付款主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义龙教育局辩称，一、答辩人仅是被委托人，对案涉工程进行全权负责实施，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江西建工公司与义龙公司签订了《工程协议书》，义龙公司作为发包人，江西建工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虽案涉协议无效，但工程价款确定，故发包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在安全事故发生后，答辩人才接受义龙公司的委托，委托的内容是全权负责实施，并没有改变义龙公司发包人的身份，故江西建工公司要求改判答辩人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二、答辩人的合同相对人为鸿建公司，答辩人仅对鸿建公司承担合同义务。 鸿建公司辩称，一审已经认定事实，本案涉案工程系郑君父子借用江西建工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按照建工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江西建工与义龙公司签订的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返还，返还的对象为实际施工人郑君，在江西建工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对涉案进行过实际投入的情况下，其一审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我方认为义龙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西建工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 郑君辩称，从工程开始直到今天都是我与我的父亲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投资运作义龙一中二期的项目，江西建工公司是我们2016年挂靠的，同年因发生安全事故之后才改挂靠在鸿建公司，因此我认为我与义龙公司、义龙教育局是实际的权利义务关系。江西建工公司主张的目的是要义龙教育局将剩余的工程款付给江西建工公司，以达到赔偿因安全事故其公司所造成的损失，若是这样会造成案涉项目工程延后以及项目的正常进行，还有可能会导致农民工工资无法支付等问题。因此，我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清事实，作出正确判决。 江西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40万元，并从2016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义龙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江西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约定根据实验区工委、管委会的要求，为加快工程建设，要在抢抓时间、抢机遇、抢进度的情况下，根据新区工委、管委会采取的创新建设管理模式，并按照创新建设管理模式的管理程序采用综合评分原则，选定乙方作为本工程先期进场的施工单位，甲方将本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名称为义龙一中二期工程。工程计价、计量、结算原则约定为本工程采用贵州省2004版《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和《贵州省装饰装修程计价定额》，水电安装工程执行2004版《贵州省安装工程计价定额》计量计价，人工费参照《贵州省建设厅、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发布贵州省2014年人工单价指导价的通知》[黔建建通（2014）463号]文件执行。乙方根据甲方提供施工图进行施工，工程量以现场监理代表、业主代表、乙方代表签字确认的合格工程量为准，按招投标规定确定的中标单位的中标单价结算。经甲方公开招标，如果乙方中标，则按中标单价签订施工合同继续施工，如乙方未能中标，则由甲方组织监理单位、乙方及中标单位等相关人员，要求中标单位按中标单价对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结算给乙方，由甲方一次性结清。工程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后3天内乙方必须无条件退场，并由中标单位按合同规定继续施工。工程以部分垫资方式进行施工建设，以栋为单位，开工数量不低于四栋，每栋工程如有地下室的建筑，地下，地下室主体完工按500元/㎡支付工程款，无地下室的至主体工程每完成**方（业主方、监理方、施工方）共同确认后，按完成栋数500元/㎡支付工程款；主体工程完工后由乙方提出申请，自申请日起30日内甲方组织有关部分进行主体工程验收，验收后15日内按完成栋数200元/㎡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尾款2年内付清。乙方必须按承包的工程量按时竣工，在2016年8月15日前基本完成6栋框架主体。施工过程中承包人必须按施工程序上报监理单7位及业主进行验收，未经监理、业主验收就擅自进行下一道工序的，将不予计量。本工程中的一切安全责任均由承包人自行负责，承包人在施工现场必须做好安全防护、警示标语，做好对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工作。协议还对工程进度、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协议签订后，江西建工公司以内部风险承包自负盈亏的方式将义龙一中二期工程承包给郑重（第三人郑君之父）施工，江西建工公司按决算总价1.5%收取施工管理费。郑重作为江西建工公司义龙一中二期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按《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的约定进场施工，至2016年8月29日，经监理单位审查，案涉工程文体馆主体完成1-7层（包含隔层为7层，实为6层），建筑面积为7181.5㎡，7181.5*500=3590750元；图书馆主体完成1-5层，建筑面积为6540㎡，6540*500=3270000元;学生公寓2#楼主体完成1-6层，建筑面积4687.6㎡，4687.6*500=2343800元;钟楼主体完成1-7层，建筑面积101㎡，101*500=50500元。以上工程符合支付条件，工程款共计9255050元。经江西建工公司申请，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义龙教育局）同意，支付以上工程款共计9255050元。因工地上出现安全事故，江西建工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郑重向义龙教育局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义龙教育局250000元用于8.13事故伤者医疗费用及生活费用”，并同意该笔借款由义龙教育局对伤者费用进行支付。2016年10月20日，义龙教育局通过银行向江西建工公司转账支付了9000000元，用途载明支付义龙一中二期工程借款。 此后，江西建工公司退出义龙一中二期工程的施工，并制作一份《申请》，载明义龙一中二期工程，现已完成工程产值约1940万元，第一次进度款因出现事故项目部为解决目前所需费用，甲8方暂时同意支付925万元，在复工后2个月内再次申请拨款约1200万元，现劳务单位已经完成（文体馆主体1-6层、图书馆1-5层、学生公寓1#楼1-2层、学生公寓2#楼1-5层、钟楼1-7层及增加附属工程）已达到请款条件，按照约定支付60%约450万元，前期材料款需支付约250万元，如按照约定还款500万元，导致后期工程难以开展，现申请先还款150万元，剩下350万元于下次节点拨款归还。郑重和江西建工公司在申请人处签名和盖章，义龙教育局在建设单位意见处签署产值属实并加盖公章，该《申请》上项目部意见、监理单位意见、公司审批意见处为空白，未加盖印章及签字。 2016年10月13日，义龙公司作为委托人与义龙教育局签订一份《项目建设实施授权委托书》，约定委托人根据义龙实验区管理委员会的相关要求，将位于义龙一中二期工程项目建设委托给行政主管部门义龙教育局全权负责实施，具体授权事项如下：一、通过比选确定项目招标代理机构，并与之签订招标代理合同实施项目招投标；二、通过招投标确定项目勘察、设计单位并与之签订勘察、设计合同……；五、通过招投标确定施工单位并与之签订施工合同明确相关权利义务，办理施工许可证、项目备案；……七、负责组织实施项目竣工验收、结算，收集整理资料并送审计部门进行结算审计。本项目的委托期限从复工之日起至竣工决算止。 《项目建设实施授权委托书》签订后，义龙教育局将义龙一中二期工程对外进行招投标，鸿建公司为义龙一中二期工程的中标单位，鸿建公司中标后，义龙教育局作为发包人分别就义龙一中二期工程的学生公寓1#2#3#、图书馆、办公楼及学术报告厅、文体馆建设项目与鸿建公司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的计量和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为按月计量支付，付款周期与计量周期保持一致。合同还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在合同签订时间后载明该工程于2016年6月3日同义龙公司签订进场协议，现为完善招投标手续，补签施工合同。另，义龙教育局陈述，虽然合同约定是按月计量，但实际上是根据鸿建公司上报的工程量，与监理单位审核后，进行付款。 2017年11月18日即鸿建公司中标之前，鸿建公司（甲方）与郑君（乙方）签订一份《义龙一中项目工程内部管理目标责任合同》，约定甲方同意授权乙方为义龙一中二期项目工程总负责人（实际施工人）。工程内容与业主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内容相同，由甲方授权乙方以甲方公司名义，与业主方签订本合同所约定的本工程项目的《工程施工合同》，本工程施工以包工包料包机械包验收合同等方式实施。本项目工程所施工过程中的施工管理人员，项目经理由甲方配备，其他管理人员乙方负责配备和管理，施工管理人员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至甲方公司账户，由甲方统一支付。乙方对本项目工程自负盈亏。按乙方竣工结算总造价的1%结算管理费，管理费按拨工程款比例扣取。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义龙教育局与鸿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鸿建公司进场施工，但义龙一中二期工程实际是由郑君负责施工，义龙教育局按工程实际进度向鸿建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 2017年12月，郑君作为鸿建公司的授权代表与江西建工公司的授权代表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就义龙一中二期工程项目，义龙教育局将该工程重新发包给鸿建公司进行施工，现双方对工程移交鸿建公司时，江西建工公司已完工程量部分确认如下：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的工程内容包括文体馆主体1-6层、图书馆1-5层、学生公寓1#楼1-2层、学生公寓2#楼1-5层、钟楼1-7层及增加附属工程。双方移交时确认质量合格，江西建工公司移交的工程量工程产值为1940万元。 目前义龙一中二期工程尚未竣工，但学生公寓3栋、图书馆、文体馆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 另，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变更登记为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活动应确保建设工程质量和安全，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江西建工公司与义龙公司签订的《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中确定的工程为义龙一中二期工程，该工程系教育工程，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七条规定，该工程建设必须进行招标。义龙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江西建工公司施工之前并没有依法履行招标投标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项规定，江西建工公司与义龙公司签订的《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应属无效。上述协议虽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关于付款主体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义龙公司与江西建工公司签订的《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义龙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向施工方江西建工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虽然其在签订《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及江西建工公司施工部分工程后，将案涉工程的建设委托义龙教育局全权负责实施，但义龙教育局仅是被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义龙公司可以委托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民事责任应由义龙公司自行承担，其承担的责任不因其将案涉工程的建设委托给义龙教育局实施后发生转移，故本案的付款主体为义龙公司。 关于江西建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10400000元是否应得到支持。案涉协议书虽然无效，但对工程的施工、计价、结算以及工程款的支付等仍可参照协议书的约定。江西建工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予以实际施工，后因中标单位不是其公司而退出施工。江西建工公司在退场之前，已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对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关于其已完成的工程量是否达到支付条件问题，按照《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关于工程量的确认以及工程款的支付约定，江西建工公司主体工程每完成四层经监理方、业主方、施工方三方共同确认，义龙公司根据确认的工程量按照约定的单价支付工程款；若江西建工公司未能中标，再由义龙公司组织监理单位、江西建工公司及中标单位，按照中标单价一次性结清给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经义龙教育局确认的《申请》以及与郑君签署的《协议书》，第一，《申请》表中明确载明了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文体馆主体1-6层、图书馆1-5层、学生公寓1#12楼1-2层、学生公寓2#楼1-5层、钟楼1-7层及增加附属工程）的产值为19400000元，义龙教育局作为业主方在建设单位意见处签署产值属实并加盖公章，其在庭审中亦认可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产值为19400000元；第二，对于《协议书》，该《协议书》系郑君作为鸿建公司的授权代表签署的，未加盖鸿建公司印章，鸿建公司作为中标单位，对协议书的内容不予认可。但鸿建公司在中标之前与郑君签订的《义龙一中项目工程内部管理目标责任合同》中约定，其同意授权郑君为义龙一中二期项目工程总负责人（实际施工人），鸿建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根据以上合同的约定，若郑君是鸿建公司授权的案涉工程总负责人，其代表鸿建公司与江西建工公司针对案涉工程签订的《协议书》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鸿建公司承担。若郑君与鸿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鸿建公司作为具有建设资质的单位，其违法借用资质给郑君，其也应承担责任。故鸿建公司对郑君签署的《协议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协议书》明确载明了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为文体馆主体1-6层、图书馆1-5层、学生公寓1#楼1-2层、学生公寓2#楼1-5层、钟楼1-7层及增加附属工程（与《申请》表中载明的工程量一致），移交时确认质量合格，江西建工公司移交的工程量产值为19400000元。综上，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文体馆主体1-6层、图书馆1-5层、学生公寓1#楼1-2层、学生公寓2#楼1-5层、钟楼1-7层及增加附属工程）的产值19400000元已经义龙教育局（业主方）、鸿建公司（中标单位）确认。江西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9255050元的工程款经监理单位确认，对其主张的剩余部分，并未得到监理单位的确认，但鸿建公司作为中标单位从义龙教育局处承接案涉工程后，在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工程的基础上继续进行施工，根据义龙教育局与鸿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及义龙教育局的陈述：约定工程进度款的付款周期是与计量周期（按月计量）保持一致，但实际是根据鸿建公司上报的工程量，与监理单位审核后，进行付款，再结合义龙教育局在庭审中辩称江西建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包含在鸿建公司领取的工程款中。目前学生公寓3栋、图书馆、文体馆的主体工程（包含了江西建工公司施工完成部分的工程量）已经完工。由此能证明：第一，鸿建公司上报的工程量经监理单位审核后，义龙教育局才向其支付工程款；第二，鸿建公司领取的工程款中亦包含了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故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通过鸿建公司已经监理单位审核确认。综上，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已经业主单位、中标单位、监理单位进行确认，且双方约定在江西建工公司未能中标的情形下，由义龙公司一次性支付江西建工公司已完工程的工程款，本案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已达到其与义龙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义龙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金额，如前所述，江西建工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产值总的为19400000元，前期已达到付款条件的9255050元，义龙教育局向江西建工公司支付了9000000元，并称因工地上出现安全事故，江西建工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郑重向义龙教育局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义龙教育局250000元用于8.13事故伤者医疗费用及生活费用”，并同意该笔借款由义龙教育局对伤者费用进行支付。根据《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的约定，安全责任由江西建工公司自行负责，故该笔款项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对江西建工公司称该250000元是用于施工过程中安全事故的处理，而非支付的工程款，应不予采信。故义龙公司还应向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0150000元（10400000-250000元）。关于江西建工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江西建工公司与义龙公司并未对欠付工程价款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江西建工公司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应付工程款的时间为交付之日、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或未交付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江西建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义龙公司或者义龙教育局交付其完成的工程量，其退场时案涉工程并未完全竣工结算，因此无相关的竣工结算文件，故利息从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015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00元,减半收取42100元，由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00元，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 二审中，义龙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三份（选字第520000201605935号、520000201605936号、520000201605938号）、关于顶效镇义龙一中二期工程文体馆建设项目用地的预审意见一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三份（地字（地字第**、地字第**、地字第**）工程规划许可证三份（建字第52000020151075号、建字第52000020151073号、建字第52000020151077号）、关于顶效镇义龙一中二期工程文体馆建设项目立项批复一份、关于顶效镇义龙一中二期工程文体馆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一份、关于顶效镇义龙一中二期工程学生宿舍建设项目用地的预审意见一份、关于顶效镇义龙一中二期工程学生宿舍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一份、关于顶效镇义龙一中二期工程学生宿舍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一份（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1月、12月取得项目用地预审、规划审批、立项审批等手续，建设单位为义龙教育局。经质证，江西建工公司认可该证据，其认为义龙教育局为案涉项目的实际业主和建设单位，依法应该向江西建工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鸿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清楚；义龙教育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涉案工程确实是经过批复才建造的，但是在安全事故发生之后该项目才委托义龙教育局进行管理。郑君认为现在案涉工程的实际建设单位是义龙教育局。对于义龙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义龙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进行认定。 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义龙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向义龙教育局出具《项目建设实施授权委托书》，义龙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在受托人处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项目建设实施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根据义龙实验区管理委员会的相关要求，将位于义龙一中二期工程项目建设委托给行政主管部门义龙教育局全权负责实施，具体授权事项如下：一、通过比选确定项目招标代理机构，并与之签订招标代理合同实施项目招投标；二、通过招投标确定项目勘察、设计单位并与之签订勘察、设计合同；三、负责完成项目建议书、可行性研究报告（同时完善项目前期审批资料，包括可研批复、用地预审意见、环评批复、工程规划许可证、用地规划许可证、选址意见书、开工令）、设计、图纸送审、前置审计；四、通过招投标确定项目监理单位并与之签订监理合同明确相关的权利义务；五、通过招投标确定施工单位并与之签订施工合同明确相关权利义务，办理施工许可证、项目备案；六、负责监管项目的安全、质量、进度、造价；七、负责组织实施项目竣工验收、结算，收集整理资料并送审计部门进行结算审计。本项目的委托期限从复工之日起至竣工决算止。”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义龙教育局是否应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效力的问题，本院赞同一审法院的分析。江西建工公司与义龙公司签订的《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中确定的工程为义龙一中二期工程，该工程系教育工程，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义龙公司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的规定，对案涉工程进行招投标，而直接将工程发包给江西建工公司施工，违法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义龙教育局是否应承担本案工程的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的《工程进场施工协议书》签订的主体是义龙公司与江西建工公司，合同相对人系义龙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义龙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江西建工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当事人一方以施工协议无效为由要求确认结算协议无效的，应不予支持。根据义龙公司向义龙教育局出具的《项目建设实施授权委托书》载明，案涉工程的招标，确定勘察、设计，同时完善项目前期审批资料，包括可研批复、用地预审意见、环评批复、工程规划许可证、用地规划许可证、选址意见书、开工令、设计、图纸送审、前置审计、实施项目竣工验收、结算等均是在义龙公司对义龙教育局的授权范围，因此，义龙公司二审中向本院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关于顶效镇义龙一中二期工程文体馆建设项目用地的预审意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关于顶效镇义龙一中二期工程文体馆建设项目立项批复、关于顶效镇义龙一中二期工程文体馆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关于顶效镇义龙一中二期工程学生宿舍建设项目用地的预审意见、关于顶效镇义龙一中二期工程学生宿舍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关于顶效镇义龙一中二期工程学生宿舍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等材料，建设单位均是义龙教育局是在义龙公司的授权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义龙教育局在江西建工公司制作的《申请》上作为建设单位签字属实并加盖公章确认案涉工程产值约1940万元的行为，依法对义龙公司发生效力，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江西建工公司、义龙公司上诉请求由义龙教育局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义龙教育局是否将案涉工程款部分支付给鸿建公司，在本案中应否作相应扣减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鸿建公司是否已收取案涉工程款、收取案涉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在本案中不能认定鸿建公司是否收取案涉工程款，可另案处理。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款是否应由郑君实际享有的问题，郑君作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其是实际施工人，应享有本案所涉工程款的诉请，故二审中对于郑君的答辩请求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义龙公司、江西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00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200元，由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4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