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三源世纪清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院****。法定代表人：路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巍，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会，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德慧，女，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罗山县，现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胜（万德慧之夫），男，196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鑫三源世纪清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德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三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双方2009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鑫三源公司无需支付万德慧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832.18元、鑫三源公司无需支付万德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9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双方于2009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不具有构成劳动关系的实质条件。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在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时，可考虑下列因素：（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万德慧任保洁人员，曾为多家公司提供保洁服务，在万德慧履行保洁服务期间，未与鑫三源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系听从其他公司安排进行工作，由其他公司或个人发放工资，我方从未向其支付报酬，亦未向其提供过必要的劳动工具和条件，其系完全服从其他公司的管理和安排，并获得报酬。其次，一审法院系根据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复函及两份合同和发票认定我方与万德慧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复函中确认了万德慧系派驻人员，服务期限自2012年至2016年2月结束，但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我方所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系由单德容单方签订并实际履行完毕的，该合同中的服务履行人员系万德慧，其具有代表合同中应提供服务一方的行为表现，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仅仅系万德慧的服务行为外观做出确认，不能直接证明我方与万德慧是劳动关系。在案涉《保洁服务合同》中显示，我方的联系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广渠东路号C座2层，联系人为单德容，但我方并未在此经营过，可见该联系人与地址均为单德容提供，该合同是由单德荣承接并提供服务。在一审过程中，万德慧的工作地点依次为西门子、望京的立信行、望京的保能中心一直工作至今，并表示从2010年至2018年一直服务于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把其分配到上述地点工作，而我方与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期限自2012年至2016年终止，与其陈述的时间不吻合，由此可见万德慧实际上并不接受我方管理，而是服从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单德容的管理。二、我方与单德荣之间是合作关系。单德荣与我方合作时临近退休，其仍在其他公司在职并缴纳社会保险，在合作初期我方与单德荣签订过《兼职协议》，单德荣在与我方合作期间就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在与单德荣合作期间，单德荣可以我方名义承接项目，但实际履行由单德荣提供人员并进行管理，双方于2016年5月终止合作关系，因其独立承接项目并管理，该项目不属于我方管理范围，故其未与我方作工作交接即离开。三、万德慧与单德荣之间系劳务关系。万德慧由单德荣提供工作环境、条件并服从其管理与安排，由单德荣支付劳务报酬，由此可见该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万德慧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鑫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万德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万德慧与鑫三源公司2009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2.鑫三源公司支付万德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700元；3.鑫三源公司支付万德慧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8800元；4.鑫三源公司支付万德慧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172.4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1.万德慧主张与鑫三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任保洁，实际于多家客户处工作。万德慧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每月有“单德荣”向万德慧转账，金额固定为2200元；万德慧提交了一份保洁服务合同复印件和数张发票复印件，显示合同主体为鑫三源公司和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其中鑫三源公司联系人为单德荣，万德慧称此系自客户处获得，同时万德慧就此申请一审法院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向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发函询问，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复函，确认万德慧提交的保洁服务合同系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鑫三源公司签订，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同时提供了数份与鑫三源公司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及相应发票，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称万德慧系鑫三源公司派驻的保洁服务人员，时间大约自2012年上半年至2016年2月1日。鑫三源公司称鑫三源公司曾与单德荣合作，合作期间大约自2011年前至2016年5月，单德荣自己找项目，自己招聘人员，自己管理，自己发放工资，鑫三源公司仅抽取一点利润。2.关于工资差额，万德慧主张依据保洁服务合同中“保洁服务费用：平均每人每月2600元”，其工资应为2600元。关于年休假，万德慧主张每年10天标准。2018年12月10日，万德慧向鑫三源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鑫三源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3.万德慧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6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有证据显示，与鑫三源公司订立保洁服务合同的客户确认万德慧系鑫三源公司派驻的保洁服务人员，鑫三源公司虽主张与单德荣系合作关系，由单德荣自行招聘、管理人员，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一审法院采信万德慧主张，确认万德慧与鑫三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鑫三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劳动者工作期间举证，一审法院采信万德慧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关于工资标准，万德慧主张已经保洁服务合同确定其工资，但保洁服务合同中的约定系客户向鑫三源公司支付的保洁服用标准，其中明显还应当包含鑫三源公司的其他成本及利润，且万德慧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长期固定获得2200元工资，故一审法院对万德慧主张的工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万德慧工资标准为2200元，并对万德慧主张的工资差额不予支持。万德慧未就既往工作年限举证，一审法院认定万德慧享有每年5天年休假。鑫三源公司未就万德慧年休假情况举证，应支付万德慧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832.18元。鑫三源公司未为万德慧缴纳社会保险，万德慧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鑫三源公司应支付万德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9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万德慧与北京鑫三源世纪清洗有限公司2009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鑫三源世纪清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万德慧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832.18元；三、北京鑫三源世纪清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万德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900元；四、驳回万德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鑫三源公司主张与万德慧于2009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关于双方之间的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鑫三源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万德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鑫三源公司与单德荣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万德慧系与单德荣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鑫三源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清洁服务，万德慧从事的亦为保洁工作，且根据现有证据，先进装配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作为鑫三源公司的客户亦确认万德慧系鑫三源公司派驻的保洁服务人员，鑫三源公司虽主张与单德荣之间系合作关系，单德荣与万德慧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亦无证据证明万德慧知晓鑫三源公司所主张的与单德荣存在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万德慧与鑫三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鑫三源公司主张与万德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对于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应由鑫三源公司举证，现鑫三源公司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采信万德慧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无不当，本院对此无异议。关于未休年休假，鑫三源公司未就万德慧年休假情况举证，一审法院判决鑫三源公司应支付万德慧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832.18元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因鑫三源公司未为万德慧缴纳社会保险，万德慧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鑫三源公司应支付万德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900元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鑫三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鑫三源世纪清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