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民终13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艺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法定代表人：曹燕，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候颖姣，女，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颖，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艺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候颖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艺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艺昇公司不支付候颖姣扣发工资3450元、不支付候颖姣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434.7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中艺昇公司申请了证人钟某出庭作证，该证人已经离职，已不属于艺昇公司员工，与艺昇公司并无利害关系，因此钟某的当庭陈述应当被采纳；2.候颖姣是艺昇公司的员工，2017年双方签订了《试用期劳动合同》，约定候颖姣在艺昇公司处任校长一职，试用期限是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9月17日，试用期薪资为月薪8000元。试用期满后，薪资由全薪调为底薪＋绩效。扣罚的3450元是候颖姣2017年12月、2018年1月未完成工作的绩效薪资，并非底薪。3.艺昇公司多次口头、微信要求候颖姣签署正式劳动合同，候颖姣多次故意拒签，且候颖姣身为校长，管理劳动者是校长的职务，对于签订劳动合同也负有职务管理的职责。被上诉人候颖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艺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关于艺昇公司要求扣发2017年12月、2018年1月的工资共计345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艺昇公司未举证证明基本工资变动的原因，也未举证证明候颖姣认可工资的发放标准与计算方式，因此应当由艺昇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候颖姣与艺昇公司签订了试用期2个月的《试用期劳动合同》，约定2个月试用期满后，转正工资为10000元/月，在试用期满后艺昇公司应与候颖姣签订劳动合同，候颖姣多次提醒艺昇公司应与艺昇公司的所有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艺昇公司一直拒绝，且一直扣发候颖姣的工资。即使如艺昇公司所称系候颖姣拒绝与艺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艺昇公司可以终止与候颖姣的劳动关系。因此，艺昇公司应支付候颖姣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艺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艺昇公司与候颖姣于2018年2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2.艺昇公司不支付扣发的工资3450元；3.艺昇公司不承担双倍工资3943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候颖姣于2017年7月17日入职艺昇公司，双方于同日签订《试用期劳动合同》，载明：候颖姣任职艺昇国际艺术中心执行校长，负责大丰校区的运营管理，试用期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9月17日止，试用薪资为8000元／月，包含所有薪资、福利及补贴在内。《试用期劳动合同》届满后，双方未再另行签订劳动合同；2.《艺昇国际艺术中心薪资表》载明候颖姣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分别为8250元、10972元、10978元、10278元、8228元、9577.50元，工资构成中的基本工资为5000元至9994元；3.候颖姣向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候颖姣与艺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艺昇公司向候颖姣支付扣发的2017年12月基本工资700元、2018年1月基本工资2750元；（3）艺昇公司向候颖姣支付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0000元；（4）艺昇公司返还扣发的保证金2000元。仲裁裁决结果为：（1）确认候颖姣与艺昇公司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22日解除；（2）艺昇公司向候颖姣支付扣发工资3450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434.7元、保证金2000元。候颖姣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4.证人钟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是候颖姣助理，候颖姣于2018年2月8日与其办理交接，向其交出钥匙等物品；5.候颖姣于2018年2月9日起未再到艺昇公司上班，双方对2018年2月9日至2月22日系艺昇公司春节放假期间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试用期劳动合同》、薪资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候颖姣在艺昇公司处工作，由艺昇公司发放工资，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关于候颖姣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因候颖姣于2018年2月8日与证人钟某办理了交接，虽艺昇公司于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因春节放假，但结合候颖姣于2018年2月8日后未再到艺昇公司上班，也未再行办理交接手续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艺昇公司与候颖姣于2018年2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扣发的工资。候颖姣主张其转正后每月除固定补贴外的工资为10000元/月，艺昇公司称因候颖姣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补贴构成，因其绩效不达标而扣发绩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薪资表载明的基本工资有变动，艺昇公司未举证证明基本工资变动的原因，未举证证明曾与候颖姣协商过绩效工资为工资构成的一部分，也未举证证明候颖姣知晓或认可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和计算方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艺昇公司的诉称和薪资表载明的工资构成不予采信，艺昇公司应补发候颖姣2017年12月工资700元（10000元-9300元）、2018年1月工资2750元（10000元-7250元），共计3450元。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艺昇公司称曾多次要求候颖姣签订劳动合同，且候颖姣作为校长，职责包括管理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者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故不论候颖姣是否拒签书面劳动合同都不免除艺昇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责任。艺昇公司与候颖姣未签订劳动合同，无法判定候颖姣的职责范围，艺昇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候颖姣的职责包括代表公司与其本人或其他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艺昇公司的诉称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因《试用期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17日届满后，双方未再另行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艺昇公司应支付候颖姣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7556.10元（10972元÷21.75天×10天+10978元+10278+700元+8228元+2750元+9577.50元），因候颖姣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艺昇公司应支付候颖姣双倍工资差额39434.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艺昇公司与候颖姣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8日解除；二、艺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候颖姣工资3450元；三、艺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候颖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9434.7元；四、艺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候颖姣保证金2000元；五、驳回艺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艺昇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艺昇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候颖姣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艺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候颖姣扣发工资3450元；2.艺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候颖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艺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候颖姣扣发工资345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艺昇公司主张候颖姣在试用期满后的薪资构成由全薪变为“底薪+绩效”，扣发的3450元是候颖姣2017年12月、2018年1月未完成工作的绩效薪资。但是艺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试用期满后双方就候颖姣的薪资构成达成合意，也未举证证明候颖姣认可艺昇公司制定的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艺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应支付候颖姣扣发工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之规定，一审认定艺昇公司应支付候颖姣扣发的工资34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艺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候颖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艺昇公司主张其曾多次要求候颖姣签订劳动合同，系候颖姣故意拒签，且候颖姣作为校长，对于签订劳动合同也负有职务管理之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就本案而言，双方签订的《试用期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17日到期，在试用期满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之规定，即使候颖姣在本案中存在拒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艺昇公司也应该及时通知候颖姣终止劳动关系，但双方直至2018年2月8日才终止劳动关系，因此，无论候颖姣是否拒签书面劳动合同都不能免除艺昇公司的法定责任，且艺昇公司与候颖姣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无法判定候颖姣的职责范围，艺昇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候颖姣的职责包括代表公司与候颖姣本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综上，艺昇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候颖姣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一审认定艺昇公司应支付候颖姣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成都市艺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市艺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文审 判 员  滕 洁审 判 员  崔俊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琼琳书 记 员  谢龙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