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月桥，男，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系死者徐某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葵兰，女，197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系死者徐某母亲。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家辉，男，199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荣，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紫宽，男，199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袁，男，199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晓婷，女，199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荣，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松，男，200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绍奇，男，200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朋，男，200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因与被上诉人徐家辉、李紫宽、朱新袁、储晓婷、杨世松、褚绍奇、赵朋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月桥、张葵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5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明确说明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公民对自己的生命健康也负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在受害人饮酒过程中没有尽到提醒、劝阻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家辉及其他共同饮酒人也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其他共同饮酒人生命健康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7%的责任过重。2、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徐家辉承担5%的责任不合理，应该参与者都应承担责任。被告徐家辉系死者徐某朋友。徐某是被徐家辉邀约参加的酒局，在酒局后被告徐家辉不及时有效阻止死者醉酒驾车离开，明知死者徐某醉酒驾车有危险，还放任死者徐某一人驾驶机动车，其他被告不但不劝阻死者，还把死者一个人留在酒局场地，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朱新袁、李紫宽、赵朋只承担1%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被上诉人杨世松、褚绍奇不承担责任，违背了公平原则。3、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储晓婷承担5%的责任不合理。被告储晓婷作为本次共同饮酒的组织者，其应对共同聚会的饮酒人负有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被告储晓婷不但不注意，还放任死者在醉酒的情况下一个人驾驶机动车导致死亡。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行为在先，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尸体冰冻费21600元应得到支持。事故发生后，是交警部门交待事情没处理清楚之前，死者的手续是不能办的，加之原告家庭条件本就困难，拿不出多余的钱垫付冰冻费用，所以未开具正式发票，一审判决不支持是不合理的。徐家辉、储晓婷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1、上诉人的亲属徐某在当天出事前分别在不同的酒桌与不同人员均不同量的喝了酒，但最终与谁喝多了，谁都说不清楚，所以一审判决答辩人徐家辉、储晓婷多承担徐某死亡的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一审判决不服的人应是徐家辉、储晓婷，但为了息事宁人没有上诉，已表明了对上诉人的理解。2、死者徐某是在大家拼钱结账时自行离开的。当天储晓婷、徐家辉、赵朋、李紫宽及徐某的聚会，实行的是AA制，但在大伙聚散结账时，徐某跑到另一桌了，没人找过徐某拼钱结账，徐某是到了别桌后，不来与本桌的人打招呼，便自行驾驶着摩托车走人。3、徐家辉、储晓婷的过错从主观上和客观上是找不到的，应是无责免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检验鉴定意见告知书》已说明，徐某的死亡原因是无证驾车，并且是醉酒驾车，其本人应对其后果负全部责任。杨世松辩称：我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褚绍奇辩称：我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需要说明的是，他们所有人我都不认识，我不是邀约者，是杨世松上卫生间时和徐家辉打了一个招呼，徐家辉就把徐某邀约过来喝酒的，我也没有和徐某喝酒。李紫宽、朱新袁、赵朋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状，也未到庭接受询问和说明情况。徐月桥、张葵兰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共计276684元，并承担连带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被告储晓婷邀约被告徐家辉、被告朱新袁、被告赵朋于当日下午19时到隆阳区虎门酒吧喝酒聚会。被告朱新袁邀约被告李紫宽参加此次聚会，徐某向被告徐家辉表明参加聚会的意愿后便与被告徐家辉一同于当日21时许抵达虎门酒吧参加被告储晓婷组织的聚会。聚会期间，徐某曾到被告杨世松桌同杨世松饮20毫升左右酒一杯；被告徐家辉曾陪同徐某到虎门酒吧外醒酒。2019年3月7日22时45分，被告储晓婷、被告徐家辉、被告赵朋、被告李紫宽、被告朱新袁结账结束聚会，聚会费用由除徐某之外的其他同饮者以AA制的方式负担。当日22时58分许，徐某驾驶悬挂号牌为云Ｍ×××**号大阳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太保南路由北向南行使至隆阳区太保南路与隆阳路交叉口以北200米处时与道路西侧灯杆、行道树相撞，造成徐某当场死亡。2019年3月12日，保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检验、鉴定意见告知书》，检验意见为“死者徐某系头部受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4月24日，保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某未取得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不按规定时间申请注册登记的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的摩托车，徐某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徐某于1999年7月12日出生，死亡前住所地为保山市隆阳区村委会。再查明，被告褚绍奇系被告杨世松的同桌同饮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被告对原告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围绕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徐某死亡赔偿金为197240元（9862元/年×20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本案丧葬费应为47844元（95688元/年÷12个月×6个月）；（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该规定，本案原告虽提出其支出尸体冰冻费216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原告关于尸体冰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原告因徐某死亡精神上遭受较大痛苦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酌定支持5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197240元、丧葬费47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250084元（197240元+47844元+5000元）。2、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公民对自己的生命健康也负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共同饮酒虽并不会当然产生附随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当饮酒人处于醉酒等危险状态时，共同饮酒人应负有相应的注意及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过量饮酒人进行提醒和劝阻，并保护醉酒人免受伤害。在饮酒结束后，邀请人或者组织者（同时也是共同饮酒人）应对醉酒人进行妥善安置，若因过错违反此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死者徐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晓酒后不应开车的交通规则，应当预见到醉酒会给自身带来危险，但其却在醉酒状态下，且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前提下，驾驶不按规定时间注册的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的摩托车上路行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并致其死亡，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故酌定原告对徐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87%的责任，即217573.08元（250084元×87%）。被告徐家辉系死者徐某朋友，徐某随其参加酒局，被告徐家辉应明知徐某驾车参加聚会，其得知徐某饮酒驾车离开后未及时有效制止，故其应对徐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其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12504.20元（250084元×5%）。被告储晓婷作为本次共同饮酒的组织者，其应对共同聚会的饮酒人负有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共同饮酒过程中对醉酒的人，应承担相应的照顾、保护等特定义务，饮酒结束后，应对参与饮酒者妥善安置。本案中，虽徐某系随被告徐家辉参加饮酒聚会，但该加入得到了被告储晓婷的认可，故被告储晓婷对其亦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被告储晓婷作为聚餐的组织者，在聚会结束后未能就同饮者尽合理的安全照顾义务，故其应对徐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其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12504.20元（250084元×5%）。被告朱新袁、被告李紫宽、被告赵朋因实施与徐某在一起喝酒的先行危险行为，未尽到后期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其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各承担1%的赔偿责任即2500.84元（250084元×1%）。被告徐家辉、被告朱新袁与被告李紫宽虽主张曾到沧江酒房寻找徐某，但无证据证实，故对徐家辉、被告朱新袁与被告李紫宽提出已尽注意义务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杨世松、被告褚绍奇并非此次聚会的组织者，也不是徐某的邀请者、同桌同饮者，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杨世松及被告褚绍奇对徐某有过度劝酒、赌酒、斗酒等危险行为，故被告杨世松、被告褚绍奇对徐某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徐家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月桥、张葵兰损失12504.20元。二、由被告李紫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月桥、张葵兰损失2500.84元。三、由被告朱新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月桥、张葵兰损失2500.84元。四、由被告储晓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月桥、张葵兰损失12504.20元。五、由被告赵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月桥、张葵兰损失2500.84元。六、驳回原告徐月桥、张葵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用死者徐某手机上的视频资料刻录的光盘，用来证明邀约喝酒的过程、死者与几位被告在虎门酒吧喝酒的场景、被上诉人先离开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光盘仍然不能全面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且一审法院已基本查明案件的事实，因此对上述光盘不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2、向本院提交了保山市隆阳区殡仪馆出具的隆阳区殡葬服务及价格标准表、证明，用来证明死者徐某的尸体冷藏存放费用为3735元，该组证据客观证明了尸体冷藏保存费用标准为15元/小时，保存时间为321小时，合计费用4815元，按保山市隆阳区殡葬惠民政策减免3天的冷藏保存费1080元后，尸体冷藏保存费应为3735元，该证据客观真实反映了死者徐某的尸体冷藏存放费用，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徐家辉、李紫宽、朱新袁、储晓婷、杨世松、褚绍奇、赵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且被上诉人徐家辉、储晓婷明确向本院表示不愿意调解。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未对死者徐某的尸体冷藏存放费用3735元予以查明、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与被上诉人徐家辉、李紫宽、朱新袁、储晓婷、赵朋各自应该负担总损失费用的比例，被上诉人杨世松、褚绍奇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尸体冷藏保存费用是否应该予以认定、应认定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死者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机动车交通事故，保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徐某未取得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不按规定时间申请注册登记的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的摩托车，徐某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此交通事故的原因为徐某无证、醉酒驾驶，因此，徐某自身应承担此事故总损失的主要责任，但被上诉人徐家辉、李紫宽、朱新袁、储晓婷、赵朋仍应承担此事故总损失费用的次要责任，并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各自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徐家辉、李紫宽、朱新袁、储晓婷、赵朋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世松、褚绍奇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承担总损失的87%、徐家辉、李紫宽、朱新袁、储晓婷、赵朋承担总损失的13%，赔付比例偏低，徐月桥、张葵兰没有得到合理的补偿，对徐家辉、李紫宽、朱新袁、储晓婷、赵朋的教育和惩戒作用也不明显。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提交的保山市隆阳区殡仪馆出具的隆阳区殡葬服务及价格标准表、证明，能够证明死者徐某尸体冷藏保存费实际支出为3735元，应一并计算到总损失费用中，因此徐某总的损失费用应在一审法院计算的250084元基础上再加上尸体冷藏保存费实际支出3735元，总的损失费用合计为253819元，仍应由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与对被上诉人徐家辉、李紫宽、朱新袁、储晓婷、赵朋按比例承担。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尸体冷藏保存费费21600元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二、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三、由被上诉人徐家辉赔偿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各项损失25381.9元，由被上诉人储晓婷赔偿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各项损失25381.9元，由被上诉人李紫宽赔偿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各项损失5076.38元，由被上诉人朱新袁赔偿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各项损失5076.38元，由被上诉人赵朋赔偿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各项损失5076.38元，上述赔偿义务均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减半征收2725元，由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负担2016.5元，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家辉负担272.5元，由被上诉人储晓婷负担272.5元，由被上诉人李紫宽负担54.5元，由被上诉人朱新袁负担54.5元，由被上诉人赵朋负担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上诉人徐月桥、张葵兰负担4033元，由被上诉人徐家辉负担545元，由被上诉人储晓婷负担545元，由被上诉人李紫宽负担109元，由被上诉人朱新袁负担109元，由被上诉人赵朋负担1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明树审判员  黄映瑾审判员  杨 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施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