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恩学,男,195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恩富,男,194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水县黄营镇人民政府,住涟水县黄营街**。法定代表人：苗增武，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志南，江苏龙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军，涟水县黄营镇人民政府矛盾调处中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清云,女,196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林，涟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殷宇亮,男,195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诉人李恩学、李恩富因与被上诉人涟水县黄营镇人民政府（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黄营镇政府）、徐清云，原审被告殷宇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恩学、李恩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被上诉人涟水县黄营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军、季志南，被上诉人徐清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林，原审被告殷宇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恩学、李恩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营乡政府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黄营镇政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殷宇亮已花12万元从徐清云处购买了案涉水厂，因此徐清云已和涉案水厂没有任何关系，无权领取水厂回购款；2.一审对于并股协议中所陈述的借入资金与投资资金认定错误。案涉水厂系李恩学、李恩富、殷宇柱用借入资金所建，借入资金的偿还是由李恩学等人用水厂经营所得偿还，并非由殷宇柱偿还，用水厂经营所得去偿还借入资金后，现有厂的设备资产应当属于投资资产，退伙时应当分割，不分割就应当认定为李恩学、李恩富、殷宇柱三人共同共有；3.上诉人李恩学在一审时提供的2004年期间参加案涉水厂的部分安装事宜的笔记可以证明上诉人李恩学参与案涉水厂的经营管理，故可以证明李恩学、李恩富与殷宇柱签订的并股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李恩学、李恩富并未退股。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1.被上诉人黄营镇政府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存在虚假嫌疑；2.被上诉人徐清云提供的殷宇亮于2016年8月27日所作出的《关于李圩水厂的解释说明》中陈述殷宇亮已将拿回的水厂补偿款退还给政府，为何被上诉人黄营镇政府还要主张该50580元，殷宇亮的该份解释说明明显存在虚假；3.2016年11月16日李磊与殷宇亮的谈话笔录，当时李磊并未在场，故该份证据存在虚假；4.被上诉人徐清云一审时提供的李恩富与殷宇庭代表李圩村村委会签署的协议存在虚假；5.水厂的取水许可证的审批时间为2007年7月30日，在这之前殷宇柱已经去世，因此，该份许可证存在虚假。一审法院将上述虚假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存在错误。被上诉人黄营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清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殷宇亮述称，对该案不发表意见。黄营镇政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黄营镇政府与李恩学、李恩富、殷宇亮签订的水厂回购协议；2、判令李恩学、李恩富、殷宇亮返还已领取的自来水厂回购款50580元；3、李恩学、李恩富、殷宇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13日，由李恩学、李恩富以李恩学、李恩富、殷宇柱（徐清云丈夫）名义与涟水县黄营乡李圩村村民签订用水协议，由三合伙人向李圩村村民供应自来水，村民向其交纳水费。2001年10月26日，刘毅以李圩水厂法定代表人名义与涟水县水资源管理所签订协议书，由李圩水厂按计划取水并交纳地下水资源费。2001年11月13日，李恩富与刘毅签订架水合同转让协议，刘毅将在李圩村已建好的供水设施及相关供水手续以相应的价格转让给李恩富。2001年11月16日，李恩学、李恩富与殷宇柱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三合伙人均占合伙的比例为三分之一，经营需要出资由三合伙人按所占合伙份额的比例出资，经营成本及开支均由三合伙人同意并签字；协议还约定合伙人不得随意退伙，如退伙必须在经营核算分配认账后经所有合伙人同意，合伙人转让合伙份额及新合伙人加入必须经所有合伙人同意；协议进一步约定经营盈亏按合伙比例分配，合伙经营协议如需修改须经所有合伙人研究决定。2002年1月份，李恩学以案涉水厂法定代表人名义与洪泽县无线电设备厂签订合同，购买经营水厂所需设备。2003年4月6日，李恩学、李恩富与殷宇柱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恩学、李恩富将水厂的合伙份额全部有偿转让给殷宇柱，殷宇柱接受水厂所有份额并承担水厂建厂以来的全部债权、债务及相关责任义务，水厂的现有固定、流动资产归殷宇柱所有，水厂的借入资金由殷宇柱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并承担相应利息，附借入资金明细表；协议还约定殷宇柱未能归还退伙人的资金，该协议无效仍按原合伙经营协议执行，殷宇柱如期归还部分资金按剩余数额与投入资金125000元的比例计算合伙份额参与水厂经营；协议进一步约定殷宇柱在盈利后给付李恩学、李恩富每人2000元作为前一阶段的工资报酬，同时免除退股人的用水初装费；该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借入资金明细表载明三合伙人借入资金情况如下：1、殷宇柱为12000元；2、李恩富出资为36000元，其中2001年11月15日8000元月利息为0.618%，2001年11月17日2000元月利息为0.618%，2001年11月30日5000元月利息为0.618%，2001年12月8日3000元月利息为0.7%，2002年7月24日5000元月利息为0.618%（恩喜），2002年8月7日5000元月利息为0.618%（唐三），2002年8月7日3000元月利息为0.618%（士成），2002年12月30日5000元月利息为0.618%（恩生）；3、李恩学出资为77000元，其中2001年11月15日3000元月利息为0.7%（玉平），2001年11月15日15000元月利息为0.7%（大华），已还8000元利息1126元，已还5000元息623元，2001年11月15日14000元月利息为0.618%少5000元，2001年12月25日1000元月利息为0.618%（建文），2002年1月23日2000元月利息为0.8%（俊平），2002年3月23日20000元月利息为0.618%（恩佐），2002年7月18日4000元月利息为0.618%（恩佐），2002年11月29日3000元月利息为0.618%（恩佐），2002年12月27日15000元月利息为0.7%（李大权），李大权的借款已还本息15000元息385元；合计125000元，其他未结清账目:窑厂砖账、瓦工工资、开沟、杂工等，以上借入资金明细由殷宇柱出具条据，并注明还款时间。从2003年4月直到水厂被回收，李恩学、李恩富没有参与过自来水厂的经营管理。2003年4月16日、5月1日和5月5日，李恩学分别出具证明，证实李大权的15000元借款、李大华的5000元借款、李玉平的3000元借款、宋俊平的2000元借款及李建文的1000元借款殷宇柱均已归还。2003年4月4日至6月24日，殷宇柱偿还了李士成本金为3000元的贷款、唐玉芹本金为5000元的贷款、李恩喜本金为5000元的贷款及李恩生本金为5000元的贷款。2003年10月8日李恩富出具领条，领到殷宇柱15000元。2003年4月13日，殷宇柱以其个人名义与李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约定由殷宇柱为李圩村投资架设自来水，水厂以后的一切经营权、产权，水厂收益（包括一切补助）终身归殷宇柱所有，李恩富与殷宇庭代表李圩村村民委员会在协议甲方处签字确认。2004年1月4日，殷宇柱代表其自己及李圩自来水厂与张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自来水协议书。2006年10月份殷宇柱去世后，殷宇亮开始经营案涉水厂，2007年11月17日，徐清云向殷宇亮出具收条，收到殷宇亮36000元加上以上借款4000元合计40000元。2017年11月31日徐清云与殷宇柱的儿子殷辉向殷宇亮出具收条，收到殷宇亮20000元（水厂）。2016年初，涟水县人民政府对其辖区各村自来水厂进行回购，李恩学、李恩富、殷宇亮以2001年与村委会签订自来水厂合同，要求领取案涉水厂回购款。2016年6月13日，双方签订该自来水厂回购协议，并由李恩学、李恩富、殷宇亮共同领取50580元首期回购款。2016年8月27日，殷宇亮向涟水县人民政府出具证明陈述案涉水厂由其在徐清云处承包经营十年，其不是水厂的所有人，因李恩富、李恩学欺瞒才签订回购协议并领取回购款的。2016年11月份，徐清云得知此事，到涟水县人民政府处说明情况，并要求领取回购款。于是涟水县人民政府要求徐清云提供相关证据，并终止该水厂回购款发放。2016年11月14日，公安机关分别向李恩富、李恩学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公安机关询问时，李恩富提出因殷宇柱未履行且退伙时未核算，并股协议书被三合伙人口头协商解除但无人见证，并认可2003年殷宇柱给了钱是用于归还其建厂时借入款项，但并非出售合伙份额的钱。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李恩学提出因殷宇柱未履行且退伙是未核算，并股协议书被三合伙人口头协商解除但无人见证，并认可建厂时其投资的钱是从亲戚那里借的，2003年后殷宇柱将这些借款都还了，但其未从殷宇柱手里拿过钱。2016年11月16日，涟水县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李磊与殷宇亮谈话，谈话中殷宇亮陈述其没有案涉水厂的份额，因殷宇柱死亡徐清云家孤儿寡母没法经营，才委托其替徐清云家经营案涉水厂，是李恩学、李恩富反复要求，其才签回购协议的，其领取的回购款已经给徐清云了。截止2017年10月份，徐清云陆续提供的证据证明该自来水厂为徐清云家庭所有，涟水县人民政府最终确认该自来水并非李恩学、李恩富和殷宇亮所有。2018年2月13日，涟水县人民政府据此将剩余的202320元回购款全部发放给徐清云。各方就此未达成一致，涟水县人民政府故诉至法院。2018年4月20日，殷宇亮出具情况说明，陈述其以1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水厂，其据此签订了回购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撤销权消灭。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李恩学、李恩富是否已退伙。根据2003年4月6日李恩学、李恩富与殷宇柱签订散伙协议书，约定李恩学、李恩富将水厂的合伙份额全部有偿转让给殷宇柱，水厂的借入资金由殷宇柱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并承担相应利息，水厂的现有固定、流动资产归殷宇柱所有。后殷宇柱按照散伙协议归还了水厂借入的资金，殷宇柱有权按照散伙协议取得案涉水厂固定及流动资产的所有权，李恩学、李恩富亦应接受散伙协议的约束，不得主张案涉水厂的所有权。李恩学、李恩富主张因殷宇柱未履行且退伙时未核算,散伙协议书被三合伙人口头协商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恩学、李恩富主张散伙协议已被三合伙人口头协商解除，其应对此举证证明，李恩学、李恩富并未就此举证证明，其提供自来水安装线路的笔记以此证明李恩学参加了张庄村存架水测算，由此导出散伙协议履行，但黄营镇政府及徐清云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自来水安装线路无形成时间，亦不能证明李恩学系案涉水厂的合伙人。徐清云提供四份还款凭证及领条明确载明，散伙协议的借入资金明细表中李恩富就案涉水厂借入的四笔资金已由殷宇柱归还，李恩富亦领取了15000元，且李恩富代表李圩村村民委员会在协议甲方处签字确认与殷宇柱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水厂的一切经营权、产权，水厂收益（包括一切补助）终身归殷宇柱所有，由此可知李恩富亦认可案涉水厂归殷宇柱一人所有。李恩学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认可建厂时其投资的钱是从亲戚那里借的，2003年后殷宇柱将这些借款都还了，可见殷宇柱已经按照散伙协议归还了李恩学散伙协议中载明的其为案涉水厂借入的资金。至于李恩学、李恩富提出的未核算及其未收到出售合伙份额钱问题，因三合伙人在合伙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如需修改须经所有合伙人协商决定，后三合伙人在散伙协议中重新约定退伙及散伙事宜并无不妥，同时散伙协议中殷宇柱取得案涉水厂所有权的条件是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并承担相应利息，并不需要支付出售合伙份额的价款。再者，李恩学、李恩富自2003年4月至水厂被回购前，从未参与水厂的经营管理，其行为也表明退伙事实的成立。因此，李恩学、李恩富提出散伙协议书已解除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殷宇亮主张其从徐清云处购买了案涉水厂，其应当对此举证证明，其虽提供三份收条，但该三份借款并不能证明其与徐清云有交易案涉水厂的合意并通过交易取得了案涉水厂的所有权。而且徐清云提出其中两张收条系殷宇亮交付经营水厂利润凭据，对其中一张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殷宇亮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此后就不再参加庭审，且殷宇亮就此陈述亦前后矛盾。因此，对于殷宇亮主张不予采信。李恩学、李恩富故意隐瞒已退出自来水厂股份的事实，与殷宇亮恶意串通，代表黄营镇李圩水厂与黄营镇政府签订了《黄营镇农村小水厂处置（协议回购）协议书》，该协议损害了徐清云的合法权益，且是在黄营镇政府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其内容并非黄营镇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因缺乏意思表示真实的有效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13日黄营镇政府与李恩学、李恩富、殷宇亮签订的《黄营镇农村小水厂处置（协议回购）协议书》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李恩学、李恩富、殷宇亮因该回购协议共同领取的50580元回购款亦应返还黄营镇政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营镇政府与李恩学、李恩富、殷宇亮签订的《黄营镇农村小水厂处置（协议回购）协议书》无效。二、李恩学、李恩富、殷宇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黄营镇政府返还回购款505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李恩学、李恩富、殷宇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恩学、李恩富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李恩学与李磊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李磊并未实际参与2016年11月16日与殷宇亮的谈话，该谈话笔录并非李磊制作，不具有合法性；2、李恩学、李恩富与殷宇亮在2018年3月28日的谈话视频一份，证明殷宇亮本人陈述其与徐清云等人存在串通骗取水厂补偿款的事实，在该视频中殷宇亮陈述了其与徐清云等人商量的细节；3、李恩学、李恩富与曹剑锋（现任李圩村大队支书）谈话视频，证明曹剑锋本人陈述就案涉水厂回购事宜曾有人向其送卡及邀请吃饭，但曹剑锋均予以拒绝的事实；4、2018年7月10日一审承办法官与殷宇亮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殷宇亮本人曾陈述其花12万元向徐清云购买案涉水厂的事实。被上诉人黄营镇政府对上诉人李恩学、李恩富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2016年11月16日的谈话笔录，周一军是记录人，李磊有无签字只是形式上的要求，殷宇亮对于其在谈话笔录中的陈述认可并且有其本人的签字，该谈话笔录应当作为法庭定案的依据；2、谈话视频的不确定因素较多，对于该视频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视频内容与殷宇亮本人签字认可的书面材料不一致应以其签字认可的书面材料为准，且徐清云是否将案涉水厂转让给殷宇亮与上诉人没有关系；3、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案涉水厂的收购是政府项目与李圩村没有关系，是否有人请曹剑锋吃饭对水厂是谁的以及水厂的收购价格均没有影响；4、该谈话笔录有殷宇亮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徐清云对上诉人李恩学、李恩富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同被上诉人黄营镇政府的质证意见；2、对该谈话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事实上徐清云的水厂并未转让给殷宇亮，也没有证据证明水厂转让的事实；3、同被上诉人黄营镇政府的质证意见；4、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谈话笔录中殷宇亮陈述“我花了12万元从我弟媳妇手中把水厂买来的”不是事实。原审被告殷宇亮对上诉人李恩学、李恩富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2016年11月16日的谈话一开始李磊是在场的，后来才走的；2、对该谈话视频不予认可，当时在李恩学家，视频上的话是李恩学叫殷宇亮这样说的，不是殷宇亮的真实意思表示；3、对该谈话视频不知情，不发表意见；4、对该谈话笔录中记载的殷宇亮陈述“我花了12万元从我弟媳妇手中把水厂买来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因原审被告殷宇亮在一审和二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多次反复，其所作陈述可信度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证据一、二、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中曹剑锋陈述曾有人向其送卡及邀请吃饭，但其均予以拒绝，但曹剑锋未提到具体人员，且案涉水厂的收购是黄营镇政府的项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涉及的并股协议是否已经履行，李恩学、李恩富是否已经退股；二、殷宇柱去世后，案涉水厂是出售给殷宇亮的还是承包给殷宇亮经营的，殷宇亮是否取得案涉水厂的所有权。关于争议焦点一，2003年4月6日，李恩学、李恩富、殷宇柱三人签订的《李圩自来水厂并股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李恩学、李恩富已退伙，无权再对案涉水厂主张权利。首先，李恩学、李恩富主张并股协议未实际履行，并在协议签订3-5天后在李恩学家中将并股协议书原件销毁，但从徐清云提供的四份还款凭证及领条可以看出，李恩学分别于2003年4月16日、2003年5月1日、2003年5月5日出具了殷宇柱归还借入资金的证明，李恩富于2003年10月8日出具了领条，载明领到殷宇柱现金15000元，且李恩富在二审庭审时称该15000元是其自己投入到水厂的钱，包含在借入资金内。可以看出在并股协议签订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殷宇柱一直在陆续归还水厂的借入资金且该行为得到李恩学、李恩富的认可，与李恩学、李恩富陈述并股协议签订3-5天后即销毁未实际履行相矛盾。李恩学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了2004年期间参加案涉水厂部分安装事宜的自来水安装线路笔记以证明在并股协议书销毁后其仍参与案涉水厂的经营，但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一审时均表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笔记上未载明自来水安装线路的形成时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此，对李恩学、李恩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03年4月6日的并股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其次，根据该并股协议书的约定，水厂的借入资金由殷宇柱在约定期限内如数归还，并承担相应的利息。通过徐清云提供的四份还款凭证及领条可以看出，殷宇柱在并股协议签订后确实在陆续归还借入资金，且李恩学、李恩富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以及在二审庭审中均表示借入资金已经由殷宇柱还完且至今为止没有人再向李恩学、李恩富二人主张过还款，李恩学、李恩富也没有证据证明尚有借入资金未归还，因此，可以认定殷宇柱已经按照2003年4月6日并股协议书的约定归还了水厂的全部借入资金。最后，李恩学、李恩富主张案涉水厂是由李恩学、李恩富、殷宇柱三人用借入资金所建，在用水厂经营所得去偿还借入资金后，现有水厂的设备资产应当属于投资资产，退伙时应当分割，不分割就应当认定为李恩学、李恩富、殷宇柱三人共同共有。2003年4月6日，李恩学、李恩富、殷宇柱签订的并股协议书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应视为三合伙人已经重新协商约定了退伙及散伙事宜。该并股协议书约定李恩学、李恩富将水厂的合伙份额全部有偿转让给殷宇柱一人经营，水厂的借入资金由殷宇柱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水厂现有的固定、流动资产归殷宇柱所有。殷宇柱已经按照并股协议约定如数归还了案涉水厂的全部借入资金，根据约定，案涉水厂的全部股权以及固定、流动资产均归殷宇柱一人所有，李恩学、李恩富的退伙事实成立，无权再对案涉水厂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殷宇亮没有取得案涉水厂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殷宇亮在一审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且主张其从徐清云处购买了案涉水厂，二审时又主张只是在案涉水厂工作并没有承包或购买该水厂。殷宇亮一审时虽提供了三份收条用于证明其购买案涉水厂的事实，但徐清云抗辩2007年11月17日、2007年11月31日的两张收条共计6万元是殷宇亮替徐清云经营水厂获取的利润，对2007年12月12日的1万元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殷宇亮对该借条上徐清云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申请，殷宇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此后殷宇亮便变更陈述自认没有购买案涉水厂。因此，该三份收条并不能证明殷宇亮与徐清云有交易案涉水厂的合意也不能证明殷宇亮已经取得了案涉水厂的所有权。殷宇亮的陈述多次反复、前后矛盾，且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采信对其不利的陈述，认定殷宇亮未取得案涉水厂的所有权。李恩学、李恩富已退出案涉水厂的合伙，殷宇亮不享有案涉水厂的所有权，三人无权对案涉水厂主张权利，也不能成为《黄营镇农村小水厂处置（协议回购）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李恩学、李恩富、殷宇亮故意隐瞒上述事实，恶意串通，代表黄营镇李圩水厂与黄营镇政府签订的回购协议，系因欺诈造成黄营镇政府对合同相对方的重大误解而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不仅不是黄营镇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损害了第三人徐清云的利益，黄营镇政府在明确得知该情况后向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该合同应予支持。李恩学、李恩富、殷宇亮基于该合同共同领取的50580元回购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李恩学、李恩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上诉人李恩学、李恩富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昌锋审 判 员 孙宪腾审 判 员 朱月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汪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