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新西街******。法定代表人：张世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一，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涵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浦星公路**，经营地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v>法定代表人：孙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松，上海全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佳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涵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瑞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5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欠款人民币（下同）278,056.82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间仅有涉讼正大店的工程合同约定收款账户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华军的个人账户，其余工程的账户均为被上诉人公司账户；合同总价款为1,149,929.20元，已付工程款871,872.38元，因此，上诉人尚未支付的工程余款为278,056.82元；原审判决的违约金占欠付款项的35.96%，法院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调整。被上诉人涵瑞公司辩称，双方间有多个项目，上诉人主张的已付款项与其他项目的付款节点一致，其他项目费用已结算清楚，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涵瑞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佳贵公司支付：1、工程款715,343元（合同价款108万元以及增加工程款3万元、75,343元，扣除已付款47万元）；2、违约金108,000元（依据合同第十二条第1款按合同总价10%计算）；3、滞纳金216,000元（按照合同金额0.5%/天的标准，从2016年8月2日计算至2018年5月24日起诉时，之后的不再主张，现自愿调整为合同总价20%）。原审中，涵瑞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变更第1项诉请的工程款数额为1,057,343元（合同价款108万元以及增加工程款3万元、75,343元，扣除已付款8万元及增项工程已付款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9日，涵瑞公司（乙方）与佳贵公司（甲方）签订《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接甲方位于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单元房屋（建筑面积248.53平方米）室内装修工程，工程期限50个自然日，工程总价108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首期工程款8万元计工程总价约10%，乙方应在收到首期工程款后48小时内办理甲方所委托的一系列物业处相关手续及施工图修正；装修金额100万元计总金额约90%，应在工程整体完工后，验收通过合格后至2016年8月1日前支付。第七条第1款约定，如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超过3个工作日，则视为甲方构成违约（按本合同总价的第十三条支付逾期违约金），并承担滞纳金（按日收取工程总金额的0.5%）。第十二条第1款约定，甲、乙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的条款履行，导致终止本合同，并过错方在未征得对方谅解的情况下，则视为违约，双方同意违约金为工程总价的10%，若违约金不足弥补无过错方之损失，则违约方还需就不足部分支付赔偿金。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乙方应确保项目预算。增加工程项目部分必须在甲方书面确定并全额支付后乙方方可施工。2016年5月16日，合同内工程竣工验收。2016年5月25日，涵瑞公司向佳贵公司出具“室内装修工程变更项目单”，内容为：1、提供及安装灰镜墙面饰面，合价13,857元；2、提供及安装桌面水晶吊灯，合价12,518元;3、提供及安装应急照明，合价770元；4、增加电磁炉插座，合价2,840元；5、增加强电电线、线管、人工，合价4,160元；6、原有配电箱调整（开关、线路调整），合价1,750元；7、正大不锈钢收边，合价2,500元；8、增加花架上假植物（300＊400），合价25,410元；9、合生店增加Logo字，合价3,250元。加上工程管理费、税金，共计75,343元，佳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佳在该签证单上手写注明“价格与孙总定！”。2016年8月1日前，增项工程竣工验收。原审另认定，2015年9月23日、2016年7月15日，双方就合生店、七宝店装修项目先后签订《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价均为45万元。原审中，经司法鉴定，其中笔迹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第6页上“张世佳”签名是张世佳所写。鉴定费9,500元，由涵瑞公司预缴。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1、增项工程中合同中已有单价项目造价17,366元；2、增项工程中合同中没有单价项目按照涵瑞公司主张的造价55,717元：1、提供及安装桌面水晶吊灯，合价12,518元;2、增加强电电线、线管、人工，合价4,160元；3、原有配电箱调整（开关、线路调整），合价1,750元；4、正大不锈钢收边，合价2,500元；5、增加花架上假植物（300＊400），合价25,410元；6、合生店增加Logo字，合价3,250元，以上小计49,588元；工程管理费6%计2,975.28元，工程税金6%计3,153.80元。鉴定费1,500元，由涵瑞公司预缴。原审中，鉴定机构表示，因现场已拆除，争议造价无法鉴定。经质证，对笔迹鉴定意见，佳贵公司对鉴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张世佳仍否认为其所签；对造价鉴定意见，佳贵公司对第1项无异议，对第2项不认可，并表示现店铺已退租不再经营，装修也已全部拆除，不清楚剩余工程完工情况。原审中，关于已付款，佳贵公司认为871,872.38元已付款明细如下：1、2016年2月3日支付114,000元；2、2016年3月17日支付8万元；3、2016年4月19日支付38,000元；4、2016年5月10日支付38,406.63元；5、2016年6月13日支付3万元；6、2016年7月18日支付31,465.75元；7、2016年8月1日支付13万元；8、2016年8月5日支付5万元；9、2016年8月11日支付20万元；10、2016年8月19日支付6万元；11、2017年1月7日通过案外人支付10万元。原审证据交换及第一次庭审中，涵瑞公司表示上述款项确已收到，但认为上述第1、3、4、6、7、8项计401,872.38元系支付的案外工程款项。在2018年12月26日的谈话笔录及之后的庭审中，涵瑞公司表示仅认可第2、5笔合计11万元为本案已付款，其中第5笔即支付的3万元增项工程款，剩余9笔系支付双方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签订的七宝店、合生店、中环百联店三份合同的工程款。原审中，原先还提供了一份涵瑞公司与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就中环百联店装修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工程总价7万元。对此，佳贵公司认可合同真实性，并表示张世佳为上海XX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另外，佳贵公司认可存在逾期付款违约，但应付款日应从2016年8月5日起算。原审庭审后，涵瑞公司表示对鉴定意见中争议造价部分的6%税金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系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关于工程款，对3万元增项工程，涵瑞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增项内容及工程量均无法认定，涵瑞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室内装修工程变更项目单”涉及的争议工程造价，鉴于系佳贵公司拆除装修原因导致无法鉴定，对此佳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涵瑞公司主张的管理费亦属合理范围，对该部分增项造价（不含税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已付款，起诉时涵瑞公司自认收到工程款47万元，一审审理中虽然其推翻大部分自认，但未提供足够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他6笔争议款项计401,872.38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分二期支付，即合同签订后佳贵公司支付10%的首期工程款8万元，工程整体完工并验收合格后至2016年8月1日前支付90%的工程款100万元。现有证据表明，佳贵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按约定金额支付了首期工程款8万元、装修工程于2015年5月16日竣工验收、涵瑞公司与佳贵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在本案合同签订前后存在多个装修项目。在此事实基础上，其中2016年2月3日支付的114,000元系在本案合同签订前支付，2016年4月19日支付的38,000元及2016年5月10日支付的38,406.63元系在2015年5月16日工程竣工验收前支付，从合同付款约定及款项支付时间来看，涵瑞公司认为上述3笔非支付本案工程款的意见，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其他3笔争议款项，佳贵公司作为实际付款人明确表示系支付本案工程款，对此涵瑞公司无有效反驳证据，经查佳贵公司的主张并无明显不当，对佳贵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按此计算，本案工程余款为：1,080,000+17,366+（55,717—3,153.80）-470,000-31,465.75-130,000-50,000=468,463.45元。关于违约责任，佳贵公司认可存在逾期付款违约事实，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佳贵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滞纳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已付款数额、涵瑞公司实际损失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将违约金调整为10万元。合同第十二条第1款以一方违约致合同终止为适用前提，而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发生合同提前终止情形，涵瑞公司依据该条款要求佳贵公司按合同总价10%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判决：一、佳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涵瑞公司工程款468,463.45元；二、佳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涵瑞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涵瑞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32元，由涵瑞公司负担7,748元，佳贵公司负担9,484元。司法鉴定费11,000元，由涵瑞公司负担750元，佳贵公司负担10,2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涉讼合同的应付工程款总价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2016年2月3日、2016年4月19日、2016年5月10日的三笔付款是否系涉讼工程之已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支付首期工程款80,000元；工程验收通过合格后至2016年8月1日前支付装修款1,000,000元；涉讼合同签订日为2016年3月9日，工程竣工验收日为2016年5月16日，因此，争议三笔款项的付款时间节点显然无法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相互对应；其次，2015年、2016年间，本案双方间还有其他工程项目，双方另有资金往来及结算。综合前述情形，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未将前述争议款项计入涉讼合同已付工程款，合理妥当，应予维持。本院同时注意到，原审法院已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违约造成的损失等因素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调整，故佳贵公司关于违约金之异议，显难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佳贵公司关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仅需向涵瑞公司支付合同欠款278,056.82元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8.12元，由上诉人上海佳贵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