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迪机动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吕保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遐平，男，1949年10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市。 监护人：景某（系景遐平女儿），女，1980年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进，海安市曲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兰，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市。 上诉人江苏三迪机动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三迪）与被上诉人景遐平、吴美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苏0621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迪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判决中被上诉人支付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景遐平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肇事车辆并非上诉人所生产，原审认定上诉人为肇事车辆生产厂家错误。1.上诉人从未生产过电动三轮车，曾生产过三轮摩托车，但驱动能源为汽油，并非蓄电池。登录江苏三迪的网址可以看到过去生产摩托车照片，该照片与案涉肇事车辆外观不同，且江苏三迪已停止摩托车的生产，目前仅生产垃圾清运车。2.原审违反法律规定的举证规则。景遐平起诉江苏三迪，须举证证明江苏三迪是肇事车辆的生产厂家。景遐平以产品缺陷责任起诉江苏三迪，该举证责任在于景遐平。仅凭现场照片中的肇事车辆与所谓的产品说明中的电动三轮货车一致，即认定肇事车辆为上诉人生产，不能达到证明要求。本案中吴美兰不能提供购买肇事车辆的发票或其他凭证，且根据其自述，肇事车辆已被其出售无法核实比对原物，故不能认定江苏三迪系肇事车辆的生产商。吴美兰提供的产品介绍说明书仅仅是一份印刷品，是其他不法商家盗用江苏三迪的企业名称非法印刷。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主观上存有过错错误。南通市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车辆属性证明只是证明车辆属性，并未证明车辆存在缺陷。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造成事故的原因是吴美兰违反交通规则不当驾驶，并非车辆存在产品缺陷所致，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本身没有因果关系。 被上诉人景遐平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就案涉肇事车辆系上诉人生产履行了举证责任。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4月10日对肇事车辆查验后出具的车辆属性证明，证明生产厂家为江苏三迪。吴美兰购买案涉肇事车辆时，商家提供的产品说明书所载明的车辆图片与案涉肇事车辆一致。上诉人未就案涉肇事车辆非上诉人生产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美兰未答辩。 景遐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三迪、吴美兰赔偿其各项损失802568元；2、自2019年4月13日起，按照99.45元/天标准计算景遐平护理费、10元/天计算景遐平的营养费；3、案件受理费由江苏三迪、吴美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14时35分左右，吴美兰驾驶电动三轮车，途经海安市××街道××组地段，由东向西转弯向北行驶时，因避让路面情况驶向道路西侧，导致其驾驶的三轮车左前侧与亦经该地段由北向南行驶的景遐平所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双方车辆受损，景遐平受伤。伤后，景遐平经送海安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90361.17元。出院后，景遐平昏迷不醒。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通二院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景遐平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其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构成一级伤残；其颅脑损伤后遗留四肢瘫构成一级伤残；其颅脑损伤后行开颅术致颅骨缺损，目前无法修补，构成九级伤残。2、景遐平的伤后误工期、护理期（其中90日二人护理、其余一人护理）、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伤残评定前一日止，今后仍需要长期一人护理和补充营养。 事故发生后，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8]第1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美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景遐平无责任。 另查明，景遐平因事故导致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90361.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18＝1422元，残疾赔偿金47200*10＝472000元、鉴定前的护理费472*99.45＝46940.40元，鉴定前的营养费382*10＝3820元，鉴定费3285元，误工费考虑景遐平年龄已经七十岁、其劳动能力有所降低等因素按2/3的比例酌定为24016元（农村人口性质），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500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合计损失为777145.11元（鉴定作出日前）。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江苏三迪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 1、根据景遐平提供购车时销售商提供的“三迪.电动三轮货车”产品说明和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照片，现场照片中的肇事车辆与产品说明中的电动三轮货车（江苏三迪）图样一致，产品说明中的车辆明确标有“江苏三迪”的字样和商标，而且在其封面载明：生产厂家，即江苏三迪，亦与江苏三迪公司的名称相同。所以应当认定肇事车辆为“三迪.电动三轮货车”，景遐平起诉肇事者和肇事车辆的生产厂家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产品说明书中明确“江苏三迪”车辆为电动车，而公安机关出具的车辆属性证明，认为涉案车辆因不符合有关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国家标准，应当认定为机动车（电动摩托车）。众所周知，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就其属性而言，在本质上有很大的差别；对其注册登记和安全驾驶等要求方面在法律、法规上也有明显的区分；所以生产厂家将机动车的技术规范用于非机动车生产并销售，作为专业的生产厂家，对此应当是明知的，故不管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设计等方面缺陷，主观上都存有过错，而且涉案车辆未经国务院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许可生产，也不能在车辆管理部门进行注册登记，其生产厂家生产、销售的行为自身也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 3、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吴美兰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是引发交通事故的重要因素。从中不难发现，吴美兰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应当办理机动车登记，而且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方可驾车行驶。但由于江苏三迪生产的涉案车辆不能办理车辆登记，且江苏三迪在其产品说明中对此（需办两证）也没有作明确提示和说明，由此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出厂存在瑕疵和不合规的因素。 4、江苏三迪认为肇事车辆并非其所生产，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吴美兰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未经国家许可生产且未经有权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虽然责任认定书中没有认定江苏三迪的责任，但由于机动车的物理性能等因素决定了机动车的危险程度明显大于非机动车，而且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没有排斥涉案车辆自身存在不合规的因素，故江苏三迪应当在吴美兰承担责任范围内，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三迪公司按照20%的过错责任比例承担景遐平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美兰赔偿景遐平各项损失621716.08元。二、江苏三迪赔偿景遐平各项损失155429.03元。三、从2019年4月13日起到次年的4月13日，吴美兰每年度支付景遐平护理费、营养费（护理费标准按每天99.45元执行，营养费按每天10元执行）31959.4元；江苏三迪支付景遐平护理费、营养费7989.85元。上述款项，吴美兰、江苏三迪从2020年开始于每年4月13日之前给付。四、驳回景遐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案涉车辆是否系上诉人生产；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当地公安交警部门存档的吴美兰提供的购车时销售商交付的标有“江苏三迪”字样和商标的“三迪.电动三轮货车”产品说明，与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照片相吻合，能够证明吴美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上诉人生产。上诉人上诉称该产品说明仅仅是一份印刷品，是其他不法商家盗用“江苏三迪”的企业名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再结合当地公安交警部门、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车辆属性证明，涉案车辆不符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国家标准，应当认定为机动车，因涉案车辆未经国务院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许可生产，车辆管理部门不能注册登记。故原审认定生产厂家生产、销售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并无不当。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吴美兰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因素。因上诉人生产的涉案车辆不能办理车辆登记，涉案车辆存在瑕疵和不合格的因素,原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该瑕疵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对景遐平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苏三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3元，由上诉人江苏三迪机动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