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召林，男，1971年5月7日生，苗族，户籍地为贵州省晴隆县，现住贵州省晴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如珍，女，1968年1月13日生，苗族，现住贵州省晴隆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82年9月12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珍，贵州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凡明，男，1938年12月18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顺，男，1988年11月22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晴隆县。 上诉人邓召林、龙如珍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刘凡明、刘远顺相邻用水、排水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召林、龙如珍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请求二审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邓召林、龙如珍的诉讼请求：三、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勇、刘凡明、刘远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枉法裁判，置客观事实及法律于不顾。一、一审法院对刘勇、刘凡明、刘远顺的侵权行为视而不见，枉法裁判。一审，通过邓召林、龙如珍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证明了邓召林、龙如珍所阐明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邓召林之父（已故）在花贡镇××组（原地址）罗家凹与林家箐之间找到一处天然水源，自己买来水管投工投物把水引到家中使用，至今已有十多年时间。后由于刘勇、刘凡明、刘远顺强行破坏邓召林、龙如珍家接的从该水源引水用的水管，不让邓召林、龙如珍使用该水源的客观事实（刘勇、刘凡明、刘远顺在庭审中也自认其破坏邓召林、龙如珍从该水源处接水用的水管）。既然侵权责任已经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等的规定，刘勇、刘凡明、刘远顺应该承担其破坏邓召林、龙如珍的水管给邓召林、龙如珍带来的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并恢复水管，使邓召林、龙如珍能合理利用该水源。法院虽然查明了该事实，在对事实上也确认了“刘勇、刘凡明、刘远顺自认破坏了邓召林、龙如珍用于引水小源处的水管，其对邓召林、龙如珍水管的破坏行为构成侵权”，但却对该破坏水管的侵权行为给邓召林、龙如珍到造成的损失不予判决，反而用“本案实质是水源使用权争议，且邓召林、龙如珍要求刘勇、刘凡明、刘远顺恢复1.5公里的水管并无依据”。在此处，法院偷换概念，邓召林、龙如珍的第—个诉请是“要求刘勇、刘凡明、刘远顺恢复其破坏的邓召林、龙如珍家从居住地后约1.5公里（罗家凹与林家箐之间）处接水源到家使用的水管）”，而不是说恢复1.5公里的水管，而对于该水管的破坏，刘勇、刘凡明、刘远顺是自认有破坏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刘勇、刘凡明、刘远顺理应承担因其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邓召林、龙如珍的诉请并非是水源的确权，而是农村水源的优先使用权，是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该水源的取水、用水要由水资源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通过邓召林、龙如珍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明确认定了邓召林、龙如珍所述客观事实“该水源是邓召林已故父亲邓连明发现并修理后用水管接到家中使用至今已有十多年之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的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水资源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和由农村经济组织修建管理的水库中的水，归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第二十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其成员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集体土地或者承包土地上投资兴建水工程设施的，按照谁投资谁管理和谁受益的原则，对水工程设施及其蓄水进行管理和合理使用。笫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引水、截（蓄）水、排水，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以上规定我们看出，邓召林、龙如珍在十多年前就对该水源进行工程设施（投入资金购来水管对该水源接到家后合理使用）修建，其就对该水源的使用具有受益和优先合理使用权。水权的两大要素：一是占用的优先权，二是最大限度的有益用水。前者包括先占用者拥有优先的用水权，它在枯水季节或过度取水场合显得尤为重要，在此种情形下，先取得用水权者以优先有益目的用水，直到其用水目的获得满足后，后取得用水者才可用水。而从本案来看，该水源在干旱季节是无水的，就是平常的有水季节，该水源也是非常的小，不足以维持两户村民的用水，从某种意义来说，该水源就相当于是农村村民挖井，自然是谁挖的归谁使用，不可能某户村民去使用别的村民挖的水井（除非得到挖井村民的许可）。邓召林、龙如珍己合理使用该水源多年，而刘勇、刘凡明、刘远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但对邓召林、龙如珍实施侵权行为，反而阻止邓召林、龙如珍合理使用该水源，这既明显侵犯邓召林、龙如珍的用水权，还给邓召林、龙如珍造成了财产损失。因此，本案的水源并不属于取水、用水要经水资源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的水源，而是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水源，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并按照谁投资谁管理谁受益的原则用水，邓召林、龙如珍对该水资源自然有优先合理使用权。一审法院对邓召林、龙如珍的该条诉请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置客观事实及法律于不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邓召林、龙如珍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错误且不公正的判抉，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刘勇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召林、龙如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已查明案涉争议水源属于自然水源，双方均未进行水工程建设，也未获水资源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即自行引流。水资源的所有权属于国家、单位、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故本案中双方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本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的自然资源享有同等权利。同时，刘勇与邓召林、龙如珍在取水、用水时并未经过水资源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不存在水源优先使用权一说。同时，我国还未完善水资源使用权制度的建设，邓召林、龙如珍诉请的水源优先合理使用权属于新设权利，法律并没有明文规定。如直接判决认定邓召林、龙如珍享有案涉水源的优先合理使用权，部分村民可能会据此将水源占为己有，损害刘勇及本组其他村民合法权益。二、本案系水源使用权争议，而非侵权纠纷，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侵权主张应另案处理。根据一审中邓召林、龙如珍的诉请可知，邓召林、龙如珍一方面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水源的优先合理使用权，另一方面请求恢复水管原则赔偿损失。根据法律规定，邓召林、龙如珍的诉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侵权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同时，根据法律规定的请求构成四要件是存在权利基础，有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邓召林、龙如珍对案涉水源没有优先使用权，且刘勇也未破坏该水源，邓召林、龙如珍也未举证证明存在损害后果，以及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邓召林、龙如珍主张恢复水源及恢复水源及赔偿损失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三、一审法院虽查明邓召林、龙如珍在案涉水源处用水管引水到家使用，但是刘勇一户也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使用案涉水源，使用的时间比邓召林、龙如珍还早，故不能按照使用时间的先后顺序来确定水源的优先使用权，应结合用水时间，用水目的、距离水源地远近等综合考虑。四、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邓召林、龙如珍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使用的是“投资兴建水工程设施”，而本案的争议水源属于自然水源，不属于投资兴建的水工程设施，故不能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同时，本案邓召林、龙如珍也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水源享有优先使用权，其提出赔偿损失的主张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被上诉刘远顺、刘凡明二审答辩理由与刘勇一致，刘远顺补充答辩称，刘远顺并没有破坏邓召林、龙如珍家的水管。刘远顺等在发现自家水管被邓召林、龙如珍家砍坏后才将其水管拔开，但并未破坏。 邓召林、龙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刘勇、刘凡明、刘远顺恢复其破坏邓召林、龙如珍使用的1.5公里水管及水源的优先合理使用权；二、判决刘勇、刘凡明、刘远顺赔偿邓召林、龙如珍30000元；三、诉讼费由刘勇、刘凡明、刘远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晴隆县花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调解情况说明。邓召林、龙如珍用以证实双方争议水源系邓召林、龙如珍户十多年前发现，并一直使用。刘勇、刘凡明、刘远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邓召林、龙如珍的证明目的。经查，邓召林、龙如珍提供的该组证据合法有效，该情况说明载明了双方对水源的使用过程，依法采用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人证言，证实帮邓召林、龙如珍父亲拉过水。邓召林、龙如珍质证意见，无异议，且与其他证据相吻合。刘勇、刘凡明、刘远顺质证认为，并不能证实水是十多年前拉的，证人与邓召林、龙如珍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弱。经查，该证人语言均证实给邓召林、龙如珍户提供过劳务（拉水），与邓召林、龙如珍户确实将水引流至家使用相符，故依法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双方提供的照片，双方对对方用以证实的待证事实均不予认可。经查，双方提供的照片显示，双方系引流同一水源之水，且双方均未对该水源进行建设，依法采用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合上述举证质证情况，双方争议水源系自然水源，双方均系未获水资源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即自行引流。故对双方争议的水源使用权，邓召林、龙如珍主张经济损失30000元和水管被破坏1.5公里的事实，不予认定。另查明，刘勇、刘凡明、刘远顺自认破坏了邓召林、龙如珍用于引水水源处的水管，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当事人不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诉讼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邓召林、龙如珍主张其对争议水源管理使用十多年，但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取水、用水应经水资源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同时，本案双方均系未获得取水许可自行取水，且双方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对本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的自然水源享有共同权利。故对邓召林、龙如珍主张其对水源具有优先使用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同理，邓召林、龙如珍对要求刘勇、刘凡明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无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亦不应支持。本案中，刘勇、刘凡明、刘远顺虽自认其破坏了邓召林、龙如珍位于水源处用于引水的水管。其破坏水管的行为构成侵权，但本案实质系水源使用权争议，且邓召林、龙如珍要求刘勇、刘凡明、刘远顺恢复1.5公里水管，亦没有事实依据，故亦不应支持。综上所述，邓召林、龙如珍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邓召林、龙如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邓召林、龙如珍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邓召林、龙如珍提交通话录音一份（含U盘载体及文字转化资料），拟证明刘凡明之子小龙打电话给张千礼要求其不要出庭作证，并阐明相应事实。刘勇、刘凡明、刘远顺质证称，该通过录音并非刘勇与张千礼的通话，小龙是谁不清楚，并非本案被上诉人；录音不具备真实性，同时从录音上也看不出威胁证人的情况，达不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一审就存在，一审未提供，不属于新证据。经审查，该证据为复制件，不能确定通话人，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故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刘勇、刘凡明、刘远顺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勇、刘凡明、刘远顺是否应当恢复案涉破坏的水管，邓召林、龙如珍对案涉水源是否享有优先使用的权利；二、邓召林、龙如珍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从邓召林、龙如珍的诉来看，系主张取用水权，且主张对于案涉水源具有优先使用及独占使用的权利。 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的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第七条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直接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规定，向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取得取水权，但是家庭生活和零星散养、圈养畜禽饮用等少量取水的除外。同时，国务院《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取水，是指利用取水工程或者设施直接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除本条例第四条规定的情形外，都应当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本条例所称取水工程或者设施，是指闸、坝、渠道、人工河道、虹吸管、水泵、水井以及水电站等。”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情形不需要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水库中的水的；（二）家庭生活和零星散养、圈养畜禽饮用等少量取水的；（三）为保障矿井等地下工程施工安全和生产安全必须进行临时应急取（排）水的；（四）为消除对公共安全或者公共利益的危害临时应急取水的；（五）为农业抗旱和维护生态与环境必须临时应急取水的。”据此，本案中，邓召林、龙廷珍一方引水系用于家庭生活及农业种植灌溉，并未取得水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独占使用案涉水源的取水许可，其对于案涉水源并无优先使用及独占排他使用的权利。因此，双方在均未取得取水许可的情况下，对于案涉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的自然流水资源，因生产生活需要均享有合理使用的权利，任何一方均不得妨碍他方合理使用水源，同时案涉水源应首先满足生活用水。 本案中，刘勇、刘凡明、刘远顺在于邓召林、龙如珍户因用水引发纠纷后，采用拔开或割断邓召林、龙如珍水管并接通自己水管的方式引水使用，确有不当，妨碍了邓召林、龙如珍使用案涉水源的权利，但邓召林、龙如珍要求恢复其水管，优先并独占使用该水源，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邓召林、龙如珍的一审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水源的合理分配和使用，双方作为寨邻，应本着和睦相处、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友好协商、公平合理的原则，双方可共同使用案涉自然流水水源，一方不得堵截并独占使用，且双方亦可采用共同出资在水源处修建水池蓄水并引水使用，或定时轮流使用水源引水并自行蓄水的方式进行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邓召林、龙如珍主张因刘勇、刘凡林、刘远顺切断其引水管并造成种植花卉损失，要求赔偿30000元，但对该主张邓召林、龙如珍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进行证实，且从邓召林、龙如珍一审陈述该花卉系案外人邓乾坤种植，故对于该主张可能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邓召林、龙如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桂劲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