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法定代表人：杨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惜文，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青旅安徽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法定代表人：洪琛，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青旅安徽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主要负责人：丁铭群，该公司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良云，安徽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华，安徽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广电）因与被上诉人中青旅安徽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安徽公司）、中青旅安徽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中青旅芜湖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广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江苏广电公民旅游中心系其业务部门，江苏广电认可该部门对外签订的合同效力。一审法院要求江苏广电证明公民旅游中心的独立法人资格，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不可撤销担保函系《确认单》的组成部分，确认单明确载明两名游客名称为“岳坤、岳贝贝”。故一审法院认定不可撤销担保函未明确所担保客人名单，系认定事实错误。中青旅芜湖分公司与案涉两名游客签订旅游合同并收取旅游费用，其负有核实游客情况并保证游客遵守相关规定的义务。该义务不应转嫁给江苏广电。3、案涉《团费确认单》的内容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江苏广电将该确认单发送给中青旅芜湖分公司进行确认盖章是在合同已经快履行完毕时，江苏广电在该时点已完全无优势地位。中青旅芜湖分公司确认并盖章的行为，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不可撤销担保函条款系格式条款，系明显错误。4、证人周某在一审庭审的陈述与其向法院提交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所载事实相悖。一审法院采信其证言，属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不当。中青旅安徽公司、中青旅芜湖分公司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中青旅芜湖分公司在案涉《团费确认单》上加盖印章只是确认团费，并无签订不可撤销担保函的意思表示。2、江苏广电要求我方在《团费确认单》上盖章时表示系为存档使用。双方经办人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此点。且在案涉两名游客已经出境旅游的情况下，我方与江苏广电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我方无必要再与江苏广电签订补充协议或者担保函。故，案涉《团费确认单》中的不可撤销担保函内容并非我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不可撤销担保函内容系属格式条款，并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即江苏广电的解释，属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江苏广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青旅安徽公司、中青旅芜湖分公司支付1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旅游者岳坤、岳贝贝因旅游需要前往中青旅芜湖分公司咨询韩国旅游服务事宜。因中青旅芜湖分公司没有去韩国旅游线路，其业务员周某在征询江苏广电业务员徐大宋去韩国旅游所需资料后，与岳坤、岳贝贝签订《旅游服务合同》（028864），该合同载明旅游者同意前往江苏广电拼团前往韩国旅游；合同旅游费用的构成以所附行单为准，合同条款与行程单不一致的，以行程单为准。中青旅芜湖分公司将代收的旅游者护照、照片及费用转给江苏广电后，江苏广电业务员徐大宋还说“客人不会跑吧”、“不会滞留韩国吧”。二旅游者岳坤、岳贝贝于2018年11月13日在江苏广电组织下组团由南京机场前往韩国旅游。同年11月15日，徐大宋向周某发“11.13韩国确认件.pdf”文档（即《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团费确认单》），要求周某盖章回传给他，并明确要求有出境资质的公司盖章，发票由江苏广电开具。《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团费确认单》载明：贵社操作人周某；出发日期：11月13日；游客姓名：岳坤、岳贝贝；人数：2；团款3199-500=2699*2-200=5198。账单备注：团款付清以后后返100/人奖励。1、预订一经确认，我社将收取机票订金1000元/人。定金请于确定次日16:00前付款至我社对公或对私账户,款到为准!散客尾款请在出团前3天付清,否则不予开票,由此造成的损失同业自理!若定金未及时到账，我公司有权终止操作!谢谢合作。2、请及时检查客人护照有效期。若因客人护照有效期问题，导致客人无法出行，请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及赔偿。3、所有行程以最终出团通知书为准。4、请旅游者遵守规定集合时间，如因不守时导致本团其他游客投诉及自身损失。旅游者将承担全部责任及赔偿。5、出团时间、人数、团费请在收到我司确认件后一日内签字盖章回传，如未及时回传签字盖章确认件，我司有权终止并取消预订及操作。由此原因造成的损失本公司概不负责。不可撤销担保函载明：“至（致）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我社担保以下客人按期与团队一起返回中国，如有客人在境外滞留不归，我社将于三日内赔偿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滞留罚金每人人民币伍万元整。若因游客滞留违规造成其他后果以（及）经济损失的，也均由我社对此承担责任。我社已明确其根据本担保书应承担的责任，我社谨此明示，在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依据本担保书要求，我社承担相应责任时，无条件按约履行。”我社确认签字及盖章：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公民旅游中心。中青旅芜湖分公司在贵社确认签字及盖章栏盖章后回传江苏广电。至2018年11月17日，二旅游者岳坤、岳贝贝未随团旅游并按期回国，至今未归。此后，双方均去旅游者住所地望其家人做工作让其回国，未果。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不成，遂致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团费确认单》是否构成中青旅芜湖分公司对江苏广电的不可撤销担保？1、该合同是否具备合同法规定的必要的形式。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订立合同的双方应具备主体资格，即适格的公民、法人或组织。《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团费确认单》一方主体为中青旅芜湖分公司，另一方为江苏广电，盖章的为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公民旅游中心，其是否具备法人资格，与江苏广电是何种关系，江苏广电并未举证。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从合同法要求的订立合同应具备的主要内容来看，显然，该确认单显然不完备。3、从该确认单所载内容看，双方对旅游者相关信息、旅游价格、返还金额等的约定均无异议，即为标题所示团费确认单。但从账单备注内容来看，因系合同成立前双方对相关事项的约定。结合该确认单形成的时间，与中青旅芜湖分公司业务员周某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明该团费确认单系江苏广电因存档需要补签。双方合同关系及主要内容已经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并实际履行。二旅游者已随江苏广电组团前往韩国，江苏广电业已按约定返还芜湖中青旅芜湖分公司200元。双方之间因微信聊天确立的合同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时，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不可撤销的保函内容看，我社向江苏广电担保旅客滞留境外赔偿江苏广电每人五万元及由此产生的其他责任。但在“我社确认签字及盖章”处，盖章的为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公民旅游中心，由此可推出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公民旅游中心向江苏广电担保的结论。从诉争逻辑看，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公民旅游中心代表江苏广电发出团费确认单，己方向自己担保不合逻辑，因此，可得出相对方承担担保责任的结论。从合同订立技术分析，江苏广电作为专门从事旅游业的企业，有着丰富的旅游服务经验，具备订立旅游合同的专业知识。就“不可撤销担保函”所载内容看，“我社担保以下客人”并未载明担保客人具体名单，江苏广电不应该出现如此低级错误。5、从双方交易习惯和行业惯例来看，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中青旅芜湖分公司业务员询问江苏广电业务员去韩国旅游需要哪些资料，并按要求仅提供了护照、照片和旅行费用。一般来说，出国旅行按目的国的不同提供的担保也不相同，江苏广电经办人并未要求旅游者提供担保。特别是在发生过旅客滞留国外的情形后，仅带疑问地问“客人不会跑吧”、“不会滞留韩国吧”？对可能存在的风险没有尽到应尽的防范注意义务。6、中青旅芜湖分公司抗辩此确认单系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即使该团费确认单为双方实质性担保条款，也因上述诸多瑕疵，不能必然得出中青旅芜湖分公司担保案涉旅游者岳坤、岳贝贝滞留境外的相关责任。从格式条款提供者不利的解释方法亦不能支持“团费确认单构成中青旅芜湖分公司对江苏广电的不可撤销担保”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二款、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江苏广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二款、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广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2元，由江苏广电负担。二审中，江苏广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案外人千里马国际旅行社出具的“关于岳贝贝、岳坤韩国滞留罚金的确认函”。证明：因案涉游客在出境后滞留韩国未归，千里马旅行社被韩国旅游业协会处罚。而后江苏广电通过转账以及抵扣业务款的方式向千里马旅行社支付违约金10万元。千里马旅行社于2019年4月20日向江苏广电出具确认函，对违约金支付情况进行确认。2、收款授权委托书和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证明：千里马旅行社委托姜岩作为收款人进行业务收款工作，江苏广电分别向千里马旅行社转账34300元和10800元，共计45100元。该证据进一步印证证据1的内容。中青旅安徽公司、中青旅芜湖分公司质证意见为：1、江苏广电已于一审提交了上述证据，我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意见。2、对确认函和收款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纸质版本的印章呈黑色，无原件核对。也无法达到江苏广电的证明目的。3、转账凭证的备注是“团款”，无法证明是支付违约金。该证据不能达到江苏广电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案涉滞留韩国未归的游客所参加的出境游的行程安排是由江苏广电负责进行，中青旅芜湖分公司对此并不参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行程开始前中青旅芜湖分公司的经办人向江苏广电征询所需游客的资料。可见从出境游的初始安排开始，江苏广电即享有控制权。江苏广电作为承接出境旅游业务的企业，其应当负有管理游客之责任。另，根据案涉《团费确认单》所载团款数额以及双方经办人的聊天记录可知，江苏广电收取团费共计5398元，中青旅芜湖分公司经办人收取江苏广电的返款200元。现出现游客违规滞留的情形，江苏广电完全推脱和转嫁其自身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2、江苏广电于2018年11月16日要求中青旅芜湖分公司在《团费确认单》上加盖印章，而案涉出境游的出境时间是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7日。江苏广电在旅行行程即将结束时要求中青旅芜湖分公司在载有不可撤销担保函的《团费确认单》上加盖印章并微信传输电子版本，与常规签订协议的时间和方式不符。且江苏广电经办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该确认单是为存档用。故江苏广电现以该份《团费确认单》向中青旅安徽公司和中青旅芜湖分公司主张违约金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广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上诉人江苏广电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徐希书记员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