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绍华，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冰，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想英，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健心，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华，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羿，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蒋绍华因与被上诉人蒋健心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绍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想英，被上诉人蒋健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华、袁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绍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蒋健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佣金的给付基数应是19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40.4万元。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基于两份《民间借款合同》形成的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针对居间服务对象是被上诉人，而非是贺江南，上诉人完成的居间服务借款金额是190万元。2.被上诉人出借金额为190万元，所获取的利息基础仍是190万元，190万余的还款对象是谁，并不影响居间合同的合同主体。承诺书中虽写明的是“与贺某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含有每个月0.5%的佣金”，但这是基于原借款合同的主体是贺某某，贺某某的借款合同债务转移并不影响借款合同本身，更加不影响居间合同本身。上诉人佣金针对的是被上诉人及借款协议本身，而并非针对的是贺某某，本案居间合同的主体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3.一审法院认为“佣金的给付基数应当按照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贺江南实际产生的借款金额为准”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佣金的给付期限应自被上诉人可获得利益之日起至利益结束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在蒋健心与蒋绍华对佣金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依照借款合同的期限支付佣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虽然被上诉人在《承诺函》中未明确约定佣金的给付期限，但是基于居间合同的性质，只要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的介绍产生的借款合同获得利益，就证明双方的居间关系一直存在，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自可获得利益之日起给付上诉人佣金至利益结束之日止。《承诺函》中也清楚地写明是每个月0.5%的佣金，即证明借款期限不明确导致佣金期限不明确，佣金的期限与借款期限应当一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蒋健心辩称，一、蒋健心与上诉人之间系担保法律关系，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居间法律关系。其一、从借款合同签订的主体来看，蒋绍华均系作为两份合同的担保人，而非其所称的介绍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居间人既不是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任何一方的代理人，仅为委托人订立合同提供媒介作用的介绍人，亦不在交易双方权利义务内容上体现居间人的意志。案外人贺江南向蒋健心提出借款，蒋健心同意向其借款，并对借款金额、期限、利息支付等事项达成一致，蒋绍华作为担保人在两份《民间借款合同》上签字，由此可知，双方系构成担保法律关系，且蒋健心与蒋绍华之间并未签订过任何居间合同。其二、对于蒋绍华在本案借款中的地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已经确定了蒋绍华为担保人，并非居间人。如果如蒋绍华所称其是作为介绍人、居间人，按照居间交易习惯，应该是先有居间合同，后有目标事项合同。而在本案中，是先有借款合同，后再签订《承诺函》，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且蒋绍华并非是以居间人的身份实施居间行为，而是一直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履行义务。二、上诉人要求蒋健心按照借款本金190万元为基数计算所谓“佣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上诉人诉称本案佣金基数应当按190万元计算，并要求蒋健心按照借款金额及“佣金”比例向其支付佣金。但蒋健心认为，从蒋健心向蒋绍华出具的《承诺函》中，根本无法得出所谓的“佣金”应按借款金额为基数计取的结论。上诉人主张的所谓“佣金”实际上就是借款合同的利息，且该报酬的支付是按月支付，而非一次性支付，这也能与《承诺函》中约定的所谓“每个月0.5%的佣金”相印证。另外，根据居间服务的日常交易习惯可知，居间人根据约定按照一定数额或比例一次性收取居间费用。而上诉人主张的所谓“佣金”即是借款合同中每个月0.5%的利息，符合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按期支付利息的特征，其实质是以所谓月“佣金”的方式分解高额利息。显然，上诉人主张的所谓“佣金”的支付方式也与日常居间服务费收取的交易习惯不符，根本不符合居间报酬取得的特征。假设蒋健心按照蒋绍华主张的佣金计取方式支付所谓“佣金”，那么也应当按照借款人实际收到的金额404000元来计取，而非按照合同约定的190万元借款金额来计取。三、案涉佣金的给付期限并未明确约定，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期限予以计算。从蒋健心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可知，上诉人与蒋健心并未就给付期限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作为两份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也是合理相信贺江南会依约履行合同，这也符合借款合同订立的初衷。而且，如按上诉人的计算方法，要求蒋健心自可获得利益之日起计算至利益结束之日止向其支付“佣金”，其佣金的计算方式即具有利息的性质，更何况“佣金”并非利息。四、退而言之，即使假设认为蒋健心与蒋绍华之间构成居间法律关系，蒋健心向蒋绍华支付利息的条件并未成就。只有在案外人贺江南向答辩人归还借款本息，以及蒋绍华履行担保义务后，蒋健心才能向其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蒋健心认为上诉人要求支付佣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 蒋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健心向蒋绍华支付佣金532000元以及今后佣金；2.本案诉讼费由蒋健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蒋绍华介绍案外人贺某某向蒋健心借款，经协商蒋健心同意借款给贺某某，并由蒋绍华作担保，蒋健心与贺某某、蒋绍华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由蒋健心分别借给贺某某70万元和120万元，合计190万元。其中7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10日起至2014年1月9日，1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2月20日起至2014年2月19日止，月利率均为2％，并约定如逾期不还逾期部分加收月利率0.5％，蒋绍华作为担保人在两份借款合同上签名。此后，蒋健心向贺某某支付了部分借款，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1月5日作出的再审判决书认定该部分借款为40.4万元。2013年10月30日，蒋健心向蒋绍华出具承诺函，写明“本人承诺蒋绍华介绍担保的由蒋健心与贺某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含有每个月0.5％的佣金”。由于贺某某等人未偿还蒋健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2014年3月12日蒋健心将贺某某、蒋绍华、武某某等人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4）湖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贺江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9月10日本院作出（2015）洪民四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贺江南不服终审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月5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民再6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根据三方所签民间借款合同约定，贺某某实际收到借款40.4万元，其只在收到的借款金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原判决认定该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其中判决：“三、贺江南在本金404000元（30万元+104000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与武某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蒋绍华对贺某某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贺某某已将40.4万元执行款支付给蒋健心。蒋绍华向蒋健心索要佣金未果，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为居间合同；二、蒋健心是否应按承诺支付佣金给蒋绍华，如需支付应按何标准支付。针对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蒋绍华介绍贺某某向蒋健心借款，并促使双方订立了借款合同，蒋健心也于2013年10月30日书面承诺给予蒋绍华每月0.5％的佣金，这符合居间合同的性质。虽然蒋绍华为贺某某向蒋健心借款提供了担保，但这也只是为进一步保证蒋健心债权的实现和促使双方订立借款合同的保障手段，不能以此否定本案属于居间合同纠纷的法律定义。故蒋健心与蒋绍华之间的合同性质为居间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针对焦点二，蒋健心应按承诺支付佣金给蒋绍华。关于佣金计算期限问题，从蒋健心向蒋绍华出具的承诺函中可知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每个月0.5％的佣金计算期限的问题。蒋绍华认为应该从贺某某与蒋健心债务实际发生起计算，至借款合同实际履行完毕止。针对蒋绍华此观点，蒋健心与贺某某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在蒋健心与蒋绍华对佣金计算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依照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计算佣金。因为毕竟佣金不是利息，蒋绍华在促使蒋健心与贺某某订立借款合同时也是合理相信双方会依约履行合同，故该佣金的计算期限应为12个月。关于应按多少借款金额为基数计算佣金问题，虽然两份借款合同约定蒋健心向案外人贺某某借款合计190万元，但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书认定贺某某实际收到蒋健心借款为40.4万元。故应按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40.4万元为基数和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12个月及蒋健心承诺的每个月0.5％计算佣金，即蒋健心应向蒋绍华支付佣金24240元（实际借款金额40.4万元×0.5％/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12个月）。蒋绍华要求蒋健心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190万元为基数计算佣金至借款本息付清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判决：一、蒋健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24240元佣金给蒋绍华；二、驳回蒋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蒋绍华负担8714元，蒋健心负担40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佣金的计算基数和期限。 关于佣金的计算基数问题。蒋健心向蒋绍华出具承诺函载明“本人承诺蒋绍华介绍担保的由蒋健心与贺某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含有每个月0.5％的佣金”，这表明蒋健心与蒋绍华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尽管蒋绍华同时是蒋健心与贺某某借款协议的担保人，但这不排斥蒋绍华在居间合同中作为居间人的身份。居间合同约定了佣金的计算方法为“蒋健心与贺某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含有每个月0.5％”，该约定对计算基数和期限并不明确，需从各方的期待利益、合同履行过程及合同目的等方面探析双方当事人的真意。蒋健心向蒋绍华出具承诺函时是基于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蒋健心向案外人贺某某借款合计190万元这一事实，在蒋健心出借190万的情况下以190万为基数计算佣金才真正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但生效判决认定贺江南实际收到蒋健心借款为40.4万元，一审法院按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40.4万元为基数并无不妥。蒋绍华仍主张按190万为基数计算不符合合同目的，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佣金的计算期限问题。双方对期限约定不明，蒋健心与贺江南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在蒋健心与蒋绍华对佣金计算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计算佣金亦无不妥。蒋绍华主张佣金的给付期限应自被上诉人可获得利益之日起至利益结束之日止，对此本院认为，居间合同与借款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合同，居间报酬也不同于借款利息，因借款逾期未归还导致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承担的继续还款付息的责任与居间人要求委托人给付报酬的请求并无关联，蒋绍华在促使蒋健心与贺某某订立借款合同时也是合理相信双方会按照借款期限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佣金的计算期限应为12个月也符合蒋绍华签订居间合同时的预期。 综上所述，蒋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8元，由蒋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