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3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江政，男，199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洲，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志坚，男，200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久，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专能，男，200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法定代理人：何草书，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波，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朝光，男，199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上诉人唐江政、上诉人彭志坚因与被上诉人何专能、原审被告崔朝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江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彭志坚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应由上诉人彭志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被上诉人的受伤是因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导致的，所以上诉人彭志坚作为摩托车的驾驶员，理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原审要求上诉人唐江政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且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唐江政邀请被上诉人为其婚事帮忙的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的产生，并无因果联系，且法律上并没有规定上诉人唐江政对被上诉人负有看护义务。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唐江政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并无因果联系，所以本案上诉人唐江政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彭志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彭志坚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彭志坚是在受上诉人唐江政的邀请，并接受了其30元油费的前提下，动身前往宁远接被上诉人等人回家的；二、如果没有上诉人唐江政要求被上诉人帮工的行为，就不会产生后续的一系列后果，上诉人彭志坚便无需去宁远接送被上诉人；三、本案定性为健康权纠纷错误，本案中存在两类纠纷，一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两类纠纷不应合并审理，而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所以本案应发回重审。何专能辩称：一、在答辩人的损害赔偿责任，两上诉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定性正确，定性健康权纠纷，更有利于保护答辩人的权利，而不会忽略两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相应责任；三、答辩人先行追索医药费的诉请，并无不当，事发后答辩人经过多次治疗仅医疗费就高达20余万，为了保障后续治疗费用，答辩人只能先行要求两上诉人赔偿医药费。原审被告崔朝光辩称：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原审被告崔朝光并无关联。何专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的医疗费共191,467.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专能与被告唐江政同在道县县城一美发店学习美发专业，唐江政系师兄。唐江政在筹办自己的婚事期间，于2018年9月12日中午电话邀请何专能随其一起去购买结婚所需的用品，在购买用品期间被告崔朝光电话得知后也到了他们的购物处（道县二中附近），三人购买用品后回到唐江政在道县道州北路的家里。此后，崔朝光说自己的摩托车坏了，现在宁远县，崔朝光购买了摩托车配件后，唐江政驾驶自己的摩托车搭乘崔朝光和何专能到宁远县修理摩托车，崔朝光的摩托车未修理好，崔朝光将其寄放在朋友家里。此后，唐江政、崔朝光、何专能三人在宁远县城玩耍。唐江政等人在玩耍期间彭志坚打电话问唐江政在哪里，唐江政告知在宁远县城，彭志坚根据唐江政的手机定位于当天23时30分许与唐江政等人汇合。尔后，何专能、崔朝光两人搭乘彭志坚的摩托车回道县，唐江政也随后驾驶摩托车搭乘一人回道县。彭志坚驾驶的二轮男式摩托车在行驶到道县白芒铺镇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摩托车摔倒在地，造成何专能、崔朝光和彭志坚均受伤。事发后，何专能、崔朝光、彭志坚被送往道县人民医院治疗。何专能在道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用1,219.8元，何专能于2018年9月13日到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46天，出院诊断为：1、T9、T12、L3等多处椎体骨折及横突骨折；2、左趾骨下支骨折；3、左掌骨骨折；4、脊髓受损；5、失血性贫血；6、右侧下颌骨体部骨折；7、右侧上颌窦炎；8、双肺挫伤；9、双侧胸腔积液；10、阴囊挫伤并积液；11、腹腔积液，共花费医疗费139,753.22元；何专能于2018年10月29日至12月15日在广西兴安界首骨伤医院住院治疗47天，共花费医疗费50,494.68元；上述医疗费共计191,467.7元。此后，原、被告就医疗费的赔偿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何专能生于2001年12月29日，本案事发时尚未满18岁，应属限制行为能力人。被告彭志坚所属二轮摩托车系无行驶证，其本人也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是否有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的大、小是本案争执的焦点。原告何专能在搭乘被告彭志坚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时受到损伤，被告彭志坚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时驾驶二轮摩托车上道行驶，并超员搭载何专能、崔朝光二人，其安全意识淡薄，且违反了道路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了何专能的损害后果，被告彭志坚应承担本案的主要民事责任，法院酌定为60％的责任。被告唐江政与原告何专能系师兄弟关系，唐江政邀请何专能为其婚事帮忙，共同到商店购买结婚的用品，事后又一起外出玩耍，原告何专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何专能搭乘被告彭志坚的二轮摩托车应当意识到有危险的存在，且未及时制止，对原告何专能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法院酌定为25％的责任。被告崔朝光在本案中，对原告何专能的损害不具有关联性，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何专能虽系限制民事行为人，但在搭乘被告彭志坚的二轮摩托车时，对自身安全不重视，应当意识到在搭乘二轮摩托车时有危险，对造成自身的损害后果负有相应的民事责任，法院酌定为15％的责任。原告何专能的医疗费经核定，共计人民币191,467.7元，取整数为191,468元。上述医疗费用由被告彭志坚负责赔偿60％的损失，即191468×60％=114,880元；被告唐江政负责赔偿25％的损失，即191,468元×25％=47,867元；原告何专能的监护人何草书自行承担15％的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彭志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何专能医疗共计人民币114,880元；二、限被告唐江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何专能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47,867元；三、驳回原告何专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彭志坚为证明其诉请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一份：微信红包转账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唐江政主动支付了上诉人彭志坚的油费，说明其在整个帮工活动中起主导地位，本案应由上诉人唐江政承担全部或是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唐江政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只有一个转款记录，不能证明对方所陈述的证明内容。被上诉人何专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审被告崔朝光无质证意见。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因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彭志坚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各方诉争的焦点问题系以下两次：一、本案案由定为健康权纠纷是否有误；二、原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正确。关于案由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提起赔偿请求的原因，是基于其在帮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伤害，本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法有权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式来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案由定为健康权纠纷并无不当。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彭志坚违反道路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并违规超员搭载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崔朝光二人，其作为摩托车驾驶员未尽到安全谨慎的驾驶义务，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上诉人彭志坚理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尚未成年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唐江政邀请被上诉人为其结婚事宜无偿帮工，并允许被上诉人随其前往宁远，导致被上诉人脱离了父母的监管，上诉人唐江政作为成年人对被上诉人应负有保护、照顾义务，而本案中，上诉人唐江政理应预见到被上诉人乘坐超员的二轮摩托车存在的风险，本应及时制止，但上诉人唐江政仍放任损害后果的发生，因上诉人唐江政对其先行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又没有履行相应的制止义务，故上诉人唐江政对被上诉人受伤的后果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按照事发原因和责任大小划分，判决上诉人彭志坚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唐江政承担25%的责任，于法有据,符合案件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江政与上诉人彭志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9元，由上诉人唐江政负担996元，上诉人彭志坚负担2,8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治生审 判 员 杨世清审 判 员 李 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蒋文毅书 记 员 陈红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