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2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如皋中山西路分店，住所地如皋市。负责人：钟世丹，该分店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霞，女，1972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天兴，男，1973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址（系洪霞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霞，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如皋中山西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如皋店）、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如皋店、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判决的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洪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公司对洪霞的作出两次处罚不属于重复处罚，一审法院在该事实问题上的定性错误；本案属于典型的两次最终警告合并升级为解聘的违纪情形，一审法院对《奖惩政策》理解舛误；“违规分单元过机”和“教唆员工作伪证”单独处罚都足以达到解聘程度。洪霞辩称，公司将两份警告合并升级为解聘，答辩人在仲裁庭审时即已提出两份警告针对的都是分单操作的事情，属于对同一事件的重复处理，答辩人去医院治疗，业已提交请假条，公司所作解聘决定违法，应支付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洪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沃尔玛如皋店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是违法的；2、沃尔玛如皋店与沃尔玛公司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44679元（22339.5元×2）、医疗期内的工资12025.7元（3723.25元/月×3个月+3723.25元/21.75天×5天)、加班工资1951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2日，洪霞至沃尔玛如皋店工作。2015年3月22日，洪霞与沃尔玛如皋店签订一份自2015年3月22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洪霞在沃尔玛如皋店营运部门担任主管工作；洪霞每月的基本工资为2135元，洪霞出勤情况符合沃尔玛如皋店的全勤考核指标的，可获得勤工奖300元。2017年9月20日，沃尔玛如皋店与洪霞进行会谈，并形成了书面谈话记录，在会谈中洪霞陈述：了解公司的大单程序；2017年8月1日应顾客要求对彩页促销的洁柔纸分单过机；部门培训过不允许从后仓给顾客批量拿货过机；部门的商品批量分单过机销售不符合公司要求。2017年10月10日，洪霞通过微信与促销员沟通，促销员询问洪霞“AP（资产保护部，处理防损防盗及员工道德的调查）找谈话”，洪霞回复“不要承认啊”；促销员回复“嗯嗯，不承认在调录像啊，怎么办”；洪霞回复“也不承认，顾客请的，服务顾客”。2017年10月31日，沃尔玛如皋店向洪霞作出一份最终警告的《警告通知书》，载明：洪霞存在“中秋竞赛期间，快消部存在无实物分单过机，违规享受彩页优惠的行为，造成店内损失”行为，给予洪霞最终警告，警告的有效期为12个月（自2017年10月31日起生效），如果在有效期内员工再次发生此行为或与本次警告层级相同的违纪行为，则将给予解聘处理。洪霞在该警告通知书上员工本人意见和签名栏签名并注明“中秋竞赛期间，本人未能对员工和促销监管好”。2018年1月9日，沃尔玛如皋店与洪霞进行会谈，并形成书面谈话记录，在会谈中洪霞陈述：与促销员沟通“今天结一部分、明天结一部分、慢慢结掉”不是指的洗衣粉和沐浴露的销售，而是指的其他商品的来货；其没有让促销不讲实话，是让促销员实话实说；公司每位员工必须配合公司调查；其让促销员不要承认肯定是不对的，但促销员本身也不想承认，所以促销员才会问其。2018年1月29日，沃尔玛如皋店向洪霞作出一份《警告通知书》，载明：洪霞存在“2017年10月10日教唆促销员提供不真实的调查证词”行为，给予洪霞最终警告，与2017年10月31日生效的最终警告合并升级为解聘。洪霞未在该警告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8年1月29日，沃尔玛如皋店向沃尔玛如皋店工会委员会提交一份《告工会通知书—拟与洪霞解除劳动合同》，大致载明因洪霞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政策，拟与洪霞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同日，沃尔玛如皋店工会委员会回复沃尔玛如皋店，表示同意沃尔玛如皋店的意见。同日，沃尔玛如皋店工会委员会向如皋市如城街道总工会提交一份《关于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如皋中山西路分店拟与洪霞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意见》，大致载明沃尔玛如皋店工会委员会于2018年1月29日收到沃尔玛如皋店《告工会通知书-拟与洪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沃尔玛如皋店工会委员会委员确认，同意沃尔玛如皋店作出的解除与洪霞劳动合同关系的处理决定。同日，沃尔玛如皋店向洪霞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以洪霞严重违反公司政策为由，解除与洪霞的劳动合同关系。并告知洪霞的工资发至2018年1月29日。2018年1月30日，洪霞的家属签收了该通知。另查明，沃尔玛公司《奖惩政策》第三章纪律处分第8点行为类型中“8.3最终警告”中载明“其他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情节严重，对公司或第三方造成一定金额的损失的”；“8.4立即解聘”中载明“在受到最终警告的12个月内，再次发生前款/8.3所列举的情况之一”。沃尔玛公司《道德操守规范》的“管理层的附加责任”处载明“当道德违规被反映后，则不允许采取任何行为干扰对此所进行的调查”、“纪律处分”处载明“如任何员工的行为违反《道德操守规范》及《奖惩政策》或其他适用的法律法规，都可能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严重者将被解除劳动合同”。沃尔玛公司《员工手册》的“8.0工作制度”中载明“在本手册中，列举了一些不诚实的行为，无论该不诚实的行为所涉及的金额的大小，违反这些规则或未包括在此员工手册中的其它规则将会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严重者将直接导致解聘”、“严重违反业务操作流程，如大单购物程序、变价程序等，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或声誉影响”。沃尔玛公司《大单政策》第三条内容的“4、大单规定”中载明“必须严格遵守大单审批流程，严禁为了规避审批流程，而进行拆单过机”。洪霞在沃尔玛如皋店工作期间确认已阅读并了解《员工手册》、《道德操守规范》、《奖惩政策》的相关内容，也进行过相关培训。还查明，根据沃尔玛如皋店提供的洪霞自2017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29日期间的考勤记录统计，该期间洪霞共出勤256天，另于2017年5月30日（端午节）出勤390分钟、2017年10月1日出勤420分钟。洪霞的工作时间分早晚班，每班8小时45分钟，每班均有45分钟用餐时间。自2017年4月1日起，洪霞的小时工资为17.91元。根据仲裁审理中沃尔玛如皋店提供的洪霞的工资记载，沃尔玛如皋店已支付洪霞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25.36元。沃尔玛如皋店解除与洪霞的劳动关系前12个月洪霞的平均工资为3723.25元/月。2018年4月16日，洪霞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沃尔玛如皋店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解除决定违法、沃尔玛如皋店、沃尔玛公司连带共同支付赔偿金44679元、2018年1月29日起的医疗期工资12025.70元、2016年1月29日至2018年1月29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及双休日加班工资19516.80元。该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洪霞陈述：其工作时间安排是早班7时30分至16时15分、晚班是13时45分至22时30分，一个月休息8天，上五天休息两天；并确认其每月工时为174小时，如当月工作未满174小时，沃尔玛如皋店仍按174小时计发工资。沃尔玛如皋店陈述：洪霞在沃尔玛如皋店工作至2018年1月29日；收到洪霞的病假条是2018年1月29日。2018年6月27日，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皋劳人仲案字[2018]第330号仲裁裁决，裁决：一、洪霞与沃尔玛如皋店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月30日起解除；二、沃尔玛如皋店、沃尔玛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霞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的双休日加班工资573.12元；三、不予支持洪霞的其他仲裁请求。2018年7月9日，洪霞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洪霞明确其加班工资计算方式：期限自2017年1月29日至2018年1月29日；休息日加班工资为一年加班24天×3723.25元/月÷21.75天×200%=8216.80元；延时加班工资为一年加班48小时×3723.25元/月÷174小时×150%=154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为一年11天×3723.25元/月÷21.75天×300%=5649元；合计15405.80元；洪霞主张由沃尔玛如皋店承担责任，沃尔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公司陈述于2018年1月29日收到洪霞的病假条。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沃尔玛如皋店据以单方解除与洪霞劳动关系的事由是洪霞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沃尔玛如皋店主张洪霞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包括两方面，一是2017年中秋竞赛期间违反“大单政策”；二是2017年10月10日教唆促销员提供不真实的调查证词。沃尔玛如皋店《奖惩政策》规定了“在受到最终警告的12个月内，再次发生前款/8.3（处以最终警告）所列举的情况之一的”处以立即解聘。根据沃尔玛如皋店的《员工手册》、《道德操守规范》，结合洪霞确认的2017年10月31日的最终警告通知书，以及沃尔玛如皋店在调查洪霞是否存在违反大单政策过程中洪霞与促销员的微信交谈，可以认定洪霞存在干扰对其是否存在违反大单政策进行调查的行为。但是洪霞与促销员的交谈内容本质上是属于是否存在违反大单政策调查的组成部分，沃尔玛如皋店也基于调查对洪霞作出了最终警告通知书，洪霞与促销员的微信交谈也是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警告通知书作出之前。故沃尔玛如皋店以洪霞在2017年10月10日与促销员微信交谈干扰调查于2018年1月29日对洪霞再次作出最终警告，属对洪霞违反大单政策的重复处罚，不具有合理性。另外，根据2017年10月31日的最终警告通知书，应是在该最终警告处罚后的12个月内再次发生相关行为可处以解聘的处罚，但沃尔玛如皋店于2018年1月29日对洪霞作出最终警告通知书所依据的事由系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之前，沃尔玛如皋店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最终警告通知书也不符合2017年10月31日最终警告通知书的记载。故可以认定沃尔玛如皋店于2018年1月29日对洪霞作出的最终警告通知书并据此单方解除与洪霞的劳动关系事实依据不足，且不具有合理性，应认定沃尔玛如皋店于2018年1月29日单方解除与洪霞的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7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87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沃尔玛如皋店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解除与洪霞的劳动关系通知，该通知于2019年1月30日由洪霞家人签收，则一审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1月30日起解除。洪霞于2012年3月22日入职沃尔玛如皋店，至2018年1月30日劳动关系解除，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23.25元/月，则沃尔玛如皋店应支付洪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4679元（3723.25×6×2）。关于洪霞主张的医疗期工资问题。沃尔玛如皋店于2018年1月29日收到洪霞的病假条，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月30日起解除，则洪霞主张病假工资，依据不足。关于洪霞主张的加班工资问题。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班工资主张的申诉时效为一年，洪霞于2018年4月16日申请仲裁，其在本案中主张2018年1月29日前一年的加班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延时加班工资，洪霞每班工作期间8小时45分，其中45分钟为用餐时间，该45分钟不能认定为延时加班期间，洪霞主张其一年延时加班48小时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洪霞主张延时加班工资，不予支持。关于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洪霞在2018年1月29日前一年共出勤256天，另外，2017年5月30日（端午节）出勤390分钟、2017年10月1日出勤420分钟，即法定节假日出勤13.5小时。该一年期间内的法定工作日为250天，自2017年4月1日起洪霞的小时工资标准为17.91元，则沃尔玛如皋店应支付洪霞该一年期间内的双休日加班工资为1719.36元（17.91×8×6×200%），洪霞主张加班天数为24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洪霞在该一年期间内法定节假日加班13.5小时，则沃尔玛如皋店应支付洪霞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25.36元，根据沃尔玛如皋店提供的洪霞的工资表记载，沃尔玛如皋店已向洪霞支付假日加班工资725.36元，则洪霞主张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沃尔玛如皋店系沃尔玛公司的分支机构，洪霞主张沃尔玛如皋店承担责任，沃尔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洪霞与沃尔玛如皋店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月30日起解除。二、沃尔玛如皋店支付洪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4679元。三、沃尔玛如皋店支付洪霞双休日加班工资1719.36元。上述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四、沃尔玛公司对上述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洪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沃尔玛如皋店对洪霞的两次警告处分是否属于重复处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沃尔玛如皋店先后两次对洪霞进行警告处分起因均系2017年8月1日洪霞的分单过机的同一违纪行为，洪霞在接受公司调查时所采取的不良手段，仅证明其违纪行为的情节及程度，沃尔玛公司将此作为洪霞的两次违纪行为明显不合常理，且与其公司的规章制度要求不相吻合。且洪霞通微信与促销员沟通的行为发生在公司的第一份警告处分之前，而公司时隔两个多月却再次调查相关人员又对洪霞进行处分，当属一事两罚，故公司叠加两次的警告处分对洪霞予以解聘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另，公司关于洪霞每一次的警告处分均达到解聘程度主张，没有依据，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沃尔玛如皋店、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如皋中山西路分店及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审判员  郭相领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