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世华，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海林，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建均，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小勇，男，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小洪，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军，重庆朗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和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新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568724562A。法定代表人：陈利，总经理。原审被告：余崇华，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付世华、龙小勇、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叶小洪、原审被告重庆和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博公司）、原审被告余崇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世华、龙小勇、张勇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叶小洪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小洪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付世华、龙小勇、张勇与叶小洪之间系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错误，事实上双方系居间法律关系，付世华、龙小勇、张勇完成了居间义务，收取案涉款项并无不当，叶小洪不仅无权要求返还居间费，还应另行支付余下的居间费；2、一审法院认定付世华、龙小勇、张勇系合伙关系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该三人系合伙关系，付世华在龙小勇出具收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的事实无法证明三者系合伙关系，从现有证据分析，付世华仅系龙小勇的保证人，保证的是叶小洪能够顺利挂靠和博公司承接案涉工程；3、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付世华对张勇、龙小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且直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叶小洪辩称，付世华、龙小勇、张勇三人应属于合伙关系，付世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付世华、龙小勇、张勇没有合法根据收取叶小洪的转让款项，应全部返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小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勇返还370000元；2、判令龙小勇返还100000元；3、判令余崇华返还4500元；4、判令付世华、和博公司对上述1-4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全部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余崇华通过借用和博公司资质参与忠县公安局发包的忠县视频监控补点扩面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的招标投标。2018年8月底，余崇华将上述可能中标但尚未中标的案涉工程以40万元左右的价格转让给张勇。张勇联系付世华并通过付世华联系龙小勇共同参与案涉工程的承包事宜。后因其他原因，张勇等人不愿承包案涉工程，龙小勇通过案外人冉启祥的介绍而联系上叶小洪。2018年9月2日，张勇、付世华、龙小勇与叶小洪商定，由张勇、付世华、龙小勇三人将案涉工程转让给叶小洪，通过叶小洪挂靠和博公司实际施工，转让费为60余万元。叶小洪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龙小勇支付100000元。龙小勇向叶小洪出具收条：今收到叶小洪支付忠县视频监控补点扩面工程项目转让费预付款壹拾万元整，如项目有假，不能正常交接手续，收款方无条件退还给叶小洪壹拾万元整。如不能正常交接手续在2天之内退款。付世华在该收条尾部作为担保人签字。龙小勇于当日将该100000元转账支付给张勇，张勇又于当日转账支付给余崇华99900元，再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余崇华100元。2018年9月3日，张勇将叶小洪带至位于重庆主城区的和博公司办事处，商定由叶小洪以和博公司名义承揽案涉工程，并由和博公司委托叶小洪办理案涉工程相关手续。叶小洪于当日向张勇支付300000元，张勇向叶小洪出具收条，又于当日将该3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余崇华。2018年9月5日，在张勇、叶小洪从重庆回忠县路上，叶小洪又向张勇转账支付70000元。张勇又于当日将该7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余崇华。同日，因案涉工程项目需要在忠县建委办理相关手续，张勇向叶小洪介绍案涉工程项目是余崇华介绍张勇承揽，叶小洪在得知后立即支付给余崇华4500元，委托余崇华协调相关关系，余崇华将该4500元用于购买烟酒和吃喝等招待开支。2018年9月3日，忠县公安局签发了案涉工程项目的中标通知书，确定和博公司中标，中标价格为4092551.08元。同年9月11日，叶小洪向和博公司工作人员王均转账支付50000元，备注用途为“和博保证金”。2018年9月17日，叶小洪与和博公司工作人员电话联系，告知对方因资金原因，叶小洪不再承包案涉工程，由原借用和博公司资质中标的人员另行安排他人实施案涉工程项目，和博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同意。同年9月20日，叶小洪向和博公司工作人员王均转账支付6957元，该款于同日用于就案涉工程向忠县公共资源综合交易中心支付交易服务费。2018年9月19日至10月15日，叶小洪先后分别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联系付世华、龙小勇、张勇，告知因其资金压力和技术问题，叶小洪不再承包案涉工程项目，由付世华等人另行安排他人承包。叶小洪并提出双方系买卖标的行为，要求退还已支付的费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一审诉讼过程中，和博公司与叶小洪协商一致，由和博公司返还叶小洪56957元。叶小洪向和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两份，其中一份主要内容为：“2018年11月24日，叶小洪收到王均转账的56957元，叶小洪与和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由叶小洪向忠县人民法院撤回对和博公司的起诉。”另一份主要内容为：“叶小洪于2018年9月11日收到了和博公司开具的《授权委托书》，交至忠县公安局，并在招标代理公司领取了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未交回和博公司，鉴于叶小洪与和博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终止，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叶小洪不得以和博公司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一审法院认为，余崇华借用和博公司资质参与案涉工程的招标投标，双方系挂靠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案涉工程第一次转让时尚未中标，余崇华将以和博公司名义投标而拟中标的案涉工程以40万余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勇，双方从法律关系上应当确定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因该建设工程转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张勇、付世华、龙小勇三人系合伙关系，该三人与叶小洪之间系建设工程的转包合同关系，实质上系合伙将张勇从余崇华处承揽的工程再次转让给叶小洪，从而牟取转让差价。张勇、龙小勇、付世华与叶小洪之间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龙小勇抗辩其收取叶小洪的款项立即支付给了张勇，但该行为系龙小勇与张勇、付世华之间的内部关系。张勇抗辩将收取叶小洪的款项以及龙小勇的款项又转付给余崇华，但该行为系张勇履行与余崇华之间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与叶小洪无关，基于合同的相对性，龙小勇、张勇仍应当对叶小洪负责。叶小洪与和博公司仍系借用资质的挂靠合同关系，基于前述分析应为无效。叶小洪基于承包案涉工程向余崇华支付款项，让余崇华帮助协调相关部门及人员以及办理案涉工程的相关手续，叶小洪支付给余崇华的4500元款项已用于叶小洪委托办理的事项，该事实表明双方仅仅系委托合同关系。叶小洪的合同相对方为张勇、付世华和龙小勇，双方的转包合同无效，张勇、付世华和龙小勇基于该转包行为而取得叶小洪的款项应予返还，故叶小洪请求张勇和龙小勇分别返还其支付工程转让费370000元和100000元，予以支持。叶小洪主张余崇华返还4500元，因该款项用于叶小洪所委托事宜，不能要求受托人返还，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付世华与张勇、龙小勇在向叶小洪转让案涉工程项目时系共同的转让方，因此应当与张勇、龙小勇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叶小洪仅主张张勇和龙小勇分别返还相应的款项，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叶小洪与和博公司的挂靠合同无效系双方的过错造成，和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清退了叶小洪支付的相应款项，双方形成一致协议表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叶小洪主张和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1、张勇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叶小洪的工程转让费370000元；2、龙小勇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叶小洪的工程转让费100000元；3、付世华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叶小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5元，保全费3370元，由张勇、龙小勇、付世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张勇、龙小勇、付世华在二审中均陈述，尚未协商转让所获差价的分配。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张勇、付世华、龙小勇与叶小洪之间的法律关系，张勇、龙小勇是否各自负有返还叶小洪款项的义务，付世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分别评析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余崇华将尚未中标的案涉工程转让给张勇等人，张勇、付世华、龙小勇又共同将尚未中标的案涉工程再次以高价转让给叶小洪，最后由叶小洪以和博公司的名义领取《中标通知书》。三方的转让行为虽然发生在中标通知作出之前，但实质系转让中标项目的行为，因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张勇、付世华、龙小勇与叶小洪的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张勇、付世华、龙小勇因该转让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勇、付世华、龙小勇上诉提出与叶小洪系居间法律关系，因已完成居间义务而不应返还收取款项，该项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建设工程转包法律关系，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第二、张勇、付世华、龙小勇共同向叶小洪转让案涉工程，叶小洪本可以主张张勇、付世华、龙小勇共同返还470000元，但叶小洪起诉请求张勇、龙小勇分别返还收取款项，付世华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请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人民法院应予尊重，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裁判。张勇、付世华、龙小勇在转让案涉工程前没有投入资金、实物、技术，约定的转让差价尚未明确约定如何分配，三人没有合伙经营案涉工程的书面或者口头约定。付世华在龙小勇出具的收条尾部作为担保人签字，其真实意思应该是保证叶小洪能够承接案涉工程，否则退还收取的100000元。但是，本案并非因叶小洪未能受让案涉工程而引发的纠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勇、付世华、龙小勇三人系合伙关系，缺乏充分证据，判决付世华对张勇、龙小勇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法律根据，应予纠正。付世华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付世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张勇、龙小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部分事实清楚，判决张勇、龙小勇分别返还收取款项正确，但以双方系建设工程转包关系故而无效的裁判理由不当，本院更正后予以维持；一审错误认定张勇、付世华、龙小勇三人系合伙关系，判决付世华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叶小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15元，保全费3370元，均由张勇、龙小勇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张勇、龙小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继伟审判员  柯 言审判员  黄文革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