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6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洛阳享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定鼎广场1幢一单元1109号。法定代表人：田艳娜，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健，男，汉族，1988年11月6日出生，住山西省汉阴县，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晓婷，女，199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市涧西区壹刻传媒设计工作室，经营场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50号里外文化创意产业园一层C区08号。经营者：闫凯旋，男，199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上诉人洛阳享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晓婷、洛阳市涧西区壹刻传媒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壹刻工作室）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享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壹刻工作室、周晓婷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享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晓婷、壹刻工作室赔偿享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4000元；二、判令壹刻工作室、周晓婷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壹刻工作室、周晓婷属于持续性侵权，有主观恶意。且享艺公司为本案支出的一审律师费高达4000元，维权成本较高，但一审判决赔偿数额4000元过低，无法达到保护享艺公司著作权的目的。壹刻工作室、周晓婷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享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壹刻工作室、周晓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相关作品；2.依法判令壹刻工作室、周晓婷赔偿享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3.一审的诉讼费由壹刻工作室、周晓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享艺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5日，主要从事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动漫制作等业务。2016年6月3日，享艺公司的设计人员完成了《沃4G+视频风暴》中涉及的动画人物形象的设计，2016年6月15日完成该动画的制作，并于2016年12月1日在腾讯视频享艺公司主页“享艺动漫”上发布。2016年12月18日，享艺公司的设计人员完成了《道力多自动变速箱深度养护项目》中涉及的动画人物形象的设计，并于2017年1月3日将该人物形象用于制作《道力多自动变速箱深度养护项目》，该动画完成后，于2018年9月1日在优酷视频享艺公司主页“享艺君”上发布。2020年4月16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该证据显示：2019年1月21日，在腾讯视频名称为“a动画制作”的账号上发布了《兰州人世界杯mg动画视频》，该作品中使用了涉案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1年前，在站酷网名称为“壹刻动漫”的账号上发布了《爱牙动画》，该作品中使用了涉案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经对比，壹刻工作室《兰州人世界杯mg动画视频》中涉案的五个动漫人物形象的造型包括服装、发型、脸型、耳朵、眉毛、白色眼睛外圈、黑色眼珠、一大三小或一大二小白色闪烁眼白、三角形鼻子、嘴型、动作造型等，相对应的元素与享艺公司作品《沃4G+视频风暴》中所涉及的动画人物形象的设计完全相同，整体形象、姿势与享艺公司作品完全一致。壹刻工作室《爱牙动画》中涉案的动漫人物形象的造型为站立的男性，偏分发型、发尾翘起三捋头发造型、头发分为三个色块，线形眉毛、白色圆形眼睛、深棕色眼珠、左右眼珠右边各有1白色眼白（睁眼、闭眼），粉色椭圆形脸蛋，嘴型的设计画法（闭嘴、微张、张开）、耳朵、脸型、头部造型等相对应的元素与享艺公司作品《道力多自动变速箱深度养护项目》所涉及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完全相同，仅在鼻子、服装等细节部分略有不同，两者在整体形象上构成实质性相似。另查明，“壹刻动漫”、“a动画制作”的账号主体为壹刻工作室，该工作室注册成立于2018年4月17日，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涧西区建设路50号里外文化创意产业园一层C区08号，经营者闫凯旋，经营范围为多媒体动画设计。周晓婷原为享艺公司的员工，2018年7月11日，周晓婷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本人周晓婷给壹刻动画制作动画3个，分别为《西樵镇青年才俊》、《常州三院》、《小青姐姐》三部MG动画中用了公司素材。本人共计从公司带走人设、特效、过场、元素，并保证从今日起绝不使用此素材。”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587号案件系撤诉案件；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84号案件涉及到的享艺公司的作品为：《益秀APP动画》、《沃4G+视频风暴》、《电信云呼叫》，壹刻工作室的作品为：《西樵镇青年才俊MG动画》、《美颜咖动画》及《复生堂MG动画视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沃4G+视频风暴》、《道力多自动变速箱深度养护项目》在网络上享艺公司的主页“享艺动漫”和“享艺君”上公开发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享艺公司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中所涉及的动画人物个性化的形象设计，凝结了创作者创作该角色形象的个性化特征，具有独创性，并可以被固定、被复制，符合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其本质上属于利用线条、图案、色彩等表现手法形成的具有人物造型艺术的美术作品，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享艺公司提供了创作该动画人物形象设计的源文件，可以认定享艺公司对该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可以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享艺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沃4G+视频风暴》作品发布在壹刻工作室的《兰州人世界杯mg动画视频》作品之前，且周晓婷曾作为享艺公司的员工参与了享艺公司的作品的制作，应推定壹刻工作室、周晓婷有接触享艺公司作品的可能性，在涉案作品中存在动画人物形象设计相同或实质上相似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壹刻工作室作品中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来源于享艺公司的作品，构成对享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享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显示壹刻工作室的《爱牙动画》作品的具体发布时间，无法判断是否系发布在享艺公司的《道力多自动变速箱深度养护项目》作品之前，故对享艺公司主张的该作品不予以支持。综上，周晓婷、壹刻工作室未经享艺公司许可，在壹刻工作室网站上发布作品《兰州人世界杯mg动画视频》中剽窃了享艺公司的作品《沃4G+视频风暴》中具有独创性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壹刻工作室、周晓婷的行为均侵犯了享艺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壹刻工作室、周晓婷辩称涉案作品系重复起诉，经查，壹刻工作室、周晓婷所提的（2018）豫03民初587号案件系撤诉案件，并未进行侵权事实认定，（2019）豫03民初84号案件所涉及到的侵权作品与本案所涉及到的侵权作品并不一致，属于不同的侵权事实和侵权行为，不属于重复起诉，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动画人物形象设计制作的难易程度、商业价值、周晓婷、壹刻工作室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壹刻工作室的经营规模及享艺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予以确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晓婷、壹刻工作室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在《兰州人世界杯mg动画视频》中使用与享艺公司的作品《沃4G+视频风暴》中相同或实质相似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二、周晓婷、壹刻工作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享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三、驳回享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享艺公司负担100元，由周晓婷、壹刻工作室共同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享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享艺公司于2020年10月12日上午10:57拨打站酷网官方网站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10-565××××8截图，拟证明享艺公司向站酷网进行举报。2.享艺公司于2020年10月12日中午11:15通过邮箱（ｘｙｄ×××＠ｑｑ.ｃｏｍ）向战酷网官方网站举报邮箱（ｊｕｂ×××＠ｚｃｏｏｌ.ｃｏｍ.ｃｎ）发送邮件截图，邮件内容为享艺公司请求战酷网官方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爱牙动画》后台上传时间作为诉讼证据；享艺公司于2020年10月12日中午11:25通过邮箱（ｘｙｄ×××＠ｑｑ.ｃｏｍ）收到了站酷官方网站举报邮箱（ｊｕｂ×××＠ｚｃｏｏｌ.ｃｏｍ.ｃｎ）的回复邮件截图，内容为经站酷官方网站查询涉案作品《爱牙动画》视频连接的发布时间为2019年1月12日20:21。3.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时间戳中壹刻工作室侵权作品《爱牙动画》视频连接与站酷网举报邮箱回复连接一致，证明壹刻工作室侵权作品发布具体时间为2019年1月12日20:21，在享艺公司《道力多自动变速箱深度养护项目》发布时间之后。4.编号为2019光法洛阳民字第393号享艺公司与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4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拟证明享艺公司支付了较高的合理费用。5.一审法院（2019）豫03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本院（2019）豫知民终292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周晓婷、壹刻工作室多次侵权、重复侵权。壹刻工作室、周晓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自行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证认为：享艺公司提供证据1举报电话记录截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邮件记录截图，证据3联合信任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据4委托代理协议原件及律师费发票原件，证据5判决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均可以确认，本院均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壹刻工作室《爱牙动画》作品是否侵犯享艺公司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享艺公司的设计人员于2016年12月18日完成《道力多自动变速箱深度养护项目》中涉及的动画人物形象的设计，于2017年1月3日将该人物形象用于制作《道力多自动变速箱深度养护项目》动画作品，于2018年9月1日在优酷视频享艺公司主页“享艺君”上发布该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享艺公司是《道力多自动变速箱深度养护项目》作品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战酷网官方网站回复邮件和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据，能够证明壹刻工作室《爱牙动画》作品发布时间为2019年1月12日，《爱牙动画》中涉案动漫人物造型与享艺公司《道力多自动变速箱深度养护项目》作品所涉及的动画人物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壹刻工作室的《爱牙动画》侵犯了享艺公司《道力多自动变速箱深度养护项目》作品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享艺公司关于壹刻工作室的《爱牙动画》作品侵犯其著作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享艺公司的实际损失、周晓婷和壹刻工作室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故本案应采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享艺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律师费、公证费、调查取证费等维权费用支出，并且一审法院（2019）豫03民初84号判决书和本院（2019）豫知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周晓婷、壹刻工作室多次侵权的事实。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数量、类型及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享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以及周晓婷、壹刻工作室多次侵权等因素，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部分予以调整。本院确定壹刻工作室、周晓婷赔偿享艺公司经济损失14000元（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享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晓婷、洛阳市涧西区壹刻传媒设计工作室停止侵犯洛阳享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作权行为，即停止在《兰州人世界杯mg动画视频》、《爱牙动画》中使用与享艺公司的作品《沃4G+视频风暴》、《道力多自动变速箱深度养护项目》中相同或实质相似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晓婷、洛阳市涧西区壹刻传媒设计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洛阳享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4000元；四、驳回洛阳享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周晓婷、洛阳市涧西区壹刻传媒设计工作室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晓婷、洛阳市涧西区壹刻传媒设计工作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旺兴审 判 员 赵 筝审 判 员 梁培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江 辉书 记 员 彭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