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5115号原告：广州市白云区良田华俊涂料厂，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村广州军区政治部副食品生产基地自编19号。经营者：陈静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静仪，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明伟，男，1995年7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市，被告：邓明成，男，199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市，被告：广州高电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北兴莘田工业园44号101。法定代表人：邓五长，经理。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奴，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邓五长，男，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市坛下乡普桥村3组，身份证号码43041919620308841X。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奴，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永锋，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原告广州市白云区良田华俊涂料厂（以下简称华俊涂料厂）与被告邓明伟、邓明成、广州高电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电公司），第三人邓五长、刘永锋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俊涂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赖静仪，被告邓明成、邓明伟、高电公司及第三人邓五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奴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刘永锋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俊涂料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追加被告邓明伟、被告邓明成为（2019）粤0111执886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请求判决被告邓明伟、被告邓明成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2019）粤0111执8869号案件广州高电电气有限公司等被执行人未清偿的款项依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如下：(2019)粤0111执8869号申请执行人华俊涂料厂与被执行人高电公司、刘永锋一案，虽经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部门采取多种执行措施，但均未发现可供本案执行的财产，且因目前暂时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而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被执行人高电公司早已人走楼空，搬离注册登记地址，恶意逃避生效判决的执行。（2019）粤0111执8869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依法申请追加邓五长、邓明成、邓明伟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邓五长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驳回了原告申请追加邓明成、邓明伟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故原告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原告认为，被告高电电气公司注册资本为1080万元，被告邓明成、邓明伟作为高电公司的增资股东，在认缴出资期限未届至即转让股权，以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未届出资义务。本案中，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2019）粤0111执8869号执行案件因此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已不足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已具备破产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邓明成、邓明伟作为高电公司的原始股东及增资股东，理当承担资本充实责任，各被告在认缴出资期限未届至即转让股权，以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未届的出资义务，令高电公司资产受损，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已具备破产原因，依法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故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邓明成、邓明伟、高电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邓明成、邓明伟转让高电公司股权时，公司章程约定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37年12月31日，至今尚未到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禁止股东在认缴出资期限到期前转让股权的行为，法无禁止即可为，应当保护股东的出资期限利益，保护合法的股权转让行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前提均是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已到期的情况，在到期时尚未履行或全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才有可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同样明确了这一观点，首先便是强调“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因此，在被告邓明成、邓明伟享有股东期限利益的情况下，其通过合法手续转让股权，并无不妥。新受让股东的期限利益，也同样受到法律保护。上述第六条规定的注册资本认缴加速到期的例外情形也仅是针对公司现有股东，并未规定已完成股权转让的股东还需要对现股东的出资加速到期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以此为依据要求被告邓明成、邓明伟承担补充赔偿在责任完全是错误的。3.根据(2017)粤0111民初15764号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原告与高电公司的买卖关系发生于2015年1月1日，生效判决采信的关键证据“对账单”签订于2016年1月20日，而被告邓明成、邓明伟在2017年10月18日才从高电公司原股东李玉勤、吴敬钦手中收购其100%的股份，彼时，高电公司的注册资本尚为50万元，已经由原股东李玉勤、吴敬钦完成实缴。2017年10月18日，变更股东的同一日，又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1080万元。当时邓明成、邓明伟对高电公司尚欠原告巨额债务一事毫不知情。因此，原告在与高电公司交易时期，高电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该注册资本是公示的，原告对高电公司的履约能力、公司规模是可以合理预估的，高电公司彼时的50万元的注册资本是原告与高电公司交易信赖基础，且在50万元出资已经实缴的情况下，高电公司只能以其全部财产对原告债务负责，而与股东个人无关。第三人邓五长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第三人刘永锋未答辩。当事人围绕着诉讼请求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2017）粤0111民初15764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9671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0111执8869号执行裁定书、（2020）粤01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高电公司工商内档资料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后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被告高电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广州和音乐器制造有限公司。该公司企业名称于2017年10月20日登记变更为高电公司。原告华俊涂料厂与被告高电公司、刘永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7）粤0111民初1576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2015年1月1日，广州和音乐制造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华俊涂料厂（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发出的订货单订货的产品、规格、数量、包装，发货至甲方指定的地址，结款方式为月结60天。刘永锋在合同落款处甲方和广州和音乐器制造有限公司的“法人或企业负责人”一栏签名捺印。2016年1月20日，刘永锋在对账单上签名并确认拖欠货款1031997.5元。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广州和音乐器制造有限公司拖欠华俊涂料厂货款1031997.5元。该案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高电公司向俊华涂料厂支付货款1031997.5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刘永锋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电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曾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粤01民终9671号],后因高电公司“不履行法定的二审诉讼义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3日对该案作出“本案按上诉人高电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的终审裁定。上述民事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高电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民事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华俊涂料厂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对该案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111执8869号，执行标的为1198392.76元，执行费用为14384元。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职权查询了高电公司、刘永锋名下的财产情况，因暂未发现高电公司、刘永锋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遂于2019年11月25日以[2019]粤0111执8869号执行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高电公司于2010年10月26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成立，该公司现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是邓五长，注册资本为1080万元。该公司于2010年10月26日核准成立时的企业名称为广州攀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玉勤，公司股东为杨雪英（出资数额为15000元）、李玉勤（出资数额为15000元）。该公司经核准成立后，公司名称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先后变更为广州攀德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和音乐器制造有限公司、广州高电电气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和注册资本也多次发生变更，其中于2013年9月3日，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公司将公司“资金金额”从“3万元”变更为50万元，将“实收资本”从“3万元”变更为“50万元”，将“股东和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由“李玉勤（认缴出资额0.3万元）、吴敬钦（认缴出资额2.7万元）”变更为“李玉勤（认缴出资额5万元）、吴敬钦（认缴出资额45万元）”。李玉勤和吴敬钦认缴的增资部分已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2017年10月18日，该公司作出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为：1.同意吴应钦将占公司注册资本90%共45万元全部转让给邓明成，转让金为45万元；同意李玉勤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共5万元全部转让给邓明伟，转让金为5万元。……2.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至1080万元，其中邓明成于2037年12月31日之前以货币增资927万元，邓明伟于2037年12月31日之前以货币增资103万元。邓明成和邓明伟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1080万元，实收资本为50万元，公司股东为邓明成（缴资期数1的出资数额为4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8月28日；缴资期数2的出资数额为927万元、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邓明伟（缴资期数1的出资数额为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8月28日；缴资期数2的出资数额为103万元、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等。2017年10月20日，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吴敬钦”变更为“邓明成”，将“资金数额”从“50万元”变更为“1080万元”，将“股东情况”由“李玉勤、吴敬钦”变更为“邓明成、邓明伟”并准予章程备案。2019年9月29日，该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公司股东由邓明成、邓明伟变更为邓五长，同意邓明成将公司注册资本90%的全部股份共972万元转让给邓五长，转让金为0元；同意邓明伟将公司注册资本10%的全部股份共108万元转让给邓五长，转让金额为0元等等。2019年9月29日，邓五长签署该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1080万元，公司股东为邓五长（出资数额为108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等。2019年10月8日，工商行政部门核准高电公司将股东由“邓明成、邓明伟”变更为“邓五长”，法定代表人由“邓明成”变更为“邓五长”，企业类型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并准予章程备案。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华俊涂料厂与被执行人高电公司、刘永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华俊涂料厂向本院申请追加邓五长、邓明成、邓明伟为被执行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举行了听证，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粤01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邓五长为（2019）粤0111执8869号案的被执行人；二、邓五长对（2017）粤0111民初1576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高电公司应承担之金钱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华俊涂料厂履行；三、驳回华俊涂料厂的其他异议请求。因华俊涂料厂不服该执行裁定，遂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关于邓明成、邓明伟是否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2019）粤0111执8869号案高电公司等被执行人未清偿的款项依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邓明成、邓明伟系高电公司的原股东，两人已于2019年9月29日将各自占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邓五长，并已于2019年10月8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需要审查邓明成、邓明伟是否已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条并未区分已缴出资或未缴出资，股东未出资部分资产亦属于公司财产。同时，公司章程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仅是对股东出资义务作出的具体安排，本身不能违反公司股东的法定出资义务即资本充实，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再者，认缴出资期限的约定是一个可选择的时间点，认缴出资期限内的任何时间认缴，都符合约定，而非是一定且必须是满期限认缴。股东对公司认缴出资的实缴进度，是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和负债情况相联系的，公司处于长期负债未结状态，股东有义务在其认缴范围内向公司实缴出资或对债权人承担责任，不能以内部约定的认缴出资时间未到期拒绝或拖延履行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以及公司对债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亦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纳出资股东承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规定的内容可知，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是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未届认缴出资期限不能成为股东规避责任的条件，在出现公司财产不足或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时，股东负有缴纳相应注册资本的义务。本案中，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对（2017）粤0111民初15764号民事判决书立案执行，高电公司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及执行过程中均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作为高电公司的时任股东的邓明成、邓明伟并未及时履行其资本充足义务，反而于2019年9月29日将各自占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邓五长，并于2019年10月8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因此，即使邓明成、邓明伟转让股权时，其认缴出资期限尚未截至，但其转让行为明显属于恶意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可突破其出资期限利益，要求其认缴出资加速到期，也即邓明成、邓明伟在转让股权时已具有履行出资的法定义务，其在未履行出资义务及转让股权的行为，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华俊涂料厂现申请追加邓明成、邓明伟为（2019）粤0111执886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及要求邓明成、邓明伟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2019）粤0111执8869号案件广州高电电气有限公司未清偿的款项依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刘永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院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邓明成、邓明伟为（2019）粤0111执8869号案的被执行人；二、被告邓明成、邓明伟分别在未缴纳出资927万元、103万的范围内，对（2017）粤0111民初1576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广州高电电气有限公司未清偿的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5586元，由被告邓明成、邓明伟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王丽美人民陪审员  陈侃俊人民陪审员  车婉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林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