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6333号原告：张继元，女，汉族，1970年4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天安途（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嘉北路6号5幢2层038。法定代表人：余海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宏，北京恒都（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继元与被告天天安途（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安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京01民终140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继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被告天天安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继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天天安途公司：1、给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给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利息，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给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至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因保全而产生的保险费。事实和理由：张继元和朱立梅、张炜平原系中天信合保险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信合公司）股东，共持有该公司100%的股份。2016年1月9日，张继元、朱立梅、张炜平和天天安途公司就中天信合公司100%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2．1条约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00万元，其中人民币200万元现金和天天安途公司200万元的股权价值。该约定明确了具体的总转让金额是400万元，该款项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应属张继元所有。另外，现因天天安途公司股本价值已经远远低于协议签订时的1．2亿元的股本价值，甚至为负值，故张继元要求天天安途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400万元支付剩余未付的300万元转让款。协议2．2．1条约定，签订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天天安途公司向张继元支付100万元，同时天天安途公司将另100万元以张继元名义进行增资。而事实上，天天安途公司在给付100万元后并没有在2016年1月22日前将另外的100万元进行增资。自2016年1月22日起，天天安途公司无理由侵占本属于张继元的对价款，至今未返还张继元，损害了张继元的资金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协议第2．2．2条明确约定，至2016年12月31日前或对赌条款完成后，由天天安途公司支付100万元于张继元，同时天天安途公司将另外的100万元以张继元名义进行增资。2016年12月31日前对赌条件已经成就，但天天安途公司至今未给付张继元100万元现金，也未将另外的100万元进行增资。另经查询天天安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可知，2018年8月，天天安途公司将其在张继元处收购的中天信合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杭州长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长保公司）。天天安途公司的违约行为损害了张继元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被告天天安途公司辩称：张继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相应诉讼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中价值100万元的增资股权未能办理变更登记是因张继元未予配合。未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是因目标公司中天信合公司在2016年度的保费总额低于1亿元，支付条件即对赌条款未成就，天天安途公司无需付款，故天天安途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同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对价为200万元现金加200万元股权，在天天安途公司未违约的情况下，原告无权主张变更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要求支付300万元现金及利息，故不同意张继元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1月8日，朱立梅（甲方）、张炜平（乙方）、张继元（丙方）、中天信合公司（丁方）和天天安途公司（戊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将分别持有丁方3．2%、80%、16．8%的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转让给戊方，戊方同意按本协议的约定受让标的股权。各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转让标的。1．1本次股权转让的标的为：甲、乙、丙三方分别持有丁方3．2%、80%、16．8%的股权。2．转让价格及支付。2．1经甲、乙、丙、丁、戊五方友好协商，最终确认，标的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00万元的价值，其中人民币200万现金和戊方人民币200万的股权价值。2．2股权转让款分两期进行支付。2．2．1甲、乙、丙、丁、戊五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后的十个工作日内，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由戊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00万现金于丙方；同时，以丙方的名义对戊方按照人民币1．2亿元的股本价值增资人民币100万元，增资完成后，丙方持有戊方约0．826%的股权。2．2．2至2016年12月31日前或五方对赌条款完成后，由戊方一次性支付余下人民币100万现金于丙方；同时，以丙方的名义对戊方按照人民币1．2亿元的股本价值增资人民币100万元，增资完成后，若2016年底无新股东加入，丙方共持有戊方共约1．645%的股权，若2016年底之前有新的股东加入，其相应1．645%的股权同比例稀释；如在2016年12月31日未完成对赌条款，则按照第3条对赌条款中的约定执行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对赌条款。3．1在甲、乙、丙、丁、戊五方签署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后，戊方将自身的优质产品、技术和渠道资源注入丁方，甲、乙、丙三方承诺，在2016年底前，丁方的保费总额不低于人民币10000万元；如年底前未完成10000万元保费总额，则不执行第二期支付款。4．标的股权过户。4．1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乙、丙三方协助丁方、戊方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2自标的股权过户至戊方名下之日起，戊方按照法律、法规及新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与标的股权相对应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8．违约责任……8．2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违约行为而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继元仍在中天信合公司任职，担任业务总经理。2016年3月，中天信合公司变更名称为安途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中天信合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天天安途公司。天天安途公司向张继元支付了1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6年5月，安途保险经纪（北京）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安途保险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途保险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余海鹰。安途保险公司设有一个“安途Ins”微信公众号。2016年12月23日，“安途Ins”发布一篇《保费过亿，只是我们一个新的开始》，文章中有“2016年12月，安途保险的年保费已达到1亿1千万”的内容。2017年3月17日，安途保险公司向河南保监局出具一份《2016年履行保险代理业务情况报告》。安途保险公司在报告中称，经统计2016年度签约合作三十四家保险机构，截至2016年12月31日，经安途保险公司经办促成的保险业务保费总额116197908．25元。2017年5月下旬，北京大企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受天天安途公司股东的委托，对天天安途公司及其子公司的经营管理现状进行了审计调查。2017年6月20日，北京大企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关于对天天安途（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及其相关子公司经营管理现状的审计调查报告》，报告主要内容包括：天天安途公司截止2017年4月30日止，资产总额24828401．33元，负债总额3191710．49元，未分配利润-13363309．16元，2016年度收入1290981．52元，2017年1-4月累计实现收入40446．60元；天天安途公司的子公司安途保险公司2016年度收入16602013．37元，2017年1-4月累计实现收入5725066．40元；存在的整体问题有，自身盈利能力不足、流动资金缺乏、主营业务单一且无法形成利润、财务人员未履行必要的职责且制度不完善等。2017年5月26日，天天安途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公司管理层发出电子邮件，公司定于5月27日上午10点在海淀区永嘉北路6号大唐股份楼356会议室召开张继元第二轮对赌完成情况专题的讨论会。张继元次日8：13回复相关人员电子邮件作出不参会情况说明。2018年8月底，天天安途公司决定将其在安途保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杭州长保公司，并随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9月12日，张继元到北京市志诚公证处对“安途Ins”微信公众号的发布内容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张继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申请了诉讼保全，张继元为提供保函支出了保险服务费7750元。天天安途公司提交了由北京蓝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安途保险公司的2016年度《审计报告》，报告显示安途保险公司在2016年度的营业收入是16602013．37元。天天安途公司提交了安途保险公司的《2016年度安途保险代理（北京）有限公司开票台账汇总表》、《中天信合手续费发票登记表》，表格显示该年度保费金额为84365358．25元。关于天天安途公司应登记给张继元的第一期股权，张继元称其签字的手续均已办好，进行股权的登记是天天安途公司的工作，不清楚为何没有办完股权登记。天天安途公司亦表示不清楚第一期股权没有办理的原因。以上事实，为原审中经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其无异议。天天安途公司于原审中曾表示，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中价值100万元的增资股权，根据张继元的要求，可以随时到工商局进行备案和变更。原审二审程序中，天天安途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由北京蓝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出具的《安途保险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报告显示安途保险公司2016年1-12月份代收保险费8436．54万元。张继元对该《安途保险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审计报告的统计数据有所遗漏，且不对安途保险公司2016年1至12月份的保费总额申请重新审计，认为审计结果8436．54万元加上遗漏的统计数据，即可证明保费过亿。本案重审中，张继元为证明遗漏统计数据，向法庭提交了三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均为华锐风电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12月16日，保险费金额分别为13932180元、13112640元、4800000元，保险费缴费日期分别为2017年1月31日、2017年1月31日、2016年1月31日。张继元同时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梁爽与安途保险公司的朱宏梅之间于2017年3月、4月期间的往来电子邮件，上述三份保险单即为梁爽所发邮件提及的保险业务。张继元欲据此证明上述保险单是经安途保险公司代理出单，保费应计入安途保险公司2016年度的保费总额。天天安途公司对上述三份保险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中两份保险单的保险费缴费日期为2017年1月31日，且保险费并未进入到安途保险公司账户，因此不应计入2016年度的保费总额。张继元称其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保险费进入安途保险公司的保险费专用账户。庭审中，张继元与天天安途公司共同确认，张继元自2015年11月在天天安途公司工作，在天天安途公司收购安途保险公司后，张继元同时兼任安途保险公司副总经理职务，负责与保险有关的工作，并于2017年9月经劳动仲裁与天天安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即不再于安途保险公司工作。天天安途公司称，张继元于安途保险公司负责与保险有关的业务，故该公司的保险费收入与张继元负责的业务直接相关。天天安途公司为证明安途保险公司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12月23日发布的文章《保费过亿，只是我们一个新的开始》中“安途保险的年保费已达到1亿1千万”的数据来源于张继元，且该文章是在张继元的主导下编写和发布的，向法庭提交了王鹏于2019年3月1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王鹏称其为天天安途公司的市场经理，主要负责市场宣传工作，上述文章中的数据是由天天安途公司运营部提供，相应文案经王鹏审核后交由运营部分管领导副总经理张继元确认后才发布的。张继元认可公司运营部由其负责，且上述文章中的数据确实是由运营部提供，但称该数据亦经天天安途公司总经理余海英最终确认。天天安途公司另主张安途保险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向河南保监局出具的《2016年履行保险代理业务情况报告》中安途保险公司经办促成的保险业务保费总额116197908．25元与实际情况不符，称该《2016年履行保险代理业务情况报告》上加盖的安途保险公司公章未经公司OA网上用印审批程序。张继元称，该报告包含在安途保险公司为设立河南分公司应向河南保监局提交的材料中，其未参与该报告的制作过程，只参与了批复，天天安途公司的隋虎将应提交的材料准备好后交给张继元，张继元口头表示无异议后又交由隋虎提起网上审批，其不清楚安途保险公司的公章是如何加盖上的。张继元称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与隋虎之间互相交付该报告的过程，亦称是由其负责向河南保监局提交全部审批材料，河南保监局看到材料后要求整改，所以该报告也被河南保监局退回，整改过程中河南保监局通知暂停申请，审批材料就未经审批，河南分公司即未能取得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未实际经营保险业务，因此上述报告最终也没有向河南保监局提交，后由张继元留存。天天安途公司为证明第一期股权转让对价中的100万元增资股权未能变更登记至张继元名下系因张继元未予配合，向法庭提交天天安途公司的隋虎分别于2019年7月16日、18日、19日向张继元发函要求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的电子邮件。张继元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基于本案审理情况，经法庭释明，张继元称其仍坚持要求天天安途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事实，有张继元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京志诚内民证字第04417号《公证书》、《关于对天天安途（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及其相关子公司经营管理现状的审计调查报告》、《2016年履行保险代理业务情况报告》、保险单、电子邮件，天天安途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安途保险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证人证言、电子邮件等以及本院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继元与天天安途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张继元要求天天安途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300万元，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天天安途公司向张继元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的前提条件是对赌条件成就，即安途保险公司2016年度保费总额不低于10000万元。现天天安途公司提交的《安途保险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安途保险公司于2016年代收保险费8436．54万元，未达到1亿元。张继元主张该审计报告遗漏统计的三份保险单中有两份载明相应保险费的缴纳日期为2017年1月31日，张继元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两笔保险费应计入2016年度的保险费总额。另一份006号保险单与前述两份保险单单号连续、投保人相同、保险期间相同，故其载明的保险费缴费日期应系存疑，但即使相应保险费480万元确为2016年1月31日缴纳，但与审计结果8436．54万元加和亦不足1亿元。张继元另依据安途保险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发布的微信公众号宣传文章证明保费过亿，但基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安途保险公司2016年度的保险费业绩与张继元存有利害关系，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宣传文章系经张继元通过其负责管理的公司运营部提供安途保险公司保险费过亿的宣传数据继而发布，故该数据缺乏客观性，不能依此确认安途保险公司2016年度保险费收入过亿。同时，由张继元负责向河南保监局提交的《2016年履行保险代理业务情况报告》最终并未向河南保监局实际提交，故该报告内容亦缺乏客观真实性，且天天安途公司对该报告亦提出了盖章审批流程瑕疵的异议，张继元对此未能提举相应证据证明报告盖章流程不存在瑕疵。因此，该报告亦不能作为认定安途保险公司2016年度保险费收入过亿的依据。故此，张继元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安途保险公司2016年度保费总额不低于10000万元，天天安途公司向张继元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本院对张继元要求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继元另要求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100万元现金，对于该笔剩余价款，《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的十个工作日内，以张继元的名义对天天安途公司按照人民币1．2亿元的股本价值增资人民币100万元，增资完成后，张继元持有天天安途公司约0．826%的股权。根据该约定，是以天天安途公司增资的形式向张继元给付股权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而非支付现金，故张继元要求天天安途公司给付现金无事实、法律依据，且天天安途公司曾表示愿意为张继元办理相应的增资股权变更登记，本院对张继元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继而，本院对张继元要求天天安途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利息并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继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继元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继元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囡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何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