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惠，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军，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基辉，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96号。负责人：李伟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超，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友，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惠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计算至2020年2月26日为103812.85元，并自2020年2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仍按《个人消费贷款合同》约定的计付利息、罚息及复利），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自2010年10月9日起就被诊断为患有精神分裂症，至今仍未治愈，在此期间多次因病情加重住院治疗。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认定本案《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罚息及复利，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8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是在上诉人患病期间签署的，上诉人签署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对上诉人申请贷款的行为既不知情，也不追认。贷款合同成立需要上诉人的要约，要约有效是建立在上诉人意思表示真实的基础之上的。在上诉人患有精神疾病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上诉人的要约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成立；即使属于效力待定情形，也因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的拒绝追认而导致此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复利及罚息条款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并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是错误的。二、审判程序违法。上诉人是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诉讼应由法定代理人进行，而一审法院是向上诉人送达的法律文书，其法定代理人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出庭为由，缺席审理，审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李海惠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19564.27元及利息、罚息及复利103812.85元（暂计至2020年2月26日），及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仍按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约定计付利息、罚息及复利；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编号为平银烟台分行个信贷字2017第RL20170801000035号《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237000元，借款期限为48个月，采用固定利率，月利率为1.4%，如果上诉人逾期，被上诉人有权对逾期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对应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利息的，被上诉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2017年8月3日，为上述贷款购买保险所需，上诉人、被上诉人附加签订了保费贷合同，约定上诉人为购买保险向被上诉人借款4740元，借款期限为48个月，采用固定利率，年利率为5%，如果上诉人逾期，被上诉人有权对逾期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对应借款利率上浮50%。2017年8月1日，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李海惠发放借款237000元，2017年8月3日，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李海惠发放借款4740元，上诉人李海惠取得上述借款后未按期足额还款，被上诉人遂诉至法院。本案被上诉人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制发了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李海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一审法院偿付给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借款本金219564.2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03812.85元（暂计至2020年2月26日），同时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仍按《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计付利息、罚息及复利（但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请求李海惠实际支付的各项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之和不得超过自李海惠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其实际还款之日止，以逾期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总额）。李海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案件受理费6151元及财产保全费2137元，合计8288元，由李海惠负担。因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已向一审法院全额预交，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同意李海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径付给其828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诊断证明书两份以及住院病例五份，证明：上诉人自2010年10月9日被诊断为患有精神分裂症，此后又陆续住院治疗，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痊愈，故上诉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涉案贷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7年上诉人第三次入院记录载明，精神检查：智能正常，计算力、理解力、判断力及一般常识掌握均符合其年龄、受教育及社会阅历水平，出院记录中载明好转。在第四次住院记录中，精神检查也是智能正常，计算力、理解力、判断力及一般常识掌握均符合其年龄、受教育及社会阅历水平，出院记录也载明好转。因此上诉人完全能够在日常生活中辨认自己的民事行为，不属于民法上所规定的不能辨认自身民事行为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都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李海惠签字确认的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以及上诉人李海惠与被上诉人客户经理在办理贷款时合影的照片打印件，证明：上诉人办理贷款时意识清醒，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照片无法反映出上诉人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0年10月9日，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李海惠于2010年8月至2010年10月来我院门诊1此，住院1次。初步诊断：精神分裂症。”2020年4月15日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李海惠入院日期：2019.12.25出院日期：2020.2.24诊断意见：精神分裂症。”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载明，上诉人于2010年8月30日至2010年10月9日，2013年9月20日至2013年11月26日，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2月8日，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9日，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2月24日，因患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上诉人办理涉案贷款合同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其签字确认的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个人贷款出账凭证、个人贷款业务客户还款清单作为证据，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其签订贷款合同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涉案贷款合同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贷款合同是否有效；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除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以外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未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无效。上诉人为证实其在签订贷款合同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向本院提交精神鉴定申请。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应由公民的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其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故本院对其精神鉴定的申请不予允准。现上诉人未能提交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人的相关法律文书，其精神分裂症的诊断证明书及就诊记录亦不足以证实其在签订涉案贷款合同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上诉人关于贷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涉案贷款合同中明确载明了上诉人的送达地址，且该地址亦系上诉人现在的住址，一审法院按照该地址送达法律文书，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海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元，由上诉人李海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解乐范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