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202刑初236号 公诉机关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8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 被告人孙伟，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大庆市林甸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18日被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绥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程显波，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以绥北检二部刑诉〔2020〕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 合并审理。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秀范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被告人孙伟及其辩护人程显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6月17日17时许，被告人孙伟与被害人李某1一起到绥化市北林区大修厂楼顶维护楼顶上的联通信号塔，二人刚爬上该楼顶，因被告人孙伟怀疑李某1之前可能将其换内裤的视频发到网上，于是被告人孙伟往楼下推李某1，想把李某1从楼顶推下摔死，李某1用手抱住信号塔一角并大声呼喊“救命”。在僵持过程中，被告人孙伟将李某1的左耳咬掉一半吐至楼下，又用手抱住李某1身体，企图与李某1一同坠楼，后被赶到现场的派出所民警劝下。经鉴定，李某1左耳伤情构成轻伤一级，右耳伤情构成轻微伤。 2020年6月17日被告人孙伟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公诉机关提交了孙伟与李某1案发时所穿衣物及李某1被咬掉的左侧半耳的照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孙伟基本信息表、常住人口登记表、绥化市看守所出具的孙伟的现实表现、被害人李某1住院病历等、证人柴某、李某2、王某1、孙某、赵某、陈某、刘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被害人李某1的伤情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孙伟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ＶＩＶＯ手机电子数据光盘1张、讯问孙伟同步录音录像光盘2张、被告人孙伟的供述与辩解 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生命健康权利，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伟系犯罪未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其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孙伟在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幅度内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因被告人孙伟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耳廓上半部分缺损，经鉴定为：1.十级伤残；2.误工30天；3.护理15日，为1人护理；4.营养15日，每日需人民币100元。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请求判令被告人孙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7310.78元。包括医疗费7445.78元、伤残赔偿金61890元、护理费2685元（179元/天×15天×1人）、营养费1500元（100元/天×15天）、误工费9000元（300元/天×30天）、住宿费580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鉴定费271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 被告人孙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均无异议，同意赔偿医疗费及住宿费，其他请求事项请法院依法判决，现在没有赔偿能力。 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发表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经民警劝说后，主动放弃继续犯罪意图并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应认定为犯罪中止，减轻或免除处罚；3.被告人孙伟因为家庭原因沉默寡言，精神抑郁，请法庭考虑予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孙伟与被害人关系一直不错，愿意承担赔偿义务；5.被告人孙伟无违法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部分发表代理意见如下：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该赔偿；误工费请求的数额过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提供工资表和个人所得税的证明，对于其他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伟与被害人李某1受雇于一家公司负责手机信号铁塔的维护工作，2020年6月16日晚20时许，在二人居住的旅店房间内，孙伟怀疑李某1拍了其换内裤的视频可能发到网上。次日上午二人共同进行手机信号塔的维护工作，17时许，二人来到绥化市北林区大修厂楼顶维护手机通讯信号塔，在楼顶边缘李某1在前，孙伟在后，孙伟用手往楼下推李某1，李某1伸手抱住信号塔一角自救，孙伟随即从后面抱住李某1的身体，继续将李某1往楼下拽未果，将李某1的左耳咬掉一半吐至楼下。在僵持过程中企图与李某1一同坠楼，因李某1抱住信号塔未得逞，李某1大声呼救并请人帮忙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将孙伟劝下。经鉴定， 李某1左耳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耳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2020年6月18日被害人李某1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耳廓开放性损伤。门诊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7445.42元、住宿费580元。2020年11月25日经鉴定，李某1左耳廓缺损为十级伤残；误工30日；护理15日，为1人护理；营养15日，每日需人民币100元。鉴定费2710元、伤残赔偿金为61890元、护理费2685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9000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以上合计87310.4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孙伟与李某1案发时所穿衣物及李某1被咬掉的左侧半耳的照片证实，案发时李某1的衣着情况及被咬掉的耳朵的状态；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20年6月17日17时许，被告人孙伟被抓获； 3.孙伟的基本信息表、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孙伟的身份信息，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 4.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孙伟非××态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被害人李某1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首诊记录、门诊诊断书等证实，李某1于2020年6月18日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整形美容科就诊，诊断为耳廓开放性损伤； 6.证人柴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17日18时许，我和李某2在大修厂小学的院里整理我家仓库，听见有人喊救命，顺着声音看去，在大修厂家属楼厢房楼楼顶上有两个维修铁塔的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喊：“你要是给我推下去了……”后面的话听不清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李某2从南侧爬到楼顶了，几分钟后，警察来到现场，劝说楼上的两位男子下来，其中穿迷彩服的男子的耳朵受伤了； 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17日18时许，我和收废品的老财（不清楚真实姓名）在大修厂小学的院里聊天，听见大修厂家属楼方向有吵闹的声音，2号楼的楼顶上有两个人，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吵架的声音。大约3分钟后，我听见其中一人喊“救命，报警。”我就从楼南侧的梯子爬到楼顶，一名身穿迷彩服的男子抱着一根杆子，他的左耳部在流血，血已经流到脸上，一名穿灰色衣服的男子在后面抱着穿迷彩服的男子，两人离楼边约半米的距离。我劝他们不要打架，他们都不回答我。我准备从梯子下去，这时楼下有警车来了，警察让他们下来，穿灰衣服的男子就松开了穿迷彩服的男子，从梯子上爬下来，穿迷彩服的男子紧跟着下来，警察把二人带走了；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我在大庆韵达科技公司上班，公司是我父亲王某2开的，公司的业务包括手机通讯铁塔设备安装、维护。李某1和孙伟是我们单位雇佣的临时工，每年手机通讯铁塔 春季巡检的时候就临时雇佣工人，今年春季巡检在绥化，其中一组就是李某1和孙伟，主要负责检查手机通讯铁塔的安全隐患，还要求现场留下工作照，这组由李某1负责将工作照发给我，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9.证人孙某（孙伟的哥哥）的证言证实，孙伟曾三次去大庆市第三医院看过病，我感觉他的精神不正常； 10.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孙伟是我邻居。孙伟平时不愿吱声，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我认为其精神有问题；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孙伟和李某1常去我的店里吃饭，他俩没有争吵、打骂行为，孙伟不太愿意吱声，我认为他的精神状态挺好；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绥化市北林区悦来客栈前台服务员，没发现他俩有争吵、打斗行为，二人看着关系挺好，没发现孙伟有什么异常； 13.绥化市看守所出具的孙伟的现实表现证实，孙伟在监室内平时不说话，不与人交流，要反复大声询问他才会回应，行动迟缓，日常生活可以自理； 14.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我是2020年4月8日来绥化干信号铁塔巡检工作的，我与孙伟一组，在旅店住一个房间。6月16日20点左右，我按照规定将当天的工作照片及视频发给老板的儿子王某1，当时孙伟正在房间内换裤头，他问我是不是将他换 裤头录视频并发出去了，我说没录，我给王某1发工作照片及视频，并拿手机给他看，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第二天早晨我叫他去吃早餐，他没去，说胃胀，我感觉他还在生气，我吃完早餐回来问他能不能去干活，如果不能我自己去，他什么也没说，跟着我走了。当天我们就在种子公司、大修厂附近巡检手机信号铁塔了。当我们巡视完第四个铁塔时，我拿手机想拍工作照，孙伟不配合，问他咋了，他什么也没说。之后我将手机递给他，我站在一边，让他拍我，之后我们去第五个铁塔。上车前他将自己放在后边的两件衣服扔了，我问他咋了，不要了，他没有吱声。来到大修厂家属楼，我们爬到楼顶后，我在楼顶的边缘让孙伟拿着登高证拍了一张工作照，然后我们就向楼顶的信号铁塔走去。我在前，他在后，当走到离铁塔还有一米多远的时候，我身后突然被拽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拽住了铁塔支撑架，紧接着我上前一步双手抱支撑架，孙伟在我的身后双手抱住我的腰，往楼边缘拽我，我始终没有松手，这时我感觉孙伟咬住了我的耳朵，流血了，淌在衣服上及楼顶的房盖上。我说咋的了，咱俩有啥仇啊，他还是不吱声，还是一个劲地拽我。我大喊救命，并求人帮忙报警。后来爬上来一个三四十岁男子，劝孙伟松手，孙伟不吱声，还是拽我。等到警察来了，在楼下喊话，让孙伟松手下来，孙伟就松手了，并顺着外爬梯下去了。我们都去了派出所，之后我回现场找到被咬掉的耳朵去医院治疗了。我和孙伟没有什么矛盾，就是正常工作， 正常说话； 15.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证实，2020年6月19日，依法提取了被害人李某1的血纱一枚、案发时穿着的迷彩服上衣一件、黑色牛仔裤一件、迷彩胶鞋一双及被咬掉的左侧半耳； 16.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检验记录证实，孙伟案发时所穿的工装裤右后兜上方处红色类血迹物质，提取为布片1号；李某1案发时所穿白色半截袖前领口处红色类血迹物质，提取为布片2号；李某1迷彩服上衣左肩膀处红色类血迹物质，提取为布片3号； 17.绥化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证实，送检布片2号、3号、棉签、肌肉组织中检出的ＤＮＡ与李某1血纱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65×1031； 18.绥化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关于被害人伤情的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李某1左耳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耳廓瘢痕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9.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绥化市北林区，为南北走向正房楼，五层楼，高约18米，在楼顶上北侧可见一信号塔，高约8米，在信号塔下南侧楼顶上可见有红色类血迹物质附着； 20.ＶＩＶＯ手机电子数据光盘1张证实，经提取被害人李某1手机内部相关电子数据，未发现其手机内录有被告人孙伟换内裤的 视频； 21.被告人孙伟供述与辩解证实，我和李某1在2019年5月份认识的，我和他在一起干活，维护移动和联通的铁塔。2020年6月16日20时许，我和李某1在旅店住宿，李某1用手机把我换内裤的过程拍了下来，我让李某1别往网上发，李某1当时同意了。之后我和他一直没说这个事。次日17时许，我和李某1一起来到大修厂家属楼楼顶维护铁塔，18时许，李某1接了个电话，我听他们说话的意思是将我换内裤的视频发到了网上，我当时挺生气，对李某1说：“你把视频往网上发什么？”李某1说：“我没发”。我就冲到李某1跟前往楼下推李某1，李某1用手抱着铁塔不撒手，我推不动，就将他的左侧耳朵咬掉了一半，然后我用手抱着李某1准备和他一起摔到楼下摔死。李某1抱着铁塔不撒手还一直喊“救命”，并让人打电话报警。我和他僵持了几分钟，一名男子来到了楼顶劝我，我就松开手，之后警察赶到了，让我和李某1都下来，我下来后李某1也下来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1.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首诊记录、门诊医疗手册、诊断书，证实李某1于2020年6月18日8时33分去医院二院就诊，诊断为耳廓开放性损伤； 2.绥化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1左耳廓缺损为十级伤残；误工30日；护理15日，为1人护理；营 养15日，每日需人民币100元； 3.鉴定费票据1张金额2710元、住宿费票据1张金额580元、门诊费票据3张合计金额7445.42元； 4.大庆韵达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证实近一年李某1平均月收入为人民币9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伟因猜疑对被害人李某1心生不满，欲将李某1从五层楼的楼顶推下去摔死，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罪，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认为孙伟系犯罪中止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孙伟不是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而是孙伟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不是犯罪中止，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指控孙伟系犯罪未遂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孙伟故意杀人未遂，致被害人轻伤一级，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孙伟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孙伟当庭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伟系坦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合考虑以上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由于被告人孙伟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的诉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其代理人无异议，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证提供了其任职的公司出具的近一年平均月工资收入的证明，比较客观，无相反证据予以排除，本院予以采信，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2025年6月17日止。） 二、被告人孙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 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合计人民币87310.4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春芳 人民陪审员  赵会玲 人民陪审员  王树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薛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