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13民初4535号原告：郭庆华，女，汉族，居住地山大同市平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山西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升，男，汉族，居住地大同市平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莲，北京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海明，男，汉族，居住地大同市平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久成，山西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庆华与被告刘升、刘海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庆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杰，被告刘升的委托代理人李润莲，被告刘海明的委托代理人袁久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庆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刘升与刘海明于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关于大同市平城区弘雅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刘升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0年4月10日登记结婚。2008年3月24日协议离婚，离婚时仅约定“现住宅南关小南门西街13-l-6楼房一套归女方所有”，其他财产未做分割。2008年10月6日，双方复婚。2019年7月4日，原告诉被告刘升离婚纠纷一案，在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后经依法审理，法院作出(2019)晋0213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准予离婚。2020年4月8日，原告再次起诉被告刘升离婚，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原告请求依法分割被告刘升名下的大同市平城区弘雅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雅大厦）股权，该离婚纠纷案至今仍在审理中。被告刘海明系被告刘升的父亲，也是弘雅大厦的股东。2020年3月30日，被告刘升与被告刘海明签订关于弘雅大厦的《股权转让协议》。2020年4月8日，大同市平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正式进行变更登记，被告刘升持有的30%股份全部变更到被告刘海明名下。原告认为，弘雅大厦系家族企业，股东分别为被告刘升、刘海明和刘东(被告刘升同父同母的哥哥)。原告与被告刘升的日常生活状态、感情状态，被告刘海明和刘东是充分知晓的，原告分别于2019年和2020年起诉离婚，被告刘海明和刘东亦是知晓的。在原告与被告刘升婚姻状态持续恶化，且在法院诉讼离婚期间，被告刘升将其名下的弘雅大厦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刘海明，显然是恶意串通转移属于原告和被告刘升的夫妻共同财产，损害原告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刘升向被告刘海明转让股权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夫妻财产平等处分权，转让行为无效。与此同时，夫妻对共同财产的共有为共同共有，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须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在共有财产分割之前，共同共有人均无权处分。望法院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刘升辩称，一、2020年3月30日，刘升与刘海明签订的关于弘雅大厦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协议。1、弘雅大厦成立于2011年5月25日，登记时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该100万元资金来源于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经理刘东民生银行账户，提现后办理的验资手续，被告刘升没有出资。2011年10月14日公司增加注册资金900万元，同样来源于刘东的民生银行账户。2013年12月24日，公司增加注册资金1000万元，该款项来源于大同市昆仑饭店有限责任公司的100万元和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的800万元及100万元公司经营款。刘升从未投过资，只是挂名股权的性质，也未享受过任何股东权益，其只是在自己的工作岗位按月领取工资，因此该股权也不属于原告与刘升的夫妻共同财产。2、众所周知，昆仑饭店、弘雅饭店、花园饭店属于大同市知名的家族企业，全部由刘升的父亲刘海明白手起家，其儿子从未出过资，由于当时公司法规定，有限公司成立需要股东二人以上五十人以下，在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时，刘海明一人不能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增加了刘东、刘升二人为股东。由于刘东、刘升没有任何出资，不享有股东权益。3、2020年3月30日，刘升将其名下股权转让到刘海明名下，只是因为在公司办理贷款手续时，每次都需要股东夫妻双方到场签字，而原告经常不配合，导致贷款手续无法办理，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经过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将刘升挂名的股权收回到刘海明名下，说是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意义是一种收回挂名股权协议。该收回行为并不违法公司章程及公司法规定，并在规定时间内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属于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股权转让行为没有恶意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原告与被告之间有二十年的婚姻基础，完全清楚这个家族中企业资金都是被告父亲白手起家，一辈子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答辩人刘升并没有用自有资金出过资，他们也没有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过资。既然属于挂名股东，该股权就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股权转让协议也根本不存在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属于有效协议。被告刘海明辩称，原告与案涉股权转让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案外人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刘升作为刘海明的儿子，在经营饭店时没有出过资，属于挂名股东。根据公司法规定，出资是股东的实质性要件，其余都是形式要件。本案被告刘升因其没有为公司投资一分钱，所以不具备实质上的股东资格，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有效协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在判决书争议焦点认定事实和理由部分综合评判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4月10日，郭庆华与刘升登记结婚。2008年3月24日，郭庆华与刘升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现住宅南关小南门西街13-l-6楼房一套归女方所有。”2008年10月6日，郭庆华与刘升复婚。刘海明与刘升系父子关系，刘东与刘升系兄弟关系。2011年5月25日，弘雅大厦登记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公司股东(发起人)为刘海明、刘东、刘升,刘海明出资7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刘东出资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刘升出资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大同云兴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5月24日出具验资报告，确认刘升以货币方式出资缴足。2011年10月12日至2013年12月25日间，弘雅大厦注册资本增至3000万元，刘海明出资1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刘东出资9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刘升出资9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刘升在相应的股东会决议和新修订的公司章程上签名确认。2020年3月30日,刘升（甲方）与刘海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弘雅大厦的900万元股权，按原始价格900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甲方的股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按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完成股权转让，到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变更手续；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接受受让股权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和亏损；本协议书经甲、乙签字后生效，双方应于协议书生效后依法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嗣后，弘雅大厦办理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7月4日，原告郭庆华以与刘升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经审理，本院认为郭庆华不能举证证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对其要求离婚的诉求不予支持。2020年4月8日，原告郭庆华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同时要求依法分割被告刘升名下的弘雅大厦股权。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与离婚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郭庆华应另案处理。为此郭庆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结婚证、离婚协议书、弘雅大厦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股权转让协议、(2019)晋0213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书、(2020)晋0213民初1029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升与刘海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郭庆华利益的情形。第一，关于刘升是否属于名义股东的问题。首先，股东资格的取得，须符合两个要件，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它是实质要件的外在表现。本案刘升股东身份在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信息中均有记载，符合形式要件的要求。但对其是否符合实质要件即是否出资，双方产生分歧。郭庆华认为刘升是出资的,刘升、刘海明认为刘升未出资,刘升只是名义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对于名义股东的认定，必须在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要有明确的约定，双方对由实际出资人出资，以名义股东出面行使股权，并由实际出资人享受股权收益应当达成合意，此种合意可表现为书面协议或口头约定。反观本案弘雅大厦在设立或增资过程中，股东之间对刘升名义股东的身份即无书面协议，也未以记载于弘雅大厦股东名册或股东会决议等其他文件的形式向公司进行过明确。现仅从银行交易明细及现金交款单无法推断出在弘雅大厦在设立登记时就刘升为名义股东三人已达成口头合意。其次，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当向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股东资格的取得并不以股东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为必要条件。股东出资不到位所应承担的是因违反公司章程和设立公司合同的约定产生的违约责任，并不影响其股东资格的取得。再次，对于投资收益，由于弘雅大厦是家族企业，家庭收入均来自于企业的经营所得，刘升也无证据证实投资收益为刘海明个人所得。而且在本案诉讼之前,弘雅大厦的其他股东亦未对刘升的股东资格提出任何异议。故应当认定刘升具有弘雅大厦股东资格。综上，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由于刘升、刘海明提出刘升为名义股东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刘海明是否善意取得股权的问题。首先，从股权性质看，股权属于财产权利，是股东对公司所享有的权能，具有价值，可以交易，自然人股东所有的股权应属于自然人的财产。因此，刘升所有的弘雅大厦股权系财产范畴。弘雅大厦是在郭庆华与刘升婚姻存续期间设立，且夫妻双方并未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有特别约定，故刘升在弘雅大厦拥有的股权当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升在未征得共有人郭庆华同意且事后共有人郭庆华亦未追认的情况下，对其在公司所持有的股权进行处分，该处分行为无效。其次，刘升与刘海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付款时间，刘升也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海明有偿取得刘升的股份。同时结合刘海明与刘升的身份关系、郭庆华与刘升正在离婚的实际情况、股权转让没有支付对价的事实，应予认定刘海明受让弘雅公司股权不构成善意取得。综上，刘升与刘海明之间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升与刘海明于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关于大同市平城区弘雅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升、刘海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袁瑞东人民陪审员 靳 凯人民陪审员 任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