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9392号原告：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东华工业区华富路33号。法定代表人：张永贵。委托代理人：温雪清，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江，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常业，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告：张吉林，男，1961年4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浦江县，被告：柴佩艳，女，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浦江县，被告：黄艳丽，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告：张永翠，女，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闫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倪泉源，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浦江县，第三人：黄秋盈，女，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浦江县，原告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诉被告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第三人为黄秋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贵、委托代理人温雪清、邹江，被告夏常业及其与被告柴佩艳、张吉林、黄艳丽、张永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闫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倪泉源、第三人黄秋盈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提出诉请：1、判令六被告停止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具体包括归还财务账册、合同、人事资料，停止以原告名义对外发布函件；2、六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391674.72元（含经营利润损失3391674.72元，财物损失2000000元）；3、六被告向原告赔偿维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0元；4、本案受理费由六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由张永贵于2012年5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6月，为扩大经营，引入夏常业和张吉林作为股东，由张永贵占股47%，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张吉林和夏常业各占股26.5%，根据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夏常业和张吉林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只负责指派财务人员监督财务，张永贵担任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实际经营。2019年4月，张吉林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原告，同时申请对原告进行财产保全，导致原告账户被冻结。同年6月8日，为避免经营受到影响，原告不得已临时使用原告员工张航的个人账户作为开展经营活动的账户使用。2019年5月5日，张吉林在未经总经理批准的情况下，指使倪泉源要求财务人员黄艳丽将原告应支付给加工厂的1000000元定金转账至原告被冻结的账户，导致加工厂未收到定金而停止为原告加工订单，甚至向原告发出催款函。2019年5月10日，在张吉林的指使下，黄艳丽拒绝支付张永贵审批的应付款项，包括日常报销款、布料款、样板费、租金等，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遭受重大损失。2019年5月底，迫于加工厂的压力，黄艳丽才支付了部分加工定金，但仍未支付2020年春夏季样板费用和订货前期费用，导致原告2020年订单量比上年减少三分之二。2019年6月3日，原告发出公告，要求股东和财务人员遵守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但张吉林、黄艳丽、倪泉源置之不理。同年6月20日，张吉林通过原告股东财务微信群发布财务人员派遣函，指派关淑玲担任财务。随后，柴佩艳以原告监事的身份委托律师向原告全国各地的客户发出律师函，称原告使用的收款账户存在问题，要求客户不要向该账户付款。同时，张吉林还指使关淑玲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原告公司客户直接发送上述律师函，导致大部分客户对原告产生不信任并取消订单。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夏常业、张吉林指使张永翠、倪泉源，与黄艳丽伙同社会人员多次到原告处毁坏公司财务、抢夺公章（未得逞），将财务室上锁，干扰原告正常经营，还对外散步原告内部人员存在不法行为，导致原告商誉受损。经核算，因上述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客户取消订单的金额高达8479186.8元，结合原告经营利润率和童装行业利润率，按40%计算，原告的利润损失为3391674.72元。此外，原告固定资产、场地押金、装修等财物损失共计2000000元。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等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被告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理由：1、本案是原告股东张永贵利用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掌握公章之便，假借公司名义对其他股东和高管提起的诉讼，不能反映公司真实意志，违反了法定起诉前置程序，应予驳回起诉。原告提起诉讼并未按照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通过股东会形成公司的独立意志，张永贵利用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和掌握公章的便利提起诉讼，是为了阻止其他股东和高管追究其侵害公司利益以及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张永贵的做法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二十三条的相关规定；2、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从未实施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张永贵未经股东会决议，擅自变更收付款账号，通知经销商将货款汇入个人账号，柴佩艳履行监事职责，对外发函是为了维护公司合法权益，不属于侵权行为。张吉林与原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在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对原告的账户进行冻结是合法行为，并非侵权。张吉林、夏常业不参加公司管理，但可指派财务人员，具体由张永翠担任财务总监、具体财务工作由黄秋盈执行，即使张永翠保管有原告部分资料也是正常履行职责的行为，在未经股东会决议变更张永翠职权的情况下，要求其归还相关资料，有违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和双方此前有关管理权限的约定。原告实际上已经于2019年10月19日解散，依法应进行清算程序，但由于张永贵阻挠，至今未成立清算组，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在此情况下原告仅能进行与清算有关的活动，不能开展生产经营，故不存在生产经营损失。财务账册、合同等资料是公司清算的关键资料，只有待原告成立清算组，张永翠可将其掌握的资料交由清算组，以保障原告全体股东的权利；3、张永贵假借原告的名义起诉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主张经济损失539万余元，但相关证据不足以认定该损失。2000000元的财物损失也没有具体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倪泉源无答辩。第三人黄秋盈无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告是于2012年5月29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张永贵是该司股东，同时担任该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18日，张永贵与夏常业、张吉林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张永贵投资3500000元，夏常业、张吉林分别投资4000000元，入股原告公司，分别占股45%、25%、25%，其余5%股份由案外人肖成华等人持有；法定代表人仍由张永贵担任，同时担任总经理，负责原告公司全面运营；夏常业、张吉林不参与公司管理，仅负责监督财务，公司财务人员由张吉林、夏常业指派，由柴佩艳担任公司监事；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表决事项以代表80%以上的股东通过为决议通过；原告公司单笔超过50000元的支出由经过占80%股权的股东通过后，由总经理实施，50000元以下的支出可由总经理自行审批决定。协议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张永翠担任财务总监，财务具体工作由黄秋盈执行；以张永翠名义开立账户收取客户回款，同时以黄秋盈名义开立账户作为过渡账户；等等。同时，张永贵、夏常业、张吉林制定了公司章程，章程规定原告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其中张永贵认缴235000元，张吉林认缴132500元，夏常业认缴132500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经理），负责公司生产经营管理，另外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册外，不得另立会计账册，对公司的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任何个人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股东会决议解散的，公司可以解散，并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由股东组成的清算组，由清算组行使清理公司财产、清理债权债务、代表公司参加民事诉讼、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等相关职权；章程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规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公司办理了股东、章程等事项的变更登记。2019年5月28日，张吉林经公证，委托倪泉源作为代理人代为行使对原告公司决定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董事监事及决定其薪酬、对公司合并分立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等权利。2019年4月11日，张吉林因与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8561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限期向张吉林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相关利息等。该案在审理的过程中，冻结了原告公司的对公账户。账户冻结后，原告出纳黄艳丽将张永翠、黄秋盈用于收支款项的账户中的1000000元转至原告公司对公账户。原告主张，由于夏常业、张吉林与其指派的财务人员黄艳丽等人阻挠原告公司对外支付货款等事宜，导致原告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故其于2019年5月21日以原告公司名义向夏常业、张吉林等股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通知各股东于当年6月8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审议事项为变更原告公司收款账户等事宜。但此次股东会会议未能顺利召开，也未形成任何决议。2019年6月8日，张永贵代表原告与张航签订银行账户借用协议，约定原告公司的员工张航将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广州西郊支行62×××70账户和交通银行广州轻纺城支行62×××80账户及有关银行卡片、密码、U盾等借予原告公司使用。同年6月9日，可莱公司向全体股东发出《关于启用临时收款账户的通知》，通知原告全体股东自当日起改用张航上述两个银行账户作为原告公司临时收款账户，暂时停止使用原黄秋盈的个人账户收款。同年6月10日，原告公司向部分客户发出《公司账户变更通知函》，通知客户上述收款账户变更事宜。2019年6月12日，张吉林认为张永贵在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变更公司收款账户的情况下，擅自变更公司收款账户，有违公司章程，可能损害公司利益，故书面要求柴佩艳以原告公司名义提起诉讼，该案因可莱公司未按时交纳受理费，本院按可莱公司撤回起诉处理。现原告认为，由于夏常业、张吉林等人上述行为导致无法顺利完成2019年采购工作，也导致全国各地的客户对原告产生不信任，纷纷取消2020年春夏季的订单，金额达8479186.8元，按服装行业平均利润率40%计算，利润损失共计3391674.72元。同时由于财务人员不配合交纳厂房租金，厂房出租方自2019年12月开始多次催讨厂房租金，并提出终止合同，极大影响了原告的生产经营经营。2020年3月20日，由张永翠、黄艳丽作为原告的股东代表，与厂房出租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同意解除原告公司与出租方的《厂房租赁合同》。2019年6月20日，张吉林经财务总监张永翠同意，另行指派关淑玲负责原告公司财务工作，并向原告公司财务部发出书面派遣函。2019年10月19日，张永贵、张吉林、夏常业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解散可莱公司。张吉林、夏常业则提出，由于张永贵拒不履行清算义务，怠于处理公司事务，也拒不配合处理厂房租赁等事宜，导致原告公司的损失扩大。张吉林、夏常业曾于2020年2月、3月期间，在“可莱股东财务群”的微信群中敦促张永贵及时处理厂房出租方追讨房租以及及时履行清算责任等事宜，但均无果。2019年10月31日，夏常业、张吉林因公司决议纠纷对可莱公司、张永贵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可莱公司、张永贵执行2019年9月23日有关同意张永贵辞去原告法定代表人，由黄艳丽担任执行董事等股东会决议。本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34978号，认定上述股东会无效，驳回夏常业、张吉林的诉请。现原告提出，诸被告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控制了财务室，掌握了原告公司的财务报表、银行卡、收付款账号、合同、人事资料、销售系统账户密码、客户资料等拒不归还给公司，要求诸被告及时归还。张吉林、夏常业等被告抗辩，张永翠、黄秋盈等作为公司财务总监及其他财会人员，在未经股东会决议变更其职务的情况下，有权掌握原告公司的上述资料，且原告已经股东会决议解散，上述资料乃公司清算的关键资料，应当由股东成立清算组后交予清算组进行清算，方能保障公司和各股东的合法权益。夏常业、张吉林等被告在诉讼中提出，其已经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目前案件已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张永贵表示其不同意人民法院强制清算，必须先予追究夏常业、张吉林、张永翠等赔偿责任后，再行清算。原告还提出，其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事宜，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0元，也应当由诸被告赔偿。以上事实，有公司章程、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银行账号（卡）借用协议》、《公司账号变更通知函》、《关于启用临时收款账户的通知》、公证书、律师函、派遣函、取消订单函、视频资料、股东会决议（解散）、催款通知书、解除合同协议、发票、本院（2019）粤0111民初34978号民事判决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张永贵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按章程规定作为占股50%的股东，认为张吉林、夏常业等股东以及张永翠、柴佩艳等财务总监和监事等侵害公司合法权益，由法定代表人张永贵作为代表，以公司名义提起民事诉讼并无违反法律规定。而且在本案中张吉林、夏常业作为被告，按照三名股东各自占股情况，原告公司不可能按照章程规定，就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取得8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而且章程也未明确规定以公司名义提起民事诉讼须经股东会表决并取得8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方能实施。故被告抗辩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公司章程规定，除法定的会计账册外，不得另立会计账册，对公司的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任何个人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张永贵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借用员工张航的银行账户收付原告公司的款项，有违原告公司章程上述规定，也有违张永贵、夏常业、张吉林之间的合作协议之约定，夏常业、张吉林等向公司客户发函通知不得向张永贵借用的他人银行账户汇款，无违背原告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妥。同时，由于张吉林与原告公司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外，张永贵、夏常业、张吉林约定由夏常业、张吉林指派财务人员，被告张永翠也担任原告的财务总监，双方在原告公司生产经营的过程中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对财务收支的审批、具体执行等事宜产生诸多纠纷，张永贵、夏常业、张吉林之间已经丧失了合作的基本信任。即便原告的客户因为张吉林、夏常业等以原告名义发函通知停止付款，导致客户失去信任，进而取消订单，最初的原因也是因为张永贵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和合作协议约定借用他人账户收支公司款项。目前原告厂房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原告公司实际上已经停止了生产，致使原告公司内部治理出现了混乱的状况甚至陷入僵局，张永贵和夏常业、张吉林两方均负有责任。现原告认为客户取消订单的相应利润损失及原告公司财物损失均应由张吉林、夏常业等被告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原告公司股东之间缺乏信任，公司内部治理混乱，生产经营陷入停滞，而且张永贵、张吉林、夏常业已于2019年10月19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原告公司，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双方至今未能进行清算。鉴于原告公司治理已经陷入僵局，财务报表、银行卡、收付款账号、合同、人事资料、销售系统账户密码、客户资料是公司清算的重要资料，此时交由原告公司保管亦即全部交由张永贵控制，并不利于维护原告公司的合法权利，也不利于保护全体股东合法权益，同时也可能损害原告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张永贵、夏常业、张吉林应当尽快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双方清算解散事宜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现原告要求张吉林、夏常业等被告将财务报表、银行卡、收付款账号、合同、人事资料、销售系统账户密码、客户资料等资料交还给原告保管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夏常业、张吉林等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倪泉源、第三人黄秋盈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470.9元，由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关则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