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1298号原告：张志英，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飞，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碧晖，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冼志洪，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被告：伍桂祥，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被告：莫巨森，男，195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张志英与冼志洪、伍桂祥、莫巨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志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飞、林碧晖，冼志洪，到庭参加诉讼，伍桂祥、莫巨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执异475号执行裁定；2.判令终止对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路××房房屋的评估、拍卖；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张志英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3年12月15日与黎敏贞登记结婚，黎敏贞于2018年11月27日病故。原告之妻黎敏贞于1993年6月1日入职莫巨森私人开办的番禺市远锋建材公司任财务工作人员，因该公司欠黎敏贞工资和业务奖励190688元，莫巨森于1999年10月10日与黎敏贞签订了以莫巨森自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路××房房屋抵偿原告被欠工资的协议，原告与黎敏贞于2001年12月23日入住该房屋至今，从原告与敏贞入住该房屋之日起至今，该房屋的水电、物管、电话、煤气、垃圾和保安等费用概由原告与黎敏贞全额支付，因莫巨森经原告多次催促仍怠于履行义务，且在2003年因逃避欠税处罚离开中国到加拿大定居再没有回国，故该房屋至今不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2019年4月25日两被告向番禺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原告于2019年9月对番禺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评估、拍卖该房屋提出执行异议，并于2020年1月3日收到（2019）粤0113执异475号执行裁定书。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执异475号执行裁定确认了原告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书面以物抵偿原告之妻黎敏贞欠薪的买卖合同并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事实，但仍错误地以“不足以证明非因黎敏贞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为由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以下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屋非因原告及原告之妻黎敏贞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1.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采纳原告及原告之妻黎敏贞对评估、拍卖涉案房屋的执行异议，以“本案暂不具备继续强制执行的条件”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冼志洪、伍桂祥后，同一执行机关却作出相反的裁决，显悖法理。2.众所周知，没有莫巨森的配合，原告及原告之妻黎敏贞单方是不能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的，依常理，原告及原告之妻黎敏贞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必然追求实现权益，故莫巨森怠于履行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义务，才是导致涉案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唯一原因。根据民事证据法则，莫巨森应对其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现莫巨森举证不能。3.莫巨森是2003年5月间出国定居的，此后从未回国，莫巨森没有到庭参加听证也没有出席其他在番禺法院的庭审就足以证明；2003年以前，人民法院尚未受理要求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案件；2003年后，莫巨森已不在国内且失联，原告及原告之妻黎敏贞一己之力无法取得莫巨森的个人讯息资料，也不能向人民法院立案起诉，原告及原告之妻黎敏贞着实是想为而不能为。特别强调，连国家机关也无法找到此人，更何况作为普通公民的原告夫妇。涉案房屋是原告之妻黎敏贞数年的工资，更是关乎原告携子女基本生活大计的唯一住房，在原告充分举证证明这一事实的情况下，执行裁定书仍将原告户籍地当为实际居住地，如此倾向性实在令人堪忧。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冼志洪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房屋登记资料显示涉案房屋权属人是莫巨森，涉案房屋一直被番禺区人民法院查封，实际上涉案房屋是被他人强占并使用。伍桂祥、莫巨森未应诉答辩，亦未在举证期内举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涉案房屋登记地址为番禺区市桥镇××路××房，权属人为莫巨森，发证日期为1999年4月19日。广州市番禺区石楼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石楼建筑公司）与广州医药经济拓展公司、莫巨森、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石楼建筑公司的申请，本院以（2002）番法执字第1635号立案执行，后于2002年7月17日裁定中止执行。2011年6月18日，石楼建筑公司以莫巨森有房产可供执行为由，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以（2002）番法执字第1635号恢字第2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1年6月15日依法查封了莫巨森名下的涉案房屋。后因该案暂不具备继续强制执行的条件，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6月15日，冼志洪、伍桂祥向本院提出异议申请，请求变更其为（2002）番法执字第1635号恢字2号案的申请执行人。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裁定（2002）番法执字第1635号恢字2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冼志洪、伍桂祥。2019年4月25日，冼志洪、伍桂祥向本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本院以（2019）粤0113执恢288号恢复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案中将拍卖莫巨森名下另一房屋所得价款对莫巨森的多个债权人进行分配，并认定包括伍桂祥、冼志洪在内的多个债权人的债权均为一般债权。另，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粤0113执恢288号公告，拟对莫巨森名下的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张志英以涉案房屋为莫巨森抵偿黎敏贞欠薪的实物为由提出异议，请求终止对涉案房屋的评估、拍卖。本院进行审查后作出（2019）粤0113执异475号执行裁定，驳回张志英的异议请求。张志英不服，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张志英与黎敏贞于2003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黎敏贞于2018年11月27日病故。再查明，涉案房屋曾于2000年3月23日被原番禺市人民法院查封。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志英明确其是作为与黎敏贞夫妻共有财产的共有人及继承人，并代表黎敏贞的其他继承人（婚生未成年儿子、黎敏贞的母亲）提起本案诉请，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认为本案以物抵债与商品房买卖具同一法律特性，故应适用该规定。张志英述称：黎敏贞自1993年入职莫巨森开办的原番禺市远锋建材公司（以下简称远锋公司）任财务人员，远锋公司与黎敏贞曾断断续续地签订劳动合同；至1999年，远锋公司已拖欠黎敏贞工资超过19万元，除此之外还拖欠很多员工的工资；因黎敏贞多次向莫巨森追讨欠薪未果，而其是财务，知道并掌握莫巨森的财产情况，故提出以房抵偿欠薪的要求；后黎敏贞一直在远锋公司的关联企业工作；黎敏贞及家人自2000年5月入住涉案房屋，该房屋是张志英一家的唯一住房，且内有未成年人（黎敏贞之子）居住；黎敏贞曾多次要求莫巨森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由于莫巨森是老板，黎敏贞无法强制其办理，后莫巨森因税务问题出国，至今无法与其取得联系，故涉案房屋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的过错不在黎敏贞。另，张志英提交了如下证据以证明其相关主张：1.《协议书》，拟证明莫巨森因拖欠黎敏贞劳动报酬而以涉案房屋抵偿欠薪。该协议为莫巨森（甲方）与黎敏贞（乙方）于1999年10月10日签订，内容包括“因甲方投资开办企业广州远锋实业有限公司从1990年起聘用乙方，在聘用期间甲方欠乙方工资、业务奖励、垫付业务费、差旅费等共190688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自有的位于番禺市××路××号‘鸿城花园’鸿禧楼2005房抵偿给乙方，以抵偿甲方欠乙方的工资、业务奖励、垫付业务费、差旅费共190688元；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不再拥有上述抵偿给乙方房屋的一切权利，乙方有权拥有该房屋的一切权利”等。该协议有莫巨森、黎敏贞的签名及广州远锋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2.电费发票、电信业务系统截图、通讯费发票、燃气费结账单、水电费及管理费收据若干，拟证明黎敏贞及其家人早已入住涉案房屋。其中，电费发票户名为莫森，涵盖缴费期间自2004年12月份起；电信业务系统截图客户名为黎敏贞，普通电话业务开通日期为2001年11月20日；通讯费客户名为黎敏贞，涵盖缴费期间自2003年9月份起；燃气费客户名为黎敏贞，涵盖缴费期间自2005年底起。3.《养老待遇支付明细表》（单位名称为广州市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持调查令调取，开始缴费日期为2000年12月，单位名称为广州远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广州远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远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广州远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凤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黎敏贞在入职莫巨森公司期间被欠薪。冼志洪质证认为：1.《协议书》是伪造的，签订协议时第二代身份证尚未升级为现时的位数，但该协议却载有升位后的身份证号码；2.对相关费用的发票等凭证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涉案房屋是被张志英强占。另，冼志洪确认其自2001年起联系不到莫巨森。张志英回应称，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填写双方的身份证号码信息，因当时不清楚莫巨森的身份证信息，身份证号码书写的时间确实迟于协议签订的时间，但从纸质判断，该协议书写已有相当的年份；莫森与莫巨森是同一人，虽户名为莫巨森，但款项实际由黎敏贞缴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张志英主张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莫巨森已以该房屋抵偿拖欠黎敏贞的劳动报酬，且黎敏贞及其家人已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为由，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伍桂祥、冼志洪普通金钱债权执行的权利，张志英应对其主张的民事权益负有举证责任。根据社保缴费明细显示，黎敏贞自2000年12月起缴纳社保，至2010年1月的单位名称均是广州远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莫巨森，故本院对张志英所述黎敏贞在莫巨森处工作的陈述予以采信。虽张志英并未举证证明黎敏贞在2000年12月之前的就职情况，但结合黎敏贞自有社保记录以来一直在远锋公司的关联企业工作的事实，以及张志英关于黎敏贞就职细节的陈述，张志英所主张的黎敏贞在莫巨森处工作的时间早于2000年12月前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合理采信。张志英为其在本案中的主张，提交了《协议书》证明以物抵债的合意，并提交了自2001年起的涉案房屋相关费用缴费凭证以证明其占有涉案房屋的情况，并结合黎敏贞与莫巨森所设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该些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冼志洪亦确认涉案房屋为张志英所占用。而张志英关于黎敏贞为莫巨森提供劳务的历史情况、劳动报酬的构成、以物抵债原因等亦能作出较为详尽的解释。因此，本院对张志英所主张黎敏贞及家人早在涉案房屋被本执行异议所涉执行案件查封前已实际占用涉案房屋予以采信。虽黎敏贞与莫巨森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约定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黎敏贞死亡后其继承人基于该约定对涉案房屋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只是该权利最终能否实现尚处于不确定状态。考虑到在本院受理的多个案件中，莫巨森均为公告送达，且冼志洪亦确认自2001年后联系不到莫巨森，又无证据证明张志英、黎敏贞对涉案房屋未过户存在明显过错，故涉案房屋至今未能过户不能归责于张志英、黎敏贞。本案中，伍桂祥、冼志洪对莫巨森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与黎敏贞（现为其继承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相比，一方面，《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及黎敏贞入住涉案房屋的时间均远早于涉案房屋被伍桂祥、冼志洪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案件所查封的时间，黎敏贞与莫巨森串通逃避债务、损害伍桂祥、冼志洪利益的可能性极低；另一方面，伍桂祥、冼志洪基于一般金钱债权申请执行涉案房屋，其不属于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伍桂祥、冼志洪亦未对涉案房屋设定担保，其一般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涉案房屋公示的信赖所产生，故该金钱债权与黎敏贞（现为其继承人）所享有的物权请求权相比，不具有优先性。综上所述，张志英作为黎敏贞的继承人之一，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本院根据伍桂祥、冼志洪的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张志英诉请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伍桂祥、莫巨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抗辩、举证等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位于番禺区市桥镇富华中路55号3座2005房的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伍桂祥、冼志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19）粤0113执异475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黎美仪人民陪审员  刘 奕人民陪审员  马智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杜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