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8民初74号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职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艳，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白城市好声音歌厅，住所地白城市文化东路15号楼。经营者：王玉玫。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男，汉族，1970年6月6日生，住址白城市洮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吉林柴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与被告白城市好声音歌厅（以下简称好声音歌厅）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艳与被告好声音歌厅的经营者王玉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王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2800元；2.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取证消费款313元、时间戳费用390元、律师代理费6768元）共计7471元。以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20271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经权利人授权，原告依法取得对本案等188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起诉状后附清单）进行集体管理的权利，依据我国《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之规定，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集中行使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包括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提起诉讼。2020年09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中使用了上述作品，为公众提供放映经营活动，被告的行为侵犯了该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经调查取证，确认了被告侵权的事实。原告作为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好声音歌厅辩称：1.原告主张的部分作品不是著作权法上规定的音乐电视作品，本案部分歌曲的内容是演唱会现场录制的版本，这种形式不构成音乐电视作品，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被告不构成侵权；2.原告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原告提供的流行歌曲出处和来源，答辩人认为该出版物无合法来源证明，不能证明著作权权属；3.即便被告侵犯了原告的相应权利，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也没有证据证实。另外，原告主张的金额明显高于司法实践。如果原告主张相应钱款，应当由权威司法鉴定部门来进行评估；4.被告包房内点歌系统是通过第三方获得歌曲的点播系统，原告并没有直接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放映权，如果原告主张权利，应当向点播系统的供应商主张权利，而非向本案被告主张。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举了如下证据：1.被告工商注册信息，证明该场所主体资格及开业时间。经质证，被告无异议，合议庭予以确认。2.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资质文件（社团法人登记证、著作权集体管理许可证及年检证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章程、国家版权局网站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介绍、国家权[2015]30号文一份，证明原告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法定职责是与使用者订立许可使用合同并收取使用费、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及进行涉及著作权的诉讼。经质证，被告称不清楚。该组证据是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登记备案的章程、民政部的批文以及许可证和年检证明，本院予以确认。3．国家版权局2006年发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第1号公告，音集协著作权使用费收费公告（近三年）一份，证明原告依职责在全国包括被告所在地区开展针对卡拉OK经营者的著作权许可业务及相应的收费标准。经质证，被告无异议，该组证据合议庭予以确认。4.被告侵权行为保全（时间戳取证），证明被告是付费义务主体，被告使用VOD系统及曲库品牌，使用原告管理作品抽样调查的视频画面。经质证，被告有异议，对取证人的身份、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全部取证过程，均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代理人刘松鑫、智韬睿登录以自己真实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注册的权利卫士帐户进行拍照取证或录像取证，并同时固化保存。取得的录像、照片等电子证据，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取得了时间戳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5.原告会员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载有原告管理的部分作品的DVD光盘一套，证明原告管理的部分作品的内容（歌曲名单一份、封面七张）。经质证，被告有异议，主张对歌曲名单自己不知道。本院认为，经过核对原告会员出版的载有原告管理部分作品的DVD光盘均为真实、合法的音像出版物，本院予以确认。6.部分作品之权利人与原告订立的入会合同及该权利人相关权属材料（公证书5份）。证明原告管理相关作品，被告除负有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义务之外，被告在实际经营中也在使用原告管理的作品。经质证，被告称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述五份证据是公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7.取证成本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主张权利的支出，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经质证，被告对取证消费款313元无异议，对时间戳费用390元、律师代理费6768元称不清楚。本院认为，时间戳费用390元、律师代理费6768元有正规的发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好声音歌厅未出示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为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协会章程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11月26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与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乐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给甲方管理。合同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上述合同到期后，乙方又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多次声明顺延合同有效期，现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11月26日。2017年10月17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将其拥有的音乐电视作品（曾在《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中出版）的全部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永久转让给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乐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卡拉OK及KTV行业（仅限于线下实体卡拉OK及KTV行业）进行管理。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7日止。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08年9月5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乐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给甲方管理。合同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上述合同到期后，乙方又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多次声明顺延合同有效期，现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9月4日。2008年7月28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乐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给甲方管理。合同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上述合同到期后，乙方又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多次声明顺延合同有效期，现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7月28日。2015年10月22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与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乐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给甲方仅限卡拉OK营业场所管理。合同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二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上述合同到期后，乙方又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多次声明顺延合同有效期，现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10月22日。好声音歌厅于2017年4月2日成立，许可经营项目为KTV包房。2020年9月1日20时08分，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代理人刘松鑫、智韬睿及工作人员闫泰隆来到位于吉林省白城市××路摩根船长号房间。刘松鑫用手机登录权利卫士软件，对该KTV近景、远景拍照取证并固化保存；智韬睿用手机登录权利卫士软件后开始录像取证，录像的内容为对该KTV在高德地图上定位的具体地址（高德地图显示距离目标位置小于100米）、该KTV近景、远景及其周边环境。随后刘松鑫、智韬睿及工作人员闫泰隆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KTV的包房进行消费。闫泰隆在确认该包房内的点播系统能正常运行后通过该系统点播了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共计188首歌并进行放映（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示了188首歌曲目录表）。这188首歌曲分别属于著作权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在每首歌曲播放了片头及部分歌词后，使用点播机上的切歌功能跳过该歌曲，进入下一首歌曲的播放，期间有部分歌曲全程放映。刘松鑫对消防图、播放屏幕、包房内景、带有该KTV标识的物品及该场所的包房数量共计20间包房进行拍照、录像取证。智韬睿对上述播放歌曲的过程及播放的画面、音乐进行全程同步录像取证。智韬睿向该消费场所索取了消费票据（发票、账单、收据、POS机刷卡存根）等，随后消费票据通过权利卫士软件进行了拍照取证。上述活动结束后，刘松鑫、智韬睿把通过权利卫士固化的电子证据即录像、照片从手机的储存空间下载至移动硬盘某一文件夹。然后，刘松鑫、智韬睿打开互联网，进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官方网站（www.tsa.cn），点击“服务专区”--“可信任时间戳验申请”，登录自己的帐户（与权利卫士的帐户名、密码相同），再点击“已保护文件”，根据文件名和签发时间下载电子证据的时间戳证书（*.tsa文件）并存储到上述移动硬盘的同一文件夹；然后点击左侧的“验证时间戳”，选择了要验证的电子证据（已经保存在移动硬盘的通过权利卫士取得的录像或照片）和时间戳证书(已经保存在上述移动硬盘的同一文件夹内，且文件名与电子证据相同的*.tsa文件)进行验证。通过验证后将时间戳认证证书（PDF文件）下载并储存于上述移动硬盘的同一文件夹。随后，通过验证的全部电子证据、相应的时间戳证书（TSA文件）和时间戳认证证书（PDF文件）从移动硬盘的同一文件夹内刻录至DVD光盘，一式贰份。委托代理人还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中拍照取证获得的电子证据，包括KTV的近景、远景、消防图、带有KTV标志的物品、消费票据、POS机签购单存根等图片进行打印，同时打印的还有与上述电子证据对应的时间戳认证证书（PDF文件），一式贰份。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好声音歌厅取证视频中播放的188首KTV歌曲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示的享有著作权的正版DVD光盘存储的歌曲比对，对其中85首歌曲确认为同版，对其余103首歌曲因取证视频录像模糊不清，无法辨认，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对确认的85首歌曲享有著作权。好声音歌厅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音乐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好声音歌厅使用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的音乐作品取得了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等有关权利人的许可或支付了许可使用费，已构成对案涉音乐作品放映权的侵权。好声音歌厅虽主张其点歌系统提供了手机终端网络点歌二维码，是顾客自己付费点歌，其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但是，好声音歌厅在其营业场所提供手机终端网络点歌二维码，其未出示证据证明该二维码的所有人，已经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可以通过网络传播享有合法著作权音像作品。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规定，好声音歌厅提供手机终端网络点歌二维码的行为，应认定以经营为目的提供了侵权工具，实施了侵害著作权人的网络传播权行为。关于好声音歌厅主张的只有原告为了取证才有意点播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没有证据证明其他顾客点播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因此其不构成侵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开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好声音歌厅以经营为目的，向不特定的公众对象，提供放映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的设备，其主张没有使用原告著作权作品，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和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是侵害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好声音歌厅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的音乐作品，不支付许可使用费，已构成著作权侵权，应自行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请求好声音歌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鉴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未能出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好声音歌厅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侵权范围、侵权人的经营规模、经营状况、主观过错程度、流行程度及本地区、本年度的社会经济状况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好声音歌厅应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赔偿经济损失34000元（400元/首×85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的规定，好声音歌厅还应赔偿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调查、取证等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为本案调查、取证支付取证消费款313元、时间戳费用390元、律师代理费6768元，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好声音歌厅应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十）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城市好声音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立即从点歌系统中删除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涉案8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二、被告白城市好声音歌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3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白城市好声音歌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消费款313元、时间戳费用390元、律师代理费6768元，计74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5.42元，由被告白城市好声音歌厅负担836.78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868.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国君审判员   赵 亮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