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铭通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管理人，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陈刚，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姜耀广，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夫，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诗文，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正道建材经营部，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简平路1号天安南海数码新城1栋516室之二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L30186785P。经营者：兰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202461681Y。法定代表人：谢应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东，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倬特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简平路1号天安南海数码新城1栋516室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67311917XD。法定代表人：王正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祯前，男，196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良朋，广东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中策广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居民委员会佛山新城天虹路46号信保广场1号楼8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6886972209。法定代表人：李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曾宇嘉，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宏举，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张岸斌，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铭通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铭通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夫、佛山市南海区正道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正道经营部）、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佛山市倬特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倬特公司）、黄祯前、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中策广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策公司）、周宏举、张岸斌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5民初9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铭通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姜耀广，被上诉人王正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诗文、华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东、倬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正夫、黄祯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良朋，原审第三人中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曾宇嘉到庭参加本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铭通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1.黄祯前以铭通公司名义于2018年1月19日签署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铭通公司尚欠王正夫款项明细表》，以下简称《款项明细表》）和同年1月20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的行为无效；2.被告王正夫、正道经营部、倬特公司连带返还原告铭通公司932.5万元及利息600426元（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2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32.5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5日的利息为600426元，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被告华川公司、黄祯前对被告王正夫、正道经营部、倬特公司的上述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述所涉标的数额合计为9925426元（暂计至2019年6月5日）】。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5日，被告王正夫（作为甲方）与被告黄祯前（以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华川公司中标的佛山市广明高速公路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拟交由乙方施工，双方约定，项目部由乙方组建，并按业主与华川公司要求施工，并按合同要求质量通过验收；乙方按业主对项目部付款金额的2.8%向甲方缴纳技术指导费（已包含华川公司针对该工程收取的技术指导费）；其他未尽未详的事宜，按日后华川公司与铭通公司签订的《工程联营施工协作合同》的内容办理等条款。2013年11月2日，黄祯前代表铭通公司向王正夫出具《委托付款函》，内容为：铭通公司欠江智铭款项703万元，目前因为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王正夫借款703万元用于清偿对江智铭的欠款。本公司委托王正夫将其借给我公司的703万元支付到江智铭指定的收款人……本委托付款函签署以后，我公司只承认欠付王正夫借款703万元，我公司不再欠付江智铭任何款项。江智铭同日出具划款指示函，指示王正夫将代替铭通公司偿还款项703万元支付到其指定的收款人，并称从今以后铭通公司不再欠其任何款项。王正夫向江智铭指定的收款人支付款项。2013年12月31日，被告华川公司（甲方）与铭通公司、王正夫（共同作为乙方）签订的《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广东省佛山市广明高速公路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建设工程项目交与乙方施工，具体为甲方进行工程管理、协调，乙方负责组织施工；中标价为165022820元；乙方应无条件接受甲方与中策公司（以下简称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文件，乙方施工内容为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工程承包合同文件包含的全部工程项目及变更增加的工程项目；本工程的总造价以工程竣工后甲方与业主的决算总价为准；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一致同意提交成都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等条款。2015年8月23日，铭通公司向被告王正夫出具《承诺》，内容为：鉴于黄祯前及铭通公司承包了广明高速公路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施工第六合同段项目，现因工程资金周转原因，特向王正夫借款用作项目建设使用，确认收到王正夫借款3197505元，从今日起按照月息2.5%的标准向王正夫支付资金使用费等。该《承诺》落款处“承诺人”栏加盖铭通公司印章，并有黄祯前、张岸斌签名。2018年1月19日，被告黄祯前代表铭通公司向华川公司、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委托付款书》，内容为：铭通公司在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施工中向被告王正夫借款解决资金周转困难才使得工程顺利完成，截止2018年2月7日，铭通公司为实施广明高速项目尚欠王正夫款项合计932.5万元，现委托贵项目部将支付给铭通公司的932.5万元支付到由被告王正夫指定的收款单位：被告正道经营部。该委托付款书的附件为《款项明细表》，记载：铭通公司欠王正夫技术指导费208万元、扫尾垫付款62.0357万元，借款本金319.7505万元，月利息2.5%，2015年8月23日至2018年2月7日利息342.718万元，借款本息合计662.4685万元。所有欠款合计932.5042万元等。黄祯前在上列《委托付款书》及《款项明细表》中签名，并加盖铭通公司合同专用章。黄祯前在《款项明细表》中书写以下文字“该借款是铭通公司为投入广明高速工程而向王正夫借款，此借款是公司行为，不是黄祯前个人借款行为，黄祯前不对该借款承担个人责任”。2018年1月20日，华川公司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铭通公司、王正夫（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双方对曾签订《工程协作施工合同》，乙方施工了甲方中标的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建设工程项目的部分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乙方向甲方出具《付款委托书》等资料，要求甲方将项目部将支付给乙方的款项932.5万元支付到乙方成员王正夫指定的收款单位；双方还约定了结算支付等条款，确认乙方欠付甲方项目协作费380340元，以及其他方面的事项。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乙方处加盖铭通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黄祯前、以及被告王正夫的签名。根据该院于2017年2月28日对被告人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作出的（2016）粤0605刑初4874号刑事判决书，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因涉嫌犯罪分别于2016年4月27日、2016年7月8日、2016年4月23日被羁押，三人均于2017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该判决书认定了“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均为铭通公司的股东，铭通公司于2016年4月23日发生爆炸事故”等事实。在本案中，黄祯前确认涉案工程的扫尾部分工作是由王正夫完成，铭通公司确实欠王正夫扫尾垫付款；张岸斌、周宏举确认，涉案广明高速工程在2016年2月后是由王正夫召集铭通公司人员推进。2018年12月27日,该院作出（2018）粤0605破申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深圳海川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铭通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二、由该院指定管理人接管铭通公司。同日，该院作出（2018）粤0605破申16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为铭通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为：铭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是否属于“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行为。原告主张铭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属于“虚构债务”、“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行为，《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工程结算协议书》所列示的铭通公司对王正夫所负的三项债务即技术指导费债务、扫尾垫付款债务、借款债务均存在虚构，均属于不真实的债务，铭通公司存在参与虚构债务、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行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关于技术指导费，在王正夫与黄祯前（以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铭通公司按业主对项目部付款金额的2.8%向王正夫缴纳技术指导费；关于扫尾垫付款，作为铭通公司股东的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均确认涉案工程扫尾部分工作由王正夫完成；关于借款，从2013年黄祯前代表铭通公司向王正夫借款用于清偿对江智铭的欠款，之后黄祯前出具承诺还款，可以看出该借款亦非虚构。本案中，作为铭通公司股东的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并不否认上述三个债务项目，只是认为债务项目的具体欠款金额未经双方具体结算，而黄祯前受胁迫代表铭通公司签订的2018年1月19日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2018年1月20日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上记载的欠款（委托付款）金额932.5万元，并非铭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铭通公司与王正夫的结算金额。可见，铭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其中所列示的铭通公司对王正夫所负的三项债务即技术指导费债务、扫尾垫付款债务、借款债务，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均不能认定为虚构的债务。至于三项债务的具体欠款金额，黄祯前曾代表铭通公司予以确认，铭通公司股东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均认为未经具体结算，黄祯前是因受胁迫而代表铭通公司签订《委托付款书》（含附件《铭通公司尚欠王正夫款项明细表》）和《工程结算协议书》，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黄祯前签署上述文书是受胁迫所为。本案中，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铭通公司股东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或铭通公司在签订《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工程结算协议书》的行为中存在明显主观恶意，或者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情形。综上，该院不予认定黄祯前以铭通公司名义于2018年1月19日签署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同年1月20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原告诉讼请求，该院全部不予支持。被告正道经营部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铭通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铭通公司管理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20）粤0605民初942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铭通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签署《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2018年1月20日签署《工程结算协议书》的行为无效；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正夫、正道经营部、倬特公司连带返还铭通公司932.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2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32.5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5日的利息为600426元，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华川公司、黄祯前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正道经营部、倬特公司的上述第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铭通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所列示的铭通公司对王正夫所负三类债务均存在虚构，属“虚构债务”“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一）本案存在明显的虚构技术指导费金额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了“缴纳技术指导费”这一支付项目，但却回避了对明显虚构金额进行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铭通公司与王正夫所签《工程合作协议》第2条约定：“每次项目部向业主收款后三天内向王正夫按2.8%支付技术指导费”。2.涉案工程业主中策公司在（2016）粤0605执4278号案中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供的《合同付款申请/审批表》证明，截至2018年4月3日，中策公司就涉案工程共支付了15081万元（包含本案所涉841万元在内，实际支付是11日），即在铭通公司2018年1月19日向华川公司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2018年1月20日与该项目经理部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时，中策公司尚只支付了14240万元。3.王正夫所举证据《广明高速技术指导费情况说明》所列示的技术指导费计算公式，其是按华川公司向中策公司投标文件中列出“工程实体清单价”15656万元来作为取费基数。假定《工程合作协议》有效，则根据《工程合作协议》的约定，在铭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时，铭通公司需向王正夫支付的技术指导费取整总计只应为：（15081万元-841万元=14240元）x2.8%=398万元。而在本案中，王正夫提取技术指导费计算的公式为：15656万元x2.8%=438万元。综上，仅就技术指导费一项，就至少有40万元的债务是虚构的、不真实的，一审判决回避对技术指导费金额进行认定，属明显错误。（二）本案存在明显的虚构扫尾垫付款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存在由王正夫支付过相关扫尾款的行为，但对明显不合理及明显不属于为铭通公司支出的款项回避进行区分，属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上诉人所举证据《证明》、《工作笔录》，黄祯前、张岸斌、邓龙海等人均证明，涉案项目经理部的负责人是张岸斌，项目所涉支出等事项由张岸斌负责。2.王正夫提交的扫尾款的证据，逾62万元的支出，无一张发票，均系王正夫私下制作的白头单。张岸斌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在王正夫提交的扫尾垫付款汇总中，所列8类款项，其付款时间基本均在2017年1月25日之后，完全可交由张岸斌审批支出，但除2017年5月18日结算业务费2万元（扫尾款之五）、2017年11月23日向深圳东峻公司支付的10万元（扫尾款之八）外，其他款项均未经张岸斌知晓，更无审核签字。王正夫在明知可报请张岸斌审批且有两笔已报请的情形下，却对其私下编出的逾50万元的支付故意不报张岸斌审批，且该批债务依据均系王正夫自行制作的白头单，并由其召集关系人集中签署，连转帐凭证都没有，明显做伪。3.王正夫提交的律师费15万元，对应委托合同是以华川公司名义与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签订，且根据代理的（2016）粤0605民初18575号案判决书显示，该所律师仅代理华川公司，并未代理铭通公司。但王正夫仍将15万律师费让铭通公司承担，属于虚构债务。综上，在王正夫主张的逾62万元扫尾垫付款中，至少有50万元债务存在虚构情形，一审判决以存在王正夫垫付款的事实而认定垫付行为成立，但却回避对垫付金额的真实性进行判断、认定，属明显错误。（三）本案存在明显的虚构借款的情形：涉案3197505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属2013年前王正夫代铭通公司清偿所欠江智铭欠款的一部分，并非铭通公司欠付的真实债务，且计息标准亦明显违法，依法应为无效。华川公司与铭通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由华川公司将自中策公司处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铭通公司。王正夫提交的《承诺》（2015年8月23日）第一条为：“今收到王正夫借给本人的人民币叁佰壹拾玖万柒仟伍佰零伍元整（3197505元）此款为本人向王正夫的借款。”“借款期限为3个月，超过借款期限王正夫随时可以向本人追讨。”王正夫提交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中列出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5%，明显违法。对于该借款王正夫并未举出转帐的证据，也未举出此款用于涉案工程的证据。假定不论《委托付款书》及《款项明细表》的合法性及真实性，该借款利息亦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同时，表中所列付款时间亦应在2018年2月7日或之后，涉案款项在2018年1月31日、2月1日即被华川公司不顾铭通公司一再阻止，在收到中策公司支付工程款之前而强行转给正道经营部，足以证明华川公司与王正夫等勾结串通、侵占铭通公司款项的主观恶意。二、本案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明显的胁迫情形，一审判决有关“本案现有证据不足认定黄祯前签署上述文书是受胁迫所为”的认定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提交的《工作笔录》及黄祯前提交的民事答辩状，黄祯前陈述在受王正夫胁迫的情形下，铭通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向上述项目经理部出具《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2018年1月20日与项目经理部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上诉人提交《报警回执》证明王正夫派社会势力闯入张岸斌家逼其签字而导致报警。上诉人提交告知函及邮寄单等证明铭通公司在2018年1月22日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ＥＭＳ）向华川公司发函声明有社会人员逼迫签名之事实，要求各债务人不得向第三方支付款项。前述告知函于2018年1月23日送达给华川公司并被签收。黄祯前在本案及之前（2019）粤0605民初13598号案中，均稳定陈述在2018年1月19日晚至20日凌晨，被王正夫带领20多名社会人士将其围堵在凯××茶庄，黄祯前因恐受到人身伤害，被迫签了《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工程结算协议书》。张岸斌、周宏举在两案中亦陈述王正夫逼两人确认《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工程结算协议书》等文件而被两人拒绝，其中王正夫还带人闯入到张岸斌家，张岸斌通过报警处理才得脱身。黄祯前于2018年1月20日凌晨被逼签署涉案债权支付文书后，在王正夫带人离开后，经与周宏举、张岸斌商议，于当日即以铭通公司名义制作了《致公司债务人的告知函》，实际撤销《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工程结算协议书》之效力，并以特快专递方式邮寄给华川公司（该司于1月23日签收邮件）。综上所述，上诉人在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明显的胁迫情形，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来不予认定，严重违背事实。三、本案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存在王正夫与华川公司等恶意串通侵占铭通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关于恶意串通证据不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电汇凭证》及《企业活期明细信息》证明华川公司在2018年4月11日才收到涉案工程业主中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41余万元，但在2018年1月31日、2月1日就主动垫款932.5万元提前支付给了王正夫（实际收款方为王正夫指定的正道经营部），之后，正道经营部转给倬特公司，然后由倬特公司将全部932.5万元转给华川公司股东施继梅设立的四川超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由乙方（即铭通公司）组建项目部。《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约定：项目经理部印章仅限在与业主/监理/设计单位进行工程结算及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往来件中使用。华川公司明知根据其与铭通公司所签《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的约定，项目经理部由铭通公司组建并承担全部费用并按各方约定履行职责，并非华川公司的下设机构，华川公司并不能代表该项目经理部；华川公司明知根据《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的约定项目经理部亦无权签订此类委托或结算文件；且华川公司亦明知其并非该《委托付款书》指向的受托方，华川公司无权凭该份《委托付款书》等处置铭通公司工程款，但华川公司不顾前述事实，在铭通公司已发函明确《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工程结算协议书》为无效的情况下、甚至在尚未收到业主工程款的情形下，竟然自行垫款932.5万元转给王正夫，然后全数转回至华川公司的关联公司，故在本案中，华川公司与王正夫等恶意串通侵占铭通工程款的主观故意极为明显，一审判决关于恶意串通证据不足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王正夫及倬特公司答辩称，一、王正夫取得技术指导费、扫尾垫付款及借款源于其与铭通公司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关于技术指导费问题。王正夫与铭通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铭通公司须按照业主对项目部付款金额的2.8%支付技术指导费。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正夫确实存在为涉案工程提供技术指导的行为，因此王正夫收取技术指导费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2.关于扫尾垫付款问题。王正夫、铭通公司与华川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署《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约定华川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与乙方负责组织施工，华川公司则进行工程管理、协调。前述合同中的“乙方”为王正夫与铭通公司，而仅非铭通公司单一施工主体。2016年4月23日铭通公司因爆炸事故导致黄祯前、张岸斌及周宏举三名股东因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刑事羁押期间，均由王正夫负责涉案工程的扫尾工作及垫付扫尾款项，王正夫实施前述扫尾行为不仅符合《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约定，亦符合涉案工程需按约竣工验收的客观要求，因此王正夫收取扫尾垫付款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3.关于借款本息问题。王正夫根据铭通公司委托付款及划款指示函代铭通公司代付相关借款，不仅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予以佐证，且铭通公司亦出具书面《承诺》允诺还本付息，及存在根据《应付账款单》实际还本付息的行为。至于月息约定并未超出《委托付款书》及附件《款项明细表》签署当时的法定利率标准，且铭通公司也已支付完毕。综上所述，王正夫收取涉案三项费用系基于有效合同关系或民事法律行为，且约定义务均已实际履行，王正夫对于该三类债权享有合法权益。二、铭通公司及其股东对于涉案三类债务均予确认，并非虚构债务或承认不真实债务。1.涉案《工程合作协议》及《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均为王正夫与铭通公司，但《工程合作协议》是由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黄祯前签名，未加盖铭通公司印章；《工程协作施工合同》则由黄祯前签名、加盖铭通公司印章。但铭通公司对该两份协议未提出任何效力异议，即认可黄祯前为法定代表人对外以个人名义签署协议，以及黄祯前为法定代表人并加盖公司印章对外签署协议均为职务行为，且该等法律后果由铭通公司承担的法律效力。因此，铭通公司所要求撤销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工程结算协议书》均为铭通公司确认所欠王正夫债务的真实有效证明文件。2.（2019）粤0605民初13598号【案由：破产撤销权纠纷】案件第一次开庭中，铭通公司三名股东黄祯前、张岸斌及周宏举均确认涉案三类债务及金额构成的客观真实性。3.王正夫并不存在胁迫黄祯前签署相关材料的行为，且铭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也无法证实其前述主张。三、本案虽为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但涉案事实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规制债务人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如前所述，王正夫取得涉案三项费用所基于的债权发生具备合法有效依据，根据与铭通公司所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王正夫已履行完毕约定义务，并得到铭通公司及股东确认，且并无任何证据反映铭通公司存在明显、重大主观恶意、或与王正夫存在恶意串通以达到债务人逃避债务的目的，因此涉案事实并不适用该条规定，铭通公司主张涉案两份文件无效并基于无效要求返还的诉求应不予支持。综前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铭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川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涉案款项是铭通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铭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在被胁迫或者是被欺骗的方式情况下，由华川公司转给被上诉人王正夫的。所以，铭通公司委托华川公司付款的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3.在一审中铭通公司的股东，包括被上诉人黄祯前以及原审第三人周宏举、张岸斌均确认铭通公司尚欠被上诉人王正夫的款项。也就是说，他们是确认铭通公司对王正夫是负有债务的。华川公司认为铭通公司与王正夫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客观存在的。即便有些债务存在不合理性，但也不能否定债务的真实性，而在本案中涉案的案由主要是审核这个债务是否构成虚构或者是虚假的债务，即便债务存在不合理，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因此华川公司认为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祯前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对黄祯前的诉求是正确的，恳请维持。黄祯前认为：一审法院认为目前证据不能证明黄祯前（代表铭通公司）在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时是受胁迫，这是错误的。首先，黄祯前认可铭通公司在上诉状中关于“应当认定黄祯前是受胁迫签名”的观点和理由。其次，黄祯前也认为目前证据对于证实其受胁迫签名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再次，在一审诉讼中，黄祯前要求王正夫、华川公司回应前述文件签订的时间、地点、经手人，该两方根本回答不出来,却以忘记了为借口极力回避回答，这也是从反证角度做了证明。因此，应当确认黄祯前签名是受胁迫的真实性。二、黄祯前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华川公司在2018年1月23日收到了铭通公司寄出的《致公司债务人的告知函》。虽然铭通公司寄件人将华川公司地址由“23栋3楼”写成“32栋3楼”。但该错误不会引起邮寄不到位的后果。因为收件人写明了是“华川公路建设集团（谢应文）”，而不是其他公司名。其次，快递单地址已经精确到了“成都市青羊工业园区K区”，在该工业园区不可能再有一间名字与华川公司名字相近似的公司存在。再有，如果是送到了其他公司，其他公司必定拒绝签收、退件回来，但现在邮件并没有退件，这证明是投递正确的，即华川公司收件了。因此，现有证据对证实华川公司收到了《致公司债务人的告知函》也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采信。三、华川公司支付932万给王正夫一方，和黄祯前无关。首先，如前所述，华川公司已经收到了《致公司债务人的告知函》，知晓未经过铭通公司股东共同确认和盖公章确认，就不能转款给第三方的规定，但其依然强行专款给王正夫一方。这明显是他们两方串通而为，所以，转款与黄祯前的行为无关，不应要求黄祯前承担相应后果。其次，华川公司和王正夫都反复强调王正夫是《工程协作施工合同》中乙方之一，无论如何，华川公司有权直接付款给王正夫，而不需要经过考虑铭通公司的意思。这也说明在华川公司和王正夫的主观意志中，黄祯前（代表铭通公司）是否在前述材料中签名，均不影响他们两方的收付款行为。所以说，华川公司支付932万给王正夫一方，纯粹是他们串通而为，和黄祯前无关。黄祯前被胁迫签名只是华川公司和王正夫等以合法形式谋求私利的工具。因此，不利后果不能要求黄祯前承担。四、如一审判决所说：黄祯前等并没有恶意虚构债务或承认不真实债务；而且黄祯前不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和跟进人，对具体的数额问题确实不知情况，所以债务数额的零星出入引起的不利后果也不能要求黄祯前承担。总上所述，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确定的驳回上诉人对黄祯前的诉求的判决。原审第三人中策公司答辩称，1.中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对于铭通公司与王正夫、华川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楚。2.一审庭审时法院已对相关情况进行了查明包括王正夫与铭通公司间的借款、技术指导费和工程扫尾垫付款等。铭通公司的三位股东并不否认上述三项债务，只是认为债务的具体欠款金额，未经双方具体结算，结合案件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上述债务为虚构债务，不足以认定黄祯前签署的付款委托书等是受胁迫所为，也不足以认定铭通公司或其三股东签署付款委托书等存在明显主观恶意，或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有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对铭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中策公司是不持异议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王正夫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协作施工合同》、《工程合作协议》，拟证明铭通公司对于黄祯前为法定代表人对外以个人名义签署协议，以及黄祯前为法定代表人并加盖公司印章对外签署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铭通公司承担并无异议。2.（2019）粤0605民初13598号开庭笔录（复议件），拟证明铭通公司三名股东均确认涉案三类债务的真实性及对应金额构成的真实性。3.（2016）粤0605刑初4874号刑事判决书（打印件），拟证明2016年4月23日铭通公司因爆炸事故导致黄祯前、张岸斌及周宏举三名股东因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刑事羁押期间，均由王正夫负责涉案工程的扫尾工作及垫付扫尾款项。4.（2016）粤0605民初18575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拟证明王正夫在涉案工程项目扫尾工作中，负责委托律师处理华川公司、铭通公司与广州凡禹豪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纠纷，根据《工程协作施工合同》也属于扫尾工作组成部分。经质证，上诉人铭通公司管理人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并非在一审阶段不能取得，且多份证据重复提交，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对证据1中《工程协作施工合同》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该合同第五条及第十三条的约定，华川公司只有在收到业主中策公司的付款之后，才能向项目部支付款项。在本案中，华川公司在未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之前，与王正夫等恶意串通，将相关工程款提前垫付给王正夫，属于严重侵害铭通公司合法权益的恶意串通行为。对《工程合作协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该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王正夫只有在项目部收到业主的款项后才能支付技术指导费即技术指导费需要由业主支付给华川公司，华川公司再支付给项目部，项目部收到之后王正夫才能依约定提取技术指导费。在本案中王正夫在项目部仅收取1.42亿工程款的情况下，按照1.56亿来向铭通公司提取技术指导费，属于明显虚构债务的行为。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庭予以认定，据铭通公司管理人了解涉案319万元的借款并非是真实的借款也并非是一审认定的铭通公司原对江智铭欠款的一部分。根据王正夫一审期间举出的证据，黄祯前对王正夫承诺该笔款项是发生在2015年8月，并非一审认定的系2013年对江智铭的欠款的后续。证据3、4的真实性由法庭予以认定。证据4证明王正夫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15万元并非是铭通公司聘请律师所应支付的费用，而是华川公司聘请律师所支付的费用。根据该民事判决书显示，该委托律师仅代理华川公司并未代理铭通公司，因此该证据也能证明王正夫在扫尾款的部分存在虚列债务的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华川公司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铭通公司与王正夫之间是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涉案的债务是属于真实的债务。经质证，被上诉人倬特公司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确认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律师费由铭通公司来负担是根据《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的第四项第3点，及第八项第14点，约定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的任何质量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并由乙方赔偿甲方造成的损失。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任何财产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若甲方因乙方的任何行为被追偿起诉主张权利，一经查实后，甲方都有动用乙方工程款和保证金代为支付，乙方认可并接受。与广州凡禹豪商贸有限公司买卖纠纷一案，是因为铭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及时支付该公司沥青款而引起的官司，所以律师费也应该由铭通公司承担。经质证，被上诉人黄祯前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黄祯前只是确认三项债务是真实存在，但对于具体的数额，黄祯前并没有确认，在一审的时候，黄祯前提交的付款明细表里是明确写明黄祯前是要求王正夫找张岸斌、周宏举去核对数额的。对证据3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但说明扫尾工程确实是王正夫去做的，但因为黄祯前不是铭通公司涉案工程的具体负责人及跟进人，铭通公司也确实在爆炸事故发生之后没有再跟进相关的工作，所以对于具体的扫尾工程的细节问题确实是不知情的。经质证，原审第三人中策公司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2是确认的，其他证据由法庭核实。经审查，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1在一审期间已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本院对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认定，本院对此不再审查。上诉人铭通公司管理人、被上诉人华川公司、倬特公司、原审第三人中策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正道经营部、原审第三人周宏举、张岸斌未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华川公司（甲方）与铭通公司、王正夫（共同作为乙方）签订的《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第八项第14点约定，若甲方因乙方的任何行为被追偿、起诉、主张权利，甲方有权动用乙方工程款或保证金代为支付。另查明二，原告广州凡禹豪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铭通公司、华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18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铭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凡禹豪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16018.15元并从2016年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驳回广州凡禹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书中显示华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李某，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应否确认黄祯前以铭通公司名义于2018年1月19日签署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及2018年1月20日签署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的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上诉人主张铭通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及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所列示的铭通公司对王正夫所负三类债务即技术指导费债务、扫尾垫付款债务、借款债务均存在虚构，属“虚构债务”“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首先，关于技术指导费问题。王正夫（作为甲方）与黄祯前（以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作为乙方）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乙方按业主对项目部付款金额的2.8%向甲方缴纳技术指导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正夫应收取的技术指导费金额存在虚构，其认为该费用应为398万元（14240万元x2.8%=398万元）。但在《款项明细表》中记载的铭通公司欠王正夫技术指导费为208万元，该数额尚少于上诉人所主张的王正夫应收取的费用数额。故上诉人主张《款项明细表》中所列示的技术指导费债务存在虚构，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扫尾垫付款债务问题。上诉人主张扫尾垫付款债务存在虚构情形。铭通公司三股东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均确认涉案工程扫尾部分工作由王正夫完成，而作为铭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祯前在《款项明细表》亦签名确认。上诉人主张该费用中列有律师费用15万元，但该律师代理主体为华川公司，而非铭通公司，属于虚构债务。根据华川公司（甲方）与铭通公司、王正夫（乙方）签订的《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第八项第14点约定，若甲方因乙方的任何行为被追偿、起诉、主张权利，甲方有权动用乙方工程款或保证金代为支付。上述律师费的支付符合《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的约定，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扫尾款中的律师费属于虚构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扫尾款中其他款项的支付，上诉人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明予以证明存在虚构债务的情形，故本院对其关于扫尾款债务存在虚构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借款债务问题。上诉人主张借款3197505元并非铭通公司欠付的真实债务且计息违法。铭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祯前在2015年8月23日出具的《承诺》中确认收到王正夫借予其的款项3197505元，按照月息2.5%支付资金使用费。黄祯前、张岸斌在该《承诺》落款处签名确认，并加盖铭通公司印章。后黄祯前又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款项明细表》中注明“该借款是铭通公司为投入广明高速工程而向王正夫借款，此借款是公司行为，不是黄祯前个人借款行为，黄祯前不对该借款承担个人责任”。由此可看出上述借款前后能够对应，并非虚构，现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上述《承诺》及《款项明细表》中关于借款的内容。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虽然上诉人主张黄祯前在签订《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工程结算协议书》时是受胁迫而签订及王正夫与华川公司等存在恶意串通侵占铭通公司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由上所述，上诉人主张黄祯前以铭通公司名义于2018年1月19日签署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及2018年1月20日签署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的行为无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77.9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铭通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湛审 判 员  李蔚婕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敏君书 记 员  林晓波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铭通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管理人，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陈刚，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姜耀广，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夫，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诗文，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正道建材经营部，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简平路1号天安南海数码新城1栋516室之二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L30186785P。经营者：兰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202461681Y。法定代表人：谢应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东，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倬特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简平路1号天安南海数码新城1栋516室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67311917XD。法定代表人：王正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祯前，男，196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良朋，广东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中策广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居民委员会佛山新城天虹路46号信保广场1号楼8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6886972209。法定代表人：李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曾宇嘉，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宏举，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张岸斌，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铭通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铭通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夫、佛山市南海区正道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正道经营部）、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佛山市倬特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倬特公司）、黄祯前、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中策广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策公司）、周宏举、张岸斌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5民初9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铭通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姜耀广，被上诉人王正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诗文、华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东、倬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正夫、黄祯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良朋，原审第三人中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曾宇嘉到庭参加本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铭通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1.黄祯前以铭通公司名义于2018年1月19日签署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铭通公司尚欠王正夫款项明细表》，以下简称《款项明细表》）和同年1月20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的行为无效；2.被告王正夫、正道经营部、倬特公司连带返还原告铭通公司932.5万元及利息600426元（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2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32.5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5日的利息为600426元，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被告华川公司、黄祯前对被告王正夫、正道经营部、倬特公司的上述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述所涉标的数额合计为9925426元（暂计至2019年6月5日）】。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5日，被告王正夫（作为甲方）与被告黄祯前（以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华川公司中标的佛山市广明高速公路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拟交由乙方施工，双方约定，项目部由乙方组建，并按业主与华川公司要求施工，并按合同要求质量通过验收；乙方按业主对项目部付款金额的2.8%向甲方缴纳技术指导费（已包含华川公司针对该工程收取的技术指导费）；其他未尽未详的事宜，按日后华川公司与铭通公司签订的《工程联营施工协作合同》的内容办理等条款。2013年11月2日，黄祯前代表铭通公司向王正夫出具《委托付款函》，内容为：铭通公司欠江智铭款项703万元，目前因为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王正夫借款703万元用于清偿对江智铭的欠款。本公司委托王正夫将其借给我公司的703万元支付到江智铭指定的收款人……本委托付款函签署以后，我公司只承认欠付王正夫借款703万元，我公司不再欠付江智铭任何款项。江智铭同日出具划款指示函，指示王正夫将代替铭通公司偿还款项703万元支付到其指定的收款人，并称从今以后铭通公司不再欠其任何款项。王正夫向江智铭指定的收款人支付款项。2013年12月31日，被告华川公司（甲方）与铭通公司、王正夫（共同作为乙方）签订的《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广东省佛山市广明高速公路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建设工程项目交与乙方施工，具体为甲方进行工程管理、协调，乙方负责组织施工；中标价为165022820元；乙方应无条件接受甲方与中策公司（以下简称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文件，乙方施工内容为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工程承包合同文件包含的全部工程项目及变更增加的工程项目；本工程的总造价以工程竣工后甲方与业主的决算总价为准；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一致同意提交成都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等条款。2015年8月23日，铭通公司向被告王正夫出具《承诺》，内容为：鉴于黄祯前及铭通公司承包了广明高速公路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施工第六合同段项目，现因工程资金周转原因，特向王正夫借款用作项目建设使用，确认收到王正夫借款3197505元，从今日起按照月息2.5%的标准向王正夫支付资金使用费等。该《承诺》落款处“承诺人”栏加盖铭通公司印章，并有黄祯前、张岸斌签名。2018年1月19日，被告黄祯前代表铭通公司向华川公司、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委托付款书》，内容为：铭通公司在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施工中向被告王正夫借款解决资金周转困难才使得工程顺利完成，截止2018年2月7日，铭通公司为实施广明高速项目尚欠王正夫款项合计932.5万元，现委托贵项目部将支付给铭通公司的932.5万元支付到由被告王正夫指定的收款单位：被告正道经营部。该委托付款书的附件为《款项明细表》，记载：铭通公司欠王正夫技术指导费208万元、扫尾垫付款62.0357万元，借款本金319.7505万元，月利息2.5%，2015年8月23日至2018年2月7日利息342.718万元，借款本息合计662.4685万元。所有欠款合计932.5042万元等。黄祯前在上列《委托付款书》及《款项明细表》中签名，并加盖铭通公司合同专用章。黄祯前在《款项明细表》中书写以下文字“该借款是铭通公司为投入广明高速工程而向王正夫借款，此借款是公司行为，不是黄祯前个人借款行为，黄祯前不对该借款承担个人责任”。2018年1月20日，华川公司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铭通公司、王正夫（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双方对曾签订《工程协作施工合同》，乙方施工了甲方中标的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建设工程项目的部分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乙方向甲方出具《付款委托书》等资料，要求甲方将项目部将支付给乙方的款项932.5万元支付到乙方成员王正夫指定的收款单位；双方还约定了结算支付等条款，确认乙方欠付甲方项目协作费380340元，以及其他方面的事项。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乙方处加盖铭通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黄祯前、以及被告王正夫的签名。根据该院于2017年2月28日对被告人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作出的（2016）粤0605刑初4874号刑事判决书，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因涉嫌犯罪分别于2016年4月27日、2016年7月8日、2016年4月23日被羁押，三人均于2017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该判决书认定了“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均为铭通公司的股东，铭通公司于2016年4月23日发生爆炸事故”等事实。在本案中，黄祯前确认涉案工程的扫尾部分工作是由王正夫完成，铭通公司确实欠王正夫扫尾垫付款；张岸斌、周宏举确认，涉案广明高速工程在2016年2月后是由王正夫召集铭通公司人员推进。2018年12月27日,该院作出（2018）粤0605破申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深圳海川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铭通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二、由该院指定管理人接管铭通公司。同日，该院作出（2018）粤0605破申16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为铭通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为：铭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是否属于“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行为。原告主张铭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属于“虚构债务”、“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行为，《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工程结算协议书》所列示的铭通公司对王正夫所负的三项债务即技术指导费债务、扫尾垫付款债务、借款债务均存在虚构，均属于不真实的债务，铭通公司存在参与虚构债务、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行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关于技术指导费，在王正夫与黄祯前（以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铭通公司按业主对项目部付款金额的2.8%向王正夫缴纳技术指导费；关于扫尾垫付款，作为铭通公司股东的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均确认涉案工程扫尾部分工作由王正夫完成；关于借款，从2013年黄祯前代表铭通公司向王正夫借款用于清偿对江智铭的欠款，之后黄祯前出具承诺还款，可以看出该借款亦非虚构。本案中，作为铭通公司股东的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并不否认上述三个债务项目，只是认为债务项目的具体欠款金额未经双方具体结算，而黄祯前受胁迫代表铭通公司签订的2018年1月19日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2018年1月20日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上记载的欠款（委托付款）金额932.5万元，并非铭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铭通公司与王正夫的结算金额。可见，铭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其中所列示的铭通公司对王正夫所负的三项债务即技术指导费债务、扫尾垫付款债务、借款债务，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均不能认定为虚构的债务。至于三项债务的具体欠款金额，黄祯前曾代表铭通公司予以确认，铭通公司股东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均认为未经具体结算，黄祯前是因受胁迫而代表铭通公司签订《委托付款书》（含附件《铭通公司尚欠王正夫款项明细表》）和《工程结算协议书》，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黄祯前签署上述文书是受胁迫所为。本案中，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铭通公司股东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或铭通公司在签订《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工程结算协议书》的行为中存在明显主观恶意，或者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情形。综上，该院不予认定黄祯前以铭通公司名义于2018年1月19日签署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同年1月20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原告诉讼请求，该院全部不予支持。被告正道经营部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铭通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铭通公司管理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20）粤0605民初942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铭通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签署《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2018年1月20日签署《工程结算协议书》的行为无效；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正夫、正道经营部、倬特公司连带返还铭通公司932.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2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32.5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5日的利息为600426元，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华川公司、黄祯前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正道经营部、倬特公司的上述第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铭通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所列示的铭通公司对王正夫所负三类债务均存在虚构，属“虚构债务”“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一）本案存在明显的虚构技术指导费金额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了“缴纳技术指导费”这一支付项目，但却回避了对明显虚构金额进行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铭通公司与王正夫所签《工程合作协议》第2条约定：“每次项目部向业主收款后三天内向王正夫按2.8%支付技术指导费”。2.涉案工程业主中策公司在（2016）粤0605执4278号案中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供的《合同付款申请/审批表》证明，截至2018年4月3日，中策公司就涉案工程共支付了15081万元（包含本案所涉841万元在内，实际支付是11日），即在铭通公司2018年1月19日向华川公司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路面工程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2018年1月20日与该项目经理部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时，中策公司尚只支付了14240万元。3.王正夫所举证据《广明高速技术指导费情况说明》所列示的技术指导费计算公式，其是按华川公司向中策公司投标文件中列出“工程实体清单价”15656万元来作为取费基数。假定《工程合作协议》有效，则根据《工程合作协议》的约定，在铭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时，铭通公司需向王正夫支付的技术指导费取整总计只应为：（15081万元-841万元=14240元）x2.8%=398万元。而在本案中，王正夫提取技术指导费计算的公式为：15656万元x2.8%=438万元。综上，仅就技术指导费一项，就至少有40万元的债务是虚构的、不真实的，一审判决回避对技术指导费金额进行认定，属明显错误。（二）本案存在明显的虚构扫尾垫付款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存在由王正夫支付过相关扫尾款的行为，但对明显不合理及明显不属于为铭通公司支出的款项回避进行区分，属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上诉人所举证据《证明》、《工作笔录》，黄祯前、张岸斌、邓龙海等人均证明，涉案项目经理部的负责人是张岸斌，项目所涉支出等事项由张岸斌负责。2.王正夫提交的扫尾款的证据，逾62万元的支出，无一张发票，均系王正夫私下制作的白头单。张岸斌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在王正夫提交的扫尾垫付款汇总中，所列8类款项，其付款时间基本均在2017年1月25日之后，完全可交由张岸斌审批支出，但除2017年5月18日结算业务费2万元（扫尾款之五）、2017年11月23日向深圳东峻公司支付的10万元（扫尾款之八）外，其他款项均未经张岸斌知晓，更无审核签字。王正夫在明知可报请张岸斌审批且有两笔已报请的情形下，却对其私下编出的逾50万元的支付故意不报张岸斌审批，且该批债务依据均系王正夫自行制作的白头单，并由其召集关系人集中签署，连转帐凭证都没有，明显做伪。3.王正夫提交的律师费15万元，对应委托合同是以华川公司名义与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签订，且根据代理的（2016）粤0605民初18575号案判决书显示，该所律师仅代理华川公司，并未代理铭通公司。但王正夫仍将15万律师费让铭通公司承担，属于虚构债务。综上，在王正夫主张的逾62万元扫尾垫付款中，至少有50万元债务存在虚构情形，一审判决以存在王正夫垫付款的事实而认定垫付行为成立，但却回避对垫付金额的真实性进行判断、认定，属明显错误。（三）本案存在明显的虚构借款的情形：涉案3197505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属2013年前王正夫代铭通公司清偿所欠江智铭欠款的一部分，并非铭通公司欠付的真实债务，且计息标准亦明显违法，依法应为无效。华川公司与铭通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由华川公司将自中策公司处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铭通公司。王正夫提交的《承诺》（2015年8月23日）第一条为：“今收到王正夫借给本人的人民币叁佰壹拾玖万柒仟伍佰零伍元整（3197505元）此款为本人向王正夫的借款。”“借款期限为3个月，超过借款期限王正夫随时可以向本人追讨。”王正夫提交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中列出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5%，明显违法。对于该借款王正夫并未举出转帐的证据，也未举出此款用于涉案工程的证据。假定不论《委托付款书》及《款项明细表》的合法性及真实性，该借款利息亦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同时，表中所列付款时间亦应在2018年2月7日或之后，涉案款项在2018年1月31日、2月1日即被华川公司不顾铭通公司一再阻止，在收到中策公司支付工程款之前而强行转给正道经营部，足以证明华川公司与王正夫等勾结串通、侵占铭通公司款项的主观恶意。二、本案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明显的胁迫情形，一审判决有关“本案现有证据不足认定黄祯前签署上述文书是受胁迫所为”的认定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提交的《工作笔录》及黄祯前提交的民事答辩状，黄祯前陈述在受王正夫胁迫的情形下，铭通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向上述项目经理部出具《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2018年1月20日与项目经理部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上诉人提交《报警回执》证明王正夫派社会势力闯入张岸斌家逼其签字而导致报警。上诉人提交告知函及邮寄单等证明铭通公司在2018年1月22日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ＥＭＳ）向华川公司发函声明有社会人员逼迫签名之事实，要求各债务人不得向第三方支付款项。前述告知函于2018年1月23日送达给华川公司并被签收。黄祯前在本案及之前（2019）粤0605民初13598号案中，均稳定陈述在2018年1月19日晚至20日凌晨，被王正夫带领20多名社会人士将其围堵在凯××茶庄，黄祯前因恐受到人身伤害，被迫签了《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工程结算协议书》。张岸斌、周宏举在两案中亦陈述王正夫逼两人确认《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工程结算协议书》等文件而被两人拒绝，其中王正夫还带人闯入到张岸斌家，张岸斌通过报警处理才得脱身。黄祯前于2018年1月20日凌晨被逼签署涉案债权支付文书后，在王正夫带人离开后，经与周宏举、张岸斌商议，于当日即以铭通公司名义制作了《致公司债务人的告知函》，实际撤销《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工程结算协议书》之效力，并以特快专递方式邮寄给华川公司（该司于1月23日签收邮件）。综上所述，上诉人在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明显的胁迫情形，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来不予认定，严重违背事实。三、本案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存在王正夫与华川公司等恶意串通侵占铭通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关于恶意串通证据不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电汇凭证》及《企业活期明细信息》证明华川公司在2018年4月11日才收到涉案工程业主中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41余万元，但在2018年1月31日、2月1日就主动垫款932.5万元提前支付给了王正夫（实际收款方为王正夫指定的正道经营部），之后，正道经营部转给倬特公司，然后由倬特公司将全部932.5万元转给华川公司股东施继梅设立的四川超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由乙方（即铭通公司）组建项目部。《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约定：项目经理部印章仅限在与业主/监理/设计单位进行工程结算及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往来件中使用。华川公司明知根据其与铭通公司所签《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的约定，项目经理部由铭通公司组建并承担全部费用并按各方约定履行职责，并非华川公司的下设机构，华川公司并不能代表该项目经理部；华川公司明知根据《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的约定项目经理部亦无权签订此类委托或结算文件；且华川公司亦明知其并非该《委托付款书》指向的受托方，华川公司无权凭该份《委托付款书》等处置铭通公司工程款，但华川公司不顾前述事实，在铭通公司已发函明确《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工程结算协议书》为无效的情况下、甚至在尚未收到业主工程款的情形下，竟然自行垫款932.5万元转给王正夫，然后全数转回至华川公司的关联公司，故在本案中，华川公司与王正夫等恶意串通侵占铭通工程款的主观故意极为明显，一审判决关于恶意串通证据不足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王正夫及倬特公司答辩称，一、王正夫取得技术指导费、扫尾垫付款及借款源于其与铭通公司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关于技术指导费问题。王正夫与铭通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铭通公司须按照业主对项目部付款金额的2.8%支付技术指导费。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正夫确实存在为涉案工程提供技术指导的行为，因此王正夫收取技术指导费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2.关于扫尾垫付款问题。王正夫、铭通公司与华川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署《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约定华川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与乙方负责组织施工，华川公司则进行工程管理、协调。前述合同中的“乙方”为王正夫与铭通公司，而仅非铭通公司单一施工主体。2016年4月23日铭通公司因爆炸事故导致黄祯前、张岸斌及周宏举三名股东因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刑事羁押期间，均由王正夫负责涉案工程的扫尾工作及垫付扫尾款项，王正夫实施前述扫尾行为不仅符合《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约定，亦符合涉案工程需按约竣工验收的客观要求，因此王正夫收取扫尾垫付款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3.关于借款本息问题。王正夫根据铭通公司委托付款及划款指示函代铭通公司代付相关借款，不仅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予以佐证，且铭通公司亦出具书面《承诺》允诺还本付息，及存在根据《应付账款单》实际还本付息的行为。至于月息约定并未超出《委托付款书》及附件《款项明细表》签署当时的法定利率标准，且铭通公司也已支付完毕。综上所述，王正夫收取涉案三项费用系基于有效合同关系或民事法律行为，且约定义务均已实际履行，王正夫对于该三类债权享有合法权益。二、铭通公司及其股东对于涉案三类债务均予确认，并非虚构债务或承认不真实债务。1.涉案《工程合作协议》及《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均为王正夫与铭通公司，但《工程合作协议》是由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黄祯前签名，未加盖铭通公司印章；《工程协作施工合同》则由黄祯前签名、加盖铭通公司印章。但铭通公司对该两份协议未提出任何效力异议，即认可黄祯前为法定代表人对外以个人名义签署协议，以及黄祯前为法定代表人并加盖公司印章对外签署协议均为职务行为，且该等法律后果由铭通公司承担的法律效力。因此，铭通公司所要求撤销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工程结算协议书》均为铭通公司确认所欠王正夫债务的真实有效证明文件。2.（2019）粤0605民初13598号【案由：破产撤销权纠纷】案件第一次开庭中，铭通公司三名股东黄祯前、张岸斌及周宏举均确认涉案三类债务及金额构成的客观真实性。3.王正夫并不存在胁迫黄祯前签署相关材料的行为，且铭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也无法证实其前述主张。三、本案虽为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但涉案事实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规制债务人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如前所述，王正夫取得涉案三项费用所基于的债权发生具备合法有效依据，根据与铭通公司所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王正夫已履行完毕约定义务，并得到铭通公司及股东确认，且并无任何证据反映铭通公司存在明显、重大主观恶意、或与王正夫存在恶意串通以达到债务人逃避债务的目的，因此涉案事实并不适用该条规定，铭通公司主张涉案两份文件无效并基于无效要求返还的诉求应不予支持。综前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铭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川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涉案款项是铭通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铭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在被胁迫或者是被欺骗的方式情况下，由华川公司转给被上诉人王正夫的。所以，铭通公司委托华川公司付款的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3.在一审中铭通公司的股东，包括被上诉人黄祯前以及原审第三人周宏举、张岸斌均确认铭通公司尚欠被上诉人王正夫的款项。也就是说，他们是确认铭通公司对王正夫是负有债务的。华川公司认为铭通公司与王正夫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客观存在的。即便有些债务存在不合理性，但也不能否定债务的真实性，而在本案中涉案的案由主要是审核这个债务是否构成虚构或者是虚假的债务，即便债务存在不合理，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因此华川公司认为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祯前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对黄祯前的诉求是正确的，恳请维持。黄祯前认为：一审法院认为目前证据不能证明黄祯前（代表铭通公司）在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时是受胁迫，这是错误的。首先，黄祯前认可铭通公司在上诉状中关于“应当认定黄祯前是受胁迫签名”的观点和理由。其次，黄祯前也认为目前证据对于证实其受胁迫签名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再次，在一审诉讼中，黄祯前要求王正夫、华川公司回应前述文件签订的时间、地点、经手人，该两方根本回答不出来,却以忘记了为借口极力回避回答，这也是从反证角度做了证明。因此，应当确认黄祯前签名是受胁迫的真实性。二、黄祯前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华川公司在2018年1月23日收到了铭通公司寄出的《致公司债务人的告知函》。虽然铭通公司寄件人将华川公司地址由“23栋3楼”写成“32栋3楼”。但该错误不会引起邮寄不到位的后果。因为收件人写明了是“华川公路建设集团（谢应文）”，而不是其他公司名。其次，快递单地址已经精确到了“成都市青羊工业园区K区”，在该工业园区不可能再有一间名字与华川公司名字相近似的公司存在。再有，如果是送到了其他公司，其他公司必定拒绝签收、退件回来，但现在邮件并没有退件，这证明是投递正确的，即华川公司收件了。因此，现有证据对证实华川公司收到了《致公司债务人的告知函》也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采信。三、华川公司支付932万给王正夫一方，和黄祯前无关。首先，如前所述，华川公司已经收到了《致公司债务人的告知函》，知晓未经过铭通公司股东共同确认和盖公章确认，就不能转款给第三方的规定，但其依然强行专款给王正夫一方。这明显是他们两方串通而为，所以，转款与黄祯前的行为无关，不应要求黄祯前承担相应后果。其次，华川公司和王正夫都反复强调王正夫是《工程协作施工合同》中乙方之一，无论如何，华川公司有权直接付款给王正夫，而不需要经过考虑铭通公司的意思。这也说明在华川公司和王正夫的主观意志中，黄祯前（代表铭通公司）是否在前述材料中签名，均不影响他们两方的收付款行为。所以说，华川公司支付932万给王正夫一方，纯粹是他们串通而为，和黄祯前无关。黄祯前被胁迫签名只是华川公司和王正夫等以合法形式谋求私利的工具。因此，不利后果不能要求黄祯前承担。四、如一审判决所说：黄祯前等并没有恶意虚构债务或承认不真实债务；而且黄祯前不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和跟进人，对具体的数额问题确实不知情况，所以债务数额的零星出入引起的不利后果也不能要求黄祯前承担。总上所述，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确定的驳回上诉人对黄祯前的诉求的判决。原审第三人中策公司答辩称，1.中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对于铭通公司与王正夫、华川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楚。2.一审庭审时法院已对相关情况进行了查明包括王正夫与铭通公司间的借款、技术指导费和工程扫尾垫付款等。铭通公司的三位股东并不否认上述三项债务，只是认为债务的具体欠款金额，未经双方具体结算，结合案件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上述债务为虚构债务，不足以认定黄祯前签署的付款委托书等是受胁迫所为，也不足以认定铭通公司或其三股东签署付款委托书等存在明显主观恶意，或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有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对铭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中策公司是不持异议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王正夫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协作施工合同》、《工程合作协议》，拟证明铭通公司对于黄祯前为法定代表人对外以个人名义签署协议，以及黄祯前为法定代表人并加盖公司印章对外签署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铭通公司承担并无异议。2.（2019）粤0605民初13598号开庭笔录（复议件），拟证明铭通公司三名股东均确认涉案三类债务的真实性及对应金额构成的真实性。3.（2016）粤0605刑初4874号刑事判决书（打印件），拟证明2016年4月23日铭通公司因爆炸事故导致黄祯前、张岸斌及周宏举三名股东因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刑事羁押期间，均由王正夫负责涉案工程的扫尾工作及垫付扫尾款项。4.（2016）粤0605民初18575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拟证明王正夫在涉案工程项目扫尾工作中，负责委托律师处理华川公司、铭通公司与广州凡禹豪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纠纷，根据《工程协作施工合同》也属于扫尾工作组成部分。经质证，上诉人铭通公司管理人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并非在一审阶段不能取得，且多份证据重复提交，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对证据1中《工程协作施工合同》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该合同第五条及第十三条的约定，华川公司只有在收到业主中策公司的付款之后，才能向项目部支付款项。在本案中，华川公司在未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之前，与王正夫等恶意串通，将相关工程款提前垫付给王正夫，属于严重侵害铭通公司合法权益的恶意串通行为。对《工程合作协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该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王正夫只有在项目部收到业主的款项后才能支付技术指导费即技术指导费需要由业主支付给华川公司，华川公司再支付给项目部，项目部收到之后王正夫才能依约定提取技术指导费。在本案中王正夫在项目部仅收取1.42亿工程款的情况下，按照1.56亿来向铭通公司提取技术指导费，属于明显虚构债务的行为。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庭予以认定，据铭通公司管理人了解涉案319万元的借款并非是真实的借款也并非是一审认定的铭通公司原对江智铭欠款的一部分。根据王正夫一审期间举出的证据，黄祯前对王正夫承诺该笔款项是发生在2015年8月，并非一审认定的系2013年对江智铭的欠款的后续。证据3、4的真实性由法庭予以认定。证据4证明王正夫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15万元并非是铭通公司聘请律师所应支付的费用，而是华川公司聘请律师所支付的费用。根据该民事判决书显示，该委托律师仅代理华川公司并未代理铭通公司，因此该证据也能证明王正夫在扫尾款的部分存在虚列债务的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华川公司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铭通公司与王正夫之间是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涉案的债务是属于真实的债务。经质证，被上诉人倬特公司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确认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律师费由铭通公司来负担是根据《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的第四项第3点，及第八项第14点，约定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的任何质量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并由乙方赔偿甲方造成的损失。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任何财产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若甲方因乙方的任何行为被追偿起诉主张权利，一经查实后，甲方都有动用乙方工程款和保证金代为支付，乙方认可并接受。与广州凡禹豪商贸有限公司买卖纠纷一案，是因为铭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及时支付该公司沥青款而引起的官司，所以律师费也应该由铭通公司承担。经质证，被上诉人黄祯前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黄祯前只是确认三项债务是真实存在，但对于具体的数额，黄祯前并没有确认，在一审的时候，黄祯前提交的付款明细表里是明确写明黄祯前是要求王正夫找张岸斌、周宏举去核对数额的。对证据3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但说明扫尾工程确实是王正夫去做的，但因为黄祯前不是铭通公司涉案工程的具体负责人及跟进人，铭通公司也确实在爆炸事故发生之后没有再跟进相关的工作，所以对于具体的扫尾工程的细节问题确实是不知情的。经质证，原审第三人中策公司对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2是确认的，其他证据由法庭核实。经审查，被上诉人王正夫提交的证据1在一审期间已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本院对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认定，本院对此不再审查。上诉人铭通公司管理人、被上诉人华川公司、倬特公司、原审第三人中策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正道经营部、原审第三人周宏举、张岸斌未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华川公司（甲方）与铭通公司、王正夫（共同作为乙方）签订的《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第八项第14点约定，若甲方因乙方的任何行为被追偿、起诉、主张权利，甲方有权动用乙方工程款或保证金代为支付。另查明二，原告广州凡禹豪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铭通公司、华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18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铭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凡禹豪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16018.15元并从2016年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驳回广州凡禹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书中显示华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李某，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应否确认黄祯前以铭通公司名义于2018年1月19日签署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及2018年1月20日签署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的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上诉人主张铭通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及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所列示的铭通公司对王正夫所负三类债务即技术指导费债务、扫尾垫付款债务、借款债务均存在虚构，属“虚构债务”“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首先，关于技术指导费问题。王正夫（作为甲方）与黄祯前（以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作为乙方）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乙方按业主对项目部付款金额的2.8%向甲方缴纳技术指导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正夫应收取的技术指导费金额存在虚构，其认为该费用应为398万元（14240万元x2.8%=398万元）。但在《款项明细表》中记载的铭通公司欠王正夫技术指导费为208万元，该数额尚少于上诉人所主张的王正夫应收取的费用数额。故上诉人主张《款项明细表》中所列示的技术指导费债务存在虚构，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扫尾垫付款债务问题。上诉人主张扫尾垫付款债务存在虚构情形。铭通公司三股东黄祯前、周宏举、张岸斌均确认涉案工程扫尾部分工作由王正夫完成，而作为铭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祯前在《款项明细表》亦签名确认。上诉人主张该费用中列有律师费用15万元，但该律师代理主体为华川公司，而非铭通公司，属于虚构债务。根据华川公司（甲方）与铭通公司、王正夫（乙方）签订的《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第八项第14点约定，若甲方因乙方的任何行为被追偿、起诉、主张权利，甲方有权动用乙方工程款或保证金代为支付。上述律师费的支付符合《工程协作施工合同》的约定，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扫尾款中的律师费属于虚构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扫尾款中其他款项的支付，上诉人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明予以证明存在虚构债务的情形，故本院对其关于扫尾款债务存在虚构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借款债务问题。上诉人主张借款3197505元并非铭通公司欠付的真实债务且计息违法。铭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祯前在2015年8月23日出具的《承诺》中确认收到王正夫借予其的款项3197505元，按照月息2.5%支付资金使用费。黄祯前、张岸斌在该《承诺》落款处签名确认，并加盖铭通公司印章。后黄祯前又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款项明细表》中注明“该借款是铭通公司为投入广明高速工程而向王正夫借款，此借款是公司行为，不是黄祯前个人借款行为，黄祯前不对该借款承担个人责任”。由此可看出上述借款前后能够对应，并非虚构，现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上述《承诺》及《款项明细表》中关于借款的内容。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虽然上诉人主张黄祯前在签订《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和《工程结算协议书》时是受胁迫而签订及王正夫与华川公司等存在恶意串通侵占铭通公司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由上所述，上诉人主张黄祯前以铭通公司名义于2018年1月19日签署的《委托付款书》（含附件《款项明细表》）及2018年1月20日签署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的行为无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77.9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铭通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湛审 判 员  李蔚婕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敏君书 记 员  林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