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83民初728号原告：蔡伟东，男，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永兰，海林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毛洪喜，男，1968年4月28日，汉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玉宝，牡丹江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伟东与被告毛洪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黑1083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被告毛洪喜不服提起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黑10民终150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伟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永兰、被告毛洪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玉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伟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给付人工费70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88667元，合计788667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1日，双方签订《劳务合同》，约定毛洪喜将其承包的海林市学府美地二期2号楼工程人工部分分包给蔡伟东，工程总价款1200000元。蔡伟东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后期因毛洪喜材料供应不足，导致工程停工至今。蔡伟东已完工程总价款1100000元，毛洪喜及开发单位已支付蔡伟东人工费345000元，毛洪喜尚欠蔡伟东人工费700000元。故诉至法院。毛洪喜辩称，1.2016年4月1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此合同双方是自然人，应视为无效。2.原告诉讼请求所说的人工费总造价不实，是虚伪的。3.2016年8月中旬左右，学府美地二期2号楼因开发单位资金不到位造成烂尾，于2016年11月末原被告达成协议由开发商拿出两套房子作为抵押人工费。4.2016年此工程造成了烂尾，双方没有结算，于2019年7月25日被告通知原告工程进行复工，而原告索要所欠人工费金额，此人工费金额没有结算，也不知欠多少钱。5.被告声称政府拿钱开工告诉原告现有的人工费现金结账，原告截止到2019年8月15日也没有答复工程干与不干，在此情况下被告在政府多次的催促下，重新另找他人进行施工。原告拒不返场施工，擅自退场并且退场时未将其所施工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确认，可以视为原告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蔡伟东提供证据一.劳动合同及收条。证明：1.2016年4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劳动（务）合同1份，双方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海林市学府美地二期2号楼人工部分分包给原告，每平方米价格197元，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每8层一结算人工费。同时双方约定，因被告资金不足造成的后果由被告承担；2.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转让金4.8万元，如有争议影响原告不能正常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施工，双倍返还合同转让金，如未影响原告施工，工程转让金不退还。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收条1份。毛洪喜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是我本人签字。合同转让金交付给我以后我转交给了前手的实际施工人于在胜。随后原告入场并顺利施工，各方没有争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认为，该合同虽为劳动合同，但其实质是一份劳务合同，毛洪喜对合同及转让金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蔡伟东提供证据二.原告与被告毛洪喜的钢筋工吕玉臣（2019年9月4日）及原告与被告毛洪喜的工地现场经理陈名（2019年9月2日、2019年9月3日）电话录音光盘、录音整理资料。证明：1.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原告所干的人工费工程是自2号楼13层起到26层，第26层没有打混凝土。毛洪喜质证意见：原告称其干了13层到26层，实际就是13层仅浇筑混凝土，13层的模板钢筋制作安装不是原告施工的；14到25层模板安装、混凝土浇筑都是原告施工的；26层原告仅制作安装模板，其他没有施工。就是说13层、26层两层之间只能算一层的工程量；2.合同内容包括红砖的砌筑工程，原告砌筑了13-17层砖共5层；3.除此之外的顶层造型等工程均未施工；4.原告所制作的模板存在涨模现象，被告在原告撤场后另行委托施工队伍施工，后续项目时由于涨模无法抹灰又增加了剔除的工程，造成了被告的重大损失。以上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18层至26层没有砌砖、26层没有浇筑混凝土、蔡伟东已按合同约定完成13层到26层人工工程量以及因毛洪喜供应材料不足，蔡伟东及雇佣工人撤离工地现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蔡伟东提供证据三.承诺书。证明：2016年8月20日被告毛洪喜承诺涉案工程被告人工费主体封顶后5日内付人工费，按承包价格比例每平方米130元支付人工费，剩余部分后期结算。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被告原材料供应不足导致工程未按期完成，人工费一直拖欠至今。毛洪喜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是我本人签的。证明内容无异议。该承诺书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8月20日，该协议被随后的2016年9月29日的协议书所覆盖和变更，因此该承诺书没有证据效力。本院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蔡伟东提供证据四.证人证言，因证人董某、孟某、兰某在上次庭审中已经出庭作证，因疫情原因今天未能到庭。证明：1.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原告方施工量是13层-26层；3.由于材料不足导致施工过程中多次停工，在材料不足3-4个月情况下部分工人无奈撤场。毛洪喜质证意见：1.本案与原一审是独立的两个案子，证人在本案中应当出庭接受询问；2.本案的三个证人均是原告雇佣的工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3.经查阅原一审的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的笔录可以发现原一审并没有当事人对于证人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仅是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于证人证明的内容是否有异议的程序，事实上剥夺了被告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4.即使仅对于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的笔录可以证明三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董某和孟某证明13层干到26层，兰某却证明是14层到26层，并且董某和孟某均证明原告及证人入场时13层的钢筋已经生锈，证人做了除锈的工作，可以证明13层的钢筋并非原告绑扎，三位证人也没有证明原告到底施工了哪些分项工程，因此即使采用一审的证言同样不能证明原告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将工程施工完毕，不能确认原告已经施工的工程量。在双方约定工程款计价为固定单价的前提下，原告没有将全部工程施工完毕，不能简单的将13层-26层的面积乘以固定单价计算工程款的数额，在原告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下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经询问被告，对于原一审中证人出庭的证言是否有异议，是否进行质证，被告结合原一审中的证人证实的内容进行了当庭质证，因此对于三位证人所证实的内容中，对原告从13层干到26层，因毛洪喜材料供应不足，26层没有浇筑混凝土而撤离现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毛洪喜提供证据一.2016年9月29日协议书1份（有复印件但开发单位盖章确认）。证明：双方及开发单位共同在2016年9月29日对于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履行劳动合同发生的新情况，三方签订了该协议书约定开发单位作为担保方同意借给甲方并由甲方直接开给乙方作为工程款，但约定甲乙双方在2016年10月10日前完成封顶，11月6日完成全部主体的分项工程。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建设单位实际支付了两户房屋，并且已实际交给原告，但是乙方已经认同的封顶时间到来时并没有实际完成，即原告再次违约，因此原告所承包的工程没有按照原合同和补充协议（本协议）约定的内容完成合同义务。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蔡伟东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1.该份协议与本案无关。该份协议中涉及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且在原告诉讼标的中，并不包括该笔钱款；2.关于人工费部分未封顶并不是因原告原因造成，而是由于被告在施工过程中材料多次供应不足导致。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毛洪喜提供证据二2号楼主体在2019年8月27日建设单位出具的整改通知单、证据三整改照片20张（复印件）、证据四罚款通知单。意在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材料浪费、施工的主要部位偏差、对主体需要改修、所产生的改修费用应由原告承担。蔡伟东对上述证据二、三、四的质证意见：对形式要件和证明问题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应由工程监理单位进行监管负责，而毛洪喜提供的整改通知单和罚款通知单均无工程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形式要件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对于照片，因无法证明系案涉工程照片，蔡伟东亦不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海林市学府美地二期开发单位系黑龙江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毛洪喜承包了二期2号楼施工工程。2016年4月11日，毛洪喜与蔡伟东与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毛洪喜将海林市一中二小后侧海林市学府美地二期2号楼工程13层（包括13层）以上人工活承包给蔡伟东，开峻工日期是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6月20日；承包范围包括砌砖、支模、拆模、砼、振捣；工程价格197元/平方米；人工费每8层一结算，按已完工程的70%支付，主体封顶后，主体部分的85%，灰抹完付清，经质量监督站等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20日内毛洪喜结清主体部分的所有人工费；工人进场，毛洪喜负责给蔡伟东工人技术交底和安全教育，因毛洪喜资金不足，造成的后果由毛洪喜负责。合同签订后10日内，蔡伟东进场，如蔡伟东不能如期施工，毛洪喜将押金（工程转让金）返回给蔡伟东。当日，蔡伟东向毛洪喜支付了工程转让金48000元，毛洪喜为蔡伟东出具了收条。2016年4月中旬，蔡伟东及其雇佣工人进入工地进行施工。2016年7月20日，毛洪喜向蔡伟东支付人工费145000元。2016年8月20日，毛洪喜为蔡伟东出具了《承诺书》：“毛洪喜承诺海林市学府美地二期2#楼三项承包蔡伟东人工费主体封顶后5日内付人工费按承包价格的比例130元/平方米支付人工费，特地承诺”。2016年9月29日，由毛洪喜、蔡伟东签《协议书》，开发单位黑龙江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盖章。施工过程中，晟邦公司自愿为毛洪喜承担27万元工程款，付给蔡伟东20万元并出具了7万元欠据。2016年10月下旬，因毛洪喜材料供应不足，蔡伟东及其工人撤离工地现场。撤离工地前，蔡伟东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完成了13层至26层的大部分工程量，余一部分包括18层至26层砌砖工程、26层浇筑混凝土工程、13层至26层二次结构工程的工程量没有完成。案涉的13层至26层每层建筑面积为383.18平方米。2019年9月份，毛洪喜雇佣他人继续施工，现案涉楼房已于2019年9月28日主体封顶。本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本案，蔡伟东与毛洪喜虽形式上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但合同内容体现的是劳务合同，该劳务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蔡伟东为毛洪喜提供了劳务活动，毛洪喜应当支付劳动报酬。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在案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蔡伟东撤场原因；2.蔡伟东施工工程量；3.蔡伟东未施工部分应如何计算人工费；4.毛洪喜应否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人工费及数额；5.原告诉请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蔡伟东撤场原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如遇到不可抗拒的因素或自然灾害，不能继续施工，工人退场，毛洪喜按蔡伟东完成的工程量100%付清人工费。同时合同中约定因毛洪喜资金不足，造成的后果由毛洪喜负责。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在案证据，蔡伟东在按照合同约定基本完成工作量后，因施工现场材料供应不上，无法进行施工，其原因在于毛洪喜资金不足，不能及时供应材料。因此，造成蔡伟东撤场的责任不在于蔡伟东，而在于毛洪喜。2.蔡伟东施工工程量。庭审中，毛洪喜提出蔡伟东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虽然前期因材料供应不足及其他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施工，但在2019年8月毛洪喜通知蔡伟东复工,但蔡伟东提出先付清以前的人工费而毛洪喜不能，所以剩余的工程量是他人完成的。庭审中，毛洪喜提出蔡伟东未完成工程量包括：18层至26层砌砖工程、26层浇筑混凝土工程、13层至26层二次结构工程，同时包括顶层造型工程施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蔡伟东的工程量包括：砌砖、支模、拆模、砼、振捣,但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每平方米的固定的人工费，而未约定每个单项的人工费。对此，蔡伟东认可18层至26层砌砖工程、26层浇筑混凝土工程、13层至26层二次结构工程没有施工，同意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于毛洪喜提出的顶层造型工程，因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且庭审中毛洪喜并未提供后其他人施工时顶层造型所支出的相关费用的证据，应由毛洪喜承担后果。3.蔡伟东未施工部分应如何计算人工费。根据合同约定，人工费197元/平方米。但蔡伟东因中途撤场，存在未完工程，双方认可的未完工程包括9层的砌砖人工费、1层浇筑混凝土人工费和二次结构人工费。蔡伟东参照已经完成的13层至17层共5层砌砖时每层的人工费约6000元，主张18层至26层共9层砌砖的人工费扣减50000元。经本院释明毛洪喜是否对此申请鉴定，毛洪喜不申请，故本院认定18层至26层共9层砌砖人工费为6000元*9层=54000元。对于1层浇筑混凝土人工费，蔡伟东主张1层浇筑混凝土的人工费为每平方米15元，383.18平方米*15元=5747.70元，毛洪喜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二次结构人工费，蔡伟东主张正常每层2个日工，按日工350元计算，13层共计9100元，庭审中毛洪喜对此不能确认，但经本院释明既不提供证据又不申请鉴定，因此对蔡伟东主张的扣减二次结构人工费按照9100元计算，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蔡伟东未完成工程量人工费为：54000元+5747.70元+9100元=68847.70元。4.毛洪喜应否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人工费及数额。本案中，毛洪喜与蔡伟东签订了劳务合同，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虽然蔡伟东没有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工程量，但责任不在于蔡伟东，而是因毛洪喜材料供应不足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就蔡伟东要求毛洪喜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人工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毛洪喜抗辩双方始终未进行结算而不应支付人工费的问题，确是事实，但不结算并不是不支付人工费的理由，且双方合同约定每平方米为固定人工费，扣减未完工程量，毛洪喜应支付蔡伟东已完成工程量的人工费。13层至26层的人工费计算：383.18平方米*14层*197元=1056810.44元，扣减未完成工程量的人工费68847.70元、再扣减毛洪喜已支付的人工费145000元、再扣减黑龙江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人工费270000元，毛洪喜应支付给蔡伟东人工费共计：1056810.44元-54000元-145000元-270000元=572962.74元。5.原告诉请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蔡伟东在诉讼求中利息为88667元，在庭审中经过计算至起诉前主张32个月的利息为74962.66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人工费每8层一结算，按已完工程的70%支付，主体封顶后，主体部分的85%，灰抹完付清，经质量监督站等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20日内毛洪喜结清主体部分的所有人工费。但毛洪喜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人工费。虽然双方当事人当庭均未提供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但其原因并非因蔡伟东施工质量问题。案涉楼房封顶日期为2019年9月28日，蔡伟东诉讼之日为2019年8月13日，故其主张32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蔡伟东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毛洪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蔡伟东人工费572962.74元；二、驳回蔡伟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6.67元，由原告蔡伟东负担2157.04元，由被告毛洪喜负担9529.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景山审 判 员  姜新昆人民陪审员  周海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