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天比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水径社区吉华路266号海心汇福园C栋1104。法定代表人：施东腾。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家中，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凯利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工业区龙津五巷12号之工业厂房C座。诉讼代表人：谢某，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群生（已故）之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仪，女，汉族，1939年8月13日出生，住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广东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女，汉族，1989年2月21日出生，住汕头市龙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汉族，2018年1月25日出生，住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理人：谢某（陈某1之母亲），女，汉族，1989年2月21日出生，住汕头市龙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汉族，2005年9月1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法定代理人：陈某3（陈某2之母亲），女，壮族，1985年6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上诉人深圳市天比高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天比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凯利华食品有限公司（下称凯利华公司）、被上诉人张坤仪、被上诉人谢某、被上诉人陈某1、被上诉人陈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比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家中，被上诉人张坤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凯利华公司、被上诉人谢某、被上诉人陈某1、被上诉人陈某2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比高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比高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利华公司、张坤仪、谢某、陈某1、陈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因原告没有举证双方有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此，天比高公司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是有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公司法主张陈群生应对被告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继而依据继承法推导出其法定继承人应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连带责任，应当以该债务系陈群生生前债务为前提，而原告主张陈群生对死亡后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于理不通，原告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因第一，陈群生死亡后，凯利华公司与天比高公司继续有买卖，且谢某在个人账户支付了1081150元，其中抵充2017年12月之前债务871069.1元，尚欠货款586758.14元。即是欠天比高公司货款是凯利华公司。第二，凯利华公司支付天比高公司货款，在陈群生生前时，一直由陈群生从其个人账户支付。这有天比高公司提供的证据银行流水为据。这证明凯利华公司财产没有独立于陈群生自己的财产。故陈群生应对凯利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凯利华公司所欠债务是陈群生生前还是死后无需作区别对待。因此，陈群生应当对凯利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坤仪、谢某、陈某1、陈某2应当在继承陈群生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比高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张坤仪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应予维持。关于天比高公司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在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审理陈群生死亡后法定继承案件中已经查明谢某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凯利华公司款项。即使凯利华公司的法人资格受到否定，也应当由谢某承担责任，其他继承人不应对凯利华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凯利华公司、谢某、陈某1、陈某2均未作答辩。天比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凯利华公司付还天比高公司货款586758.1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诉讼期间，天比高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张坤仪、谢某、陈某1、陈某2对凯利华公司的债务在继承陈群生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利华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群生已于2017年12月16日死亡。陈群生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母亲张坤仪、配偶谢某、儿子陈某1、陈某2。天比高公司向凯利华公司供货，陈群生生前多次通过其私人账户向天比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东腾私人账户转账支付凯利华公司所欠天比高公司货款；陈群生死亡后，谢某多次通过谢某私人账户向施东腾私人账户转账支付凯利华公司所欠天比高公司货款。天比高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天比高公司与凯利华公司公章的“凯利华对账单”显示：凯利华公司2017年12月之前结欠天比高公司货款871069.1元，此后在2018年1月至9月间，天比高公司继续陆续供货，凯利华公司陆续还款（分18次共还款1081105元），截至2018年9月30日，凯利华公司结欠天比高公司586758.14元。庭审期间天比高公司表示双方是滚动供货滚动还款，凯利华公司后面汇的钱都是付还前面欠款。谢某在2019年9月18日接受法院询问时表示在陈群生去世之初有在相关对账单上加盖凯利华公司公章，之后就没有看到公章；谢某否认凯利华公司由其负责经营。另查明，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就关于陈群生遗产继承的（2018）粤0511民初1771号案件作出判决，其中一判项为“汕头市凯利华食品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为被继承人陈群生的遗产，由原告谢某、陈某1和被告张坤仪、陈某2各继承公司25%的股权，享有与股权相同比例的财产权益，按股权相同的比例承担相应的债务。”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凯利华对账单”上加盖了凯利华公司公章，应视为当时凯利华公司管理人员对欠款的确认，凯利华公司应偿还结欠货款586758.14元。天比高公司请求凯利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因天比高公司没有举证双方有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故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凯利华公司2017年12月之前结欠天比高公司货款871069.1元，此后凯利华公司陆续还款108110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以及天比高公司关于双方是滚动供货滚动还款、凯利华公司后面汇的钱都是付还前面欠款的表述，应视为凯利华公司偿还的1081105元优先抵充了2017年12月之前债务871069.1元，现凯利华公司结欠货款系2018年产生的债务，即陈群生死亡后的债务。天比高公司依据公司法主张陈群生应对凯利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继而依据继承法推导出其法定继承人应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应当以该债务系陈群生生前债务为基本前提，而天比高公司主张陈群生对死亡后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于理不通，天比高公司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凯利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天比高公司货款586758.14元；二、驳回天比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4元由凯利华公司负担，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交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凯利华对账单”上加盖了凯利华公司公章，应视为当时凯利华公司管理人员对欠款的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凯利华公司偿还结欠货款586758.14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因天比高公司与凯利华公司之间没有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故天比高公司上诉请求凯利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比高公司请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坤仪、谢某、陈某1、陈某2是否应当在继承陈群生遗产的范围内对本案凯利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凯利华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陈群生已死亡，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陈群生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陈群生的遗产应对本案凯利华公司的债务进行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关于“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天比高公司上诉主张张坤仪、谢某、陈某1、陈某2应在继承陈群生遗产的实际价值限额内对凯利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天比高公司对张坤仪、谢某、陈某1、陈某2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天比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坤仪、谢某、陈某1、陈某2应在继承陈群生遗产的实际价值限额内对汕头市凯利华食品有限公司结欠深圳市天比高商贸有限公司的货款586758.1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深圳市天比高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668元，由被上诉人汕头市凯利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张坤仪、谢某、陈某1、陈某2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深圳市天比高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8元，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汕头市凯利华食品有限公司、张坤仪、谢某、陈某1、陈某2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668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