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初1228号 原告:袁敏，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羽，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麦田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魏显民，执行董事。 被告：魏显民，男，汉族，1973年6月7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伟，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敏与被告济南麦田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田家公司）、魏显民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羽，被告魏显民以及被告麦田家公司、魏显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韩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18年8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区域代理费用100万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品牌管理费、产品研发费、产品质量保证金共计113718元；4.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区域代理合同书，授权原告使用被告所有的“麦田家”品牌字号形象、商标标识等无形技术资产和经营模式等经营资源，在被告指定的泰安、临沂、淄博地区范围内按指定的统一经营模式开展经营。原告按照约定支付被告区域代理费100万元，品牌管理费、产品研发费、产品质量保证金等费用2万元，被告以魏显民个人账户收了全部款项，之后原告还支出了大量店面装修及产品运营费用。在此后的运营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并不具有“麦田家”的注册商标，其无论是“麦田家”的商标标识，还是经营的产品配方等都涉嫌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且其在济南开设的样板店亦陆续闭店关门，被告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两店一年规定，被告在明知不具有注册商标等特许重要经营资源的情况下，隐瞒该信息，与原告签订涉及品牌字号形象标识等无形“技术资产”的区域代理合同书，直接影响到原告的签约行为及合同目的实现，请求依法解除合同。因案涉合同款项被告的收款账户为法人魏显民个人账户，公司账户与个人账户混同，故将魏显民列为本案被告。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麦田家公司辩称，原告单方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告在代理期间享有包括定价、办分店、招收加盟商、加盟返利、经营政策确定等高度自治权，原告支付的代理费用系取得区域独家代理商的对价，有别于特许经营合同中的特许经营费，故案涉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而系普通的区域代理合同；案涉合同订立前，原告充分考察了麦田家公司济宁、济南实体店面和位于北京的生产基地，被告提供了知识产权（麦丘麦田家）、店面设计、产品特点及市场宣传等商业信息，其中被告告知原告注册商标是麦丘麦田家，店面门头显示麦田家是基于美观原因设计的，订立合同时被告已将相关信息予以说明，原告知晓并予以认可，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合同，合同合法有效，现原告以被告无相关商标权为由基础合同，该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签订后，被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配合原告开店经营，原告在三个地区进行了经营业务，发展合作商和加盟店，并在被告协助指导下开设了泰安实体店，原告已经掌握被告的技术，并利用被告经营资源经营较长时间。双方均已依据合同进行了相应投入，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均已实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了“虚假信息或实施了其他欺诈行为”影响了其正常经营，被告为转嫁商业风险，在自身经营亏损的情况下，主张解除合同有违公平原则。 被告魏显民辩称，同意被告麦田家公司答辩意见。同时案涉合同特许经营主体为麦田家公司，魏显民作为个人仅系履行职务行为，个人收款账户只用于麦田家公司业务往来，并不存在混同情况，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8月22日，麦田家公司（甲方）与袁敏（乙方）签订区域代理合同书，授权乙方在合同约定区域范围内取得独家垄断型代理经营资格权益。合同第二条“代理经营区域、代理经营期限、代理费用的确定”约定，乙方独家垄断型代理经营地域范围是泰安地区、临沂地区、淄博地区；乙方为独家垄断型代理经营，合同签约方式为一年一次；乙方区域代理费用为100万元，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始终有效，一次性支付；在乙方授权区域内，乙方开设或乙方授权的单独门店，每年向甲方支付单店2万元作为品牌管理费和产品研发费，单独门店需一次性向甲方支付3万元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第三条“经营技术资产”约定，甲方的经营技术资产包括：A品牌字号形象标识、B营运和促销方案、C形象识别CIS系统、D企业文化和荣誉、E统一的广告资源和广告效应、F营运手册和教育培训G店堂装修及商品陈列方案等，以上经营技术资产乙方只能分享使用。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市场开发及品牌推广、提供经营技术资产、免费提供产品技术培训、对乙方经营管理情况监管指导等。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区域垄断经营权、价格自治权、发展加盟店等。第十条“知识产权”约定，甲方许可乙方使用甲方拥有的商标（商号、标志）、专利、著作权、商业秘密等。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乙方违约应按合同约定的代理费另加代理费的10%向对方赔偿违约金；合同期满后，乙方享有续约权利，可在合同期满前两个月内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在乙方未有违约的情况下自动续约。 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被告麦田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显民与原告袁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涉及合同签订、店面选址和装修、业务培训及开业指导等，其中被告向袁敏提供了店面装修式样、加盟招商政策手册、产品名录及配料、配方等。2018年8月31日、10月15日，袁敏分别通过手机银行向魏显民中国建设银行济南高新支行黄金时代分理处账户转账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8年12月10日、2019年1月6日，袁敏分别通过手机银行向魏显民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87788元、25930元，合计113178元；以上共计1113178元，其中代理费100万元、品牌管理费和产品研发费2万元、产品质量保证金3万元、产品费用63178元。另，案涉合同约定的泰安、临沂、淄博三个地区中，原告泰安地区的店铺已于2018年12月份开业，其余两个地区店铺至今均未开业。原告泰安地区店铺经营期间，被告麦田家公司按照原告要求发送了产品货物。 2017年1月28日，魏显民经申请取得第18673736号、第18673860号“麦丘麦田家”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分别为第30类的咖啡、茶、蛋糕、面包、以谷物为主的零食小吃等，以及第35类的广告、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市场营销等，有效期均截至2027年1月27日。被告麦田家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糕点、面包、裱花蛋糕、月饼的生产、销售等。被告主张其另有三家直营店，包括高新开发区舜华麦田家面包店（雨滴店）、高新开发区舜华麦丘面包店（高新万达店）、济南历下麦丘甜品店（宽厚里店），分别成立于2016年1月、2017年4、2018年2月，其中宽厚里店因租金问题于2019年7月关闭，高新万达店因合同到期于2019年10月关闭。 以上事实，由区域代理合同书、银行对账单、宣传资料、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房屋租赁合同、录音光盘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此外，被告提供魏显民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建设银行流水及存款日记账，用以证实魏显民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被告还提供发货单、产品说明书作为本案证据，用以证实原告销售产品大多已经过期，对上述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分析。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被告授权原告在特定区域内使用品牌、技术、培训、管理、营销等经营资源，约定原告向被告缴纳相关费用，从双方约定的具体内容、履行方式及合同订立目的看，涉案协议属于商业特许经营的法定范畴。被告辩称案涉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而系普通的区域代理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其主要理由有二，一是被告不符合“两店一年”规定，特许经营资质存有问题；二是被告不具有“麦田家”注册商标，特许经营资源存有问题。其中，对于前者，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特许人“两店一年”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而且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被告麦田家公司作为特许人在订立案涉特许合同时，其拥有三家直营店且其中两家经营时间超过1年，符合上述“两店一年”规定，故对原告据此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后者，案涉合同知识产权相关条款，并未明确约定特许经营资源为“麦田家”注册商标，原告以被告未取得“麦田家”注册商标为由解除合同，依据亦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但鉴于涉案合同系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合同双方须长期、持续性地互相履行义务才能维持合同继续履行。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一年一签，且明确约定原告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享有续约权，属不固定期限的长期性合同，现原告已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双方陷入僵局，若继续长期维持僵持局面不利于双方经营活动的发展。综上，考虑到合同性质、期限及合同履行的现状，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可予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所收取的区域代理费、品牌管理费、产品研发费、产品质量保证金。其中，被告已按照原告要求发送相应的产品配料配方，原告主张的产品研发费可不予返还；被告对原告泰安地区店铺进行了开店指导及营运管理，品牌管理费可不予返还；被告提供的供发货单、产品说明书不足以证实原告经营产品质量存有问题，产品质量保证金应予返还；至于区域代理费，鉴于涉案合同解除系因原告要求解约所致，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所收取的区域代理费不能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过错程度等因素对该费用返还数额予以酌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麦田家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魏显民作为麦田家公司的股东，其仅提供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建设银行流水及存款日记账，未能提供公司完整财务账簿亦未进行审计，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被告麦田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袁敏与被告济南麦田家食品有限公司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书》； 二、被告济南麦田家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袁敏费用70万元（包括区域代理费、产品质量保证金）； 三、被告魏显民对济南麦田家食品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袁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23元，由原告袁敏负担5823元，被告济南麦田家食品有限公司、魏显民负担9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念波 审判员  李 玉 审判员  张正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贺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