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5306号原告：严慧英,女，汉族，1974年10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龙游县。委托代理人：叶春泽，龙游县曙光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告：许国骥，男，汉族，1975年7月12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施新华，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严慧英与被告许国骥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被告许国骥于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20）粤0115民初53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许国骥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慧英起诉称：原、被告于2016年经朋友介绍认识。后被告许国骥告知原告严慧英其可在广州市协助原告严慧英开设在龙游县的服装厂联系服装代加工业务，原告严慧英同意。2016年9月8日，被告许国骥告知原告严慧英已联系到笔一百多万元的衬衫代加工业务，原告严慧英支付人民币10万元佣金后即可签订合同。同日，原告严慧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许国骥支付人民币10万元。2016年11月9日，被告许国骥称佣金不够，要求原告严慧英再支付人民币3万元，原告严慧英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再向被告许国骥支付人民币3万元。后原告严慧英多次催促被告许国骥签订服装加工合同，被告许国骥均以种种理田拖延，至今该合同仍未签订。原告严慧英据此要求被告许国骥退还全部佣金。经原告严慧英多次催促，被告许国骥仅于2018年2月8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原告严慧英转账支付人民币1万元，余款人民币12万元一直未予退还。原告严慧英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许国骥向原告严慧英偿还欠款人民币12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人民币12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许国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严慧英提交证据：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及文字记录。被告许国骥答辩称：一、原、被告均非本案适格当事人。被告许国骥为案外人德宝（香港）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6年8月25日代表德宝公司与案外人龙游禄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泰公司）签订《佣金协议》，约定：禄泰公司委托德宝公司寻找海外客商以及客户订单资源。2016年9月7日，原告严慧英单方面修改该协议，但加盖的仍为案外人禄泰公司的印章。案外人禄泰公司与美国客户签订合同后，为验证客户真实性，美国客户与禄泰公司已经通过对公银行账户进行转账验证。二、不论是案外人德宝公司还是被告许国骥，均无须退还案涉款项。案外人德宝公司已经为案外人禄泰公司找到美国客户，且其已签订买卖合同并进行银行账户验证。因美国客户的货款结算条件为45天结汇，案外人禄泰公司资金不足，无法生产全部货物，故向案外人德宝公司提出再寻找一家付款方式不同的国外公司作为中间公司。案外人德宝公司据此联系案外人相关利盈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盈公司），由利盈公司购买货物后再转卖给美国客户。案外人禄泰公司与案外人利盈公司签订合同后让案外人德宝公司开具信用证，承诺承担信用证费用并预付人民币3万元差旅费。后案外人禄泰公司提出案外人利盈公司与融资公司签订合同，利盈公司未予同意，故最终禄泰公司及利盈公司签订的合同因禄泰公司自身的原因未能履行。被告许国骥认为，案外人德宝公司自2016年5月起跟进案涉业务，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确定面料、打版及报价，花费大量时间及费用，并已按照协议的内容完成委托事项，故不应当退还案涉款项。且被告许国骥已将案涉款项支付给其下手的居间人，该款项无法退回。相反，原告严慧英及案外人禄泰公司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佣金，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原告严慧英诉请的款项人民币13万元中，人民币10万元为居间费用，人民币3万元为信用证办理费用。信用证办理费用与本案无关。四、原告严慧英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合同，于2016年9月8日支付人民币10万元居间费，故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9月9日起计算3年诉讼时效。被告许国骥提交证据：《佣金协议》（一）、微信聊天记录、《佣金协议》（二）、《收据》、《保函》、电子邮件打印件、付款凭证、订单、《收条》、《借条》、照片。经审理查明：严慧英主张禄泰公司系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严慧英。许国骥主张德宝公司经营服装生意，其系德宝公司中国大陆地区的负责人。许国骥主张德宝公司与禄泰公司曾就案涉居间事宜签订两份佣金协议。许国骥提交的《佣金协议》（一）原件显示由禄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德宝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寻找海外客商以及寻找客户订单资源；甲方按照出货量每件0.45美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佣金，订单数量共计45万件，佣金共计202500美元，具体订单数量及金额以甲方实际出货量及客商回签的订单合同PO数为准；佣金不开具发票，以现金方式结算；甲方与乙方介绍的客商签订合同后3日内支付总佣金的20%，甲方再按照分批出货的实际数量及收到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佣金；甲方与客商签订合同当日本协议立即生效。该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有“龙游禄泰服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及载有严慧英的手写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有“德宝（香港）服装有限公司”字样的圆形印章。许国骥主张该协议系严慧英盖章后通过微信方式向其发送，其打印后加盖德宝公司的印章但没有回传。严慧英质证主张该协议系由许国骥发送给严慧英，严慧英与许国骥最初协商系以二人的名义签订协议，实际签订时严慧英发现许国骥要以德宝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因许国骥未回传，故该协议未最终签订，且与本案无关。许国骥提交的《佣金协议》（二）原件显示禄泰公司作为甲方、德宝公司为乙方，协议签订日期为2016年9月7日，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寻找海外客商以及寻找客户订单资源；甲方按照出货量每件人民币2.6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佣金，订单数量共计45万件，佣金共计人民币1170180.6元，具体数量以实际出货量为准；甲方与乙方介绍的客商签订合同且甲方做完信用保险7日后支付佣金人民币20万元，其中于9月7日支付10万元、9月25日支付10万元，后支付的10万元由陈建祥承担，余款出货后付清；甲方与客商签订合同且甲方做完信用保险后本协议方可生效。该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有“龙游禄泰服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及载有严慧英的手写签名，乙方落款处为空白，见证人落款处载有“陈建祥”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许国骥主张案涉居间事宜以此协议为准。严慧英质证主张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为严慧英及许国骥，陈建祥为许国骥方的人员；因陈建祥未在该协议签名及不同意付款，且买卖合同最终未签订，故该协议未生效亦未实际履行。严慧英还主张，其最终与许国骥就案涉居间事宜通过口头方式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与《佣金协议》（二）大致相同。2016年9月8日，严慧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许国骥支付人民币10万元，附言为“男衬衫佣金”。许国骥提交《收据》原件，显示出具日期为2016年9月5日，内容为：今收到禄泰公司衬衫佣金10万元，记载的收款账号为许国骥的银行账号，收款单位栏加盖有“德宝（香港）服装有限公司”字样的圆形印章。2016年11月9日，严慧英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许国骥支付人民币3万元。双方确认该款项为购买信用证费用。严慧英主张系应许国骥的要求购买信用证。许国骥则主张系禄泰公司资金不足，系严慧英提出需要购买信用证。许国骥并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处理。就陈建祥的身份问题，许国骥主张陈建祥为禄泰公司的人员，案涉交易由严慧英、陈建祥及禄泰公司的财务人员与其协商沟通。就该主张，许国骥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予证明。该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严慧英、许国骥及陈建祥曾通过微信群聊的方式就案涉交易进行协商沟通；陈建祥曾向许国骥发送禄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的照片；陈建祥曾于2016年8月25日在微信群称“严总已经回去，她也够上心的，真不容易，我们两个能帮肯定要帮她的……”、“许总今天把合同发过来，同时报告严总，成交价为3.8美元，剩下的0.4要给许总，是佣金”，于2016年8月26日在微信群称“我这边工厂的面料情况，订金到十到十二天有第一批货，尽量叫他提前，后面就接上了，最主要严总信用证要快，融出资金来做”、“先把面铺料都找好，然后我们一起去严总里谈”。另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截至2016年11月18日止，各方仍在协商沟通。另查明，许国骥主张，其已为严慧英介绍美国客户及利盈公司，案涉居间事宜已完成；其曾于2016年8月29日向禄泰公司“陈总”的297×××＠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地址发送《购销合同》及订单的PDF文件。该电子邮件附件《购销合同》及订单记载签订日期均为2016年8月25日，卖方为禄泰公司，买方为“ONEJEANSWEARGROUPINC.”。《购销合同》记载货物为衬衫，数量为45万件，每件单价为4.2美元。订单记载数量为54000件及不同码数的对应件数。该合同及订单下方买方签字落款处均载有手写签名，具体字样无法辨认。严慧英质证不确认该组证据真实性，主张该电子邮箱地址并非其人员使用的电子邮箱。许国骥另提交订单，显示由利盈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向禄泰公司发送，货物为衬衫，数量为29000件，每件单价为4.2美元。该订单右下方买方落款处加盖有“利盈制衣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严慧英质证不确认该组证据真实性，主张系由黄小琴发给许国骥。截至本案一审辩论作出之日止，严慧英未回复本院。许国骥另提交《保函》，主张严慧英曾于2016年10月14日通过314×××＠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地址向许国骥的发送该文件。《保函》显示由禄泰公司于同日出具，内容为：关于衬衫订单（45万）件，我司委托一达通代理出口业务，包括清关费用及融资；关于阿里巴巴融资，我司确保专科专用，在品质方面按我司提供的品质样并经贵司黄小姐确认过的样板验货，若因质量及交期导致不能出货引起的责任与贵公司无关；货到目地港一达通货代仓库锁产生的仓储费用与贵司无关；清关费用并由我司先垫付，贵司按一达通代理的价格与合同FOB价格补回差价给我司，并与货款一起支付。严慧英质证不确认该组证据真实性，主张系许国骥为应付本案诉讼故意将邮箱地址备注为严慧英或禄泰公司。许国骥另提交付款凭证，主张禄泰公司与其客户已经完成银行账号验证。该些付款凭证显示禄泰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及2016年9月6日收到1202美元及600美元。严慧英质证不确认该组证据真实性，主张该些款项与本案无关。许国骥回应称黄小琴向其介绍称美国一家公司需要做服装，德宝公司做服装样板稳定该订单，并经陈建祥介绍认识严慧英，严慧英称可以完成该订单，但需要验证美国客户及德宝公司的真实性，故将前述款项转给美国客户，再由美国客户转回至禄泰公司。许国骥还主张禄泰公司与美国客户已签订买卖合同，因禄泰公司资金不足，提出以信用证的方式融资并让许国骥购买信用证，据此再向许国骥支付费用3万元；后禄泰公司自行联系一达通公司，双方未就案涉交易达成一致协议，经德宝公司介绍由利盈公司与禄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利盈公司购买案涉货物后转卖给美国客户；最终禄泰公司因资金问题仍未履行其与利盈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为证明严慧英、禄泰公司在案涉交易过程中使用的电子邮箱地址，许国骥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及严慧英的名片拟予证明。严慧英质证不确认该组证据真实性，主张系许国骥为应付本案诉讼故意将邮箱地址备注为严慧英或禄泰公司。许国骥另向本院提交照片、付款凭证、《收条》及《欠条》，主张其已将案涉款项支付给下手居间人黄小琴。严慧英质证不确认该组证据真实性，主张黄小琴并未参与案涉交易，黄小琴与许国骥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再查明，2018年2月8日，许国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严慧英支付1万元。严慧英主张案涉交易期间一直催促许国骥退还案涉款项，并提交2019年4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及2020年5月27日通话录音拟予证明。许国骥于2019年4月26日通过微信方式向严慧英称“……我若是不认数，为何曾经还你1万……”。通话录音显示严慧英问：“去年你已经还给我1万了，还有12万什么时候给我”。许国骥回答：“我迟一些会和你讲这些事情的”。严慧英称：“反正你连续再给我一点，我实在太困难了”。许国骥称：“好的，我知道了”。严慧英称：“你12万分批给我都可以”。许国骥称：“好的，知道了”。许国骥质证确认该组证据真实性，但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确认案涉债务，亦不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居间合同相对方应如何认定；二、许国骥是否已完成案涉居间事宜；三、严慧英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首先，许国骥主张《佣金协议》（二）系德宝公司及禄泰公司就案涉居间事宜签订的居间协议。该协议乙方落款处未加盖有德宝公司亦未载有许国骥的签名。该协议约定有陈建祥的付款责任，但亦未载有陈建祥的签名。严慧英主张双方未最终签订该协议及履行。据此，许国骥应补充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系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现许国骥未能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采纳严慧英的主张，认定《佣金协议》（二）未成立。而从案涉交易过程来看，案涉款项的付款方为严慧英，收款方为许国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严慧英与许国骥一直就案涉居间事宜进行沟通。双方发生纠纷后，许国骥曾向严慧英退还人民币1万元，严慧英亦继续向许国骥催款。可见，案涉居间事宜一直发生于二人之间。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居间合同相对方为严慧英及许国骥，二人均为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焦点二。首先，许国骥提交《购销合同》并主张其已促成美国客户与严慧英签订合同。该合同记载合同期间为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8月24日。而严慧英支付首笔居间费的时间为2016年9月8日。若按照许国骥的主张，《佣金协议》（二）系双方就案涉居间事宜签订的协议，现《购销合同》的履行起始期间早于该协议的签订日期及严慧英的付款日期，两者存在矛盾。且许国骥提交的相应电子邮件的收件邮箱地址无法证实系严慧英使用的电子邮箱。故该组证据无法证实许国骥的相关主张。其次，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直至2016年11月中旬，双方仍在就办理信用证事宜进行协商沟通。如前述，即便按照许国骥的主张，《佣金协议》（二）系双方就案涉居间事宜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合同的生效条件为“签订单合同及甲方做完信用保险”。故许国骥亦无权据此收取佣金。同理，许国骥主张为严慧英介绍利盈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从双方最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可见，严慧英向许国骥催款要求其返还剩余款项。许国骥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许国骥并未完成案涉居间事宜，其应向严慧英返还已经收取的居间费10万元。现许国骥仅返还1万元，剩余9万元尚未返还，故其应向严慧英退还余款。至于严慧英另行向许国骥支付的3万元。虽然双方确认该费用属于信用证办理费用，但通话记录显示许国骥亦同意返还。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案对该款项一并处理。至于严慧英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严慧英诉请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收，不存在过高情形，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双方直至2016年11月18日仍在就案涉居间事宜进行协商沟通。许国骥抗辩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9月9日起算，明显缺乏依据。2018年2月8日，许国骥向严慧英返还1万元。结合许国骥在2019年4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的主张，应当视为许国骥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及自愿履行部分义务。同时亦可推断严慧英至少于2019年4月26日曾向许国骥进行催款。综上，严慧英于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许国骥相关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国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严慧英返还居间费12万元；二、被告许国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严慧英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2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严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50元，被告许国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谭 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孔凡超书 记 员  谭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