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桂04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北雀路98号。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锐，女，1997年5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北流市人，居民，住广西北流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桃江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桃江县，现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广西梧州市人，居民，住广西梧州市蝶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春佑，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南县人，居民，住湖南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恒，男，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居民，住广西藤县。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时代华府工程项目部，住所地广西梧州市新兴三路8号二楼。主要负责人：玉荣璋，该项目部经理。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军、晏春佑、陈永恒，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时代华府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时代华府项目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10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锐、被上诉人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及被上诉人陈永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军对上诉人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范正良所签订的合同是代表三建公司签订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藤县时代华府7#楼不锈钢防护制作及安装合同》虽加盖了章名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时代华府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但该印章既不属上诉人，又不是上诉人授权刻制，上诉人对所盖印章的来源上诉人根本不知情。其次，在《藤县时代华府7#楼不锈钢防护制作及安装合同》授权代理人处签名的是范正良，而范正良既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又没有上诉人的授权，法院也查明范正良为晏春佑所聘请，工资也是由晏春佑发放。因此范正良的行为代表的是晏春佑，与三建公司无关，范正良不能代表上诉人行使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其签订的合同也不应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2.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对上述结算表是认可的，尚欠原告工程款项的数额双方均认可为193357元”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在涉案的结算表上没有任何的签章，也没有委托他人签署。其次，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与被上诉人张军确认结算的是晏春佑聘请的工作人员潘应仁，晏春佑聘请的员工签署的结算表应当由晏春佑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晏春佑所聘请的员工潘应仁，既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也无相关委托手续，其签署的结算书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被告三建公司是时代华府工程项目的包人”及时代华府项目部是上诉人设立为由，认为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的全部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了晏春佑、陈永恒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根据区高院印发《全区民事审判工作会议关于审理建筑工程纠纷案件相关问题的纪要》第41条（5)的规定，转承包人为履行转包合同而发生的债务应由转承包人自行承担，与承包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已转包给晏春佑、陈永恒的事实，却判决上诉人对晏春佑为履行转包合同而发生的债务单独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将晏春佑、陈永恒排除在应该承担民事责任之外，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显示是“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时代华府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不是上诉人的印章也没有得到上诉人授权刻制。另外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二被上诉人晏春佑、陈永3恒，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时代华府项目部是被上诉人晏春佑、陈永恒设立的，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外签订了安装合同，是本案安装合同的相对人，是与被上诉人张军产生直接联系的相对方，在合同上签名的也是晏春佑所聘请的员工，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二被上诉人晏春佑、陈永恒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因此晏春佑、陈永恒应承担直接给付责任。3.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玉荣璋代表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合同的追认”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玉荣璋虽然是上诉人的员工，但不能仅以此来认定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其没有上诉人的明确授权，不能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玉荣璋是基于晏春佑的委托进行代付。其次，判断是否构成对合同的追认应本着审慎的态度审查，只有能够确认上诉人有追认合同的意思表示时方可认定，玉荣璋的委托代付行为并不构成上诉人对涉案合同的追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军答辩称，三建公司是藤县时代华府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是藤县时代华府项目部的设立者，三建公司的员工玉荣璋担任项目部经理，项目部的行为后果理应由三建公司承担；三建公司明知晏春佑没有施工资质仍与其签订分包合同，应对工程款项承担付款责任；本案欠款金额有结算，项目部有审核，工程款总计503357元，扣除已付款，尚欠193357元。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陈永恒答辩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晏春佑及时代华府工程项目部没有进行上诉答辩。张军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共计247615元；2、判令被告从2018年10月17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开始，梧州市城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藤县时代华府1-8号楼项目建设工程，被告三建公司中标取得承建资格，被告三建公司是承包人。之后，被告三建公司与被告晏春佑签订了合同，由被告晏春佑承包施工，晏春佑是实际施工人。范正良、潘应仁均为晏春佑聘请的工作人员，范正良担任主管生产、建筑方面，所有签订的合同，是其代表三建公司签订的。玉荣璋是三建公司员工，是藤县时代华府工程项目管理人员。2014年11月11日，被告三建公司时代华府工程4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了《藤县时代华府7#楼不锈钢防护制作及安装合同》，该合同由范正良代表甲方即时代华府工程项目部在“或授权代理人”处签名，在法定代表处没有人签名，并加盖了“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时代华府工程项目部”印章，乙方由原告张军签名。约定由原告负责藤县时代华府工地7＃楼项目不锈钢防护工程原材料采购、制作、运输、装卸、安装工作，同时约定了施工进度、工艺要求、价款结算方式和违约责任，并签订了《藤县时代华府不锈钢安装、制作报价表》作为合同价款的依据。原告按合同约定要求进行了施工，于2015年10月上旬完成工程，项目部施工员刘正兵进行了测量、检查、验收，并出具了《证明》；2015年10月17日，原告与时代华府工程项目部生产主管潘应仁结算，总计价款503357元，并由时代华府工程部主管范正良审核，签字确认结算表。施工期间，被告三建公司时代华府部门经理玉荣章经手审核，并已拨付材料款共计200000元给原告。2015年10月17日工程完工，被告实未付原告工程款303357元，此后，原告多次催款，被告均未付。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共计247615元，并从2018年10月17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被告三建公司认为上述工程已转包给晏春佑承包，陈永恒是晏春佑的合伙人，上述债务应由晏春佑、陈永恒承担，故提出追加二人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被告三建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各方当事人在涉案工程中的法律地位；3、《藤县时代华府7#楼不锈钢防护制作及安装合同》《藤县时代华府不锈钢安装、制作报价表》、《证明》、《时代华府7#阳台栏杆、楼梯扶手、生活阳台栏杆工程量明细》即结算表的效力和尚欠款项的数额及责任承担；4、原告要求计付利息是否合法。1、关于被告三建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三建公司是时代华府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时代华府项目部是由项目经理在企业代表人授权和职能部门的支持下按照相关规定设立，进行项目管理的现场组织机构。被告三建公司虽然否认时代华府项目部由其设立，并对项目部组成人员的身份不予认可，但是依据相关规定项目部必须由承包人三建公司成立，时代华府项目部没有工商登记，不具备法人资格，无独立承担责任的资格，其行为的后果应由承包人三建公司承担，被告三建公司是时代华府项目经理部的设立者，故本院认为被告三建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诉讼主体适格。2、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涉案工程中的法律地位问题。综合上述第1点的分析，被告三建公司是时代华府工程项目部的设立者，对项目部的民事行为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三建公司是工程承包人，玉荣璋是三建公司员工，是项目部经理，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晏春佑是承包施工人，陈永恒是晏春5佑的合伙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被告三建公司承担。被告三建公司认为，上述工程已转包给晏春佑，涉案合同债务应由晏春佑、陈永恒承担，原告提供的证据14证明了被告三建公司是时代华府工程项目1－7＃楼的承建方，且与建设方城大公司进行了结算，并认可了建设方城大公司支付给被告晏春佑的工程材料款。所以，被告三建公司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藤县时代华府7#楼不锈钢防护制作及安装合同》《藤县时代华府不锈钢安装、制作报价表》、合同订立于承建工程期间，不锈钢防护制作、安装也是用于时代华府7#楼工程，在合同上签名且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且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被告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玉荣璋代表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对合同的追认，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以，上述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证明》、《时代华府7#楼阳台栏杆、楼梯扶手、生活阳台栏杆工程量明细》即结算表经原告与晏春佑聘请的工作人员双方签名核对，同时，玉荣璋作为被告三建公司员工，项目部经理，已按合同约定汇了部份款项给原告，可见，双方对上述结算表是认可的。尚欠原告工程款项的数额应以双方均认可的193357元为准。关于尚欠工程款的责任承担问题。依上述焦点二的理由，原告与时代华府工程项目部双方签订的《藤县时代华府7#楼不锈钢防护制作及安装合同》，其权利义务应由被告三建公司承担，因时代华府工程部主管范正良、潘应仁签字确认结算表签名核算以及玉荣璋汇款给原告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均是为时代华府项目工程服务的，时代华府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质，无独立承担责任的资格，其行为的后果应由承包人三建公司承担。所以，尚欠原告工程款193357元的支付责任也应由被告三建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时代华府项目部承担付款责任，由于被告时代华府项目部并非法人组织，没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和能力，原告此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4、原告要求计付利息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从2018年10月17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合同第七条约定只约定了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原告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从主张权利即起诉日2019年5月8日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以尚欠工程款193357元为基数，从主张权利即起诉日2019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付清所有款项止。综上所述，6被告三建公司应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93357元给原告，原、被告双方其他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的主张，本院均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军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933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9年5月8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军负担1094元，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20元。二审庭审中，三建公司提交了《藤县时代华府7#楼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三建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全部发包给晏春佑，法律后果也应由晏春佑承担。张军质证称三建公司未在法定期限提交，对该证据不认可，不质证。陈永恒质证称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张军提交光盘录音一份，证明上诉人派人处理本案事实，上诉人就本案债务未付清，应由上诉人支付尾款。三建公司对该录音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认为不能单独作为证据认定事实。陈永恒则称不清楚。上述证据，与本案均存在关联性，本院结合全案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除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本院（2018）桂04民终30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藤县时代华府1-8#楼建设工程，三建公司是承包人，三建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与晏春佑签订《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将工程交由晏春佑承包施工，晏春佑和陈永恒合伙建设上述工程，晏春佑和陈永恒是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本案的《藤县时代华府7#楼不锈钢防护制作及安装合同》加盖了时代华府工程项目部印章，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玉荣璋代表三建公司经手审核并支付部分工程材料款，鉴于时代华府工程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没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一审法院认定三建公司对时代华府工程项目部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三建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故本院对三建公司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晏春佑作为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陈永恒作7为晏春佑的合伙人，理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将晏春佑、陈永恒应承担的责任直接归责于三建公司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建公司尚提出，玉荣璋虽是其公司员工，但其没有三建公司的授权，其代付的行为不能代表三建公司向张军付款。对该问题，由于玉荣璋是三建公司员工，是时代华府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在三建公司未能举出足够证据证明玉荣璋的支付行为非其职务行为前，玉荣璋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后果理应由三建公司承担，故本院对三建公司的该主张同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建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晏春佑、陈永恒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93357元及利息给被上诉人张军（利息以19335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8日起计到付清日止）；三、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晏春佑、陈永恒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张军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14元，由张军负担1094元，由晏春佑、陈永恒负担3920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14元，由晏春佑、陈永恒负担。（晏春佑、陈永恒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4元，由晏春佑、陈永恒在履行上述债务时一并清偿给张军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超审 判 员  刘创祥审 判 员  林 远8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仕灵书 记 员  邱霆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