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3知民初50号原告：李杰，男，198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明，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61136T。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被告：腾讯音乐娱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临海大道**海运中心主塔楼**2119P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G8NC14。法定代表人：胡敏，总经理。被告：腾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梅路******信用代码：913100006778230255。法定代表人：奚丹，总经理。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竞争，河北百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杰与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音乐娱乐（深圳）有限公司、腾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明、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音乐娱乐（深圳）有限公司、腾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竞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署名权等著作权损失3万元及维权费用11050元；2、判令被告在MOO音乐手机APP客户端及MOO音乐网站的首页显著位置连续7天道歉；3、判令被告在《人民法院报》、《河北日报》、《秦皇岛日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8年自己原创了音乐作品《温馨的梦》，原告拥有对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并申请了著作权版权登记，取得注册号码为610000104662号的数字音乐版权注册证书。原告原创的音乐作品收入颇丰，与多家单位进行合作授权其使用自己创作的音乐作品，也收入了可观的许可费用。近日原告发现，被告利用其拥有的MOO音乐app中，在未取得原告任何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将原告创作的《温馨的梦》音乐作品非法更改名称为《感受温柔》（伴奏版），并署他人姓名上传至其MOO音乐平台中进行非法传播、为广大用户提供付费下载播放服务，且被告非法修改原告音乐作品得到其所谓的伴奏版音频导致音质、音效降低，欣赏性大打折扣。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人身权，同时也严重侵犯了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财产权的合法权益，被告由此获得巨大非法利益，对原告个人品牌形象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伤害。MOO音乐手机客户端供应商为被告腾讯音乐娱乐（深圳）有限公司与腾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与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音乐娱乐（深圳）有限公司、腾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当庭共同辩称，一、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音乐作品《感受温柔》，系其合法享有著作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原告诉称，被告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将其创作的音乐作品《温馨的梦》非法更名为《感受温柔》，并署他人姓名上传至MOO音乐平台，进行非法传播。但其所提供的《音乐版权注册证书》、《公证书》等证据，仅能证明其享有音乐作品《温馨的梦》的著作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向公众提供的音乐作品是《感受温柔》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享有《感受温柔》的合法著作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亦不能证明被告向公众提供的是其合法享有著作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音乐作品《温馨的梦》，更不能证明被告存在原告所称“非法更名”、“非法署名”、“非法传播”的事实。故被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音乐作品《感受温柔》，没有侵害原告的著作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已尽合理审查及注意义务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对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侵害权利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实行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其主观上具有过错时才承担侵权责任（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三条第五项）。被告使用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音乐作品《感受温柔》，事前已取得权利人华宇世博音乐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的合法授权，并与之签署包含涉案音乐作品在内的《音乐授权合作协议》，在被告所使用作品名称、作者姓名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名称、作者姓名均明显不一致、所使用作品有明确权利主体和合法来源并经依法授权的情况下，已尽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主观上并不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的存在，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侵权责任。三、原告个人形象及社会评价不存在减损，要求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被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音乐作品《感受温柔》，因作品名称、作者姓名与原告所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名称、作者姓名均明显不一致，不特定公众在使用过程中内心判断和外部评价所指向的对象是前一作品及其作者，并不会对原告及其作品产生负面影响，原告个人形象及社会评价也就不存在减损的可能。即便被告向公众提供的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且侵权事实成立，因使用过程中无任何歪曲、丑化、污名的情形，相反会因被告方的使用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产生积极正面影响，其在网络空间中的热度，在社会中的知晓度、传唱度，甚至于客观上的使用量、下载量均会因被告的提供行为，产生一个正向增长，很难说对原告的个人形象及社会评价会产生负面影响。类似可能构成侵权的行为，本质上侵犯的仍然是著作财产权，与个人形象及在社会中评价无直接联系。综上，原告要求大范围公开道歉消除影响没有道理，也无必要。四、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请求畸高，与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独创性程度等明显不匹配。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中，具体赔偿一般会对作品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独创性程度等因素进行考量，而作品类型又在其中占有基础性的地位。如《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三庭关于审理网络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的若干解答意见》中规定，每集电视剧1万元以下，每部电影在10万元以下，每首音乐作品在1000元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5条规定，影视作品赔偿标准为5万元、3万元、1万元不等，音乐作品原则上每首歌不低于500元确定赔偿标准。刚刚发布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第6.5、3.2条规定，视频类作品赔偿标准为3万元、1.5万元、4000元不等，每首音乐作品的赔偿数额一般不少于600元。上述规定虽为区域性标准，但考虑到地区间经济文化发展的差异及同案同判的要求，同时充分考量被告无主观过错及恶意、涉案音乐作品《感受温柔》在权利人授权期限届满后即被删除下线、原告实际合理支出无充分证据证明等多种因素，本案在1000－2000元间确定赔偿数额可完全弥补原告的损失。经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这样的数额也比较符合全国绝大多数法院对音乐作品赔偿数额的掌握标准，请法庭予以参考。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二、三为MOO音乐的实际运营商，只能证明其为MOO音乐的程序软件的设计商，设计和运营分离是现今市场的惯例。庭后被告一方提交了书面致歉声明，并愿意在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尽力补偿其经济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即《温馨的梦》音乐版权注册证书，结合人声版、伴奏版、演唱版音频、山东交通广播和秦皇岛市音乐广播电台专访音频光盘，真实性能够确认，予以采信；证据2即MOO音乐支付截图手机录屏、歌曲对比软件视频及截图、今日报道栏目专访打印件，结合当庭播放比对的情况，真实性能够确认，予以采信；证据3即秦皇岛市第一公证处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证据4即MOO音乐应用宝应用市场截图、华为应用市场截图、苹果手机商店截图,被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反证，故予以采信；证据5秦皇岛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中共海港区委宣传部、秦皇岛市广播电视台颁发金曲奖荣誉证书及金曲奖奖杯、山东省交通广播颁发的2008年度最受欢迎男歌手奖杯、中共荒佃庄镇委员会颁发的农民歌手大奖赛一等奖荣誉证书，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6山东交通广播和秦皇岛市音乐广播电台专访音频,与证据1能互相印证，予以采信；证据7原告与广州汇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8律师费票据及公证费票据，被告对真实性认可，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9网站备案情况截图及MOO音乐网站截图、MOO音乐应用市场截图、MOO音乐苹果手机市场截图，并不能充分证明三被告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授权书》、证据2《音乐作品授权使用证明》及光盘照片，不能证明北京合众乐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或者华宇世博公司对本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不能证明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已经尽了合理的审查义务；证据3《情况说明》，形式上为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充分支持其证明目的。综合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可确认如下事实：原告李杰（艺名“阿杰”）其音乐作品有一定的影响力，亦深受音乐爱好者的喜爱。2008年原告李杰创作音乐作品《温馨的梦》，原告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申请著作权版权登记，并于2011年7月14日取得注册号为610000104662《音乐版权注册证书》。原告发现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利用其拥有的MOO音乐APP，在未取得原告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将原告创作的《温馨的梦》音乐作品更改名称为《感受温柔》（伴奏版），并署他人姓名上传至其MOO音乐平台中,为广大用户提供付费下载播放服务。2019年12月30日原告李杰向秦皇岛市第一公证处对相关电子数据申请证据保全。2020年3月5日，李杰以被告公司侵害其著作权为由诉至本院，提出如诉所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方是否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三、若侵权成立，被告方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等级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涉案作品《温馨的梦》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著作权版权登记，原告李杰于2011年7月14日取得注册号为610000104662《音乐版权注册证书》，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李杰享有涉案作品《温馨的梦》的著作权，且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关于被告方是否侵犯原告的著作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属于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根据河北省秦皇岛市第一公证处作出的（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5605号公证书的内容，结合原告原创歌曲与侵权歌曲的比对情况，能够认定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运营的MOO音乐平台作为互联网在线音乐服务平台，未经《温馨的梦》著作权人李杰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向用户提供涉案歌曲播放和下载服务，且存在将涉案作品更名及署他人姓名的行为，以上行为侵害了原告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外，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被告腾讯音乐娱乐（深圳）有限公司、腾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系案涉侵权主体，故该二被告不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关于被告方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由于被告方的行为构成对原告李杰著作权的侵害，故原告李杰要求被告方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原告李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被告方侵权其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被告方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知名度、MOO音乐平台的规模时间、管理情况及原告维权费用合理开支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杰经济损失（包括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13000元。另外，被告已停止侵权并就所涉侵权行为向原告书面致歉，故对原告要求公开道歉的相关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李杰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杰经济损失（包括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13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元，由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巍人民陪审员  王彩云人民陪审员  史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