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3民初10961号原告：杨云海，男，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生，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宁，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省荣江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富棠二路27号自编108。法定代表人：王彦甫。被告：王彦甫，男，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璞，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云海诉被告广东省荣江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江公司）、王彦甫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云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生，被告荣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彦甫（同时作为本案被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7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完全付清止）；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000元（以上暂合计76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彦甫是被告荣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20年5月31日，原告杨云海与被告荣江公司达成初步协议，由原告承租荣江公司的宿舍，双方约定了押金、租金、租金、租期、装修费、水电费等事项。后原告在荣江公司的指示下向王彦甫的银行账户转账，预付了70000元。王彦甫收到预付款后，不再承认原来达成的协议，单方面提出变更押金、租金、租期等条款，提高原告的租赁成本。原告不同意被告单方面的变更要求，于6月2日向棠下镇派出所报案，在派出所的主持下，双方同意调解，被告同意向原告返还7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拒不返还，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的规定，两被告拒绝返还70000元给原告，迫使原告聘请律师向法院起诉，为此花费律师费6000元，原告认为律师费是原告的合理损失，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原告为其起诉提供如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租赁合同草稿（复印件），证明原告和被告达成初步的租赁协议。3.开票资料、转账记录截图，证明原告按照被告的指令、向被告转账支付70000元的预付款。4.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5.律师费发票；证据4-5共同证明原告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被告荣江公司、王彦甫辩称：一、2020年5月31日，原、被告双方已就房屋租赁达成协议，约定由原告承租被告的宿舍，双方就租期、租金、押金、装修期、水电费等事项达成协议。2020年6月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7万元。双方的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在起诉状中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构成自认。合同已经生效，在双方补签书面协议时，原告因与合伙人之间产生内部纠纷，就向被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押金，原告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被告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二、原告支付7万元并不是预付款，根据租赁合同的性质以及交易惯例，租赁合同的押金以及履约保证金往往是租赁合同的必备条款，目的是限制承租人随意退租。因此该7万元是押金即双方约定的两押三付的押金，也是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原告在起诉状中承认双方对租赁合同的押金达成协议并且已经支付，现由于原告违约退租，根据合同以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该7万元履约保证金原告无权要求返还。三、本案纠纷的真正原因是双方无法就房屋的征收、拆迁事宜达成协议，原告随即要求退租，并通过威胁的方式要求被告退款。被告认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具备租赁合同的基本要素，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之间是否就征收拆迁事项达成补充协议并不影响到原租赁合同的履行，原告以此为由主张返还款项，实际上是单方解除合同。本案是原告的单方违约行为导致。四、假设租赁合同没有成立生效，造成合同未生效的过错也完全在原告，被告的房屋用于对外出租，而且是向案外人承租而来，每月需要向案外人支付109000元的房租，被告从来没有提到不租给原告，本案真正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原告方多位合伙人就租赁事项产生了内部分歧，被告对此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即使合同没有成立生效，原告也应当承担缔约过错责任，赔偿被告相关的经济损失。综上，原告要求返还款项支付利息以及律师费没有任何的事实理由和证据支持，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荣江公司、王彦甫为其答辩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与原始出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2.租赁合同发票及收据；证据1-2共同证明案涉的房屋是被告向案外人承租而来，被告每个月需要向案外人支付租金109000元，由于原告方违约退租导致案涉房屋不能按期出租而导致被告方产生租金损失。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31日，原告杨云海与被告荣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彦甫进行沟通，双方就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富棠二楼27号的宿舍楼2-5楼”的房屋租赁事宜达成初步合意，约定由杨云海向荣江公司承租该房屋，双方就租金、租期、押金、装修期等事项进行协商后，由王彦甫书写草稿对有关要点内容进行了记录，但该草稿上只有王彦甫签名，草稿原件也由王彦甫持有，杨云海未在草稿上签名。王彦甫向杨云海提供了荣江公司的开票资料，并指定王彦甫的个人账户为收款账户，杨云海依照王彦甫的指示向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7万元作为签订合同的预付款项。2020年6月2日，杨云海前往荣江公司准备签订合同，但双方因租赁合同的具体内容发生分歧，无法达成一致协议，未能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原告杨云海称被告荣江公司、王彦甫擅自对原草稿的内容进行了修改，导致双方最终无法达成一致协议。被告荣江公司、王彦甫则称草稿内容是根据原告要求修改的，并认为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由于双方就合同内容无法协商一致，最终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没有办理房屋移交手续，原告也没有正式接收使用涉案房屋。原告要求被告退还7万元预付款，两被告拒绝退还，原告遂于2020年7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为处理本案纠纷，原告委托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诉讼，并与该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为原告代理本案诉讼事宜，代理费为人民币6000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已经向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了上述律师代理费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杨云海与被告荣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彦甫计划先口头商定租赁合同的相关内容，再正式签订书面合同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但由于双方在协商订立合同的过程中就合同的具体内容发生分歧，无法达成一致协议，最终并未签订租赁合同。两被告认为双方已经就租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以草稿进行记录，而且原告也已经支付了7万元款项，所以双方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单方退租构成违约，无权要求退还已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虽然原告杨云海与被告荣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彦甫于2020年5月31日对租赁合同的主要事项进行了磋商并由王彦甫制作了记录草稿，但双方达成的只是初步的合同意向，不论双方是否对合同草稿进行了修改以及由何方修改，在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之前，双方均有权对合同草稿重新提出修改意见，且双方对合同条款的争执、谈判仍属于合同磋商阶段的分歧，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双方均有权中断磋商并及时通知对方。原告既未与被告荣江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在被告王彦甫记录的草稿上签字确认，而且实际上也没有接收使用涉案房屋，双方并没有建立起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未成立。第二，对于涉案的7万元款项，原告称是为了表示有诚意签订合同而支付的诚意金，其解释具有合理性，也符合生活常理。原告以建立租赁关系为目的，为表示确有承租意向，在磋商阶段向被告荣江公司预先支付了7万元预付款，并不等同于合同成立及生效。在原告明确说明不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租赁合同关系没有正式成立及生效的情况下，被告荣江公司继续占有原告支付的7万元款项已经没有合同依据。第三，双方于2020年5月31日就租赁事宜进行磋商，2020年6月2日拟订立合同时产生分歧，原告已明确表示不再签订合同，及时履行了磋商阶段的通知义务，未对被告荣江公司另行出租房屋造成实质性影响，没有损害到荣江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存在过错。综上，被告荣江公司以原告违约为由拒绝退还原告的预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荣江公司返还7万元预付款项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荣江公司未及时向原告返还7万元款项，经原告催告仍未归还，占用了本属于原告的资金，客观上造成了原告资金在利息上的损失，原告据此起诉要求被告荣江公司以7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案是原、被告双方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并没有关于被告荣江公司需承担原告律师费损失的约定，且律师费不属于原告所必需支出的维权费用，故律师费不属于原告的必然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荣江公司支付该项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彦甫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本案中，被告王彦甫作为荣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指示原告将支付给荣江公司的涉案款项转入其私人账户，违反了上述规定，其实际占有涉案款项，应就荣江公司需返回给原告的涉案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荣江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云海返还7万元款项及利息（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王彦甫对广东省荣江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杨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广东省荣江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彦甫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原告杨云海负担75元，被告广东省荣江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王彦甫负担7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员 温艳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德锋书 记 员 甘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