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知民初526号原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西里38号。法定代表人：徐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福祉大路5788号。法定代表人：张宝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门秋明，该公司员工。被告：河北弘昌皓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复兴中路3108号康泰国际1单元701室。法定代表人：樊梦杰，该公司总经理。原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书局）与被告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出版公司）、被告河北弘昌皓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弘昌公司）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华书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被告吉林出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门秋明，被告河北弘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梦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华书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吉林出版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人间词话》（青花典藏）书籍（ISBN:978-7-5463-4335-8）；2.判令被告河北弘昌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上述书籍；3.判令被告吉林出版公司赔偿原告中华书局经济损失25万元；4.判令被告吉林出版公司赔偿原告中华书局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30025.44元；5.判令被告吉林出版公司、河北弘昌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11日，原告与彭玉平签订了作品《人间词话评注本》的《图书出版合同》，约定原告享有该作品在全世界范围内的中文专有出版权，至本案起诉时，原告的前述权利仍处于保护期内。2010年3月，原告依约首次正式出版了图书《人间词话》（清王国维著彭玉平评注）（ISBN:978-7-101-07243-3）（以下简称“权利书籍”）。权利书籍出版后，市场反映良好，原告多次重印、再版，属于畅销图书。经读者举报，原告发现被告吉林出版公司出版、发行了《人间词话》（青花典藏）书籍（ISBN:978-7-5463-4335-8）（以下简称“侵权书籍”），后原告在被告河北弘昌公司购得侵权书籍，原告所购得的侵权书籍系属于2015年9月第6次印刷的图书，可见侵权书籍销量之大。经原告比对发现，在权利书籍的主要组成部分，侵权书籍几乎是全文照录，由此可见，侵权书籍包含了权利书籍的实质性部分，系侵犯原告侵权书籍专有出版权的侵权图书。同时，被告吉林出版公司实施的侵权出版行为，系其在图书商品的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法律规定，扰乱图书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出版社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予以支持。被告吉林出版公司辩称，涉案图书是上一版图书改了定价，印刷次数是第六次印刷，这个印刷出版图书的印刷次数包含上一版的图书印刷次数共六次。被告河北弘昌公司辩称，涉案图书是由博库网代发的，第一时间做了下架删除处理。原告中华书局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原告中华书局提交了以下证据：《图书出版合同》原件、中华书局出版的《人间词话》评注本书籍原件、《律师函》及快递签收记录原件、吉林出版公司出版的《人间词话》青花典藏本书籍原件、中华书局购买吉林出版公司出版书籍的快递单原件、《诉讼代理合同》及发票原件、《权利书籍与侵权书籍比对说明》，被告河北弘昌公司提交《博库网出库记录网页截图》打印件，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中华书局提交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0713号民事判决书，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2月11日，中华书局与彭玉平在北京签订了作品《人间词话》的《图书出版合同》，合同编号为：中华版字（2009）年第354号，约定彭玉平授予中华书局在合同有效期内，在全世界以图书形式（包括以纸介质为载体的纸本版和以光盘、磁盘等电子介质为载体的电子版）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包括简体字和繁体字）文本的专有使用权。合同有效期截止于本合同生效之后上述作品首次出版后第10年的12月31日。中华书局应于2010年1月15日前出版该图书，不能按照出版的，双方另行约定出版日期。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华书局提交了由其出版的权利书籍，载明由其于2010年3月第1版（ISBN:978-7-101-07243-3），署名著者（清）王国维，评著者彭玉平，字数180千字，定价35元，于2014年10月第5次印刷，印数26001-30000册。权利书籍由前言、卷一、卷二、卷三、卷四五部分组成。前言是对王国维生平与学术、《人间词话》之“人间”释义及该书结构的介绍。第一卷为《人间词话》（初刊本），即王国维在《人间词话》手稿本中选录六十三则，并补写一则，刊发于1908与1909年之交的《国粹手报》上；第二卷为《人间词话》（未刊手稿），即手稿中没有被王国维选录于初刊本中的条目；第三卷为《人间词话》（重编本），是王国维将初刊本和手稿本再予重新斟酌调整并压缩至三十一则的新刊本，其中包括从《宋元戏曲考》中迻录的一则，刊发于1915年《盛京时报》；第四卷为王国维词论汇录，即在《人间词话》初刊本、未刊手稿、重编本之外的王国维词条目的汇录。除了第三卷，其他三卷的体例都是先原文、次注释、次解说。解说部分是笔者用力最多的地方，笔者在每一则之下，不作过于广泛的申论，而是就本则的内容分出层次，理清彼此的关系，或者对相邻数条相关的条目略作说明，以使理论更为具体化，方便读者理解和领会。权利书籍卷一至卷四部分的编排体同前言所述，卷一、卷二、卷四，每一卷下的内容是先列原文，再对原文字进行注释、再进行解说，原文只是少部分内容，注释及解说占权利书籍绝大多数内容。卷三仅为原文，内容较少。2020年8月31日，中华书局自被告河北弘昌公司处以25.44元的价格购得侵权书籍，河北弘昌公司开具发票。侵权书籍由吉林出版公司出版，署名著者（清）王国维，主编为《国学典藏书系》丛书编委会，字数330千字，2010年12月第1版，2015年9月第6次印刷。ISBN:978-7-5463-4335-8。侵权书籍由前言、卷上（手定稿）、卷下（未刊手稿）、附录（包含王国维生平简介及王国维词论汇录两部分内容，以后一部分内容为主）、王国维诗选、王国维词选几部分组成。前三部分（1-238页）占全书绝大部分内容，后两部分（239-305页）占全书少部分内容。卷上、卷下两部分内容的编排体例为每条目下包含原文、注释、译文、评析四部分内容，个别条目下附有参阅词作品及参阅词作品的注释、鉴赏。附录中的王国维词论汇录的编排体例为原文、注释、评析三部分内容。在《人间词话》的每一条目下，权利书籍的卷一、卷二、卷四与侵权书籍的原文、注释、评析部分基本能一一对应，内容完全相同，不同之处仅以下几处：1.权利书籍卷一与侵权书籍卷上在注释内容上基本一致，仅因侵权书籍在部分内容上进行了拆解和删除而不同；2.权利书籍卷二条目三，侵权书籍缺失该条目；3.权利书籍卷二条目十三，侵权书籍卷下条目十二，评析部分内容不同；4.权利书籍卷二条目四十，侵权书籍卷下条目三十九，评析部分内容不同；5.权利书籍卷二条目四十三、五十五，侵权书籍缺失上述条目；6.权利书籍卷二条目五十七，侵权书籍卷下条目五十四，评析部分内容不同；7.权利书籍卷四条目三十四有两个注释，侵权书籍王国维词论汇录条目三十四有一个注释，系将权利书籍两个注释合并而成。权利书籍中的卷三，侵权书籍无对应部分内容；侵权书籍中的王国维诗选、王国维词选两部分内容，权利图书无对应部分内容。另查，2020年9月15日，中华书局与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约定中华书局诉吉林出版公司、河北弘昌公司《人间词话》侵害出版者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中华书局委托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并由其指派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代理费3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华书局提交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3万元，服务项目为律师费。以上事实，有《图书出版合同》、权利书籍、侵权书籍、《诉讼代理合同》、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上述专有出版权，指的是出版者依据合同约定取得的对作品复制和发行专有许可使用权。本案中，中华书局作为图书出版者依据《图书出版合同》取得了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有权就侵犯该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根据著作权法的上述规定，专有出版权指向的客体应为图书的整体或实质性部分。被诉侵权图书与权利图书相比，虽有新增内容，如新增了原文的译文，但对于权利图书主要组成部分的卷一、卷二、卷四，被诉侵权图书几乎是全文照录。被诉侵权图书包含了权利图书的实质性部分，系侵犯中华书局权利图书专有出版权的侵权图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情况，中华书局主张停止出版、发行及赔偿损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尽了合理注意义务，著作权人也无证据证明出版者应当知道其出版涉及侵权的，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出版者承担停止侵权、返还其侵权所得利润的民事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吉林出版公司作为出版者，并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在被诉侵权图书与权利图书存在大量内容相同的前提下，吉林出版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数额，中华书局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亦未说明其主张赔偿数额的合理计算依据，本院综合考虑权利图书及被诉侵权图书的定价及吉林出版公司主观过错程度，依法酌定吉林出版公司赔偿中华书局经济损失的数额为18万元。中华书局主张的3万元律师费及25.44元购买图书的费用，系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吉林出版公司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人间词话》（青花典藏）书籍（ISBN:978-7-5463-4335-8）；二、被告河北弘昌皓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上述书籍；三、被告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8万元；四、被告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30025.44元；五、驳回原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37元，由原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负担1540.37元，被告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弘昌皓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9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 刚审 判 员  宋 平审 判 员  马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董淑芳书 记 员  崔 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