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2民终5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女，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裕，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毅姣，女，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天伦，男，199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黄**芳因与被上诉人柯毅姣、陈铜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7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铜章于2020年8月27日去世，陈铜章的继承人陈天伦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厦门市思明区××南里××号××室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该房屋产权过户至生仁名下；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铜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权利外观上，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陈铜章有代理权。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核实陈铜章的代理权为由认为上诉人不是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关于本案缺乏构成表见代理的基础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已经付清全部购房款。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证明上诉人已支付全部购房款，陈某2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购房款。证人证言也证明上诉人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是否已支付购房款的认定有失偏颇。三、“借用”或“占用”之说缺乏依据。若没有合法的理由，上诉人不可能占有讼争房屋近20年且对方没有异议。四、原审判决在认定买卖关系是否存在时未考虑各方特殊关系，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负担。五、柯毅姣在诉讼过程中不断推翻之前的陈述，缺乏诚信，千方百计掩盖买卖关系。六、陈铜章关于《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签订过程的陈述是虚假的，与《房屋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相矛盾。柯毅姣答辩称，黄**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天伦答辩称，有听说讼争房屋是给黄**芳暂住的，其他不清楚。黄**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柯毅姣及陈铜章协助黄**芳办理厦门市思明区××南里××号××室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该房屋产权过户至黄**芳名下；2.柯毅姣承担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64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960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讼争房屋购买以及居住情况厦门市思明区××南里××号××室房屋原登记在日化公司名下，建筑面积为77.23平方米。厦门市土地房产管理局于1998年12月3日颁发厦地房证第XXXXX号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载明讼争房屋权属人为日化公司，为1992年12月向厦门市住房统一建设办公室购买的统建房。1997年1月29日，日化公司与陈某2签订《住宅租赁合同》，约定陈某2向日化公司承租讼争房屋。陈某2向日化公司交付了租金及相关费用，其中租金交付至1998年6月。1998年6月16日，厦门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向日化公司发出《关于同意厦门日化企业有限公司向职工出售自管公有住房的批复》，同意出售讼争房屋。1998年6月19日，陈某2向日化公司提交《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日化公司于1998年6月25日同意陈某2以成本价购买讼争房屋。1998年6月25日，日化公司与陈某2签订《厦门市公有住宅买卖合同书》，约定日化公司将讼争房屋出售给陈某2，计价及付款方式为成本价，不超标面积房价计66983元，实际工龄折扣金额计22267元，陈某2选择一次性付清房款计34669元。同日，厦门三圈日化有限公司开具了购房人为陈某2，房屋地址为××南里××号××室，金额为34669元的《厦门市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房改专用）》。另查明，陈某2与柯毅姣系母女，陈铜章与柯毅姣系夫妻，陈某1与陈铜章系兄弟，陈某1生前与黄**芳系男女朋友。讼争房屋自1998年起由陈某1、黄**芳居住使用，陈某1于2003年3月25日去世后，该房屋仍由黄**芳继续居住使用至今。还查明，2016年11月25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作出一份（2016）厦鹭证内字第54319号公证书，载明柯毅姣、柯毅周鸟因继承被继承人柯某1、陈某2的遗产，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并提交了《厦门市公有住宅买卖合同书》《购买公有住房申请》等证明材料。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查明如下事实：柯某1、陈某2系夫妻，均于2003年8月5日死亡，二人的父母亲均分别先于其死亡，二人共有两个子女，即女儿柯毅姣、儿子柯毅周鸟；柯毅姣、柯毅周鸟申请继承柯某1、陈某2生前遗留的坐落于厦门市××南里××号××室房屋一套，柯毅姣、柯毅周鸟称柯某1、陈某2未曾订有处分上述房屋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柯毅姣表示要求继承柯某1、陈某2遗留的上述遗产，柯毅周鸟表示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厦门市鹭江公证处证明柯某1、陈某2死亡时遗留的厦门市××南里××号××室房屋遗产由柯毅姣一人继承，经本次继承，前述房屋归柯毅姣一人所有。2016年12月7日，柯毅姣为办理讼争房屋权属登记，遂将前述继承权公证书以及购房发票、《厦门市公有住宅买卖合同书》《购买公有住房申请》等材料提交至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讼争房屋产权后于2016年12月22日由日化公司转移登记至柯毅姣名下。二、关于本案关联案件即（2017）闽0203民初4529号一案的审理情况本案起诉前，黄**芳曾将柯毅姣起诉至本院，即（2017）闽0203民初4529号一案（以下简称前案）。黄**芳在该案中诉请柯毅姣协助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讼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其名下。之后，黄**芳又撤回了该案起诉。该案审理过程中，黄**芳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1999年11月25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系由“陈某2”（转让方/甲方）与黄**芳（承接方/乙方）、陈某1（承接方/乙方/担保人）签订，约定内容为：甲方愿意将讼争房屋转让给乙方；该房屋款由乙方全部支付，乙方拥有该房屋长期使用权，使用期一切发生管理费由乙方自行承担；房屋产权更名时，甲方应提供一切有关证明和手续，但转让费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前述协议的首部转让方（甲方）、尾部甲方均署名“陈某2”，首部承接方（乙方）、尾部乙方均署名“黄**芳”、“陈某1”，其中尾部乙方“陈某1”的署名后添加了“（担保人）”的字样。因柯毅姣申请对前述协议书中甲方处“陈某2”签名字迹与陈某2样本字迹是否同一进行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28日出具正泰司鉴[2017]文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前述《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甲方处“陈某2”签名字迹与陈某2样本字迹为不同一人书写字迹；其中陈某2的字迹样本为前述1997年1月29日的《住宅租赁合同》一份和陈某2写给儿子的书信两张。该案庭审中，黄**芳以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以及柯毅姣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到庭。其中，黄**芳及其代理人在此次庭审中陈述如下：前述《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的“陈某2”是由陈铜章所签；购房时尚未办理权属证书，但有看到陈某2向单位的购买材料；陈某1给黄**芳看了一张6万多的发票，黄**芳就提出给7万元整，不清楚为何不在《房屋转让协议书》上载明购房款金额，碍于与陈某1的关系，没有要求在协议书上写明金额；签署该协议时并未与陈某2核实，都是通过陈某1办理；黄**芳没有见过陈某2，购房款都是交给陈某1，通过陈某1拿给陈铜章再交给陈某2；因陈某1和陈某2在同一年先后病故，当时很伤心就一直没有提出办理相关手续；陈某2去世后，每年清明节有和柯毅姣一起扫墓，双方关系很好，提出过户时柯毅姣姐弟均未正面回答，就作罢了。此外，黄**芳还申请证人周某、赖某出庭作证，其中周某陈述如下：其系黄**芳三十多年的好朋友，通过黄**芳认识了其男朋友陈某1，1999年年底正要去黄**芳家做客，通过打电话得知其在银行准备拿自己下岗的钱去支付购房的尾款3万元，当晚其看到黄**芳就把钱拿给了陈某1，2000年春节过后曾看到其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赖某陈述如下：其自1994年认识黄**芳，也认识陈某1，二人系男女朋友，1998年黄**芳告知其住在讼争房屋内，因为陈某1弟弟的丈母娘把房子卖给他们，黄**芳曾向其借款3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陈某1曾向其出示《房屋转让协议书》。柯毅姣代理人在此次庭审中陈述如下：陈某2在1998年3月之后将讼争房屋借给陈某1居住使用，但并不清楚黄**芳是否与其共同居住。柯毅姣在庭审中通过电话陈述如下：陈某2没有见过陈某1，陈某2生前将讼争房屋交由柯毅姣管理，因陈某1没有房子住，陈铜章将该房屋给陈某1居住，陈某2对此并不知情。讼争房屋相关手续都是陈铜章办理，钥匙一直由陈铜章保管，不清楚何时交付给陈某1居住的；陈某1去世后，柯毅姣的婆婆要求柯毅姣把房屋借给黄**芳居住，前两年才知道她在讼争房屋内居住。三、关于本案原审的审理情况本案原审时，经黄**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前述《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甲方“陈某2”的签字笔迹是否为柯毅姣、陈铜章所写进行鉴定。样本为柯毅姣书写的笔迹实验样本两张和从厦门市国土房产测绘档案管理中心调取的陈铜章签订的《厦门市公有住宅买卖合同书》一份。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前述《房屋转让协议书》中落款处“陈某2”的签名笔迹不是柯毅姣所写，而与前述《厦门市公有住宅买卖合同书》中“陈某2”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所写。分析说明如下：《房屋转让协议书》中“陈某2”的签名字迹与《厦门市公有住宅买卖合同书》中“陈铜章”的签名字迹在相同单字的一般特征及细节特征上均存在多数的相符特征，二者之间未检见存在本质的差异关系；虽二者可比对单字存在一定局限，但二者间所检见的特征已充分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本次鉴定费6400元由黄**芳支付。2018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追加陈某1母亲张某1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原一审向陈铜章及张某1所送达的应诉资料等系由柯毅姣代为签收，二人并未到庭参加庭审，其中张某1书面述称：当年陈某1在厦门岛内上班，为了住宿方便而向陈某2借住讼争房屋。2003年陈某1突然去世，什么情况也没说。考虑到黄**芳在陈某1生病时帮忙照顾，且带着一个小孩，不能无情无义，张某1就让黄**芳继续暂住在讼争房屋内，但张某1有向黄**芳说明这不是张某1的房屋，张某1无权决定。张某1不知道也从未听陈某1说过关于讼争房屋转让的事情。原审一审庭审时，黄**芳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柯毅姣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到庭。其中，黄**芳及其代理人在此次庭审中陈述如下：黄**芳于1998年7-8月份支付了4万元现金给陈某1，1999年11月左右又支付了3万元现金给陈某1，该笔3万元是补贴陈某2以其工龄折抵的款项；之后向陈某1表示款项已经付完，要有个凭证，陈某1就拿了两份《房屋转让协议书》，拿来时转让方、甲方处已经签好了陈某2的名字，当时黄**芳认为该签名是陈某2所签，后来黄**芳和陈某1就在协议书的承接方、乙方处签字，之后黄**芳留了一份，陈某1说把另一份拿给陈铜章；第一笔4万元是黄**芳向亲朋好友筹集的，第二笔3万元是1999年黄**芳下岗补贴的钱以及又凑了一些。柯毅姣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在此次庭审中陈述如下：因黄**芳有照顾陈某1，且带着一个孩子，故柯毅姣的婆婆张某1提出把讼争房屋继续出借给黄**芳居住，因此一直由其居住；后来因陈铜章生病急需钱治病，打算卖掉讼争房屋，就与黄**芳商量腾房，但其不同意。柯毅姣在前案庭审中接听电话时没有听清法官的问题，回答有误，实际情况是，讼争房屋的相关手续都是陈某2办理，钥匙一直由陈某2保管，陈铜章没有参与。在原审二审阶段，张某1于2020年1月2日去世，其继承人陈铜章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陈铜章在二审中提交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内容与签字情况均与黄**芳所持有的协议书一致，两份协议书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协议书尾部乙方“陈某1”的签名后是否有添加“（担保人）”字样，黄**芳所持有的协议书加有手写的“（担保人）”字样，而陈铜章所出示的协议书并未有该字样。四、关于本案发回后的审理情况黄**芳在本案发回后，对相关事实作如下陈述：1.关于购房的经过。其在1997年离婚后与陈某1成为男女朋友，黄**芳当时申请到了位于金山的解困房（期房），1997年年底，陈某1告知其手上有一套其弟弟丈母娘的房屋，因他们当时居住于鼓浪屿，不愿到岛内居住因此想把该房产出售给陈某1；因该房是现房且黄**芳当时急于从原家庭搬出，因此决定购买该房屋，并于1998年入住讼争房屋。2.关于支付购房款的情况。1998年7-8月份，陈某1告知讼争房屋经房改要出售了，总价是6万多，若要购买先支付4万元，后面部分再补足；黄**芳认为该价格可以接受，就在1998年7-8月份将现金4万元（其中2万元系自有款项，其余资金系来源于亲属的赠与）交给陈某1。1999年黄**芳因下岗领取了28000元补贴金，告知陈某1不然凑足整数7万元，再支付3万元将购房事宜解决了，之后就在1999年11月将3万元现金交付给陈某1。陈某1收到前述款项后都未出具收据。3.关于《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情况。在支付了7万元购房款之后，黄**芳向陈某1提出应出具购买讼争房屋的书面资料，以便其向娘家人证明已经购买房屋，于是陈某1就打印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协议书内容是陈某1起草的；陈某1将两份协议书拿给黄**芳时，协议书转让方（甲方）处已有“陈某2”的签名（当时陈某1陈述是陈某2本人签署），然后黄**芳、陈某1同时在协议上签字；签完后，黄**芳提到其不认识陈某2，担心日后发生纠纷，陈某1告知其可以担保，遂在黄**芳持有的协议书上添加了“担保人”内容，当时并未注意陈某1是否在其持有的协议书上签署同样内容；陈某1告知双方是亲戚关系，所以协议书中不要体现购房金额。4.关于购房时是否见过陈某2的购房材料。陈某1曾向黄**芳出示一份清单，体现了讼争房屋是如何计算购房款以及抵扣工龄的；但并未见过陈某2的购房合同。5.关于是否催促办理产权过户登记。陈某2一直未办理讼争房屋的权属证书，2003年陈某2去世后也未分家析产，遂未办理过户事宜；因柯毅姣、陈铜章夫妻上班缘故，未向其夫妻提出办理过户要求，曾向张某1提出要求过户，但其告知这套房屋由黄**芳居住，加上双方的关系，就未再提出过户要求。2016年农历七月十五，柯毅姣致电黄**芳要求其搬离讼争房屋，黄**芳在第二天就带着讼争协议书到柯毅姣家中，向张某1出示了协议书。此后半年内柯毅姣未再提及房屋事宜，直至2017年1月左右才再次提出，并将黄**芳起诉至法院。6.关于黄**芳的工作情况。其在1999年下岗后，曾在一家拆迁公司上班，从事财务等综合工作。7.关于陈某1遗物的处理情况。陈某1在讼争房屋内的遗物由黄**芳整理好之后，由张某1拿走了，陈某1公司的物品都是陈铜章和张某1处理，整理陈某1遗物时并未发现柯毅姣、陈铜章现持有的这份《房屋转让协议书》。柯毅姣在本案发回后，对相关事实作如下陈述：1.关于讼争房屋在陈某1去世后仍由黄**芳居住的原因。陈某1去世后，黄**芳曾向张某1提出无房居住，要求继续居住在该房屋内，张某1告知该房屋属于亲家母的，其无权决定，但考虑到黄**芳还带着一个孩子，张某1便与柯毅姣商量此房屋由黄**芳继续居住。此后，双方有一起给陈某1扫墓，黄**芳与张某1以母女相称，碍于此关系才继续让黄**芳居住在讼争房屋内。2.关于其要求黄**芳搬离讼争房屋的情况。2016年因为陈铜章生病，需要大量治疗费用，所以决定出售讼争房屋，并给黄**芳打电话让她在三个月至半年期间搬离，三四个月之后再与其联系，黄**芳就跟张某1说要购买讼争房屋，在其起诉黄**芳腾房之前，并不知道存在讼争协议书。3.关于陈铜章在原审二审时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来源情况。张某1去世后，在整理其遗物时发现了属于陈某1的物品，其中包括该协议书。陈铜章在本案发回后，对相关事实作如下陈述：1.关于《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情况。当时陈某1告知他要结婚了，要让人知道他有房子，于是要求陈铜章配合签署该协议书；陈铜章认为该协议书内容约定不明确，且出售房屋也需夫妻双方签字，即便其签字也不会有相应后果，所以就在两份协议书上签署了“陈某2”，之后陈某1就将两份协议书拿走了，当时陈某1并未签字。陈铜章未将签订该协议的情况告知柯毅姣，因其在2016年得病，2017年复发，柯毅姣出于担心在此前从未告知其案件情况。2.关于讼争房屋在陈某1去世后仍由黄**芳居住的原因。陈铜章在2000年之后才知道黄**芳也住在讼争房屋内。陈某1去世后，其母亲曾向黄**芳提出讼争房屋是亲家母的，可以让她搬迁到其父亲名下在鹭大的一处房屋居住，但黄**芳不同意，考虑到当时双方关系不错且陈某1也去世了，其母亲就与陈某2商量再将房屋继续出借给黄**芳居住。3.关于黄**芳是否曾催促办理产权过户。从陈某1拿走讼争协议至其去世，双方未再就讼争房屋事宜进行协商。各方均确认柯毅姣、陈铜章夫妻除讼争房屋之外，在厦有其他房产可供居住；黄**芳陈述除讼争房屋外，并未购买其他房产。一审法院认为，黄**芳基于其持有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主张已经以7万元为对价向陈某2购买了讼争房屋，其应就前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已经查明事实，两份《房屋转让协议书》上“陈某2”签字系陈铜章签署，陈铜章代签行为是否对陈某2发生效力，应根据陈铜章是否具有代理权或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为判定依据。首先，在案并无证据证明陈某2在讼争协议书签订时已经授权陈铜章出售讼争房屋，即便陈铜章作为陈某2女婿曾代为管理讼争房屋，但出售房屋的处分行为和代为管理的管理行为之间存在本质区别，无法仅凭陈铜章曾代为管理讼争房屋即推断其有权出售讼争房屋。此外，也无证据证明陈某2曾对陈铜章前述代签行为进行追认。故，陈铜章并无代表陈某2出售讼争房屋的代理权限。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据此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有：其一，须是无权代理；其二，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其三，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其四，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回溯本案纠纷的发生始末，在前案及原审一审中，黄**芳对于协议书中“陈某2”签名具体由何人签署并不能确定，此后也是通过鉴定方式才明确系由陈铜章所签，黄**芳与陈铜章均确认双方系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且黄**芳陈述其购房全过程仅与陈某1沟通、联系，并未与陈铜章本人进行协商，陈铜章当时告知其协议书是陈某2本人所签。综上事实，本案并不存在陈铜章以陈某2名义与黄**芳签订讼争协议书之情形，缺乏构成表现代理的基础事实，当然也就不存在使黄**芳相信陈铜章具有代理权的外观特点，因此本案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此外，黄**芳所举证据亦无法证明讼争房屋的购房款为7万元且已经支付完毕。首先，讼争协议书并未记载购房价款，在案亦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购房总价为7万元。黄**芳在前案中陈述：“陈某1给我看了一张6万多的发票，我就提出给7万元整”，但厦门三圈日化有限公司于1998年6月25日开具的《厦门市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房改专用）》载明金额为34669元，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购买讼争房屋的票据，黄**芳前述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黄**芳在本案起诉状中记载“陈某2本无购房打算，且从未实际居住，但因陈某1有意以原价受让房屋并承诺先行提供全部购房款，出于收回以工龄抵扣的购房款的目的，陈某2才让陈铜章向单位办理购房手续并准备将房屋转让给陈某1”，但实际上陈某2在1998年6月25日已支付了房款34669元，而根据黄**芳自述购房款分别于1998年7-8月、1999年11月分两次支付，其主张的付款情况又与前述陈某2售房目的不符。再次，黄**芳在前案中申请证人出庭以证明其已经支付购房款，但证人所了解的购房情况均来源于黄**芳、陈某1的单方陈述，证言内容也无其他证据可予以印证，因此无法证明黄**芳已向陈某2支付购房款7万元。综合本案查明事实，购买讼争房屋相关的《厦门市公有住宅买卖合同书》《购买公有住房申请》《厦门市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房改专用）》等资料始终在陈某2、柯毅姣一方收执，黄**芳明知陈某2早已去世，但直至双方发生争议前也从未向柯毅姣、陈铜章夫妻主张讼争房屋的相关权利，实与常理不符。根据黄**芳自述，其在付款后要求陈某1就购房事实出具证明凭证，足以证明黄**芳对于购房这一重大经济交易活动具有相当程度的谨慎，但其却未要求陈某1出具收到购房款的收据以及未要求收执相关购房材料，实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此外，鉴于双方确存在特殊关系，以及柯毅姣、陈铜章夫妻有多处住所，而黄**芳并无其他住所等事实，黄**芳虽长期居住于讼争房屋，也无法据此推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综上所述，黄**芳基于讼争《房屋转让协议书》，主张其已向陈某2购买讼争房屋且付清购房款，缺乏证据支持，因此对其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黄**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400元，均由黄**芳负担。二审中，黄**芳向本院提交：1.《厦门市购买统筹解困房、经济适用房申请表》，拟证明1999年8月25日黄**芳已申请购买统建解困房，后正是由于购买了讼争房屋而放弃购买解困房，印证上诉人之前陈述的真实性；2.《（2017）闽0203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柯毅姣在该案中的陈述与本案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印证其陈述的不真实性。柯毅姣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是关联性有异议。柯毅姣向本院提交《户籍注销证明》，拟证明陈某12003年3月25日死亡，但是直至2020年1月16日才注销户籍；2020年1月初被上诉人在整理其婆婆的遗物时发现陈某1户籍没注销，同时发现原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房屋转让协议书》。黄**芳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协议书是陈某1的遗物或是张某1管理。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998年6月25日，日化公司与陈某2签订的《厦门市公有住宅买卖合同书》，其中第四条约定“付清房款或贷款本息，标准价房住满五年，成本价房住满三年后，允许按《厦门市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及有关规定进入房地产市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一份落款时间为1999年11月25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两份《房屋转让协议书》上“陈某2”签字系陈铜章签署。陈铜章系陈某2的女婿，黄**芳没有证据证明陈铜章有权代为出售案涉房屋。黄**芳主张其支付了购房款7万元，但未提供款项来源等，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等不足以证明实际支付购房款。黄**芳明知陈某2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却从未见过陈某2，仅凭其与陈某1是恋爱关系，陈某1与陈铜章是兄弟关系，陈铜章是陈某2的女婿，本院无法确认黄**芳为善意。因此，陈铜章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且根据日化公司与陈某2签订的《厦门市公有住宅买卖合同书》约定，付清房款或贷款本息，标准价房住满五年，成本价房住满三年后，允许按《厦门市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及有关规定进入房地产市场。黄**芳虽举证《房屋转让协议书》，但未举证案涉房屋未符合交易情形下双方如何处理作出约定。黄**芳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入住后十几年来有主张过权利。因此，本院无法确认黄**芳与陈某2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黄**芳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影响本案二审处理结果。综上所述，黄**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伟）审 判 员 （张水波）审 判 员 （林巧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巫粤 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