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105民初7543号原告：河北竹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法定代表人：乔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军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森，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采购。被告：石家庄海蓝德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刘亚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兴旺，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某，男，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代理人：陈兴旺，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石家庄龙采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法定代表人：王丽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兴旺，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北竹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轩贸易公司）与被告石家庄海蓝德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蓝德公司）、王某某，第三人石家庄龙采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竹轩贸易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立、张森，被告海蓝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亚建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兴旺，被告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兴旺，第三人龙采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兴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竹轩贸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双倍返还原告交付的买卖合同定金3万元，共计6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3.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被告王某某通过全国煤矿经销商行业群主动添加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后，双方进行了第一次电机买卖业务合作，由此双方人员相识。2020年6月初，原告接到消息，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某特大型煤矿因隔爆型变频调速三相异步电动机损坏，急需要采购一台，此设备属于特种异形设备，需要厂家单独定做。经原告与被告王某某沟通，被告确定可以制作，并保证按期交付。在得到被告的肯定回复后，原告便与买方昊壹（天津）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5日签订了《工业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31万元，到货时间为2020年7月1日。另本合同对到货地点及违约责任也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设备属于矿上急用设备，每耽误一天都会给矿上带来巨大的损失，所以违约金约定较高，为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原告与客户签订合同之后，便与王某某商议签订合同之事，被告王某某告诉原告，第一被告也是他的公司，在被告王某某的授意下，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20年6月9日签订了《采购合同》，原、被告在商定好合同事宜之后，原告将合同盖章之后发给第一被告，由第一被告盖章，但是第一被告盖章后，第二被告只是将盖好章的合同照片发给了原告，并未向原告交付合同原件，出于对二被告的信任，原告当时也未着急索要。原、被告2020年6月9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被告负责一切手续及运输，运费由原告承担。因原告已经与客户签订了《工业产品采购合同》，其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原、被告在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了定金，付款方式为先支付3万元货款作为定金，6月底付清剩余货款18万元。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20年6月9日向被告对公账户打入了3万元定金。2020年6月28日，原告与第二被告的公司第三人龙采公司签订了另一份《采购合同》，该合同金额为129.95万元，因龙采公司未履行合同，退还的货款仅退还了100万元，剩余29.95万元至今未退。被告承诺剩余未退还货款中18万元可以当做剩余货款，因此，本案中，原告应当是已经完全履行了货款支付义务。然而，在原告向被告发出送货通知后，被告告诉原告，电机并未加工出来，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后又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也总是借故推脱，造成原告无法履行《工业产品采购合同》。在原告与买方协商之后，买方同意延期履行，但是被告至今为止还是以各种理由拒不交货，以致买方与原告解除了《工业产品采购合同》，并要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已经签订好的合同无法履行，影响了矿上的生产进度，以致受到矿上的迁怒，严重影响了原告在客户面前的信誉，导致原告客户丢失，给原告带来的损失无法估量，同时昊壹（天津）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也在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因此，根据《合同法》第113条及相关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及给原告造成的其他损失。本案中，因所有前后期联络及签订合同，均是通过被告王某某进行，为原告提供设备视频及图纸的也是王某某，且其称第一被告公司是自己的。因此，王某某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二被告应承担共同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海蓝德公司答辩意见：1.原告与昊壹（天津）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壹公司）签订《工业产品采购合同》是虚假的，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海蓝德公司在2020年6月8日告知原告电机需要28万，三个月生产期，就是从6月9日订立合同时计算，交货期限也要到9月9号，所以原告与昊壹公司提前签订2020年7月1日交货的《合同》完全与社会常识相悖，是虚假的；其次，按照《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时提前10天通知，但是原告没有提前通知，直到2020年8月21日才通知发货，原告是知悉不支付剩余18万元，肯定不会发货的事实，原告的行为完全与诉状称的“7月1日的交货及矿山急用”相违背，不符合常理；《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3万元货款，没有定金。原告的转账记录备注的也是货款。2.海蓝德公司与龙采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二者之间没有关系，海蓝德公司从未同意、也不知道18万元与龙采公司退款抵扣的事情，原告所述抵扣应退的18万元，作为向海蓝德公司的付款完全虚构。对于原告与龙采公司的合同与本案无关，龙采公司也没有同意与海蓝德之间的款项抵扣。依据原告诉状表述2020年6月28日与应采公司签订《采购合同》，6月29日供货，即使协商抵扣也只剩下6月30日一天，事实上原告从未说过要抵扣18万元的事情，海蓝德公司从未承诺过从应龙公司抵扣18万元剩余货款。3.海蓝德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是因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没有继续履行。在2020年6月订立合同之前，王某某便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定制的电机需要全款，告知需要28万元，货期为三个月。在此情况下，原告于2020年6月9日与海蓝德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原告预付3万元货款，6月底付清剩余18万元，交货时间为接到原告通知后10日内送货到指定地点。《采购合同》签订之后，原告仅支付了3万元预付款，一直不能通知具体发货时间，原告在未履行支付剩余18万元货款前，无权要求交货。按照原告8月21日通知交货，8月30日之前做好了电机，原告能立即支付剩余18万元后，完全可以在8月31日之前将电机送到指定地点。事实上是因原告不支付剩余18万元货款造成没有将电机送到，原告要求退还双倍定金及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总之，原告要求交付电机的前提条件是付清电机款，并提前10日通知，现原告在自己违约的情况下要求被告返还定金、支付预期利益损失无法得到支持。因为原告采购的是非标产品，属于特种异型设备，案涉电机只能出售给原告，其他地方没人购买，本着促进交易、保护海蓝德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某某答辩意见：同上。第三人龙采公司述称：同上。案件事实一、2020年6月9日原告竹轩贸易公司（甲方）与被告海蓝德机电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原告）购买乙方（被告海蓝德机电公司）隔爆型变频调速三相异步电动机一台，型号为YBBP450-4，含税金额21万元；付款方式为甲方预付乙方定金人民币：3万元货款，6月底前付清剩余货款：18万元。交货时间为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后10日内送货到指定地点；交货地点为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札萨克镇文化广场；乙方在指定交货地点车板交货，甲方负责在交货地点的卸车及货物搬运和仓储保管事宜，如果甲方未能在交付日期后3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缺漏件索赔及证明文件，则视为供方完全履行了交货义务，供方不再受理需方此后提出的漏缺件索赔请求；乙方保证货物是全新的，其质量、规格和性能与本合同规定相符，产品质保期为3个月，质保期内出现问题乙方免费维修。同时，合同对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照被告王某某提供的帐户信息向被告海蓝德机电公司转账支付3万元，电子回单用途一栏载明材料款，备注：预付款。二、2020年6月28日原告（甲方）与第三人龙采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久益采煤机左牵引驱动模块组件一套，含税价129.95万元；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交货地点为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乙方于2020年6月29日中午左右送货到指定地点。同时，合同对质量保证、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第三人龙采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2020年6月29日转账支付29.95万元，共计付款129.95万元。后因双方未继续履行合同，第三人龙采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退还原告货款100万元。三、原告主张上述两份合同均系被告王某某经办，因被告王某某无法履行原告与第三人龙采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故于2020年6月29日将其中100万元通过第三人龙采公司帐户退还给原告，剩余29.95万元未退还；原告与被告海蓝德公司合同约定2020年6月底之前付清18万元，经过原告与被告王某某沟通将第三人龙采公司剩余的29.95万元中的18万元转为被告海蓝德公司的货款。被告海蓝德公司及第三人龙采公司均主张未同意将龙采公司合同项下的29.95万元中的18万元转为海蓝德公司的货款。针对原告与龙采公司之间的合同，原告已另行诉至本院。四、原告提交其公司业务员张森与被告王某某（与王玺源系同一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主要内容如下：1.2020年6月6日上午张森将“隔爆型变频调速三相异步电动机”的参数发给王某某，该参数表上载明佳木斯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并问王某某“上回就报23万电机是不是这个参数啊？”，王某某回复“就是这个”。2.2020年6月6日下午张森告知王某某，公司预算给到21万元，不然没有利润；王某某回复明天落实一下。3.2020年6月7日张森告知王某某公司跟客户沟通了，电机必须要求20号以前到矿；王某某回复可以。张森问公司正在与客户协商付款的事，是全款还是先付预付款；王某某回复每次都是给电机厂付全款；张森回复把此事给公司说了，因为上次就是全款。4.2020年6月8日王某某将其与佳木斯朋友的微信截图发送给张森，告知张森，佳木斯朋友回复的是“28万元三个月”，“佳木斯电机出厂价”。5.2020年6月9日王某某将被告海蓝德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及开票信息发送给张森，并告知张森“弟弟你打我这个公司”，“你汇了给我发个汇款单”；当日，张森将“电机合同（石家庄海蓝德）.docx”文档，即案涉《采购合同》发送给王某某，并要求王某某看一下合同，如果没问题，就让公司付款；王某某回复财务在税务局，她回来后才能盖章，要求原告先付款，晚上再回传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海蓝德公司转账支付3万元后，张森将银行电子回单发送给王某某；王某某回复收到。2020年6月10日，王某某将被告盖章后的合同发送给张森；张森回复收到。6.2020年6月27日至28日，张森与王某某主要针对“左牵引驱动模块组件”，即原告与第三人龙采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进行沟通。7.2020年6月29日张森问王某某，电机十天，能不能到下个月10号前；王某某回复“我要问问”“电机也着急啦”；张森回复，没事儿，电机这儿他问了，我给他说大概十号左右。8.2020年7月9日张森问王某某，你看他这儿（龙采公司）现在一直不给退款，关于电机我们还欠18万元，他这儿不退的话，我没法给你付18万元，会不会影响电机发货时间；王某某回复“没事的我正在协调电机的事”；张森回复：好的，让他抓紧退款，然后电机款也赶紧给付过去，打到海蓝德。9.2020年7月28日原告业务员张森给王某某打电话，王某某明确表示电机月底没问题，月底能出来。10.2020年8月19日原告业务员张森给王某某打电话，王某某说电机正测试呢，出厂前必须测试，弄个专车，这费用我们出，这周三能干完；关于尾款的事，王某某说我记着呢。11.2020年8月21日上午王某某告诉张森“这周到”“这次没问题了”“正在联系厂家呢”“一做完专车送”，下午王某某回复张森“我落实好了，26号做好”“刚回复的，只能下周四到矿了”“快了周三”“我再落实一下”；张森回复：不行，时间等不了，你看怎么办吧，时间肯定是不行，一周一周已经拖了两个月了，真拖不了了，你这周日到不了肯定不行；王某某回复：正在联系；张森又说：矿上给话了，周日前不到的话，人家拒收，之前牵引的钱还没有退完，现在电机又搞成那样，我现在根本交不了差。王某某回复：我抓紧，正在联系着呢。12.2020年8月25日张森问王某某“电机订的是佳木斯还是抚顺的”，王某某回复“是另外一个厂家的”“佳木斯停产了”“抚顺一台不给定做”。五、原告提交2020年8月31日原告业务员张森与被告海蓝德法定代表人刘亚建的电话录音，主要内容是：1.原告称王某某说2020年7月底能到货，矿上也同意了，结果又推到8月，而且将电机品牌由佳木斯牌改成了江苏亚力牌，矿上不满意，先是交货时间，后是品牌问题，王某某给原告找了好多麻烦，矿上要求修改合同，原告也同意了，但要求必须在下午5点前入库，现在5点前肯定到不了；2.原告已经等了王某某两个月，也没有供电机，为了减少损失，原告也愿意履行该合同，但已无法履行；3.被告称原告从7月29日到8月底等了一个月时间，被告想让原告做工作，争取让矿上能接受电机，这样双方都减少损失，业务是王某某用被告公司名义做的，包括亚力厂家也是王某某联系的；4.原告称因采煤机配件（左牵引驱动模块组件）的事，王某某欠他们29.95万元，被告感到惊讶，被告不知道原告与王某某之间还有退款的事，被告问电机是不是他（王某某）给付款，原告说王某某说电机不用先付款，怎么算我得减少损失，被告说等于算是给他付了款，电机合同原则上也不执行了。六、被告提交海蓝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亚建与原告业务员张森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2020年8月31日双方添加微信后，当日刘亚建将电机的视频发送给张森。张森回复：他（王某某）在北京呢，我就不等了，我们这儿实在等不了他了；他这个视频昨天就给我们发过，但是已经跟他确定31号能不能到货，矿上已经给我们定了最后期限了，就是今天下午5点。刘亚建回复：我想办法联系他和你见面，能宽容两三天就好了，具备装车条件了，要是行就让他直接到亚力厂装车。张森回复：你问他什么时间退尾款。刘亚建回复：其他的我不知道，只知道电机的事儿，你跟他联系一下。张森回复：他不接。七、两被告均主张王某某与海蓝德公司之间系业务关系，王某某系海蓝德公司的兼职业务员，王某某不领工资，仅领取业务提成。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王某某系龙采公司监事。八、原告主张其与下游公司合同约定案涉电机货款为31万元，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电机货款为21万元，两者之差10万元即为原告可得利益损失，并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6月5日原告竹轩贸易公司与案外人昊壹（天津）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壹机电公司）签订《工业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昊壹机电公司供应隔爆型变频调速三相异步电动机一台，型号为YBBP450-4，含税金额31万元（13%增值税）；原告供货周期为2020年7月1日到货；货到付款合同总金额的90%，剩余10%质保一个月，次月结清。同时，合同对运输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2.昊壹机电公司于2020年11月6日出具的证明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昊壹机电公司负责人谭志敏于2020年6月分批向原告竹轩贸易公司负责人刘进坡账户付款，6月9日付款5万元，6月26日付款15万元，以上两次付款是防爆电机的预付款。并于6月27日再次向竹轩贸易公司负责人刘进坡账户付款120万元预付款购买采煤机左牵引。因竹轩贸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交货造成违约，昊壹机电公司要求竹轩贸易公司立即退还所有货款，竹轩贸易公司负责人刘进坡于2020年6月29日向昊壹机电公司谭志敏账户退还110万元，至今还剩余30万元没有退还。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认真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海蓝德公司认可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3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3万元的性质；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违约责任的认定。围绕该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3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2条约定付款方式“甲方预付乙方定金人民币：3万元货款，6月底前付清剩余货款：18万元”。根据该条款的内容理解，原告支付的3万元应为定金，被告履行供货义务后，此3万元即抵作货款，且案涉货款总额为21万元，双方约定的定金数额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原告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上虽然载明用途为预付款，但此电子回单不等同于被告向原告开具的收据，双方也未达成新的合意，故不能据此改变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因此，被告以原告支付的3万元为预付款而非定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第3条约定交货时间“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后10日内送货到指定地点”，即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具体交货时间。关于双方谁违约在先问题，本院认定如下：首先，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应于2020年6月底之前付清剩余货款18万元。因被告王某某联系的另一笔业务（2020年6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龙采公司签订的合同），原告支付129.95万元后，龙采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供货，为此，2020年6月29日龙采公司退还原告货款100万元，剩余29.95万元未退还。原告催促被告王某某退还29.95万元未果，故2020年7月9日原告通过微信问被告王某某，关于电机原告尚欠18万元，龙采公司不给退款，原告无法支付18万元，是否会影响电机发货时间。被告王某某回复“没事的我正在协调电机的事”。原告回复，让他抓紧退款，然后电机款也赶紧给付过去，打到海蓝德。2020年7月28日原告给被告王某某打电话，王某某明确表示电机月底没问题，月底能出来。2020年8月19日原告催促交货时，被告王某某又称电机正在测试，本周三能干完；关于尾款的事，王某某说记着呢。2020年8月21日上午被告王某某告诉原告，“这周到”“这次没问题了”，当日下午王某某回复原告，落实好了，26号做好，只能下周四（27号）到，快了周三。原告明确告知被告王某某，本周日（23号）前送不到矿上，矿上就拒收了。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未明确约定具体品牌，结合2020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王某某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原告问被告王某某，交付的电机是佳木斯的还是抚顺的，被告回复原告是另外一个厂家的，佳木斯停产了，一台电机抚顺不给定做。据此可以证明，被告王某某并未明确告知原告其交付的是江苏亚力牌电机。最后，根据原告业务员张森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刘亚建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及通话录音来看，2020年8月30日被告王某某将亚力牌电机视频发送给原告，原告明确告知被告王某某矿上定的最后期限是8月31日下午5点前到货；8月31日被告海蓝德公司告知原告已具备装车条件，希望能宽容两三天，原告也希望合同能继续履行，但在客户限定的最后期限内已无法交货，合同不可能继续履行。综合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在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王某某交货过程中，被告王某某从未提及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8万元事宜，且原告也明确告知被告王某某，退还另一份合同项下的货款29.95万元，将退款支付本案电机款18万元。被告海蓝德公司及第三人龙采公司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因被告王某某系海蓝德公司（本案被告）及龙采公司（本案第三人，另案被告）的代理人，两份合同均系王某某经手，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王某某的行为系代表被告海蓝德公司及第三人龙采公司。而且，在被告王某某未退还另一笔业务款项的情况下，原告从其自身利益考量，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要求将另一笔业务退款转至本案货款，此项行为也不违背交易惯例。因此，被告以原告未支付剩余18万元，违约在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经原告多次催促，仍未履行供货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可得利益损失问题。前述已认定，原告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付款虽然不构成在先违约，但也不能据此免除原告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原告作为企业法人，应当知晓即使龙采公司退款，也应退还至原告账户后，原告再向被告海蓝德公司支付剩余18万元。根据原告与被告海蓝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及通话录音来看，截止2020年8月31日被告海蓝德公司并不知晓被告王某某因另一笔业务尚未退还原告29.95万元的事实，也不可能知晓将29.95万元中的18万元转为本案剩余货款，且原告在另案中起诉要求龙采公司退还货款29.95万元，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据此也可以印证，原告实际并未支付本案货款18万元，因此，原告在其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要求被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明显有违公平，亦不符合交易规则，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均认可双方之间系业务关系，且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系被告王某某经手，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海蓝德机电技术有限公司、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北竹轩贸易有限公司6万元（双倍返还定金）；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保全费1320元，共计3070元，原告负担1800元，被告负担12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四份，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3201090586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杨有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王奕斐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