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8353号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北楼11层06室。法定代表人：顾新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平座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东大街5号楼02、03、04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王京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男，住北京市西城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推荐的公民。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与被告北京天平座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平座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君立视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被告天平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君立视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怕什么孤单》《计算》《我爱的人不爱我》《路过的幸福》《我想要的爱》《伤不起》《思密达》《雅美碟》《五环之歌》《大宝剑》《我是歌手》《房间》《Mr.Lovable》《早安》《初夏》《青春留言》《房间（新版）》《给的再多，不如懂我》《下完这场雨》《画风》《卢沟晓月》《王者归来》《荣耀召唤》《曙光》《GetUp》《原谅我》《臭男人》《失去》《再见吧爱情》《大吉大利中国年》《白娘子你不该爱许仙》《我真的好难过》《爱情算什么东西》《孤单的习惯》《舅舅的艳阳天》《你是我的菜》《男人花》《勇敢勇敢》《男人三十》《唐古拉》《我爱你》《小副歌》《幸福的味道》《能不能》《常相随》《有种你爱我》《狠狠爱自己》《一生兄弟》《问佛》《草原恋人》《没有人再去相爱》《第一次的心跳》《能有你这样的朋友陪我》《斗地主》《痛快人生》《两个朋友》《玩不起》《独一无二的》《最后一个谎言》《当我松开你的手》《眼泪是魔鬼》《就算我瞎了眼》《沙漠里的花》《寂寞起舞》《心碎药方》《谎言嘉年华》《泪雨》《水仙花》《第一千滴眼泪》《如果你哭》《我的爱依然》《传说中的爱情有没有》《我爱的人她却不爱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金钱与爱情》《情茧》《你要的只是幸福》《谁是爱情里的主角》《爱的感觉》《恋长今》《大海》《Angella》《时光列车》《一生中最爱的人》《指间沙》《追爱》《是雨不是泪》《应该是我对你说分手》《有爱就有希望》《我的爱情不见了》《最初的拥抱》91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564元(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消费开支164元)；3.被告承担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2000元，上述两项共计4056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经著作权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时代公司）授权，在授权区域独占性享有授权作品包括放映权在内的著作权，并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授权期间为2018年10月9日始至2021年10月9日止。经原告调查，被告以经营为目的播放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依法起诉，请予支持。庭后，原告君立视讯公司经核实向本院申请撤回对11部涉案作品即《雅美碟》《五环之歌》《大宝剑》《我是歌手》《臭男人》《舅舅的艳阳天》《有种你爱我》《问佛》《一生兄弟》《大海》《追爱》主张的权利。被告天平座公司辩称，一、由于原告的权属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无法证明原告享有涉案歌曲权利，对其上游权利应进行严格审查。被告对原告主张歌曲进行认真查验，原告提供的权属证据中大量的歌曲权属不明。首先，在北京海淀区法院受理的本案原告同类案件中（2019京0108民初17515号），对原告上游权利人通力时代公司的权属光盘进行过认真的查验，发现存在署名为案外第三人或画面由电视剧片段剪辑而成等大量权属瑕疵。后通力时代公司又重新印制了全套光盘，在画面中替换了署名，将原先涉诉歌曲画面中的他人权属内容用马赛克进行遮挡、涂改，本案中原告已明确其提交的光盘是重新上字幕之后印制版本。虽然通力时代公司以遮挡了他人权属信息的方式重新印制了光盘，但不应作为通力时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依据。被告另通过第三方音乐平台对原告光盘内歌曲进行筛选检索，发现多部涉案歌曲发布时间更早且非通力时代公司制作方、出品。经核对，原告光盘被遮挡信息与被告所查第三方署名信息及侵权保全歌曲内信息，三者位置、形状基本一致，相似度极高，足以反证原告光盘内容存在重大的权属瑕疵。二、本案损失可以查明，依法不适用酌定原则。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测算出涉案歌曲在卡拉OK环境下的实际价值。三、由于卡拉OK属于特定市场，解决该市场产生的著作权纠纷应首先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根据该条例，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不能简单的把使用费标准仅仅看作是对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约束，从立法的多维度来看，它同时是对使用者的保护。四、被告已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取得版权许可，不存在侵权使用作品的故意，要求其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是对KTV经营者加以过于严苛的义务要求。因此，被告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客观上尽到了对歌曲来源的合理审查，不应再承担侵权及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3963号公证书、（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819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取证消费账单及发票，被告天平座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对其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正版歌曲合集、公证费发票，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对于原告提交的律师代理合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均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天平座公司提交的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其与音集协等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转账凭证，原告君立视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于被告提交的QQ音乐平台涉诉歌曲视频时间戳、涉案歌曲第三人在先发布署名画面对比信息、本案关联电视剧权利信息截图，原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对于被告提交的音集协2018年度点播报告、君立视讯公司170首歌曲点播数据及歌曲价值测算说明，原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事实认定或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了《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ISBN978-7-7986-5775-3）和《通力时代经典合辑》（ISBN978-7-7986-5804-0），两专辑封底均载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经审查，两专辑中包含所有涉案作品，且播放画面左上角均有“通力时代”标识。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公司与原告君立视讯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共189部音像节目、音频作品或制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独占地授予原告，且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授权作品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对此，被告天平座公司主张原告君立视讯公司的权属存在以下重大瑕疵：1.存在出版号相同的两个不同版本的权属光盘，原告提交的第一版光盘存在大量权属瑕疵，后通力时代公司以遮挡、涂改他人权属信息的方式重新印制了权属光盘；2.经被告通过第三方音乐平台检索涉案作品，多部涉案作品存在发布时间早于通力时代公司且制作方、出品方署名为第三方的情况，并提交了QQ音乐平台涉诉歌曲视频时间戳、涉案歌曲第三人在先发布署名画面对比信息、本案关联电视剧权利信息截图等证据。2019年1月30日，原告君立视讯公司工作人员与公证人员一同来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东大街5号的“天秤座KTV”（据标牌显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813”包间（据门牌显示）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涉案作品，同时使用已经清洁性检查的摄录设备对曲目播放过程进行了录制。当场消费160元并取得“刷卡单”一张、金额为164元的发票一张、“天秤座KTV消费账单”一张。针对上述过程，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81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件一《曲目清单》中共包含91首涉案作品歌曲。对该份公证书及公证光盘，被告天平座公司抗辩称，涉案作品《路过的幸福》与原告权属光盘中的涉案作品画面不一致，《伤不起》与《白娘子》、《我的爱依然》与《沙漠里的花》等部分涉案作品间画面一致，故不能判断每首歌曲均具有独立的著作权，部分涉案作品系由电影、电视剧、动画或演唱会画面构成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且公证光盘中没有搜索点播的动作，因此不能排除公证播放的作品来自于VOD曲库云端下载或者通过外接设备同步到被告的包房播放器。经对比，涉案专辑中收录的《路过的幸福》与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影像虽不完全一致，但构成实质性相似，涉案专辑中收录的其他涉案作品与公证录像中对应歌曲在影像、声音、词曲等方面均一致。被告天平座公司为证明卡拉OK行业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领域，其已按照固定费率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一揽子著作权使用费，不存在侵权过错，依法应当免责，以及证明许可费金额为计算损失或者获利的参考，提交了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著作权许可协议及转账凭证。该著作权许可协议显示：2019年10月13日，被告天平座公司（乙方）与音集协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会员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乙方按照协议在其卡拉OK经营场所的27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乙方支付许可使用费为40500元。庭审中，原告君立视讯公司称其因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对方侵权获利，故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每首作品的赔偿数额为400元。为证明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版权使用费标准计算的合理使用费远低于原告君立视讯公司诉请金额且本案可查明损失故不适用酌定赔偿，被告天平座公司提交了2019年8月北大纵横管理咨询集团出具的2018年度《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及君立视讯公司170首歌曲点播数据及歌曲价值测算说明作为相关依据。庭审中，原告君立视讯公司主张本案合理支出包括取证消费费用164元、公证费2000元及律师费2000元，共计4164元，并提交了取证消费账单及发票、公证费发票、律师代理合同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作品均为音乐短片，其表达具有独创性，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涉案作品正版专辑署名、水印标识及相关授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君立视讯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在授权期限内的独占放映权及维权权利，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天平座公司虽提交了QQ音乐平台涉诉歌曲视频时间戳、涉案歌曲第三人在先发布署名画面对比信息、本案关联电视剧权利信息截图等证据，但根据原告君立视讯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完整权属证据，仅因在先发布作品上印有其他权利标识的事实，无法推翻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的事实，故被告虽对原告权属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有效反证，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根据（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819号公证书、公证光盘与涉案正版专辑的内容比对结果，本院认定被告天平座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了涉案作品。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被告天平座公司虽抗辩称公证光盘中没有搜索点播的动作，因此不能排除原告君立视讯公司公证播放的作品来自于VOD曲库云端下载或者通过外接设备同步到被告的包房播放器，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对其抗辩加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不足以推翻侵权公证记载的事实，故对其相关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天平座公司未经原告君立视讯公司许可，通过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的点唱器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天平座公司关于《伤不起》与《白娘子》等部分涉案作品间画面一致、部分涉案作品系由电影、电视剧、动画或演唱会画面构成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的抗辩，均不影响本院对原告君立视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权属、被告天平座公司侵害了原告作品放映权的认定，故不予采信。此外，被告天平座公司关于其依照规定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使用费后即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主张，因侵权公证之时被告并未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故该项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君立视讯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被告天平座公司则主张根据2018年度点唱报告等可以计算出原告经济损失故不应适用法定赔偿。本院认为，通力时代公司并非音集协会员，音集协就涉案作品不享有任何权利，其对会员的版权费分配标准和金额不能等同于原告君立视讯公司就被告天平座公司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计算出原告的实际损失，且被告亦未提交其侵权获利的证据，故本案将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主观过错程度及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原告君立视讯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鉴于其提供了相关证据且其主张的支出项目及金额具有合理性，故本院予以全额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平座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怕什么孤单》《计算》《我爱的人不爱我》《路过的幸福》《我想要的爱》《伤不起》《思密达》《房间》《Mr.Lovable》《早安》《初夏》《青春留言》《房间（新版）》《给的再多，不如懂我》《下完这场雨》《画风》《卢沟晓月》《王者归来》《荣耀召唤》《曙光》《GetUp》《原谅我》《失去》《再见吧爱情》《大吉大利中国年》《白娘子你不该爱许仙》《我真的好难过》《爱情算什么东西》《孤单的习惯》《你是我的菜》《男人花》《勇敢勇敢》《男人三十》《唐古拉》《我爱你》《小副歌》《幸福的味道》《能不能》《常相随》《狠狠爱自己》《草原恋人》《没有人再去相爱》《第一次的心跳》《能有你这样的朋友陪我》《斗地主》《痛快人生》《两个朋友》《玩不起》《独一无二的》《最后一个谎言》《当我松开你的手》《眼泪是魔鬼》《就算我瞎了眼》《沙漠里的花》《寂寞起舞》《心碎药方》《谎言嘉年华》《泪雨》《水仙花》《第一千滴眼泪》《如果你哭》《我的爱依然》《传说中的爱情有没有》《我爱的人她却不爱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金钱与爱情》《情茧》《你要的只是幸福》《谁是爱情里的主角》《爱的感觉》《恋长今》《Angella》《时光列车》《一生中最爱的人》《指间沙》《是雨不是泪》《应该是我对你说分手》《有爱就有希望》《我的爱情不见了》《最初的拥抱》80部涉案作品；二、被告北京天平座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000元及合理支出费用4164元，两项共计28164元；三、驳回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北京天平座娱乐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元，由被告北京天平座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易珍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晓露书 记 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