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803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沙捷，男，196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秀君，女，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岚，辽宁长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科园路36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敏，董事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营口泰斗电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智胜街西93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敏，董事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新，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沙捷、张秀君因与被申请人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营口泰斗电控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营西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沙捷、张秀君不服，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营民三终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沙捷、张秀君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再4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营民三终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4）营西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发回营口市中级人民院重审。我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辽0803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沙捷、张秀君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辽08民再46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沙捷及其与张秀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岚、被申请人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与营口泰斗电控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敏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捷、张秀君向本院申请再审的事由：一、原审法院对于“双方通过事实履行行为证明《协议书》已被《营口东方轴瓦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所替代”缺乏证据证明。1.从《营口东方轴瓦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与《协议书》所记载转让资产明细数量、品种上的差异足以证明这两份协议是不能相互替代的。2.双方在涉案资产交易中的所有履行行为恰恰证明双方履行的是《协议书》而不是《股权转让协议》。3.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形成原因，足以证明这两份协议时不能替代的。二、原审判决对东方轴瓦公司资产已经实际转让完毕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为“至今东方轴瓦的资产所有权并未发生任何变化”，缺乏证据证明，是错误的。三、申请人原审请求被申请人支付300万元完全符合协议约定的给付条件，原审判决予以驳回缺乏证据证明。四、本案从协议内容、协议履行行为、协议约定款项交付，资产交付等诸多事实都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协议书》，对于上述问题，二审经庭审质证已经十分明了。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六、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超出和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七、原审判决在一份判决中对相同事项作出全然不同的认定，前后矛盾，直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错误，本案退税款211725元一定返还申请人。八、依据申请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应定性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而不是股权转让纠纷，原审判决案由确定有误。九、原告依然坚持原有的诉讼请求。 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在与答辩人于2010年12月8日签订《协议书》时是无处分权的，因为协议书中约定的有偿转让的标的物是原营口东方轴瓦材料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营口泰斗电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东方公司）的全部资产，该全部资产是东方公司的财产，其性质是独立的法人财产，不是股东个人财产，原告只是东方公司的股东，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处分。而且，原告也从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方公司对其有偿转让东方公司的全部资产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或者原告在协议书签订后取得东方公司全部资产的所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书无效。在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的协议书部分履行后原告与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经协商予以终止，原告与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按照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完成了交易。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建敏于2010年12月29日和2011年1月7日分三次向东方公司累计支付资产转让价款15433249.47元。后原告得知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可以大大降低交易成本，故向王建敏提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来完成交易，最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王建敏总计支付21550000元。王建敏于2011年1月28日向原告沙捷支付资产转让款1900000元，原告双方与王建敏和王宁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营口东方轴瓦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后王建敏又向沙捷支付4216750.53元，同时要求原告沙捷提供股权转让的完税证明，至此，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的交易主体已经完全改变为是原告双方与王建敏和王宁，交易方式是股权转让，而不再是资产转让。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但原告尚未提供股权转让的完税证明，双方完成了股权转让的相关变更手续，而被终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有偿转让的东方公司的全部资产并没有发生任何转让，仍然归营口泰斗电控设备有限公司所有。综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仅无效，且被终止，原告要求按照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营口泰斗电控设备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系由营口东方轴瓦材料有限公司变更名称而来，原告是答辩人的原股东，因此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虽然营口欧克力食品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曾经于2010年12月8日签订《协议书》，但约定的有偿转让的标的物是答辩人的全部资产，而不是答辩人的股权。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被欧克力公司与原告领导因故终止，原告双方与王建敏和王宁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答辩人的股东因此由原告双方变更为王建敏和王宁。原告在与欧克力公司签订协议书时是无处分权的，因为协议书中约定的有偿转让的标的物是答辩人的全部资产，只有答辩人才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出售答辩人的全部资产，原告只是答辩人的股东，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处分答辩人的全部资产。答辩人对原告有偿转让答辩人的全部资产的行为不予追认，因此协议书无效。答辩人作为纳税义务主体，也是享受政府退税的权利主体，所以原告没有任何理由要求答辩人支付退税款，依法应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购置企业资产款及退税款3211725元及违约金约30万元。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8日，原告沙捷（原东方轴瓦法定代表人）和张秀君（原东方轴瓦股东）与泰斗科技（被告泰斗贸易原名）签订《协议书》，约定二原告将现有状态下的东方轴瓦全部有形、无形资产有偿转让给泰斗科技，总售价为2525万元，包括土地、房屋、设备、公司无形资产等，签订合同之日交付100万元，交2125万元时办理股权变更，更换法定代表人，其余300万元在二原告将房屋产权办理完后全部结清，签订合同前应付税金由原股东负责付清等内容。二原告在《协议书》上签字，泰斗科技法定代表人王建敏签字。2010年12月29日，王建敏向东方轴瓦付款1000万元，2011年1月7日，王建敏向东方轴瓦付款4833309.47元，2011年1月28日，王建敏向沙捷付款190万元。 2011年1月31日，二原告与王建敏和王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二原告将东方轴瓦全部股份价值100万元转让给王建敏和王宁，其中沙捷将其持有的90%股权，价值90万元转让给王建敏，张秀君将其持有的10%股份价值10万元转让给王宁。 2011年2月21日，二原告与王建敏和王宁签订《营口东方轴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沙捷拥有东方轴瓦股权90万元，东方轴瓦欠沙捷个人借款1507.6万元，张秀君拥有东方轴瓦股权10万元。东方轴瓦注册资本100万元。二原告将东方轴瓦的所有股权按账面价值平价转让给王建敏和王宁。沙捷将拥有的东方轴瓦股权90万元转让给王建敏，张秀君将股权10万元转让给王宁。东方轴瓦欠沙捷个人借款1507.6万元，由新法定代表人王建敏负责归还。股权转让前所欠其他债务由二原告负责。二原告要积极配合王建敏和王宁进行工商、土地、房产、税务等行政部门的股权转让变更等相关事宜。二原告在《营口东方轴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王建敏和王宁签字。 2011年2月21日，二原告作为原股东与王建敏和王宁作为新股东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并持2011年1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到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建敏。2011年2月22日，王建敏给付沙捷4216750.53元。东方轴瓦现已更名为泰斗电控。 2014年4月10日，东方轴瓦土地证更名为泰斗电控，2014年4月23日，东方轴瓦房屋产权证更名为泰斗电控。营口市地方税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对于东方轴瓦等中小企业在2010年度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减半征收，减免税额为211725元，已经退回泰斗电控。 原审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2010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最终实际履行，二原告依据《协议书》确定双方权利义务要求被告给付300万元是否成立。《协议书》是二原告与泰斗科技达成的企业资产出售协议书，约定二原告将东方轴瓦全部资产出售给泰斗科技，依照法律规定，企业出售后会发生企业资产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也就是说该协议如果履行，泰斗科技应取得受让资产的所有权。从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至今东方轴瓦的资产所有权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依然归东方轴瓦(现更名为泰斗电控)所有，而泰斗科技亦未依据该协议取得东方轴瓦的任何资产，显然该《协议书》并未最终履行。而且依据该协议，二原告要求被告给付300万元的条件是其将房屋产权办理至泰斗科技名下，而该项合同义务二原告至今没有履行，故其要求支付300万元亦不符合协议约定的给付条件。2011年1月31日、2011年2月21日二原告与王建敏、王宁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营口东方轴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四人对东方轴瓦股权转让及东方轴瓦所欠原告沙捷的债务达成的协议，此后四人依据上述协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到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王建敏、王宁足额支付了协议约定的价款，到工商部门对企业名称进行了变更，上述协议内容已全面履行。纵观《协议书》和《营口东方轴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先后顺序及履行情况看，《协议书》签订在前，《营口东方轴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在后，《协议书》没有最终履行，《营口东方轴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可见，《营口东方轴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二原告和泰斗科技股东王建敏、王宁经协商后对《协议书》进行的变更，变更后二原告与被告泰斗科技没有再履行《协议书》，而是与王建敏、王宁履行了《营口东方轴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通过事实履行行为证明《协议书》已失效，故此二原告依据《协议书》要求被告给付300万元，依法不能支持。 税务局退还东方轴瓦（现被告泰斗电控）减免税额211725元，被告泰斗电控是纳税义务主体，也是享受政府减免税费的权利主体，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减免税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沙捷和原告张秀君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泰斗贸易于2015年12月17日被欧克利食品合并而注销；东方轴瓦于2012年2月3日变更企业名称为营口泰斗电控设备有限公司后，于同年11月1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东方轴瓦，于2013年6月20日再度变更企业名称为营口泰斗电控设备有限公司，现营口泰斗电控设备有限公司仍存续。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观点，本案实质争议仍是所涉及到的三份协议即“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营口东方轴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 “协议书”约定转让东方轴瓦全部股权及资产，但在实际履行中，当事人之间又相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营口东方轴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王建敏远远超额支付了“股权转让协议”、“营口东方轴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款，但当事人仅对股权办理过户手续，并未办理资产产权变动手续，应认定当事人之间仅实际发生了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能仅以股权办理过户和企业名称的变更即推定资产所有人已经实际发生变化或“协议书”约定的实质事项已经完成，进而不能以此认定“协议书”实质上已履行。 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问题。因再审申请人以“协议书”主张其权利，但该协议书相对主体是泰斗科技即更名后的泰斗贸易，泰斗贸易虽被欧克力食品合并，但欧克力食品对泰斗贸易债权债务作出承接，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泰斗贸易被欧克力食品合并而侵害再审申请人利益问题，王建敏、王宁虽是营口泰斗电控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但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本案并未遗漏诉讼主体。 关于退税款是否应返还再审申请人的问题。因退税款是在本案三份协议签订之前以东方轴瓦名义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税款的推返亦针对缴税企业。因此，再审申请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沙捷和张秀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094元，保全费5000元，由再审申请人沙捷和张秀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智勇 人民陪审员  刘 阳 人民陪审员  张 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姜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