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6790号原告：广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大同路97-103号。法定代表人：郑坚雄，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西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沿海开发区私营企业工业园建业路68号。法定代表人：刘爱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记，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男，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系该司股东。第三人：湖北宏桥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育才路315号。法定代表人：胡清理。原告广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广西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第三人湖北宏桥医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刘玉东，被告广西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记、丁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湖北宏桥医药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80494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实际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按应付货款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签订了《购销协议书》，约定了原告向被告供应药品、医疗器械、保健品、食品、化妆品、日用品等商品，被告可根据自身的需要向原告发出订单，具体供应的商品和数量双方另行订立书面合同。双方协商确认交易成立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发货并出具发票，被告必须按原告开具发票之日起60天内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若逾期超过90天，则应按照拖欠款项的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赔偿原告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该《购销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就具体所需药品向原告订货，双方分别于2013年4月3日、2013年4月8日、2013年4月9日、2013年4月11日、2013年5月20日以及2013年5月24日签订了六份《销售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开具发票、交付货物，但被告一直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经过多次催收，双方于2016年就货款偿还事宜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一、截止2015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共计18049400元；二、双方同意，通过业务合作模式来偿还原告18049400元；（1）由被告指定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药品流通企业（A公司），原告承诺在符合法律及企业内部规定的情况下，使其能与原告迅速地开展相关的购销业务；（2）原、被告双方约定每月计算A公司购销业务量，在每季度首月双方进行上季度购销业务的对账工作，并确认被告当月应偿还的欠款金额，被告应在收到原告的对账信息后三天内予以答复，未答复的则视为对账无误。被告应在确认或对账期满后的当月内把销售业务得的差额后全额支付给原告，直至被告还清所有欠款为止；（3）上述货款18049400元，被告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偿还给原告。如被告未能履行上述第（2）点中的任一期差额，原告有权认定被告的所有欠款即时到期，并追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逾期支付的违约金（按欠款金额自甲方原来应还款之日起每日万分之五计）。然后，自该《还款协议》签订至今，被告没有通过还款协议约定的模式偿还任意一笔款项，经原告的多次催告，被告仍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偿还货款本金、支付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等。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敬请贵院判如所请。被告广西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实际上是与第三人湖北宏桥医药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第三人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归还给原告的这笔货款；即使存在拖欠货款，也应当由第三人承担支付责任。而且原告的起诉要求支付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以调整减少至年利率不超过6%的违约金比例。本案中原告的工作人员程翔、范涛和第三人的工作人员马靖强、吕静、刘刚五人涉嫌职务犯罪行为，与本案发生了涉及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涉嫌刑事犯罪，已经提起了公诉，也获得相应的刑事处罚。所以本案民刑交叉的案件，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应中止本案的审理。第三人湖北宏桥医药有限公司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原告依法提交了《购销协议书》、订货单、《销售合同》、发票、《委托书（单次）》、货品签收单、《收货付款确认函》《还款协议》、催款函、《公证书》、EMS签收记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9）粤0103刑初929号刑事判决书、二次发货签收单等，被告依法提交了商业承兑汇票、电子邮件、《购销协议书》、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录音光盘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广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广州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广西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于2013年签订了《购销协议书》（合同编号：第1301251号），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药品、医疗器械、保健品、食品、化妆品、日用品等商品，原告应根据自身情况尽量满足被告的购货需求；被告根据自身的需要向原告发出订单，原告在收到被告的订单后，应及时向被告报价；在协议期内，原告按双方同意的价格向被告供货，原告有权根据市场需要及自身情况随时调整其商品价格，但应通知被告；原告向被告供应的商品及数量视被告的需要和原告的库存等因素而定，具体供应的商品和数量可另行订立书面合同，另行订立的书面合同与本协议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并替代双方之前作出的全部口头承诺；经过双方协商，确认交易成立后，原告应按约定向被告发货并开具发票，鉴于行业习惯的考虑，双方同意，发票仅作为双方交易过程的凭证，其并不能作为被告已经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证明；被告必须自原告开具发票之日起60天内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逾期付款，原告有权立即停止对被告供货；被告若逾期付款超过90天，则自逾期之日起，按拖欠款项的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除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违约金以外，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被告赔偿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被告委托原告将商品送往第三方必须签订委托送货的书面文件并保证收货地址的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原告将根据被告的信用状况为被告设置一个包含所有商品采购的综合赊销额度，初定为6万元，原告有权根据被告的回款信用历史对其进行不定期的调整，如被告对原告的欠款达到或者超过该额度，原告有权停止对被告供货；若被告逾期付款超过90天或违反其他约定的，原告可以随时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且不负任何责任；本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等。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3年4月3日、4月8日、4月9日、4月11日、5月20日和5月24日签订了六份《销售合同》。被告于上述日期的同日向原告出具了六份《委托书（单次）》，均要求原告将其购买的案涉货物送至武汉市蔡甸经济开发区沌口工业园11号（地址）交付，其委托第三人湖北宏桥医药有限公司（代理人的单位名称）代表其接收原告发运的货物；委托代理人完成收货盖章或签名的行为即视为授权委托人已经确认收货；届时由授权委托人支付该笔货款给原告等。原告按照上述六份《销售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指定的收货代理人交付了药品，被告也向原告出具了六份《收货付款确认函》，均确认其委托原告发往第三人湖北宏桥医药有限公司的货物，已到达其委托原告发往单位的仓库；其司将按销售合同结算委托配送货物等。2014年12月18日，被告向原告背书两张《商业承兑汇票》。2014年11月21日开具的汇票载明：付款人、承兑人为第三人，收款人为被告，出票金额为8877600元，到期日为2015年5月21日，被背书人为原告等。2014年12月3日开具的汇票载明：付款人、承兑人为第三人，收款人为被告，出票金额为9171800元，到期日为2015年6月3日，被背书人为原告等。上述汇票到期后，第三人未付票款。2016年3月份，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鉴于原、被告与第三人三角债务一事，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产生的欠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截至2015年12月31日，第三人欠被告货款共计18119450元，被告欠原告货款共计18049400元；原、被告双方同意通过业务合作模式来偿还原告18049400元：（1）由被告指定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药品流通企业（以下称A公司），原告承诺在符合法律及企业内部规定的情况下，使其能与原告迅速开展相关的购销业务；（2）原、被告双方约定每月计算A公司购销业务量，在每季度首月双方进行上季度购销业务的对账工作，并确认被告当月应偿还的欠款金额，被告应在收到原告的对账信息后三天内予以答复，未答复的则视为对账无误，被告应在确认或对账期满后的当月内把销售业务得的差额税后全额支付给原告，直至被告还清所有欠款为止；（3）上述货款18049400元，被告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偿还给原告，如被告未能履行上述第（2）点中的任一期差额，原告有权认定被告的所有欠款即时到期，并追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逾期支付的违约金（按欠款金额自被告原来应还款之日起每日万分之五计）等。2019年12月25日，原告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告邮寄了《催款函》，载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8049400元及相应违约金；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被告以业务合作方式支付上述欠款，但直至该协议期满，被告仍未偿还分文；现通知被告尽快付清货款及违约金等。另查明：原告的工作人员案外人范涛、程翔与第三人的工作人员案外人马靖强、吕静、刘刚在涉及本案、他案[案号：（2017）粤0103民初2788号]以及案外多家公司等三方购销买卖中触犯刑律[案号：（2019）粤0103刑初929号]。本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19）粤0103刑初929号刑事判决书，该文书认定本案为单位（第三人）犯罪，并判决马靖强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吕静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刘刚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范涛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程翔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等。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7）粤0103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该文书认定买卖双方为原告与案外人广西柳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并判决广西柳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等。该案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9393号民事判决维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亦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粤民申10346号民事裁定，驳回广西柳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等。再查明：2020年7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处理本案纠纷，以及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5日内原告向该所支付15万元律师费等。原告于2020年7月14日和7月15日共计向该所支付律师费15万元，该所于7月16日向原告出具两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名称为律师费，金额共计15万元）。庭审中，原告述称案涉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没有关系，无需以刑事案件为先决条件；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开展约定模式来偿还所欠货款，该还款协议系双方合意；被告提交的报告书中载明的是其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与本案无关等。被告辩称案涉《购销协议书》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不是其所有的公章，但其不申请鉴定；其没有收到案涉货物，但第三人有收到过原告交付的案涉六笔货物；其仅是为了过票而在案涉合同、函件中加盖了公章；案涉还款协议系其打印，并打印了补充协议，但原告对补充协议不予理会，以及原告未依约与其进行业务合作开展来偿还所欠货款；其提交的被告股东案外人丁强与原告的工作人员案外人黄力锋、黄伟棠的电话录音以及结合案涉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证人证言以佐证案涉买卖实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其仅为过票；其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与原告协商还款协议的签订，其受原告的欺骗而签订了案涉还款协议；其提交《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以佐证原告与第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系重复诉讼等。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被告辩称其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实际交易对象为原告与第三人，原告应当向第三人追偿货款。而对于案涉《购销协议书》中加盖的印章，被告认为并非其所有的印章，但未申请印章鉴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在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委托书（单次）》《收货付款确认函》中加盖了公章；亦自认案涉《还款协议》系其所打印与加盖公章，且协议中明确写明原、被告与第三人三方之间存在三角债务，第三人欠被告货款，被告欠原告货款。案涉刑事判决中未对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评判，仅认定涉及本案买卖等交易中原告和第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犯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受贿罪，与本案的原、被告本人无关，亦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直接关联性。故综合上述事实，被告辩称其与本案买卖无关，仅为过票，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协议书》《销售合同》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委托书（单次）》、《收货付款确认函》《还款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属合法有效。《购销协议书》《销售合同》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委托书（单次）》《收货付款确认函》《还款协议》构成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被告交货的义务，被告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而被告未依约和原告达成业务合同模式来清偿所欠货款，亦未在约定的还款期届满前支付任何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清偿货款及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清偿拖欠的货款180494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从2013年7月3日起分期支付违约金，虽然原、被告双方在《购销协议书》中约定了被告若逾期付款超过九十天，自逾期之日起，按拖欠款项的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原、被告在之后的《还款协议》中对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故违约金的起算点也应当随之变更。被告在《还款协议》中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偿还给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对超出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要求调整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在《购销协议书》中还约定了除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违约金以外，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被告赔偿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原告因为向被告追收案涉货款而委托律师代理，并支出了律师费15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在主张权利过程中所支付的律师费150000元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多主张部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刑事案件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不应当中止审理。第三人湖北宏桥医药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广州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049400元；二、被告广西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广州医药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8049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三、被告广西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广州医药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150000元；四、驳回原告广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90元，由原告广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4185.50元，被告广西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7390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广西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由被告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涂 君人民陪审员  黄昌文人民陪审员  卢伟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梁又千陈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