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5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云，女，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菲，陕西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爱琴，女，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伟，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浩文，陕西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阳，男，199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伟，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浩文，陕西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爱云因与被上诉人马爱琴、陈阳物权确认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爱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马爱琴、陈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爱琴、陈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涉案房屋拆迁权益由马爱琴、陈阳享有，超出民事审判范围。涉案房屋拆迁权益属于行政机关依照行政职权通过签订拆补偿协议过行政决定形式确定的权利。涉案房屋拆迁权益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一审认定马爱琴已其名义交纳涉案房屋过渡款缺乏证据证明。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其对涉案房屋依法现有所有权。马爱琴、陈阳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不能改变其现有涉案房屋的事实。一审认定陈阳、马爱琴系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错误。2018年12月21日，涉案房屋登记在华衡公司名下。华衡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其，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2006年10月10日《房屋证明》中陈爱云签字系伪造，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为马爱琴、陈阳所有。一审认定马爱琴、陈阳自2018年12月2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错误。其有赠与、放弃自己基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亦有撤销赠与的权利。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在赠与完成前发出《撤销赠与通知书》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马爱琴、陈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并非是不平等关系的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之间发生关于补偿方式、补偿金额等争议而产生的拆迁纠纷，而是平等的双方当事人之间为确认谁拥有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以及由此所有权派生出的该房屋被拆迁后的房屋拆迁受益权而产生的确权纠纷。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畴，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并无不当。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其为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并享有该涉案房屋被拆迁所取得的权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对房屋加盖、缴纳过渡费、取得陈爱云出具的赠与书、放弃书等手续足以证明其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赠与人赠与被赠与人的必须是自己的财产，但因该房屋在陈爱云出具赠与书、放弃书、等手续前，其已为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并不存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的事实。陈爱云出具赠与书、放弃书的行为并不产生真正的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其实质上仅是陈爱云及其丈夫对其已为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的认可，由此一审确认陈爱云及其丈夫的《撤销赠与通知书》不产生法律效力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爱琴、陈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为位于西安市新城区XX村XX号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并享有该涉案房屋被拆迁所取得的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爱琴与陈某甲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独生子陈阳。陈阳系陈爱云的侄子。陈福庭系西安铁路局西安车辆段退休职工，胡某某系西安铁路局职工家属，该夫妇共生育子女七人：长子陈某乙、次子陈天梁（1976年11月10日陈天梁因病去世，去世时未婚无子女）、三子陈天林、长女陈爱云、次女陈爱荣、四子陈某甲、三女陈某丙。上世纪五十年代陈福庭、胡某某夫妇承租位于西安市新城区XX村XX号（原登记为12-11号）建筑面积40.7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单位公房一套，承租人登记为陈福庭。1997年4月6日，陈福庭去世。同年7月陈福庭所在单位将上述房屋承租人变更登记至胡某某名下。2006年7月11日，胡某某去世。2006年10月10日，陈某乙、陈天林、陈爱云、陈爱荣、陈某丙签订《房屋证明》，内容为：“我们姊妹六人，母亲胡某某去世前曾对我们说过，除陈某甲外，因其他姊妹工作后都有了住房，所以母亲去世后，XX村XX号的房产归陈某甲个人所有。因为眼下由铁路上管理，所以可以先过户到他大姐陈爱云名下，将来再办给陈某甲。特此证明。（陈阳系陈某甲之子，姊妹们无异议）”2006年9月，陈爱云向西安铁路局申请公有住房置换、过户。 2007年元月10日，西安铁路局经审查批准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陈爱云。但陈某甲、马爱琴、陈阳一直居住使用上述铁路公房。涉案房屋承租人更名至陈爱云后至 2011年9 月期间的房租系单位从陈爱云的工资中代扣。自2011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陈某甲、马爱琴、陈阳一直向西安铁路局西安建筑段交纳上述公房的租金。2017年10月9日，陈某甲去世。2018年单位进行房改，西安铁路局把涉案房屋所有权转让给西安华衡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1日，马爱琴以陈爱云名义交纳涉案房屋产权过渡款2035元，西安华衡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及证明，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爱云系新城区XX村XX号房屋所有权人，房屋建筑面积为40.70平米，该户已全额交纳购房款，属全产权房屋。我集团公司对该房屋不享有权益”。马爱琴持有西安铁路局住房证、上述收款收据及证明原件。2018年至2019年期间，马爱琴出资在原房屋的基础上加盖房屋。后经拆迁办丈量建筑面积为123.41平方米（包含涉案房屋40.7平方米在内）。2019年，国家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地区实施征收拆迁。陈爱云及其丈夫蔚某某按照拆迁部门要求出具了赠与书、放弃书、身份证、结婚证等，并签署了变更申请表，同意陈阳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2019年9月27日，陈阳将涉案房屋移交给拆迁办后被拆除。自强东路北侧火车站北广场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安置指挥部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估价测量，涉案房屋当时的建筑面积为123.41平方米。因陈阳与拆迁办未能就拆迁补偿费用协商一致而未签订《拆迁安置协议》。2020年6月3日，陈爱云单方撤销了赠与书，导致马爱琴、陈阳至今未能取得拆迁补偿权益。马爱琴、陈阳遂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马爱琴、陈阳申请，陈福庭、胡某某的其余子女陈某乙、陈天林、陈爱荣、陈某丙均出庭作证，证明根据母亲的遗愿，其兄弟姊妹包括陈爱云在内一致同意在母亲去世后将涉案房屋留给陈某甲，均认可2006年10月10日《房屋证明》的真实性及系其本人签名属实，也均认可在其父母亲去世后陈某甲、马爱琴、陈阳一直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⒈马爱琴、陈阳就涉案房屋能否提起确权之诉。⒉赠与书、放弃书以及撤销赠与通知书的效力如何。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确认之诉就是当事人要求确认某种权利关系或法律关系存在之诉。人民法院确认当事人享有房屋所有权，这种权利应是一种现实存在的权利，即权利主体可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如果房屋在判决时已不复存在，那么权利主体原来对房屋享有权利，从法律角度而言只是一个事实而已。法院就确权之诉判决确定的应是权利而不是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诉争房屋在起诉之前就已被拆迁，根据物权法规定，自拆迁事实行为成就时就已经发生了物权灭失的效力。因本案诉争房屋已经被拆除，物权所有权消失，现马爱琴、陈阳提起确权请求，不予支持。位于西安市新城区XX村XX号房产原系陈福庭、胡某某夫妇承租西安铁路局公房，陈某甲及其妻子、儿子一家三口随该夫妇一直居住在此。2006年胡某某病故后，陈爱云向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将该房屋承租人置换、过户至陈爱云名下。但是根据2006年10月10日陈某乙、陈天林、陈爱云、陈爱荣、陈某丙签订《房屋证明》，根据母亲遗愿将上述房屋给陈某甲，但考虑铁路局管理的原因，该处房屋先过户到陈爱云名下，后再给陈某甲。结合陈爱云及其丈夫向拆迁部门出具了赠与书、放弃书、身份证、结婚证等手续以及陈某甲其他姊妹的作证，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公房最终归属陈某甲均无异议。上述公房承租人更名后至2011年前租金从陈爱云工资中扣除，2011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止则由陈某甲及其家人交纳。马爱琴居住期间将房屋扩建并于2018年12月21日交纳了房屋产权过渡款2035元，根据上述房屋的由来变迁以及当事人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情况，足以认定马爱琴、陈阳自此实际已经拥有了上述铁路公房的所有权。陈爱云辩称马爱琴、陈阳一家租用该房屋，未提交证据，不予采信。因涉案房产已被拆除，故对马爱琴、陈阳要求享有该涉案房屋拆迁权益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赠予书”、“放弃书”以及“撤销赠与通知书”的性质和效力。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法律后果就是财产所有权的转移。陈爱云在填制上述文件前，马爱琴、陈阳早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是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考虑涉案房产被拆迁前承租人登记在陈爱云名下，故陈爱云按照拆迁部门要求提交了赠与书、放弃书及其丈夫书写的放弃书，形式上是其放弃XX村XX号房产并交与陈阳处分，但实质上是陈爱云及其丈夫对马爱琴、陈阳系涉案房产实际权利人的认可，与法律意义上的赠与不同。因此陈爱云及其丈夫的“撤销赠与通知书”亦不产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位于西安市新城区XX村XX号房屋的拆迁权益由原告马爱琴、陈阳享有；二、驳回原告马爱琴、陈阳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爱云负担。（马爱琴、陈阳已预交，陈爱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马爱琴、陈阳43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马爱琴、陈阳主张涉案被拆迁房屋归其所有，但因涉案被拆迁房屋已经拆迁灭失，马爱琴、陈阳确权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故对马爱琴、陈阳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陈爱云主张涉案被拆迁房屋归其所有，马爱琴、陈阳一家租用该房屋。经查，位于西安市新城区XX村XX号房产原系陈福庭、胡某某夫妇承租西安铁路局公房，陈某甲及其妻子、儿子一家三口随该夫妇一直居住在此；2006年胡某某病故后，陈爱云向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将该房屋承租人置换、过户至陈爱云名下；根据陈某乙、陈天林、陈爱云、陈爱荣、陈某丙于2006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证明》所载内容，系根据母亲遗愿将上述房屋给陈某甲，但考虑铁路局管理的原因，该处房屋先过户到陈爱云名下，后再给陈某甲；结合陈爱云及其丈夫向拆迁部门出具了赠与书、放弃书、身份证、结婚证等手续以及陈某甲其他姊妹的作证，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公房最终归属陈某甲均无异议；上述公房承租人更名后至2011年前租金从陈爱云工资中扣除，2011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止则由陈某甲及其家人交纳；马爱琴居住期间将房屋扩建并于2018年12月21日交纳了房屋产权过渡款2035元。据此，根据上述房屋的由来变迁以及当事人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情况，足以认定马爱琴、陈阳自此实际已经拥有了上述铁路公房的所有权。故对陈爱云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对马爱琴、陈阳主张享有该涉案房屋拆迁权益予以支持，与法不悖，并无不妥。因涉案房屋并非陈爱云所有，故陈爱云按照拆迁部门要求提交了赠与书、放弃书及其丈夫书写的放弃书，形式上是其放弃XX村XX号房产并交与陈阳处分，但实质上是陈爱云及其丈夫对马爱琴、陈阳系涉案房产实际权利人的认可，与法律意义上的赠与不同。因此陈爱云及其丈夫的“撤销赠与通知书”亦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陈爱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爱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亦 君审  判  员  赵  羽  嘉审  判  员  林      瀚 二○二○年十二月    日 书 记 员  范  利  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