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立，男，汉族，1972年9月23日出生，住惠东县，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新展，男，汉族，1982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惠东县。上诉人陈燕立因与被上诉人苏新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8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燕立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1302民初854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苏新展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陈燕立因新冠疫情原因留在香港无法到庭，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开庭。但一审法院以陈燕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作出缺席判决。二、本案已超出三年诉讼时效。追收欠条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诉讼时效为三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案涉欠条时间最短的也有十三年之久，超出诉讼时效保护范围。三、案涉欠条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存疑。案涉欠条签订时间为2006年9月6日及2007年1月18日，而苏新展合兴鞋扣鞋材加工厂的营业执照的原发证日期为2007年9月5日，与上诉人同卢最盛的欠条时间较早，故合法性存疑。四、陈燕立根本不认识苏新展，也没有到过合兴鞋扣店，并无生意往来。苏新展提交的流水账、合同证据可能为虚假证据，案涉业务员、财务员也可能虚构，应当要求案涉业务员出庭说明情况。苏新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开是苏新展的合伙人兼财务，但据陈燕立所知，苏开在政府任职，苏开违反公务员守则规定。苏新展可能通过不正当手段搜集陈燕立个人信息提交法院，涉嫌侵犯陈燕立个人隐私。苏新展辩称：原审法院认定苏新展与陈燕立买卖合同纠纷关系，双方当事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有事实法律依据。2006年至2007年间，苏新展经营的惠东县合兴鞋扣鞋材加工厂向陈燕立经营的惠东县黄埠智盛鞋厂出售鞋扣产品，由业务卢最盛负责与陈燕立鞋厂的交易，并分别于2006年2月1日和2008年1月1日订立了两份《合伙销售鞋扣协议书》，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销售往来产生债务关系，苏新展为债权人，陈燕立为债务人，故苏新展与陈燕立均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陈燕立在上诉状中称欠条上的款项是欠卢最盛而不是欠苏新展的，并要求卢最盛出庭接受质询，但从欠条内容“兹结欠合兴鞋扣厂”可证实该欠款的债权人确为苏新展，故陈燕立这一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因陈燕立经营的智盛鞋厂倒闭，拖欠苏新展的欠款一直未还，2008年9月卢最盛曾带着财务和合伙人到陈燕立处追讨该欠款，当时陈燕立对结欠单及金额确认无误，并承诺还款意愿，现如今却矢口抵赖，称我方的账是假账，完全是罔顾事实。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真实，就纸质和书写笔迹的陈旧程度也可以印证原始资料的客观事实。另外，苏新展经营的惠东县黄埠合兴鞋扣鞋材加工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注册号：441323600007309，发证机关：惠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原发照日期：2006年9月5日；税务登记证（副本）：国税字44132319820115463，发证机关：广东省惠东县国家税务局，发证日期：2003年7月30日。从两本证件发证日期看，不存在陈燕立所称的欠条日期早于营业执照办理日期的事实。陈燕立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上述欠款一再拖欠，苏新展及合伙人多年来一直登门追讨，但其总是以种种理由和借口推托，致苏新展合法权益长期受到损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新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燕立立即偿还货款5467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苏新展；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所需的办案费全由陈燕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至2007年间苏新展所经营的惠东县黄埠合兴鞋扣鞋材加工厂与陈燕立所经营的惠东县黄埠智盛鞋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苏新展工厂向陈燕立鞋厂出售鞋子配件，由苏新展工厂业务员卢最盛与陈燕立鞋厂进行相关交易事宜。2006年9月6日陈燕立向苏新展出具的结欠单载明：兹结欠合兴鞋扣厂人民币大写叁万伍仟捌佰柒拾元正，企业名称：智盛鞋厂，企业负责人签名处有“陈燕立”的手写签名；2007年1月18日，陈燕立向苏新展出具的结欠单载明：兹结欠合兴鞋扣厂人民币大写壹万捌仟捌佰元正，企业名称：智盛鞋厂，企业负责人签名处有“陈燕立”的手写签名。另查，惠东县黄埠合兴鞋扣鞋材加工厂为个体工商户，注册号为：441323600007309，经营者为：苏新展，经营范围为：加工鞋扣、鞋底。陈燕立所经营的惠东县黄埠智盛鞋厂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5年1月31日，于2010年6月18日注销，经营范围为自产自销制鞋。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诉讼主体资料、《结欠单》、营业额记录复印件等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苏新展提供了工厂营业额明细表格、陈燕立向苏新展出具的结欠单并对双方的交易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双方之间的存在买卖关系事实是清楚的，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原陈燕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苏新展已依约向陈燕立交付了货物，陈燕立未按照约定向苏新展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苏新展是惠东县黄埠合兴鞋扣厂的经营者，其业务由业务员卢最盛与陈燕立联系，陈燕立是否认识经营者苏新展不影响结算和欠货款的事实，其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苏新展诉请陈燕立偿还拖欠的货款5467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的（三）：“…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利息的计算应为：以拖欠的货款本金5467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陈燕立经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一审判决：一、陈燕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新展偿还货款54670元及利息（以本金5467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苏新展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66.75元（苏新展已预交），由陈燕立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苏新展提交：合兴鞋扣厂作为甲方与经销人，卢最盛作为乙方，分别于2006年2月1日及2008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合伙销售鞋扣协议书》及2007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未对上述材料发表意见。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陈燕立一审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7月6日提交手写《答辩书》，答辩大致内容是，陈燕立称2003年至2007年间没有见过苏新展或与苏新展有生意往来，陈燕立还否认其曾向苏新展承诺货款以及出具结欠单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二是苏新展的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三是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以及依据采信证据进行裁判是否正确。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陈燕立上诉认为，其因新冠疫情防控措施无法到庭参加诉讼，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开庭，但一审法院仍以陈燕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作出缺席判决。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三份“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当中，只有对延期提出答辩状、上诉状的处理意见，没有关于延期开庭审理的指导意见。因此，当事人因疫情防控原因申请延期开庭的，是否准许，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审限”以及“延期审理”的有关规定，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进行处理。考虑到一审审理期限的限制，陈燕立无法确定能到庭的时间但提交了答辩意见，以及陈燕立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准予陈燕立延期审理申请，程序并无不当。陈燕立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交《答辩书》，一审裁判说理部分也对陈燕立的《答辩书》内容进行了回应，表明一审法院合法保障了陈燕立的答辩权利。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苏新展的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燕立在一审期间的答辩未就苏新展追偿货款及利息的起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并非基于新证据，故对其上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以及依据采信证据进行裁判是否正确的问题。综合苏新展提供的工厂营业额明细表格、陈燕立向苏新展出具结欠单等证据，苏新展对买卖关系的存在和陈燕立欠付货款的事实作出的说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苏新展对其主张的积极事实所提供的证明已达到高度盖然性之标准，故苏新展诉请陈燕立偿还拖欠货款5467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此基础上，陈燕立应该对未拖欠货款的抗辩事实承担证明责任。陈燕立不认可案涉欠条的真实性，但并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据各项证据的关联及证据证明力大小认定案件事实并判令陈燕立偿还拖欠货款54670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燕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75元，由上诉人陈燕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彦怡书 记 员 张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三、《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三）》4.在我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当事人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不能在法定期间提出答辩状或者提起上诉，分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申请延期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延长的合理期限。但有证据证明当事人存在恶意拖延诉讼情形的，对其延期申请，不予准许。19.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与疫情相关的商事海事纠纷等案件，可以参照本意见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