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704民初2221号原告：王明涛，男，1969年6月8日生，汉族，住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原告：刘慧，女，1970年5月1日生，汉族，住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锋锋，山东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天成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峡山水库管理局驻地。法定代表人：刘友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琳，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韵琪，山东众成清泰（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素华，女，1981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原告王明涛、刘慧与被告山东天成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王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涛及其与刘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锋锋、被告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琳、杨韵琪、被告王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明涛、刘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天成公司、王素华支付原告王明涛、刘慧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天成公司以年息12%的利息向原告及周围其他村民借款，因利息较高、回款较快，王明涛、刘慧从2015年开始借钱给被告，截止到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四笔借款共计本金160万及利息未还。被告天成公司辩称，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诉状声称答辩人天成公司“以年息12%的利息向原告与周围村民借款”纯属虚构事实，答辩人与原告无任何交集，不存在任何交易往来，答辩人作为水利建设企业，资金实力雄厚，不存在对外借款的客观基础，并且对外借贷也不属于答辩人的经营范围，在未签订任何借款合同，涉案款项亦未打入答辩人银行账户的情况下，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王素华曾担任答辩人的出纳，但是对外借款并不属于王素华的职权范围，答辩人对王素华对外借款的事实毫不知情，王素华的借贷行为系王素华的个人行为，与答辩人无关。2、答辩人已于2017年1月6日变更企业名称，载有原名称的所有盖章材料、收款收据以及印章印鉴均已作废，企业名称变更系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开查询事项，原告在出借涉案款项时，明知自己汇款的对象是王素华个人，且答辩人已经更名，王素华亦无任何授权，答辩人也没有对外借款的公示公告信息，没有实地去答辩人处了解和考察，就将巨额资金汇给王素华个人，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责任，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其在上述情况下单凭已经作废的答辩人更名前的收据主张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既非善意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公平审判。被告王素华辩称，事实和理由是虚假的，向原告及周边其他村民借款是错误的，当时原告去我老家找的我，找了我两次，后来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两个月以后，我就给原告用天成公司之前名字的名义写了一张作废的收据，收据是用天成公司已经作废的收据，原告给我打款的时候收据并没有马上开，过了两个月之后补开的收据，后来款项原告用个人的账户转到我的账户，2017年12月到2020年3月期间我已经还给原告416000元。原告支付给我的款项又让我给转借出去了，原告支付给我160万元的款项属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素华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四份，上面均盖有潍坊市峡山水库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公司）的财物专用章，交款单位均为王素华，上述收款收据中分别载明：2017年7月12日，收款事由借款，金额40万元（肆拾万元整），该收款收据背面注明2018年7月12日付刘慧利息（40×1.2=4.8万）2017.7.12-2018.7.1240万利息已清；2018年5月11日，收款事由借款，金额60万元（陆拾万元整）；2018年11月27日，收款事由借款，金额45万元（肆拾伍万元整），该收款收据背面注明：2019年11月27日利息￥54000元，合计￥504000.00，截止到2019.11.28（伍拾万肆仟元整）￥504000.00；2019年4月2日，收款收据股本，金额22万元（贰拾贰万元整），该收款收据背面注明：备注利率20%，总共入股22万元其中15万元为王明涛出资，王明涛在收款收据背面签字。王素华向原告出具证明三份，主要内容分别为：收据NO.0020251借款人：王素华，金额400000.00（肆拾万元整）出资人实为刘慧所有（2017.7.12-2018.7.13）（到期日2018年7月13日），特此证明！2018年7月12日付刘慧4.8万利息（40×1.2=4.8万）2017.7.12-2018.7.12利息清，2017.7.12，刘慧在该证明上签字；收据0020255，金额为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交款单位王素华实为王明涛出资，特此证明！2018.5.11，王明涛在该证明上签字；收据NO.0030943，金额为504000.00（大写伍拾万零肆仟元整）交款单位王素华实为王明涛出资，特此证明！2019.11.07日，（2018.11.07450000＋利息54000.00，2019年利息未付，5040000.00）。原告提供银行流水明细一份，拟证明其向王素华银行汇款情况为：2016年5月11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80000元；2016年5月31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100000元；2016年7月12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100000元；2016年8月9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120000元；2016年11月7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180000元；2017年3月1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120000元；2017年5月11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110400元；2017年12月6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150000元；2018年5月11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264656.4元；2018年11月7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81900元；2019年3月22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14000元；2019年3月25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28000元；2019年3月28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50000元；2019年4月1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4000元；2019年4月2日给王素华银行汇款3000元，共计向王素华付款1405956.4元。另，原告主张因借款约定利息，所以后期形成的借款数额是利息加上本金的数额。庭后调解时，原告提供银行流水、微信截图、支付宝截图，主张除上述主张的银行转账外，原告于2017年7月12日向王素华银行转账154666元，于2019年3月份通过微信向王素华转款8000元，于2018年7月24日通过支付宝向王素华转款50200元，故原告共计支付王素华款项1618822.4元。原告提交补充证明、收款收据的照片，主张王素华曾于2017年3月1日向原告借款120000元，后该笔借款已经还清，故欠条由王素华收回，王素华陈述的还款数额中包括偿还该笔借款的数额。故被告尚欠原告本金及利息共计1701486.49元（1600000元＋387486.49元-286000元）。原告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天成公司之前有过类似集资业务，王素华又是天成公司的出纳，并给原告出具了带有财务章的收据，原告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系天成公司借款。另被告王素华陈述不实，王素华一方面不承认代收行为，另一方面又给原告开具带有公司账务章的收据，本身就自相矛盾，公司更名后未将全部盖章收据收回，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致使王素华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对此原告有理由相信借款是公司行为，天成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天成公司质证后主张，上述证据系王素华向原告出具，天成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收据写的日期都在2017年7月12日这后，而天成公司已经于2017年1月6日更名后就以作废所有印鉴和公章及收据，故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王素华曾是天成公司的出纳，并没有得到公司授权可以对外借款，借款也并不属于王素华的职权范围，天成公司也从未收到原告的任何款项，与天成公司无关；天成公司已于2017年1月6日变更公司名称，原有的财务章已经作废，故上述证据所盖财务章已无任何法律效力，不具有合法性。另相关证据清楚写明了借款人交款单位均为王素华，那么实则原告自证了这个借款系原告与王素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天成公司无关。银行流水与天成公司无关，均系原告向王素华打款的流水。被告王素华质证后主张，原告刚才陈述收款收据是在我办公室出具的不属实，当时我已经从天成公司调到水库管理局，我是2018年4月18日调到水库管理局，这个收据是我在家里出具的；天成公司明文规定任何个人没有权力代收，代收这个情况就不存在，2017年7月12日的40万元是在我老家，当时我婆婆也知道这个事。对于收款收据是我本人出具的，当时我以为已经作废了，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我认为这就是个借条。当时原告把钱转到我的银行卡以后，过了一段时间我又给原告开具的收据。公章已经作废了，当时章已经上交了，但是有一部分盖好章的收款收据在我那。对于证明是我本人书写的，当时就当借条写的。对于银行流水，钱我已经收到了，银行流水的数额是对的，但是起诉的160万元当中包括的有部分利息。公司没有让我对外借款。我所做的事情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公司是不知清的。我向原告借款的时候没有涉及到公司。当时原告听说我自己在借款，向我出借款项是原告主动找的我。被告天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王素华书写的证明书一份，证明王素华向原告借款系个人行为，被告天成公司并不知情，涉案款项也未汇入公司账户，而是支付到王素华个人账户，借款行为与公司无关。2、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复印件，原件已被工商局收回）、营业执照（复印件，原件已交工商局换发新的营业执照）、企业工商信息、公司印章作废文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天成公司已于2017年1月6日变更公司名称，同时将所有印章作废。公司名称变更属于市场监督管理局可以查询的公开事项，原告出借款项时并未对被告天成公司的主体身份进行审查，当时王素华也已经离职，故原告的行为存在过失，且非善意。3、《关于公布公司各部门负责人任命的通知》，证明王素华曾在被告天成公司担任出纳，对外借款并不是王素华职权范围的事项而系个人行为，原告并没有对王素华的身份及代理权限尽到合理的审查责任，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并非善意相对人。4、王素华离职交接明细两份，证明王素华离职时已经与公司交接了收据等所有与其原工作有关的材料及物件。原告质证后主张，对于王素华的证明，系王素华单方出具，其对我方不发生效力，仅仅证明是公司内部关系；陈述有一点错误是与事实不符的，单位系2017年1月6日更名，王素华是2018年4月18日离职，被告陈述公司更名时王素华已经离职与事实不符，原告给王素华汇的第一笔款时间为2016年5月11日，当时公司并未更名，被告主张原告未尽合理审查责任，未尽注意义务不成立。另，被告主张交接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可以证明王素华的离职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既然已经全部交接，王素华手里为什么还有盖有公司财务章的收据。被告王素华质证后主张，2018年4月25日从天成公司离职，一个离职的人如何代表公司收钱，原告支付给我的款项没有给公司，是我个人的行为，与公司无关。对于还款情况，王素华主张，2018年5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明涛12000元；2017年11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明涛21600元；2018年3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明涛14400元；2018年7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明涛98000元。2019年3月7日在峡山农业银行通过柜台转账给王明涛130000元；2019年5月27日通过网银转账给王明涛72000元（暂未提供证据）；2019年8月20日通过支付宝分三笔转账给王明涛48000元，附支付宝转账回单；2020年3月2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王明涛20000元（附支付宝转账回单），以上共计416000元。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5份，支付宝电子回单四份，另有一份柜台回证如果不认可可以庭后核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具体主张如下：2017年7月12日借款40万，约定年利率12%，利息已经支付至2018年7月12日，从2018年7月13日起至2020年7月28日起诉之日的利息为98099元；2018年5月11日借款60万，未约定年利率，按交易习惯推定年利率为12%，截止到起诉之日2020年7月28日的利息为159583.34元；2018年11月27日借款45万，约定年利率12%，截止到起诉之日2020年7月28日的利息为90101.55元；2019年4月2日借款15万，约定年利率20%，截止到起诉之日2020年7月28日的利息为39702.6元。基于庭审情况，我方觉得利息已经偿还完毕，还偿还了部分本金，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本金，并从起诉之日起以剩余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至两被告付清全部本金为止，按照每笔借款分别约定的利率计算。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天成公司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天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认为王素华系天成公司的会计，涉案借款系王素华代表公司对外借款,要求天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在认定王素华的行为应当认定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判断上,一般根据以下四个方面因素考虑:1.判断行为人预期对外代表的单位之间是否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2.判断行为人从事的民事行为是否在企业法人授权范围内;3.判断利益归属;4.考量授权表征以及相对人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所谓授权表征,是指行为人从事民事行为时,具有获得单位授权的表象,在公司工作人员对外借款行为中,其授权表征往往表现于其持有盖有单位公章的借条,或其持有盖有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等。若行为人具有上述表征,则对于行为的利益在所不问,因为此种行为导致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相应的代理权限,行为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人所在的公司自然要对行为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王素华的身份问题,通过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判断出王素华曾系天成公司的出纳，在天成公司（水利水电公司）中负有一定职权，但无证据证明具有特殊授权；其次，原告向王素华支付诉争款项时，王素华并未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或者具有收取公司相关款项的证据，而根据天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王素华并不具有对外借款的权限；第三，原告向王素华支付款项均系打入王素华的个人账户中，且在出借款项过程中仅与王素华进行联系，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天成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进行过联系，亦未将款项支付至天成公司。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王素华之间存在长期多笔款项交易，若系与天成公司的借款但却不与天成公司进行交涉，明显与常理不符；第四，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先将部分诉争款项支付给王素华，后王素华才出具盖有水利水电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而该收款收据记载的交款单位为王素华，并非本案原告，收款收据中记载的收款事项虽为借款或股本，但水利水电公司并未向王素华借款或募集股本，王素华亦未将收款收据载明的款项交付给水利水电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天成公司与原告之间达成借款的合意。王素华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款项的实际出资人问题，除非有其他证据证明,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认定为王素华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天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定原告与王素华之间形成借款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原告提交的证明等证据系王素华对借款事实、借款数额、利息计算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王素华作为付款义务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结清全部借款，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王素华从原告处借款后，应在双方约定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被告未及时履行偿还全部借款的义务，是形成纠纷的原因,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对于欠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支付王素华款项共计1618822.40元，王素华已给付原告416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2017年3月1日的120000元借款，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款项交付情况，且在本案主张的借款中不包括该笔款项，本院对此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出借给王素华的600000元借款中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其他三笔借款的利息，按照当事人约定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7月28日，利息共计227903.15元。因双方未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顺序，原告在代理词中主张的借款本息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王素华尚欠原告1411903.15元（1600000元＋227903.15元－416000元）。对于以后的逾期利息，以1261903.1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素华欠原告王明涛、刘慧借款1411903.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素华支付原告王明涛、刘慧借款逾期利息（以1261903.1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明涛、刘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计9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00元，由被告王素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传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宫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