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志。上诉人黄淑君因与被上诉人曾国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淑君，被上诉人曾国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淑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曾国志归还借款给黄淑君。二、判决曾国志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依法应予撤。一、一审法院认定曾国志借到黄淑君10942元是正确的，也是符合事实的。曾国志对收到黄淑君汇入的10942元是也不持任何异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黄淑君持有曾国志的信用卡，并认定是黄淑君持卡消费的事实是违法的，也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首先，黄淑君从没有持有曾国志自己开办的信用卡，信用卡一直都在曾国志手上。但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违法认定该信用卡在黄淑君手在上，是违法的认定。其次，该信用卡的所有消费均是曾国志的行为，与黄淑君无关。黄淑君从不使用曾国志的卡进行消费，信用卡一直在曾国志手上，如何消费是曾国志的事情及权利。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是黄淑君的消费，依法无据，这一认定是违法的。第三，曾国志在相关的微信中均对欠到黄淑君的借款是明确的，不持有异议的，并多次声称是要归还该款给黄淑君。现曾国志受他人教唆歪曲事实，是极不道德的。因此，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平的判决。曾国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淑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曾国志向黄淑君立即返还10942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曾国志负担。事实和理由：黄淑君在吴川市梅录街道开办华君茶行，认识了曾国志。在2019年10月21日，曾国志称其银行卡透支，欠银行借款，要求黄淑君代还。鉴于大家是朋友关系，黄淑君先后转账两笔款入曾国志的银行卡，分别是9942元和1000元。此后，虽然黄淑君多次催收，曾国志均以经济困难为由拒付。为维护黄淑君利益，特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淑君与曾国志系朋友关系，曾国志为增加涉案信用卡（账号为6228360077530526）的额度，听取黄淑君的意见，将涉案信用卡交由黄淑君使用提额，并告知消费密码。曾国志按黄淑君的要求于2019年6月26日、8月17日、9月19日、10月20日四次通过微信向黄淑君转账175元或185元作为养卡的手续费用。黄淑君持涉案信用卡于2019年9月18日在吴川市梅录淑君茶叶行消费9022元；于2019年9月19日分别在湛江市南乐陶居饭店和吴川市梅录淑君茶叶行消费215元和1471元；于2019年9月20日分别在吴川市零号公馆餐饮服务和湛江市凰朝沙龙卡拉OK厅娱乐服务消费57元和123元。2109年9月20日，涉案信用卡产生逾期还款违约金54.44元，上述款项共计10942.44元。又查明，黄淑君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9942元和1000元两笔款项的记账日期为2019年10月21日，而曾国志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显示9942元和1000元两笔款项的交易日期为2019年10月20日，从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看，记账日期一般在交易日期之后。因此，黄淑君称其于2019年10月21日向涉案信用卡分别转入9942元和1000元不实，应系2019年10月20日向涉案信用卡分别转入9942元和1000元。也即是黄淑君于2019年10月20日分二次通过网上银行向涉案信用卡转入1000元和9942元，合计10942元，该款项是用于归还涉案信用卡的上述消费款项。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曾国志因增加信用额度需要，将信用卡借给黄淑君使用，并告知其消费密码，黄淑君利用信用卡持卡消费，双方形成的是信用卡借用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应为信用卡借用合同纠纷。黄淑君使用曾国志的信用卡及消费额度后，理应及时归还。因此，涉案标的10942元系黄淑君归还涉案信用卡的消费款项，黄淑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淑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78元由黄淑君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曾国志向本院提供了其与黄淑君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黄淑君持有曾国志的信用卡。黄淑君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曾国志所主张的事实，且曾国志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承认欠到黄淑君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曾国志提供上述证据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无影响，故本院对曾国志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黄淑君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曾国志为增加涉案信用卡（账号为6228360077530526）的额度，听取黄淑君的意见，将涉案信用卡交由黄淑君使用提额，并告知消费密码”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曾国志陈述称其自2019年6月26日将涉案信用卡交由黄淑君持有；根据曾国志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涉案信用卡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11月16日交易记录如下：20190626转入11600元、20190627消费8586元、20190628消费2359元、20190723利息7.34元、20190817转入1088元、20190817转入9800元、20190818消费5999元、20190818消费422元、20190819消费3608元、20190819消费335元、20190820跨行消费236元、20190820跨行消费288元、20190823利息0.09元、20190917转入10888元、20190818消费9022元、20190919跨行消费215元、20190819消费1471元、20190920跨行消费57元、20190920跨行消费123元、20191020逾期还款违约金54.44元、20191020转入1000元、20191020转入9942元、20191023利息160.77元、20191116财付通信用卡还款160.78元。曾国志和黄淑君对上述交易中转入款项均为黄淑君转入均无异议；曾国志认为上述交易中消费款项也是黄淑君刷卡操作，黄淑君未明确予以否认。再查明：根据曾国志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通知详情，涉案信用卡于2019年6月27日消费8586元后，可用余额为2478.87元。本案二审庭审中，曾国志陈述称，是因为黄淑君不当操作才导致涉案信用卡被银行限制交易，如果黄淑君归还涉案信用卡给曾国志，并恢复该信用卡额度，则曾国志也同意还款给黄淑君。曾国志与黄淑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淑君多次拍摄涉案信用卡的照片发送给曾国志，从相关照片显示，黄淑君持有涉案信用卡，且在该卡上张贴贴纸书写有“11600曾志国”字样。又查明：根据曾国志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和转账记录，曾国志于2019年6月26日微信转账175元、2019年8月17日微信转账185元、2019年9月19日微信转账185元、2019年10月20日微信转账185元给黄淑君，2019年8月17日黄淑君向曾国志发送微信信息内容“1.1×150=165+20养卡=185要还的手续费给我”，2019年9月17日黄淑君向曾国志发送微信信息内容“1.1×150=165+20养卡=185”、“靓仔发185元给我谢谢”；本案二审庭审中，黄淑君解释称上述计算方式中“1.1”的单位为万元，“150”的意思是每1万元收取手续费150元，“20”的意思是每张卡收取手续费20元，6月26日微信转账175元的计算方式是11600元折算为1.17（万元）×150=175.5折算收175元。还查明：在黄淑君2019年10月20日向涉案信用卡转入1000元、9942元后，涉案信用卡已被发卡银行限制交易。黄淑君于2020年7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中，黄淑君起诉主张其代曾国志偿还信用卡欠款，故请求曾国志予以返还，黄淑君在其《民事起诉状》中并未明确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黄淑君起诉请求的事实理由，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黄淑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黄淑君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和曾国志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曾国志应否返还款项给支付利息给黄淑君的问题。曾国志主张其将涉案信用卡交由黄淑君“养卡”以提升额度，但根据曾国志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曾国志2019年6月26日将涉案信用卡交给黄淑君当日黄淑君即向涉案信用卡转入11600元，随之次日刷卡消费8586元后，涉案信用卡可用余额为2478.87元，故可推断曾国志将涉案信用卡交给黄淑君时，涉案信用卡已无可用额度，且存在超限额使用的情况。据此，曾国志主张其将一张已无可用额度的信用卡交给他人“养卡”以提升额度，不符合常理、经验和逻辑，本院不予支持。而根据黄淑君向涉案信用卡转入款项的具体情况，其转入时间、金额与其四次收取曾国志手续费的时间、计算方法相符，结合黄淑君一直持有涉案信用卡，在涉案信用卡上张贴“11600曾志国”字样，以及使用涉案信用卡进行刷卡消费的事实，可推断实际上是曾国志向黄淑君支付一定的“手续费”，而由黄淑君出资为曾国志清偿每期信用卡账单，再由黄淑君以刷卡消费的方式取回资金。黄淑君与曾国志之间存在关于信用卡还款事项的约定，双方之间属于合同关系，但该合同内容违反金融管理秩序，是不当违法行为，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当属无效。经计算，2019年6月26日之后黄淑君向涉案信用卡转入款项与其以刷卡消费方式支出款项的差额是11597元（黄淑君转入款项6笔共计44318元、黄淑君刷卡消费13笔共计32721元）。结合本案的证据与事实，虽然涉案信用卡已被发卡银行限制交易，但黄淑君向涉案信用卡转入款项的行为客观上导致曾国志清偿了信用卡债务或获得了银行存款金额，应视为曾国志从黄淑君处取得财产，曾国志不能因为自己的违法行为获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曾国志应向黄淑君返还财产。如前所述，曾国志从黄淑君处取得的财产计为11597元，但曾国志四次向黄淑君支付“手续费”共计730元也应予以返还，抵减后曾国志还应向黄淑君返还10867元，黄淑君请求10942元，对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淑君请求曾国志支付利息的问题，返还财产本应包含孳息，但黄淑君转入涉案信用卡的款项已用于清偿曾国志的信用卡债务，即使有溢缴金额也仅可能产生活期存款利息，虽然黄淑君的资金被占用确实会发生一定损失，但考虑到黄淑君和曾国志明知其使用信用卡的方式不法，双方对此均有过错，故依法双方应按过错对损失予以分担，本院参照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酌定曾国志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向黄淑君支付按年利率0.3%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虽然黄淑君在本案中并未提出曾国志应基于合同无效返还财产的诉讼理由，但黄淑君已提出曾国志应返还财产的给付请求，人民法院在一定程度上负有检视请求权基础、寻找恰当规范并展开适用的任务，故黄淑君与曾国志之间关于涉案信用卡的交易关系属于本案诉讼标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曾国志无需向黄淑君还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黄淑君上诉主张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淑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二、限曾国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0867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08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0.3%的标准，自2020年7月10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给黄淑君；三、驳回黄淑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6.78元，均由曾国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小漫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