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1577号原告：苏玉霞，女，汉族，1971年11月11日出生，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紫明，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江，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龙玉梅，女，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源斌，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玉霞诉被告龙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翠婷、黄荣江，被告龙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源斌、陈华玲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紫明、黄荣江，被告龙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源斌、陈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玉霞诉称，被告因资金周转及家庭生活需要，遂向原告提出借款要求，双方在多次友好协商后，原告遂于2015年1月19日借款500万元给被告使用。其后，因为同样理由，被告再次向原告提出借款要求，经协商后，双方于2015年8月3日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除之前所借的500万元之外，原告另行出借200万元给被告使用，两笔借款共计7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5年8月3日起至2018年2月2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按月付息。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转账支付了200万元借款本金。以上合同签订后，被告却没有严格遵守合同约定按时还本付息。在借款过程中仅仅支付过部分的借款利息，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对于借款本金更是分文未还。事后，经原告以各种方式进行催收，但被告均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将拖欠的700万元借款本金还清给原告；2、被告支付上述借款的债务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8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龙玉梅辩称：一、涉案的《借款合同》是伪造的，被告与原告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故贵院应当驳回被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被告从来没有向原告借款，根本没有发生借款的法律关系，也从来没有与原告签订涉案的《借款合同》，其中的担保人“广州市銮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盖章也是伪造。该公司的三名股东为被告、原告的配偶徐樟明和案外人杨伟堂，该公司不可能在没有获得股东会决议同意为其股东即被告提供担保的情况下，违法提供担保。而且原告的配偶徐樟明也是股东之一，他不可能在知道公司损害其利益而对他人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从来没有向被告提出异议。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原告竟然在本案中不起诉担保人广州市銮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因该合同是原告与其配偶徐樟明共同伪造的、虚假的，因此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原告的主张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即使《借款合同》“龙玉梅”的签名是被告本人所签的，也是徐樟明及原告共同利用被告以前事先签名的空白纸张伪造借款事实的。因为被告与徐樟明是高中同学，一起合作多年，被告基于对其信任，于2014年左右因徐樟明要办理厂房变压器加装需要时，被告在几张空白纸张上签名后留给徐樟明办理相关的手续。最终，变压器没有办成，但被告与徐樟明发生纠纷后，徐樟明就利用了前述空白纸张伪造了多份文件，虚构本不存在的债权债务。再次，2017年5月18日，被告对原告配偶徐樟明就民间借贷纠纷和合同纠纷向贵院提起了诉讼。诉讼期间，徐樟明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1日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其主张该确认书是双方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之后一起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该确认书足以证明被告向其支付款项是向徐樟明归还部分借款以及被告尚欠徐樟明本金200多万及利息的事实。同时，徐樟明还依据该确认书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了商事仲裁，请求仲裁委裁决被告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后来，经贵院依法委托开展鉴定后，得出的结论归纳为：龙玉梅的签名是在2014年形成的，而确认书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1日，徐樟明的签字也是2016年形成的。该结论足以证明徐樟明在说谎，确认书的内容是其伪造的。贵院根据鉴定结论，最终不采信徐樟明提交的确认书，而支持了被告对徐樟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记载了鉴定中心在分析确认书时的意见为：“检材……激光打印墨粉，文章布局异常，标题为3号宋体，正文及落款打印文字偏小，均为5号宋体（疑是考虑到签名的位置关系，根据现有内容不能设为word文档默认格式下常用的4号宋体），签名‘龙玉梅’处红色印油指印上附着有较多的激光打印碳粉颗粒。”这恰恰证明了被告是在2014年签名，而打印内容以及徐樟明签名在2016年后才发生的，所以才会产生迁就签名位置而致布局异常以及附着了较多碳粉颗粒。这证明了确认书是无中生有的、伪造的。回到本案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的格式与前述确认书的文章布局、字体、段落行距等是基本一样，就连最后一行的开头都是“本确认书一式二份”，形式上就能辨别出是伪造的。因此，被告向贵院申请对该证据文件中的有关签名、指模及印章进行同一性鉴定及形成时间鉴定（具体详见被告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以便贵院进一步查实案件事实。二、与被告发生法律关系的并不是原告，而是原告的配偶徐樟明，而且并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作投资关系。因为被告与徐樟明共同合作经营担保公司，共同对外投资和合作放贷。其中多笔投资款或放贷款是徐樟明将通过其儿子徐启辉的账户，划给被告进行投资或放贷的。徐樟明的解释理由为，徐启辉没有固定工作收入，而因办理贷款、出国手续而需要提供大额银行流水，所以需要把资金划至徐启辉账户再转出。以上事实，均在徐樟明对（2017）粤0114民初4300号判决书进行上诉时，提交的证据清单及（2017）粤0114民初4901号判决书内容中予以体现。而且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2——“徐樟明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徐樟明在2015年1月16日转账800万元予徐启辉，徐启辉分别于2015年1月19日转账500万元予被告、于2015年8月3日转账200万元予被告，实际上本案的700万元根本不是原告的出借款，而是原告的配偶徐樟明通过其儿子徐启辉的账户转账给被告的往来款。由于是双方合作，也存在被告向徐樟明划转款项的记录，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龙玉梅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被告曾于2015年4月14日向徐樟明划款800万元，比徐樟明转过来的钱更多，足以证明双方间的确存在合作投资、合作放贷的事实存在。另外，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在徐樟明对（2017）粤0114民初4300号判决书进行上诉时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其自己的表述是：“证明被上诉人（即龙玉梅）于2015年8月3日向上诉人（即徐樟明）借款700万元未还事实”，在该案中徐樟明主张该700万元是龙玉梅向其的借款。由此可以证明，关于700万元的借款内容完全是徐樟明及苏玉霞虚构的，徐樟明也认为该笔款项是发生在徐樟明与龙玉梅之间。三、《借款合同》的约定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进一步证明了它是伪造的。首先，《借款合同》约定的第一笔借款500万元是在2015年1月19日发生的，但约定的借款期限是2015年8月3日，利息每月2%也是从该期间计算，原告竟然放弃近半年的利息不收取，这是不符合民间借款的交易习惯的。其次，原告提交的证据三《银行转账流水》用以证明被告曾支付部分借款利息，这完全不是事实。这些原告所谓的利息款项实际上也是被告与徐樟明之间的合作款，是按徐樟明的指示向其配偶苏玉霞支付。如果按照所谓的借款合同约定：700万元借款每月利息2%，即每月利息是14万元。但可以很明显的看出，银行转账流水中被告转账的款项金额并不固定，而且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根本对应不上，因为那些根本不是支付所谓的利息，而是被告按徐樟明的指示向原告支付的合作往来款。最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于2018年2月2日届满，此时，被告在此前已经另案起诉了原告和徐樟明，双方已经发生了重大矛盾，但原告和徐樟明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从来没有向被告要求还款，也从来没有向法院在另案诉讼中提出该借款情况，由此证明被告所谓经营困难向徐樟明之外的人借款，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四、就本案而言，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徐启辉的付款是受原告委托支付予被告的借款，徐启辉亦未对此进行确认，故该份借款合同存在诸多有违常理之处，其内容肯定是虚假的。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之主张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理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日，苏玉霞（出借人、甲方）与龙玉梅（借款人、乙方）、广州銮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及家庭生活需要向甲方提出借款要求，经协商，甲方同意出借柒佰万元整（￥70000000.00元）给乙方。一、甲方通过徐启辉账户向乙方分别转款两笔（1）2015年1月19日转款伍佰万元整，（2）2015年8月3日转款贰佰万元整，合计柒佰万元整。二、利息率为每月2%，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3日至2018年2月2日。三、担保人龙玉梅愿意将广州銮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下股份作为担保。四、乙方确认已经收到甲方的出借款项，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款项后，即视为甲方履行了全部义务，以银行转账为依据，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五、上述所借款乙方保证在2018年2月2日前归还甲方，若到期乙方仍不能归还甲方，甲乙双方可协商，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到本协议签订地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或到广州市辖区法院起诉，败诉方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苏玉霞、龙玉梅在落款处签名捺印确认，广州銮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落款担保人处盖章确认。另落款处载明：签署于广州市花都区，2015年8月3日。苏玉霞与为徐樟明夫妻关系，徐启辉为两人的儿子。2015年8月3日，徐启辉向龙玉梅转款200万元；2015年1月19日，徐启辉向龙玉梅转款500万元。后，龙玉梅在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共向苏玉霞转款11笔，金额共计290500元。龙玉梅称该款并非支付利息，系其基于与徐樟明合作按徐樟明指示向苏玉霞转账的款项。龙玉梅辩称双方并无借款事实，借款合同并非其签订，所收取徐启辉的款项及其向苏玉霞的转款为双方之间的合作往来。对此，提供了徐樟明的银行流水、判决书等证据。其中本院（2017）粤0114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徐樟明、龙玉梅、杨伟棠为广州泓鑫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徐樟明任法定代表人，徐樟明出资12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40%，龙玉梅出资12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40%，杨伟棠出资6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0%，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为自然人和企业提供担保，利用自由资金进行对外投资，投资项目管理、咨询，经济信息咨询。该案对龙玉梅依据2015年9月17日向李国锋转账500万元而主张李国锋归还借款500万元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龙玉梅的全部诉讼请求。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103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另，本院（2017）粤0114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龙玉梅于2012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向徐樟明转账支付款项合计21854927元；在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7月21日期间龙玉梅以银行转账方式分13笔共支付了1125万元给徐樟明。徐樟明于2012年6月7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向龙玉梅支付了13403865.9元。该案对徐樟明提供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确认书中“龙玉梅”的签名与龙玉梅本人签名是同一人所写；落款处徐樟明的签名字迹形成时间晚于龙玉梅，徐樟明签名时间与2016年8月2日的字迹形成时间相近，龙玉梅的签名时间与2014年6月17日、8月23日的时间相近。该案判决徐樟明向龙玉梅归还借款562.5元等。后徐樟明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03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徐樟明提交银行流水记录，主张其于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4月5日向龙玉梅支付6687043元，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顶盈商行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5月3日向龙玉梅支付5000000元，合计11687043元。再查明，徐樟明提交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内容记载：“一、甲方（徐樟明）于2012年6月7日至2014年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乙方（龙玉梅）出借款项17笔，合计人民币13403865.9元，乙方确认已经收到甲方的出借款项，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二、乙方于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7月21日向甲方归还借款13笔，合计人民币11250000元，甲方已确认收到款项。二、经甲乙双方确认，截止至2016年7月21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人民币2153865.9……”该判决认定：经鉴定，《债权债务确认书》双方签名形成时间有先后差别，鉴定机构对于两个签名形成时间的倾向性意见差别近两年，而从《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内容来看，仅针对徐樟明于2012年6月7日至2014年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3403865.9元以及龙玉梅于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7月21日支付的11250000元，结算截止至2016年7月21日龙玉梅尚欠徐樟明本金人民币2153865.9元，对于龙玉梅2012年至2014年同期转给徐樟明的款项只字未提，特别是徐樟明二审主张于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5月3日又向龙玉梅支付11687043元，也未在该截止至2016年7月21日的确认书上予以体现，不符合债权债务结算的一般常理……。并判决维持原判。经本院核对，上述两判决中所提及龙玉梅与徐樟明之间的付款记录，并无涉及本案苏玉霞所诉请的700万元。根据龙玉梅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向本院发函，称经对《借款合同》原件进行审核后，发现《借款合同》上的手写字迹及机制文字均为含碳类的墨水和墨粉形成，故该案的形成时间均不具备鉴定条件；《借款合同》乙方处“龙玉梅”的指印纹线模糊，不具备鉴定条件。该鉴定中后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借款合同》上落款乙方处“龙玉梅”签名与提供的龙玉梅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无法判断送检的《借款合同》上担保人处的“广州市銮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所盖。本院认为，苏玉霞为证明龙玉梅两次向其借款共700万元，提供了《借款合同》为证，龙玉梅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该签名字迹与龙玉梅签名字迹为同一人书写，而形成时间不具备鉴定条件，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苏玉霞为证明借款交付事实，提供了2015年8月3日200万元的转账记录以及2015年1月19日500万元的转账记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龙玉梅主张涉案款项是基于苏玉霞的配偶徐樟明与其之间的合作关系而发生的款项往来，但从本案借款合同及借款交付来看，与其主张法律关系主体并无关联；在龙玉梅引据的两案判决中，关于200万元、500万元的性质为徐樟明个人所作主张，而两案判决处理结果并无涉及本案诉请的700万元款项，也无对该款认定，对龙玉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苏玉霞向龙玉梅交付了借款，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期限，现已届满，苏玉霞主张龙玉梅返还借款700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苏玉霞主张被龙玉梅支付以700万元基数，从2015年8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返还完毕之日止，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玉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玉霞返还借款700万元；二、被告龙玉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苏玉霞支付利息（以700万元基数，从2015年8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返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及鉴定费元，由被告龙玉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文秀人民陪审员  黄美好人民陪审员  骆敬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曾紫媚毕丽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