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梨，女，196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礼，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拓宪，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雁，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万良，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世红，男，196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黄少梨因与被上诉人伍拓宪、马世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少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伍拓宪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拓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马世红与黄少梨离婚时其所得财产明细的情况下，即由此判断马世红对黄少梨在离婚协议中所得财产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缺乏事实依据。黄少梨与马世红离婚时，对于双方从婚姻登记至离婚前所有的财产，除登记在离婚协议中的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福泉新邨东五街D8房产(价值220万元)、江门市蓬江区潮江路29号首层房产(价值574.2万元)、江门市蓬江区潮江路33号首层房产(价值108万元)、江门市蓬江区潮江路25、27号、29号二层(价值300万元)、33号二层房产(价值193万元)以外，当时还有马世红持有的江门市红叶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98.5%的股权(价值1182万)、江门市红叶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88%的股权(价值176万)、马世红出售位于海伦堡的一套房产所得款项的82.8万元以及马世红出售11套黄花梨家具所得的330万元。虽然马世红出售海伦堡房产所得的82.8万元及黄花梨家具所得的330万元的时间节点并不都是离婚前那段时间，但马世红与黄少梨由于感情破裂已久，早已各自经济独立，故此马世红所得的上述412.8万元并没有分给黄少梨一分一毫。基于此，在双方协商离婚时，马世红同意将该两笔已取得的款项在分割财产中抵扣相应金额。而且，由于马世红所经营的会计师事务所及税务师事务所难以变现价值，为维持上述两间事务所的经营稳定，黄少梨同意放弃对两间事务所的价值进行分割而全由马世红所有，根据财产分割对等原则，马世红则放弃对登记在黄少梨名下的房产的份额。同时，黄少梨早已在2017年9月已将海伦堡房产交给乐有家房产中介出售，并不是为了逃避伍拓宪的债务。事实上，黄少梨一直不认识伍拓宪，对马世红对伍拓宪负有债务也毫不知情。双方在上述财产分割过程中，均遵循平均分配的原则，实际上马世红最后所得的财产金额，比黄少梨多得多。二、马世红与黄少梨离婚时已分得其应得的财产份额，财产分割并无损害债权人的权益。马世红在外负债累累，均为其错误的投资行为所致，其从不与黄少梨商量。双方早已感情破裂。双方离婚时，马世红已分得财产份额，只是没有写在离婚协议中。马世红对外举债，黄少梨不知情也没有在事后追认债务。因此，无论马世红的债务如何，其分得的财产份额是否足够偿还债权人，均与黄少梨无关。而黄少梨在离婚所分得的财产份额，是基于中国的婚姻制度及妇女权益而所得的，更没有侵害马世红债权人的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有误。伍拓宪辩称，本案本质上是申请执行人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需要通过起诉确认被执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执行其中50%的份额，除了一审立案的案由之外，其实也可以理解为是利害关系人提起确权之诉或者叫代位析产之诉，诉讼请求内容是一样的，案由由法院确定。有的法院还不需要申请执行人起诉由法院确权后才执行，而是只要是被执行人的婚后财产，登记在配偶名下，不管有没有离婚，直接执行一半，因为离婚协议是内部协议，对外没有约束力。黄少梨在一审时和上诉状中提出马世红另有其他大额财产，但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其也没有起诉要求确认马世红某些财产其占一半份额，按谁主张谁举证和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按现有证据以及围绕诉讼请求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比如，黄少梨名下有小汽车，属于婚后财产，伍拓宪没有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其是马世红的共同财产，法院不会在本案中处理。同理，黄少梨如果认为马世红占江门市红叶会计师事务所的98.5%股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黄少梨称该股份价值1182万元，其可以要求法院确认自己占其中一半股份，或者要求法院拍卖该股份，由自己收取一半的款项，其不提出请求，法院依法不会处理。马世红有没有其他财产，均不能否定本案诉讼请求中提到的财产属于马世红、黄少梨的夫妻共同财产，马世红占一半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凡是涉及债权人利益的，不能由债务人及其配偶自行确定夫妻共同财产的价值，自己分配，要由法院依法处理，除非债权人认可，否则会侵犯债权人的利益，比如黄少梨称江门市红叶会计师事务所的98.5%股份价值1182万元，实际上可能不值一分钱。对于黄少梨自称的事实，凡是黄少梨在其他案件中人民法院有审查过相关事实的，黄少梨的陈述没有一件事与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所查清的事实相符，可见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黄少梨称马世红拥有的红叶会计师事务所和红叶税务师事务所的股份，价值一千多万元。实际上，就算按黄少梨一审时自称的该会计师事务所名下的办公楼价值355.63万元，但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的公开信息可以查到，实际上该会计师事务所名下的对外负债已经超过355.63万元，马世红的该会计师事务所全部资产还不够还债，而该税务师事务所名下没有任何资产，难道黄少梨认为该两个事务所的无形资产值一千万。黄少梨称马世红所占的江门市红叶会计师事务所的98.5％股份价值1182万元，若作价100万元卖给黄少梨，黄少梨也不会买。从其他人起诉马世红和黄少梨的民间借贷纠纷的判决书中，记载了黄少梨称其有丰厚的收入和退休金，不需要借钱，而从房产登记信息可知，黄少梨还经手在2018年把三个铺位抵押给黄某，抵押额达992万元，比银行的评估价和市场价都高，很明显，黄少梨自己以及帮助马世红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另外，本案一审时，明明马世红户口所在地以及涉案房屋所在地均在江门市蓬江区，但其却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驳回后又上诉，又被驳回。可见，其很不诚信，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企图逃避债务。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世红没有答辩意见。伍拓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世红享有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福泉新邨东五街D8房产50%所有权，享有江门市蓬江区潮江路29号、33号首层，25、27、29、33号二层房产的50%所有权（房产权利价值约210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马世红、黄少梨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马世红占有江门市蓬江区产50%的所有权份额。本案受理费23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为28600元，由马世红、黄少梨负担。二审期间，伍拓宪、马世红没有提交新证据。黄少梨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放弃财产声明、离婚协议书，证明黄少梨与马世红在多年前感情已破裂，并早已对财产协商处理的事实；2.微信聊天截图及照片，证明黄少梨与马世红于2017年9月12日因事发生争执，马世红将黄少梨锁于车内不顾而去，黄少梨在车内被热得差点晕倒，向自己弟弟求救才得以幸免于难，且将该事告知马世红的嫂子，由此可证明黄少梨与马世红的感情早已破裂。3.拍卖发票及拍卖成交确认书、收据、借贷条款、存折流水、抵押合同，证明蓬江区潮江路25／27号二层、29号首层、二层房产当年由黄某、黄少梨二人拍卖所得，拍卖款由黄某支付，向银行贷款，供楼款由黄某支付，后黄某将房产过户给黄少梨，但黄少梨未支付转让款，为履行债务，黄少梨将房产抵押给黄某的事实。4.离婚补充协议书，证明黄少梨与马世红离婚时，马世红已分得财产，双方在婚姻登记处离婚时所签署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分割部分，并无损害马世红之债权人利益。另外，黄少梨申请证人黄某出庭，证明黄少梨夫妻两人感情早已不和，存在分割财产等情况，同时证明潮江路的物业相关的权属应当属于黄某，潮江路物业款项未向黄某支付完毕前，潮江路物业的权属不属于黄少梨。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核，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黄少梨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伍拓宪请求确认马世红与黄少梨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应否支持。关于伍拓宪请求确认马世红与黄少梨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应否支持的问题。黄少梨上诉主张其与马世红离婚时已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对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马世红实际上所分得的财产比黄少梨的还要多，一审法院判决马世红对黄少梨所得的财产占50％的份额，与事实不符，侵害了黄少梨的合法权益，而且，马世红对外负债，黄少梨并不知情也没有事后追认，黄少梨所得的财产份额并没有侵害债权人的权益。伍拓宪在本案中主张马世红与黄少梨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将涉案房产约定归黄少梨所有，属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了伍拓宪的合法权益，应确认马世红享有涉案房产50%的所有权。经审查，马世红与黄少梨于1989年6月23日登记结婚，在婚姻存续期间购入涉案房产，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马世红与黄少梨于2018年9月17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黄少梨所有。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是夫妻双方之间进行约定，于所附条件成就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在性质上属于民事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理，该离婚协议对夫妻双方产生约束力，并且该约束力仅仅局限于夫妻双方，不能对第三人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即此种效力是夫妻内部的。因此，马世红与黄少梨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第三人伍拓宪不产生法律效力。由于涉案房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故涉案房产为马世红与黄少梨的夫妻共同财产。黄少梨主张在签署离婚协议前双方感情早已破裂，并提交微信聊天截图及照片予以证明。夫妻感情是否破裂不影响对其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且如前所述，夫妻双方对于财产的分割约定不能对第三人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对于黄少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黄少梨提交拍卖发票、拍卖成交确认书、收据、借贷条款、存在流水、抵押合同等证据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主张黄某实际单独出资购买潮江路××、××、××、××房产，故上述房产所有权在黄少梨向黄某归还房款完毕前应归黄某所有。经审查，根据《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列表》显示，涉案房产权属人为黄少梨，且黄少梨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黄某于2005年将上述房产转名登记在黄少梨一人名下。黄少梨提交的上述证据未能反映出黄某单独出资购买上述房产，不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少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马世红占有涉案房产50%的份额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少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黄少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