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298号原告：文华艺兴（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许殿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星，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凯，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华国礼国际品牌管理集团有限公司（CHINAGIFTINTERNATIONALBRANDMANAGEMENTGROUPCO.，LIMITED），注册地香港特别行政区（UNIT04，7/F,BRIGHTWAYTOWER,NO.33MONGKOKROAD,KOWLOON,HK.）。代表人：徐紫源，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翠，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文华艺兴（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与中华国礼国际品牌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文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星，国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华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签署的《合作协议》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2.判令国礼公司返还文华公司品牌运营许可费100万元；3.判令国礼公司承担文华公司垫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运营费用375821.56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国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文华公司通过张庆民认识徐国强，徐国强全权代理国礼公司开展工作。徐国强称国礼公司的国礼品牌项目发展前景良好，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国礼品牌项目运营合作意愿。2018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国礼公司许可文华公司与之共同经营项目，向文华公司提供相关资质、运营思路和资源支持，支持文华公司项目发展和市场运作，并负责对项目运营过程的全面监督，确保经营项目规范有序运营。文华公司向国礼公司支付100万元，取得国礼品牌项目共同开发、共同运营的权利，持有项目及其收益的40%股权，预先垫付2019年运营经费，含办公室房租、人员工资、办公经费、相关配套投入等，合作期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23年12月10日。合同签订当日，文华公司依约向国礼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紫源分两笔共转账100万元。2018年12月，为开展项目运营，文华公司专门租赁了办公室，配备了专职工作人员。在项目运营条件齐备后，文华公司多次联系国礼公司，请其提供运营思路和资源支持，共同开展项目运营工作，但国礼公司对文华公司的项目运作不提供任何支持和指导，还以各种理由避而不见。至2019年5月，文华公司项目无法运营，因已垫付数月的运营费用，经济压力巨大。文华公司要求与国礼公司核对票据结清垫付费用无果。文华公司遂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品牌许可费、支付垫付的运营费用，国礼公司口头答应结算，但仍以各种理由回避，故诉至法院。国礼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文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如下：第一，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五年，双方只是在合作中产生分歧不等于合同目的没有实现，文华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在双方合作中，有一副名称为万水千山的画作，也是双方合作项下经营的合作事项，国礼公司为了宣传并完成装裱工作，已经支出112万元，且文华公司取得该画作40%的权益，故不同意退还100万元的投资费；第二，针对运营费用，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约定，每项资金投入必须双方签字，如果没有盈利，双方按照4:6承担，但是文华公司要求国礼公司承担的费用，没有国礼公司签字确认，故不认可该笔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文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合作协议、证据2境内汇款电子回单、证据7工作会议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据8许殿奇与徐国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9对账单、证据10回单，国礼公司提交的证据1转账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文华公司提交的证据3及证据4支付费用票据及明细表（2018年及2019年）、证据5员工入职及离职请假单、证据6服务外包合同，证明文华公司为项目垫付费用情况。国礼公司不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理由为：上述费用的发生均未经国礼公司徐国强签字确认，2018年的款项发生在合作协议签订前、2019年的费用系文华公司自行运营支出的费用、工作人员都是文华公司的员工、外包合同签订时间早于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上述费用的发生均与案涉项目无关。本院认为，依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纳入项目的每项费用投入需经双方商定确定签字后方可计入共同成本投入范围，上述证据均无双方确认且国礼公司予以否认。另，合同约定纳入合作成本的费用为2019年运营费用，故2018年的费用不应纳入合作成本。针对记载时间为2019年的费用，文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房屋租金、人员工资、办公用品等费用系专门为双方合作项目的支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网站建设情况、且国礼公司认为网站费用支出过高并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2.国礼公司提交的证据1“万水千山”画卷及账目清单，证明该画卷系案涉国礼品牌项目项下的推广作品，国礼公司为推广该画作支付费用。文华公司认可画卷的真实性，但称画作发生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与本案无关；以费用发生需经双方签字确认为由，不认可账目清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认为，国礼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画卷用于项目运营，账目清单无具体票据佐证，且依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纳入项目的每项费用投入需经双方商定确定签字后方可计入共同成本投入范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3.国礼公司提交的证据2张庆民的证人证言，证据3吴山的证人证言，证明文华公司与国礼公司合作的具体内容及合作破裂的原因。文华公司不认可二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张庆民曾任国礼公司徐国强的秘书，与国礼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吴山称其不了解具体协议及合作事项，故本院该二人的证言均不予采纳。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查明：2018年12月10日，国礼公司（甲方）与文华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文华公司与国礼公司共同运营国礼公司申请成立的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国礼品牌文化研究委员会所属的国礼品牌项目及所涉及的各类经营项目。具体内容如下：1.国礼公司负责提供相关资质、运营思路和资源支持，负责项目运营中的全面监督；2.文华公司负责提供办公场地、办公设备以及必要监控设备，做好财务收支规范透明化管理、确保双方共同知晓；3.文华公司支付国礼公司100万元（本费用计入文华公司成本投入范围之内），取得项目合作、共同开发、一起运营的权利，文华公司持有共同运营项目及其收益40%的股权。文华公司预先垫资2019年运营经费（办公室房租、人员工资、办公经费、相关配套收入等）。每项费用投入需经双方商定确定签字后生效，并计入共同成本投入范围之内。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任何一方新开发的国礼品牌产品及推出的国礼品牌项目由双方进行统一管理和运营，共同制定运营方案，对外执行的要求及标准一致；4.双方2019年12月30日进行年度结算，将运营项目全部收入扣除投资后的部分作为利润由甲乙双方按约定比例（60%-40%）进行分配；5.合作期限为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23年12月10日（说明：合作期限内经双方达成一致后可终止协议）。协议尾部加盖二公司公章，国礼公司受委托人处由徐国强签字。同日，文华公司支付国礼公司100万元。2018年12月17日起，许殿奇、徐国强、张庆民、吴山建立“工作会议群2018（3）”。该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8日，徐国强称：“建议会议题目：喜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七十周年新春联谊会暨‘祖国母亲’书华百米长卷历经十二年圆满竣工，请几位领导参考”，张庆民发送国礼品牌简介、省办公室收费标准等文件，许殿奇称：“很全面，内容有小部分要调整……商城开发人员可做事宜……企业入驻国礼品牌计划的方案……公司行政、后勤、财务审批前期铺垫由我办公司室，财务远程监管、后期的行政管理走正规公司模式……至于咱们核心四位做好资源开发以及企业策划管理”。12月28日，吴山发送国礼品牌网站推广用图像。2019年2月14日，许殿奇发送信息称：“17楼房租、水电”，并发送银行凭证，张庆民回复称：“看到了”。2019年2月23日，徐国强称：“问一下咱们的网站是咱们的职员做的吗？还是请外面专业人员做的，制作水平不错，如果不是我们的职员做的，建议：我们没有必要高工资养这个人……一年十几万的工资，制作网站维护、设计及推广，太不值了”。群聊天记录中涉及用国礼渠道销售白茶、啤酒，展览招商等事宜，除2018年12月18日外未再提及“万水千山”画卷。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文华公司与国礼公司的合作项目因未产生业务而无收入。文华公司称其于2019年5月退出合作。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国礼公司的注册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适用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系文华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案涉合同未约定适用的法律，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就法律适用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本案原告文华公司注册地在北京市，被告国礼公司称其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无办公地址，实际经营地址在北京市丰台区宋庄路红狮家园26号院5号楼2单元104室，故本院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文华公司与国礼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国礼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提供相关资质、运营思路和资源支持”，文华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提供办公场地、办公设备以及必要监控设备，做好财务收支规范透明化管理”。现文华公司支付100万元旨在取得项目合作、共同开发、一起运营的权利。国礼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具有案涉“国礼品牌”，该公司主张收取款项用于“万水千山”画卷项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证明“万水千山”画卷用于双方合作推广。虽案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国礼公司曾提出相关运营思路，但双方确认合作以来无业务产生，故本院认定国礼公司在合作期间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导致文华公司通过合作旨在共同运营项目之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文华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文华公司要求确认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文华公司支付100万元后，双方并无合作项目开展，故国礼公司应在合同解除后返还文华公司。文华公司另要求国礼公司支付其垫付的房租、工资、物业费等费用，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依约经双方签字确认且用于项目运营，故对其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文华艺兴（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华国礼国际品牌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中华国礼国际品牌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文华艺兴（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运营许可费100万元；三、驳回文华艺兴（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82元，由文华艺兴（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693元（已交纳）；由中华国礼国际品牌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文华艺兴（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华国礼国际品牌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文婷人民陪审员  杨 然人民陪审员  郭 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晓玲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