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02民初5931号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南路428号由由世纪广场2号楼3层A座。法定代表人：张旭东，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世曾，山东君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百草堂足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夼西路031号。法定代表人：董斌，经理。被告：董斌，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烟台百草堂足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南、孙涛，山东旭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诉被告烟台百草堂足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草堂公司）、董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世曾，被告百草堂公司、董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百草堂公司返还人民币41136元；2.被告百草堂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为18620.90元（违约金以所有逾期未付款项的年利率24%计算）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59756.90元；3.被告董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被告百草堂公司返还人民币41136元;2.被告百草堂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为18620.90元（违约金以所有逾期未付款项的年利率24%计算至未付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59756.90元；3.被告董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业保理确认书》及《商业保理协议书》各一份，约定被告百草堂公司向原告批量转让其在协议期间内使用POS收款工具、在线支付平台，予以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所形成的相应应收账款。为此原告就被告百草堂公司的店铺、经营情况及先前一定期限内所形成的应收账款流水予以审查，并根据审查结果受让一定金额的应收账款共计3660505.33元。同时，在受让上述应收账款的情况下，拟向其支付融资对价款300000元。双方在《商业保理确认书》中约定被告百草堂公司每月最低还款额为29375.27元。2017年6月8日，原告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业务登记。2017年6月8日，原告依约向被告百草堂公司提供了融资对价款，扣除管理服务费9000元及登记费60元后，被告百草堂公司实际收到290940元。截至2018年6月7日，被告百草堂公司共计归还原告315284元，后再未按约还款，依据《商业保理确认书》及《商业保理协议书》约定，被告百草堂公司应归还融资对价款余额、保理手续费及违约金共计59756.90元。被告董斌作为被告百草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人，应对被告百草堂公司不能按期归还的融资对价款及相关费用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担保责任和代偿责任；依据《商业保理协议书》中的约定，被告董斌还应对被告百草堂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具状至本院。被告百草堂公司与被告董斌共同辩称，1.原告与被告百草堂公司签订的《商业保理协议书》明确了付款数额、还款时间，并约定了所谓的手续费，符合借贷的构成要件，且根据商业保理的规定，严禁发放贷款，故本案所涉实为借贷民事法律关系。2.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以原告为起诉主体主张还款的裁判文书有近400余份，原告应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原告通过互联网向不特定用户招揽并发放贷款，该行为应属金融机构的特许经营行为，该协议书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3.被告董斌系受被告百草堂公司的委托代为收款，实际借款人为被告百草堂公司。现被告百草堂公司已全部偿还本息，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开庭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系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批复设立的符合《上海市浦东新区设立商业保理企业试行办法》的中外合资企业，原名称为卡得万利商业保理（上海）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国内保理、出口保理、与商业保理相关的咨询服务等。（二）2017年6月2日，被告董斌给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2017年6月2日，贵公司与本公司签署了《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商业保理确认书及协议书》，本公司承诺如下：1.百草堂中医足疗系本公司就商业保理协议与贵司约定的日常营业机构；2.本公司保证上述情况属实且各营业机构(店面)均依法经营。本公司承诺并保证严格监督上述营业机构遵照商业保理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附件的约定履行乙方的义务。否则，本公司将承担违约责任，并有义务配合贵公司根据商业保理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附件的约定处理。若给贵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本公司承担全部责任；3.本公司如增设与贵公司合作的日常营业机构，将书面通知贵公司。”该承诺书落款处由被告董斌签字捺印。2017年6月6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百草堂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商业保理协议书》，内容为“甲方系政府中小企业服务机构和国家商业保理试点企业，提供以商业保理为内容的中小企业融资公共服务。乙方将一定经营期间内通过指定收单机构的POS机产生的所有应收刷卡交易额，向甲方申请办理商业保理业务，获得生产经营资金。第1.1条约定，应收账款或账款是指乙方在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内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及依法享有的其他从属权利，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第1.3条约定，保理预付款是指甲方接受让消费账款的一定比例计算的保理融资金额；第1.4条约定，管理服务费是指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对乙方商业保理相关的账户管理收取的费用；第1.5条约定，保理手续费是指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保理融资或其他服务而有权向乙方收取的费用；第1.6条约定，逾期违约金是指乙方未按商业确认书约定在还款节点和在保理期限到期未归还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的，甲方有权按全部剩余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以商业确定书约定的比例收取违约金；第1.7条约定，代垫费用是指甲方代乙方垫付的，由乙方同意承担的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其他有关部门收取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登记统一登记公示费用和信息提供机构的查询费用等；第1.8条约定，保理余款是指甲方或其关联方实际收到的应收账款扣除乙方应偿还的保理预付款及相关费用后的剩余金额；第1.9条约定，关联POS机账户还款是指将指定POS机具的结算账户变更为甲方的商业保理资金监管账户，POS机产生的刷卡交易额扣除收单机构手续费后剩余金额转入甲方保理资金监管账户，用于偿还保理预付款和支付相关费用后，保理余款支付给乙方的回款方式；第3.1条约定，受让账款及权利，甲方在协议期内批量受让乙方在其营业执照核定的经营范围内出售商品或提供服务所形成的所有应收账款及其收款权利，但对已设定担保物权以及权属不清的账款除外。第3.2条约定，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保理预付款，保理余款在甲方收到受让账款后支付；第9.1条约定，保证人自愿就本协议项下乙方的全部保理融资债务向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9.2条约定，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协议项下乙方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保理预付款、管理服务费、保理手续费、代垫费用、逾期违约金、赔偿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和担保的费用；第9.2条约定，授权甲方在‘关联POS机账户还款’方式下，通知收单机构将POS机结算账户改为甲方保理资金监管账户；第13.2条约定，下述任一事项构成违约责任；第13.2.3条约定，乙方在‘关联POS机账户还款’方式下，未使用甲方的保理资金监管账户作为POS机唯一回款账户或未归还每月最低还款额时；第13.2.4条约定，乙方在‘直接扣款’方式下，银行卡账户未有足够的余额，归还应归还的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第13.3.2条约定，最高按尚未归还保理预付款的千分之一比例，每日向乙方收取逾期违约金；第13.3.4条约定，宣布本协议项下的保理融资业务立即到期，要求乙方离机场换未清偿的保理预付款及相关费用，并赔偿损失；第17.1条约定，本协议由《商业保理申请书》、《商业保理协议书》、《商业保理确认书》和附件组成，不可分割，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当日,原告与被告百草堂公司签订了协议编号为CSD20170617217297的《商业保理确认书》，约定：融资到期日为2018年6月5日；受让账款总额3660505元，保理预付款300000.00元，实际支付金额290940元；还款方式为直接扣款，每周还款6854.00元，最后一周还款6866.00元；综合管理服务费率3%，共计9000.00元；综合保理手续费率每月1.55‰，共计56240.00元；人行登记费60.00元。（三）2017年6月8日，原告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业务登记。当日，原告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上海分行曹家渡支行卡号为1219××××0801账户向被告董斌名下中国工商银行烟台芝罘分行卡号为6212××××3334账户转款290940.00元。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5月18日，被告百草堂公司每周还款6854.00元共计归还了315284.00元。2018年6月8日后，原告还分三次从被告董斌账户中扣款共计4500元。以上共计319784.00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商业保理确认书》、《商业保理协议书》等为证，还有原告与被告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材料均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核认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一）何谓商业保理，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尚无明确规定，但鉴于该种商业模式已普遍存在于社会经济生活中，并有相应国际惯例、国际公约等规则予以规范，故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可结合民法基本原理、该种商业模式之起源及发展、现行各类商业惯例，并参照相应国际规则对本案是否构成商业保理法律关系予以认定。本案中，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商业保理法律关系，首先应审查本案所涉债权是否具备相应可转让性。依照系争《商业保理协议书》之约定，被告百草堂公司将其“POS机上形成的所有应收账款及其收款权利”转让给原告，并据此从原告处获取资金。鉴于被告百草堂公司转让的应收账款所基于的交易事实及其收款权利均发生于系争《商业保理协议书》缔约之后，故被告百草堂公司转让的前述应收账款及其权利应系一种将来发生的债权。本案所涉将来债权，系被告百草堂公司于未来商业活动中可能产生的约定金额之债，在现有证据条件下，难以认定本案所涉将来债权已相对确定，据此亦无法认为本案所涉将来债权具备合理期待利益，可对外转让。本案系争《商业保理协议书》之约定，被告百草堂公司出让本案所涉将来债权后，仍需以定期定额方式向原告承担相关融资款的还款义务。该还款义务不仅以原告所付融资金额为基础计算，且无论应收账款是否实际发生，均不影响被告百草堂公司上述还款义务的承担。鉴于当事人间权利义务内容亦系认定其法律关系的重要依据，故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名为商业保理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定，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为无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与被告百草堂公司应各自返还因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现原告实际支付被告百草堂公司钱款金额为290940.00元，被告百草堂公司已实际返还原告钱款金额为319784.00元。原告主张被告百草堂公司返还人民币41136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并由被告董斌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的抗辩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4元，由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孔 佳人民陪审员  任春铭人民陪审员  陈华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于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