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毅，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兴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轩，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辉，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泰盛石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黄竹坑(土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794643015T。法定代表人：陈伦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耀健，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平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力胜，男，196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子，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芬，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古井怀旧轮胎店，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镇三崖村委会下沙村，注册号：440782600141366。经营者：李宗毅，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兴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区古井镇怀旧贸易部，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镇三崖村委会下沙村，注册号：440782600371755。经营者：李宗毅，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兴业县。上诉人李宗毅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泰盛石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公司）、黄耀健、陈力胜、新会区古井镇怀旧贸易部（以下简称怀旧贸易部）、江门市新会区古井怀旧轮胎店（以下简称怀旧轮胎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宗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力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2019年9月期间，李宗毅又叫黄耀健及陈力胜在新会南门大桥附近搭建一间新铁栅”、“黄耀健和陈力胜根据李宗毅的要求，于2019年10月18日上午去崖门镇黄竹坑拆除旧铁栅”的查明事实是错误的。陈力胜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李宗毅叫来的，且其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是黄耀健叫其过来搭建、拆除铁栅的，而李宗毅将拆除铁栅项目发包给黄耀健承揽，黄耀健也表示是其找陈力胜去工作；支付陈力胜报酬的是黄耀健而不是李宗毅，没有也无需支付报酬给陈力胜，至于黄耀健与陈力胜之间如何结算、何时支付报酬是其俩作为雇主和雇员之间的事情，李宗毅作为发包方不清楚也无需理会，李宗毅也没有与陈力胜约定过报酬，对此，陈力胜也没有证据证明；黄耀健是拆除铁栅栏项目的承揽人，其应当按照李宗毅的要求自行完成定作项目，而陈力胜不是项目的承揽人，其是黄耀健雇佣的工人，是听从黄耀健的安排、指挥，受黄耀健的管理，陈力胜与李宗毅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也无需听从李宗毅的指挥，按照李宗毅的要求做工。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上事实错误，应认定为“李宗毅将拆除铁栅项目发包给黄耀健承揽，黄耀健自行雇请陈力胜工作”。二、一审判决查明“黄耀健和陈力胜均没有拆除、搭建铁栅工程资质”及认定的“李宗毅明知陈力胜与黄耀健没有该项资质仍将涉案工程发包”事实是错误的。李宗毅只是一般普通老百姓，不是做工程项目的，不知道也不清楚拆除铁栅究竟需要具备什么的资质，国家对此是否有具体的强制性规定要求。而通过网上查询，也没有发现国家对拆除铁栅所应具备的资质有具体的强制性规定，黄耀健承揽李宗毅定作的拆除旧铁栅项目也无需具备特殊资质，因为该项目不属于铁桥搭建、建筑建设、土方、基建、工程改造等范围，项目是可以随时发包给任何人的。而本案中，李宗毅只是将项目发包给黄耀健，不是发包给陈力胜，陈力胜是黄耀健雇佣的。事实上，在日常生活中，存在许多的个人雇佣个人拆除铁皮、铁栅的情况，本案只是一个普通的定作项目，不应将提供劳务方因在定作项目中受伤的责任统一笼统的以“没有资质”为由（但究竟本项目需要什么的资质都不清楚）就将责任分摊到定作人身上，以损害定作人的权益来平衡雇佣者、提供劳务者的利益，违背民法的公平公正原则。三、一审判决对陈力胜受伤经济损失数额认定存在错误。1.对医疗费计算数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只是根据医疗费发票、医院证明上的金额简单叠加计算医疗费，忽视陈力胜实际已收取了30000元款项（陈力胜已经在庭审中确认）以及其在一审庭审变更诉请医疗费为38511.5元的事实，违背陈力胜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意愿，仍以67804.9元、853.3元作为计算医疗费的基数是错误的，且此等同于陈力胜因事故受伤在获得医疗费赔偿的同时额外获益30000元款项，损害了李宗毅的权益；另，根据陈力胜一并提供的证据《出院记录》显示“费用约一万五千元”可知，后续治疗费只是一个估计的约数，也可能少于15000元，且该费用并没有实际产生，应以最终实际产生的金额为准，一审判决将15000元纳入医疗费计算的基数也是错误的，即使计算陈力胜医疗费损失也应以38511.5元为准。2.对交通费计算数额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但陈力胜没有提供以上相关证据，不应支持。四、一审判决没有对黄耀健与陈力胜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是错误的。从第一、二点论述可知，陈力胜是黄耀健雇佣叫来的，报酬是黄耀健与陈力胜结算，陈力胜不是受李宗毅管理，其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受李宗毅的管理，应当认定黄耀健与陈力胜之间是劳务关系，黄耀健是陈力胜的雇主，一审判决没有对此作出认定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认定李宗毅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黄耀健是陈力胜的雇主、管理人，负责指挥、安排陈力胜的工作，应履行雇主对提供劳务者的安全防护、管理、指挥、工作安全检查、监督等的义务，对陈力胜的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陈力胜是具备本案类似项目的丰富经验，清楚知悉拆除项目中所存在的风险及安全预防、应对措施以及施工现场状况，但事故发生时其明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且没有做好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自行施工，且黄耀健承揽搭建、拆除铁栅也无需资质，李宗毅不存在责任上的过失，不应对陈力胜的损害承担责任。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宗毅不是陈力胜的雇主，李宗毅与陈力胜之间不是劳务关系，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提供劳务者与接收劳务者的过错责任承担规定，判决定作人李宗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55%是适用法律错误。黄耀健辩称，李宗毅说黄耀健叫陈力胜去工作的，但是李宗毅跟陈力胜约定的报酬、工作地点，黄耀健都不知道。2019年10月18号早上陈力胜叫黄耀健去开工，黄耀健当时都不知道去哪里开工。陈力胜说李宗毅过来了，李宗毅叫开工，陈力胜就开车出来，叫黄耀健上车，黄耀健就上车就拿工具，坐陈力胜车去工地开工。后来就发生了本案事故。陈力胜辩称，涉案事故是李宗毅通过黄耀健叫陈力胜去拆除铁棚。李宗毅通过黄耀健跟陈力胜约定工钱是300元一天，在拆除铁棚之前，李宗毅带陈力胜去看现场。后来陈力胜受伤后，李宗毅通过自己的微信或是通过黄耀健支付了陈力胜的部分医药费，而拆除铁棚的工程，李宗毅、黄耀健均没有资质，所以其二人对陈力胜的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泰盛公司、怀旧贸易部、怀旧轮胎店均未发表答辩意见。陈力胜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李宗毅、黄耀健、泰盛公司、怀旧贸易部、怀旧轮胎店共同向陈力胜支付如下费用：医疗费38511.5元、后续治疗费15000、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100元/天×42元)、营养费1050元(5000元×21%)、残疾赔偿金176677.2元(42066元/年×20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鉴定费32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415.8元(30198元/年×20年×21%=2人)、误工费54000元(300元/天x180天=54000元)、护理费6300元(150元/天x42天)、交通费576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李宗毅、黄耀健、泰盛公司、怀旧贸易部、怀旧轮胎店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宗毅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力胜203550.95元。二、黄耀健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力胜45382.16元。三、驳回陈力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4.95元，由陈力胜负担558.43元，李宗毅负担626.78元，黄耀健负担139.7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李宗毅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宗毅应否对陈力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赔偿数额多少。关于李宗毅应否对陈力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黄耀健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庭提问的陈述，“李宗毅是我老板，我帮李宗毅打工。”“我是在2019年7月份叫过原告去沙堆镇建设铁栅。”“我没有承揽李宗毅搭建铁栅的工程，李宗毅表示如果我一个工不能完成工程可以去请人来帮忙，有的工作是按件计工，有的工作是按时计工，大部分工作是按时计工，按时计工的工资为每天300元。”“是老板李宗毅叫我找几个人工作、我就找了几个老乡过来工作。搭建崖门大桥的铁栅工程是李宗毅叫黄耀健找人去工作的，包括陈力胜及其儿子。搭建的崖门大桥铁栅面积约800平方，高度约7至8米左右，使用旧材料搭建。”“我只是负责工作。搭建、拆除工程的设备及工具均由李宗毅负责。搭建过程是我叫陈力胜过来搭建的。”“在原告受伤住院期间，我致电给李宗毅，李宗毅就将款项29600元分四次转账给我，由我转账给陈力胜作为医疗费，李宗毅当时表示是医疗费，但事后李宗毅又说该款是工程款项。”“出事后拆除铁栅的工程就停工了，搭建的工程已经完成了。”由此可见，2019年8月，李宗毅将在崖门搭建铁栅工程发包给黄耀健施工，黄耀健联系陈力胜等人共同搭建铁栅，搭建铁栅所需材料由李宗毅负责。搭建、拆除工作有按件计工，也有按时计工，大部分工作是按时计工，按时计工的工资为每天300元。陈力胜在崖门镇黄竹坑旧铁栅受伤后，在住院期间，李宗毅共4次向黄耀健微信转账29600元支付陈力胜的医疗费用。根据李宗毅在一审庭审的陈述，“我方定作项目是由黄耀健承揽，包括本案所涉及的拆除铁栅项目和搭建铁栅项目。结算方式是本案拆除铁栅项目以黄耀健口头约定是按平方计算，每平方10元，至于黄耀健承揽本项目雇请多少员工、报酬如何约定、如何指挥、如何管理我方作为定作人无需理会，我方并没有叫黄耀健雇请老乡过来。”“本案拆除的铁栅是李宗毅的朋友告知李宗毅，工场上的铁栅因政府需要回收工场，该铁栅除了需要拆除，拆除后的铁栅没有人要，李宗毅朋友的朋友问李宗毅要不要，如果要的话，就自行过来自行拆除铁栅，所以李宗毅就将该工程定作给黄耀健承揽拆除。”“我方只是定作工程给黄耀健承揽，没有雇请原告及原告儿子，与原告及其儿子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我方包料，搭建、拆除工程的设备及工具、雇佣员工、技术等均由黄耀健负责。”“李宗毅朋友的朋友告知李宗毅有该铁栅是因政府要回收工场，铁棚需要拆除，铁棚材料在拆除后可归拆除方所有。涉案铁栅的地方是原告上述事故所在地。”由此可见，李宗毅在搭建沙堆梅阁南门大桥附近铁栅过程中，从其朋友处得知崖门镇黄竹坑有旧铁栅可以拆除，拆除后旧料归自己利用，黄耀健和陈力胜根据李宗毅的要求，于2019年10月18日上午去崖门镇黄竹坑拆除旧铁栅，在拆除旧铁栅过程中，由于部分铁架脱落，致使陈力胜跟随铁架一齐从高处跌倒地面摔伤。根据陈力胜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庭提问的陈述，“是被告一（李宗毅）通过被告(黄耀健)叫的去搭建铁栅。”“我方是黄耀健叫过来帮助李宗毅搭建铁栅及折除铁栅，李宗毅是通过黄耀健向原告支付报酬，但现黄耀健还没有向我方支付工作报酬。李宗毅通过黄耀健向我方约定的报酬是每天300元。”“是老板李宗毅叫我找人去工作的。包括原告及原告儿子。搭建的崖门大桥铁栅面积约800平方，高度约7至8米左右，使用旧材料搭建。”由此可见，陈力胜是通过黄耀健联系为李宗毅搭建铁栅及折除铁栅，约定每天工作报酬为300元。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黄耀健、陈力胜二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基本一致，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能证明陈力胜在向李宗毅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属实。李宗毅的陈述意见与黄耀健、陈力胜二人的陈述相结合，又可证明陈力胜是通过黄耀健的联系，与黄耀健共同为李宗毅提供搭建铁栅及折除铁栅劳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宗毅明知陈力胜与黄耀健没有该项资质，仍将涉案工程发包，并且，拆除旧铁栅目的是取料搭建新铁栅，李宗毅作为发包方在拆除旧铁栅时，自己不到现场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应负主要责任；黄耀健是搭建铁栅工程承包一方，取料也是搭建铁栅工作的组成部分，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应负次要责任；陈力胜是直接施工者对现场环境最了解，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也应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对造成损害事实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具体实际，酌定李宗毅承担陈力胜55%的损失、黄耀健承担陈力胜20%的损失、陈力胜自己承担25%损失责任并无不当之处。关于李宗毅应承担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陈力胜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认定陈力胜医疗费67658.2元（住院67804.9元+门诊853.3元-1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对于黄耀健确认其已垫付陈力胜的医疗费29600元，在确定各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经核实陈力胜各项损失数额后根据各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认定李宗毅赔偿陈力胜204550.95元（371910.81元×55%），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宗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26元，由李宗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陈顺芳赵金兰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毅，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兴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轩，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辉，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泰盛石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黄竹坑(土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794643015T。法定代表人：陈伦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耀健，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平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力胜，男，196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子，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芬，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古井怀旧轮胎店，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镇三崖村委会下沙村，注册号：440782600141366。经营者：李宗毅，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兴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区古井镇怀旧贸易部，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镇三崖村委会下沙村，注册号：440782600371755。经营者：李宗毅，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兴业县。上诉人李宗毅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泰盛石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公司）、黄耀健、陈力胜、新会区古井镇怀旧贸易部（以下简称怀旧贸易部）、江门市新会区古井怀旧轮胎店（以下简称怀旧轮胎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宗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力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2019年9月期间，李宗毅又叫黄耀健及陈力胜在新会南门大桥附近搭建一间新铁栅”、“黄耀健和陈力胜根据李宗毅的要求，于2019年10月18日上午去崖门镇黄竹坑拆除旧铁栅”的查明事实是错误的。陈力胜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李宗毅叫来的，且其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是黄耀健叫其过来搭建、拆除铁栅的，而李宗毅将拆除铁栅项目发包给黄耀健承揽，黄耀健也表示是其找陈力胜去工作；支付陈力胜报酬的是黄耀健而不是李宗毅，没有也无需支付报酬给陈力胜，至于黄耀健与陈力胜之间如何结算、何时支付报酬是其俩作为雇主和雇员之间的事情，李宗毅作为发包方不清楚也无需理会，李宗毅也没有与陈力胜约定过报酬，对此，陈力胜也没有证据证明；黄耀健是拆除铁栅栏项目的承揽人，其应当按照李宗毅的要求自行完成定作项目，而陈力胜不是项目的承揽人，其是黄耀健雇佣的工人，是听从黄耀健的安排、指挥，受黄耀健的管理，陈力胜与李宗毅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也无需听从李宗毅的指挥，按照李宗毅的要求做工。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上事实错误，应认定为“李宗毅将拆除铁栅项目发包给黄耀健承揽，黄耀健自行雇请陈力胜工作”。二、一审判决查明“黄耀健和陈力胜均没有拆除、搭建铁栅工程资质”及认定的“李宗毅明知陈力胜与黄耀健没有该项资质仍将涉案工程发包”事实是错误的。李宗毅只是一般普通老百姓，不是做工程项目的，不知道也不清楚拆除铁栅究竟需要具备什么的资质，国家对此是否有具体的强制性规定要求。而通过网上查询，也没有发现国家对拆除铁栅所应具备的资质有具体的强制性规定，黄耀健承揽李宗毅定作的拆除旧铁栅项目也无需具备特殊资质，因为该项目不属于铁桥搭建、建筑建设、土方、基建、工程改造等范围，项目是可以随时发包给任何人的。而本案中，李宗毅只是将项目发包给黄耀健，不是发包给陈力胜，陈力胜是黄耀健雇佣的。事实上，在日常生活中，存在许多的个人雇佣个人拆除铁皮、铁栅的情况，本案只是一个普通的定作项目，不应将提供劳务方因在定作项目中受伤的责任统一笼统的以“没有资质”为由（但究竟本项目需要什么的资质都不清楚）就将责任分摊到定作人身上，以损害定作人的权益来平衡雇佣者、提供劳务者的利益，违背民法的公平公正原则。三、一审判决对陈力胜受伤经济损失数额认定存在错误。1.对医疗费计算数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只是根据医疗费发票、医院证明上的金额简单叠加计算医疗费，忽视陈力胜实际已收取了30000元款项（陈力胜已经在庭审中确认）以及其在一审庭审变更诉请医疗费为38511.5元的事实，违背陈力胜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意愿，仍以67804.9元、853.3元作为计算医疗费的基数是错误的，且此等同于陈力胜因事故受伤在获得医疗费赔偿的同时额外获益30000元款项，损害了李宗毅的权益；另，根据陈力胜一并提供的证据《出院记录》显示“费用约一万五千元”可知，后续治疗费只是一个估计的约数，也可能少于15000元，且该费用并没有实际产生，应以最终实际产生的金额为准，一审判决将15000元纳入医疗费计算的基数也是错误的，即使计算陈力胜医疗费损失也应以38511.5元为准。2.对交通费计算数额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但陈力胜没有提供以上相关证据，不应支持。四、一审判决没有对黄耀健与陈力胜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是错误的。从第一、二点论述可知，陈力胜是黄耀健雇佣叫来的，报酬是黄耀健与陈力胜结算，陈力胜不是受李宗毅管理，其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受李宗毅的管理，应当认定黄耀健与陈力胜之间是劳务关系，黄耀健是陈力胜的雇主，一审判决没有对此作出认定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认定李宗毅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黄耀健是陈力胜的雇主、管理人，负责指挥、安排陈力胜的工作，应履行雇主对提供劳务者的安全防护、管理、指挥、工作安全检查、监督等的义务，对陈力胜的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陈力胜是具备本案类似项目的丰富经验，清楚知悉拆除项目中所存在的风险及安全预防、应对措施以及施工现场状况，但事故发生时其明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且没有做好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自行施工，且黄耀健承揽搭建、拆除铁栅也无需资质，李宗毅不存在责任上的过失，不应对陈力胜的损害承担责任。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宗毅不是陈力胜的雇主，李宗毅与陈力胜之间不是劳务关系，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提供劳务者与接收劳务者的过错责任承担规定，判决定作人李宗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55%是适用法律错误。黄耀健辩称，李宗毅说黄耀健叫陈力胜去工作的，但是李宗毅跟陈力胜约定的报酬、工作地点，黄耀健都不知道。2019年10月18号早上陈力胜叫黄耀健去开工，黄耀健当时都不知道去哪里开工。陈力胜说李宗毅过来了，李宗毅叫开工，陈力胜就开车出来，叫黄耀健上车，黄耀健就上车就拿工具，坐陈力胜车去工地开工。后来就发生了本案事故。陈力胜辩称，涉案事故是李宗毅通过黄耀健叫陈力胜去拆除铁棚。李宗毅通过黄耀健跟陈力胜约定工钱是300元一天，在拆除铁棚之前，李宗毅带陈力胜去看现场。后来陈力胜受伤后，李宗毅通过自己的微信或是通过黄耀健支付了陈力胜的部分医药费，而拆除铁棚的工程，李宗毅、黄耀健均没有资质，所以其二人对陈力胜的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泰盛公司、怀旧贸易部、怀旧轮胎店均未发表答辩意见。陈力胜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李宗毅、黄耀健、泰盛公司、怀旧贸易部、怀旧轮胎店共同向陈力胜支付如下费用：医疗费38511.5元、后续治疗费15000、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100元/天×42元)、营养费1050元(5000元×21%)、残疾赔偿金176677.2元(42066元/年×20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鉴定费32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415.8元(30198元/年×20年×21%=2人)、误工费54000元(300元/天x180天=54000元)、护理费6300元(150元/天x42天)、交通费576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李宗毅、黄耀健、泰盛公司、怀旧贸易部、怀旧轮胎店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宗毅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力胜203550.95元。二、黄耀健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力胜45382.16元。三、驳回陈力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4.95元，由陈力胜负担558.43元，李宗毅负担626.78元，黄耀健负担139.7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李宗毅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宗毅应否对陈力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赔偿数额多少。关于李宗毅应否对陈力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黄耀健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庭提问的陈述，“李宗毅是我老板，我帮李宗毅打工。”“我是在2019年7月份叫过原告去沙堆镇建设铁栅。”“我没有承揽李宗毅搭建铁栅的工程，李宗毅表示如果我一个工不能完成工程可以去请人来帮忙，有的工作是按件计工，有的工作是按时计工，大部分工作是按时计工，按时计工的工资为每天300元。”“是老板李宗毅叫我找几个人工作、我就找了几个老乡过来工作。搭建崖门大桥的铁栅工程是李宗毅叫黄耀健找人去工作的，包括陈力胜及其儿子。搭建的崖门大桥铁栅面积约800平方，高度约7至8米左右，使用旧材料搭建。”“我只是负责工作。搭建、拆除工程的设备及工具均由李宗毅负责。搭建过程是我叫陈力胜过来搭建的。”“在原告受伤住院期间，我致电给李宗毅，李宗毅就将款项29600元分四次转账给我，由我转账给陈力胜作为医疗费，李宗毅当时表示是医疗费，但事后李宗毅又说该款是工程款项。”“出事后拆除铁栅的工程就停工了，搭建的工程已经完成了。”由此可见，2019年8月，李宗毅将在崖门搭建铁栅工程发包给黄耀健施工，黄耀健联系陈力胜等人共同搭建铁栅，搭建铁栅所需材料由李宗毅负责。搭建、拆除工作有按件计工，也有按时计工，大部分工作是按时计工，按时计工的工资为每天300元。陈力胜在崖门镇黄竹坑旧铁栅受伤后，在住院期间，李宗毅共4次向黄耀健微信转账29600元支付陈力胜的医疗费用。根据李宗毅在一审庭审的陈述，“我方定作项目是由黄耀健承揽，包括本案所涉及的拆除铁栅项目和搭建铁栅项目。结算方式是本案拆除铁栅项目以黄耀健口头约定是按平方计算，每平方10元，至于黄耀健承揽本项目雇请多少员工、报酬如何约定、如何指挥、如何管理我方作为定作人无需理会，我方并没有叫黄耀健雇请老乡过来。”“本案拆除的铁栅是李宗毅的朋友告知李宗毅，工场上的铁栅因政府需要回收工场，该铁栅除了需要拆除，拆除后的铁栅没有人要，李宗毅朋友的朋友问李宗毅要不要，如果要的话，就自行过来自行拆除铁栅，所以李宗毅就将该工程定作给黄耀健承揽拆除。”“我方只是定作工程给黄耀健承揽，没有雇请原告及原告儿子，与原告及其儿子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我方包料，搭建、拆除工程的设备及工具、雇佣员工、技术等均由黄耀健负责。”“李宗毅朋友的朋友告知李宗毅有该铁栅是因政府要回收工场，铁棚需要拆除，铁棚材料在拆除后可归拆除方所有。涉案铁栅的地方是原告上述事故所在地。”由此可见，李宗毅在搭建沙堆梅阁南门大桥附近铁栅过程中，从其朋友处得知崖门镇黄竹坑有旧铁栅可以拆除，拆除后旧料归自己利用，黄耀健和陈力胜根据李宗毅的要求，于2019年10月18日上午去崖门镇黄竹坑拆除旧铁栅，在拆除旧铁栅过程中，由于部分铁架脱落，致使陈力胜跟随铁架一齐从高处跌倒地面摔伤。根据陈力胜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庭提问的陈述，“是被告一（李宗毅）通过被告(黄耀健)叫的去搭建铁栅。”“我方是黄耀健叫过来帮助李宗毅搭建铁栅及折除铁栅，李宗毅是通过黄耀健向原告支付报酬，但现黄耀健还没有向我方支付工作报酬。李宗毅通过黄耀健向我方约定的报酬是每天300元。”“是老板李宗毅叫我找人去工作的。包括原告及原告儿子。搭建的崖门大桥铁栅面积约800平方，高度约7至8米左右，使用旧材料搭建。”由此可见，陈力胜是通过黄耀健联系为李宗毅搭建铁栅及折除铁栅，约定每天工作报酬为300元。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黄耀健、陈力胜二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基本一致，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能证明陈力胜在向李宗毅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属实。李宗毅的陈述意见与黄耀健、陈力胜二人的陈述相结合，又可证明陈力胜是通过黄耀健的联系，与黄耀健共同为李宗毅提供搭建铁栅及折除铁栅劳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宗毅明知陈力胜与黄耀健没有该项资质，仍将涉案工程发包，并且，拆除旧铁栅目的是取料搭建新铁栅，李宗毅作为发包方在拆除旧铁栅时，自己不到现场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应负主要责任；黄耀健是搭建铁栅工程承包一方，取料也是搭建铁栅工作的组成部分，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应负次要责任；陈力胜是直接施工者对现场环境最了解，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也应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对造成损害事实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具体实际，酌定李宗毅承担陈力胜55%的损失、黄耀健承担陈力胜20%的损失、陈力胜自己承担25%损失责任并无不当之处。关于李宗毅应承担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陈力胜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认定陈力胜医疗费67658.2元（住院67804.9元+门诊853.3元-1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对于黄耀健确认其已垫付陈力胜的医疗费29600元，在确定各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经核实陈力胜各项损失数额后根据各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认定李宗毅赔偿陈力胜204550.95元（371910.81元×55%），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宗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26元，由李宗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陈顺芳赵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