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索卡科技技工学校,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平沙镇平东路2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400MJL428805L。法定代表人：陈汉雄，该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宏，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熙，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西区工业路12号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2楼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0MA512YXW2P。法定代表人：林丽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天，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索卡科技技工学校（以下简称索卡技工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思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卡技工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博思伦公司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思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事实。第一，一审法院未对原珠海市（以下简称南华技工学校）为非营利法人的事实予以查明。南华技工学校是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登记设立的非营利性法人，由珠海市民政局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珠海市章程》明确规定其是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出资人的地位是捐资者。不能假借借款名义予以撤回。第二，叶其昌是博思伦公司委派的代表，接任南华技工学校董事长，全面接管南华技工学校，聘任王某担任校长、黄某担任副校长，公章、财务章由叶其昌指定王某、陈锋掌控、保管以及制定公章使用规则的事实一审未予查明。南华技工学校提交的关于叶其昌情况说明的文件、学校管理文件和宣传文件、叶其昌作为董事长发表董事长寄语，以及证人黄某和王某的证言等证据均可以证实上述事实。博思伦公司已经在签订合同后，全面接管南华技工学校经营，单方面享有管理权、经营权，知情权等权利。第三，南华技工学校资产已经在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完成清点的事实一审未予查明。《珠海市资产负债表》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博思伦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知南华技工学校债务，而债务的清偿是合同中出资人义务转让的一部分。第四，博思伦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债权债务确认书》没有经办人签名一事，一审未予查明。《委托书》、《债权债务确认书》作为本案一审认定民间借贷纠纷的决定性证据，经办人是何人，对查明该两份证据是如何来的，何人盖的南华技工学校公章，博思伦公司支付的涉案1820719.42元款项的性质有决定性作用。二、本案涉案款项的性质属于捐资，一审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缺乏依据。（一）《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属于无效民事行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民间借贷纠纷的依据。第一，《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为博思伦公司在控制公章期间，虚构债务，单方炮制，并非双方合意。《公章交接表》以及证人吴某、林某、肖某、王某、黄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南华技工学校的公章已于2018年3月26日移交博思伦公司控制，《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加盖的南华技工学校公章均与他们无关，其并不知情。《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为博思伦公司单方意思的虚假民事行为，通过《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的形式来规避法律约束，以实现博思伦公司撤回捐资的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该《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依据。第二，《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其实质是抽逃出资。南华技工学校属于依法登记的非营利法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五条“为公益目的成立的非营利法人终止时，不得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剩余财产。剩余财产应当按照法人章程的规定或者权力机构的决议用于公益目的；无法按照法人章程的规定或者权力机构的决议处理的，由主管机关主持转给宗旨相同或者相近的法人，并向社会公告”的规定，博思伦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或措施抽逃、转移对南华技工学校的出资损害公共利益。博思伦公司指派的负责人叶其昌擅离岗位，单方面解除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炮制《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抽逃、转移出资的行为，侵害了南华技工学校的合法权益，违背了出资人建立南华技工学校时为社会公共利益的初衷，不符合公序良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无效。第三，《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是博思伦公司在取得南华技工学校管理权、经营权后，与博思伦公司自己签订的，实际上是博思伦公司代表南华技工学校与自己签订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的规定，博思伦公司代理上诉人与自己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无效。第四，南华技工学校与博思伦公司订立《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的基础不存在。南华技工学校在明知依据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涉案款项应由博思伦公司承担的情况下，南华技工学校没有理由与博思伦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第五，《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来看，都是欠款而非借款。借款可以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欠款则不行。欠款在其上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欠款只是衍生的法律关系，不能抛弃基础法律关系只论衍生的法律关系。本案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捐资合同纠纷，一审将欠款和借款两个概念予以混淆，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六，博思伦公司从2018年2月20日开始，截止4月30日陆续偿付南华技工学校欠款，金额高达1820719.42元，在付款期却没有要求与南华技工学校签订借款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博思伦公司没有掌控学校，双方之间没有掌控与被掌控的关系，博思伦公司根本不可能为学校偿还欠款，更不可能在借款关系没有明确的前提下，通过委托书的方式替代学校清偿债务。（二）博思伦公司一审诉求的金额是依据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偿还债务和支付管理费用，是博思伦公司应尽的捐资人义务。博思伦公司诉求的涉案资金是其受让捐资份额，取得学校管理权、经营权后，作为出资人所应履行的义务。一审对查明的事实不予采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人肖某、林某、吴某均同时证实叶其昌是博思伦公司代表，博思伦公司负有为学校清偿外债的义务。博思伦公司接管后新产生的费用552157.93元，代为清偿的1268561.49元是博思伦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均不属于借款，学校没有还款义务。第二，南华技工学校提交的证据八、九和证据十对权利义务的转让约定明确，该义务当然包含清偿学校所有债务的义务，以及接手管理后的所有的风险（包括亏损，清偿债务、支出各项管理费用等）。证据十一是证据八、九、十的附件，详细列举了博思伦公司应当清偿的学校外债。一审未对南华技工学校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亦未结合已查明的证人证言证实的事实进行评判，就认定合同中没有义务转让的相关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三，一审以“原告与原出资人签订上述出资转让协议后，转让费未支付，出资变更登记手续也未办理，出资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来认定博思伦公司不应当承担清偿学校对外债务的理由缺乏依据。支付转让费并非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的唯一义务，不能以是否支付转让费来作为判断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是否实际履行的唯一标准。博思伦公司未支付转让费只能证明博思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并不能证明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事实是证人吴某、林某、肖某全面履行了转让方义务，博思伦公司亦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2018年2月27日，博思伦公司与证人吴某、林某签订出资份额变更合同，与证人肖某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协议；2018年2月28日，叶其昌为首的管理团队作为博思伦公司代表全面接管学校，开展招生办学事宜；2018年2月28日，证人吴某将学校的财务章、Ｕ盾移交博思伦公司；2018年3月5日，开学后叶其昌发聘书聘请了校长王某、副校长黄某，主持了开学会议，宣布自己是学校的董事长；2018年3月26日，证人肖某将学校公章移交给博思伦公司；2018年4月23日，博思伦公司聘请的校长王某接收了学校《办学许可证明》、《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018年2月20日至4月30日向学校的债权人支付欠款，发放学校教职工工资，支付管理费用；2018年5月21日以叶其昌为首的博思伦公司管理团队撤离学校办公场地。公章、财务章、《办学许可证明》、《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控制权的转移，足以证明博思伦公司已实际控制了学校，并行使了对学校的管理权、经营权，享有捐资份额享有的权利。而同时博思伦公司也承担了部分根据出资份额应尽的义务，如偿还资产负债表上已经列明的债务，承担接管后管理期间产生的债务，原捐资人的权利和义务已经实际发生转移，合同已经得到了部分履行。其次，出资变更登记手续是否办理，并未影响博思伦公司对学校的全面行使管理权、经营权。学校的捐资人以及负责人的变更登记，只是履行出资份额变更、转让协议的部分义务，上述协议明确约定了办理变更登记的程序和条件，未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是博思伦公司未依据协议约定设立共管账户，注入监管资金。博思伦公司不注入资金的原因是资金缺乏，未办理变更手续的责任在博思伦公司，一审法院以将因违约不履行变更登记的事实来否认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是错误的，由此认为博思伦公司未取得南华技工学校捐资人资格的判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博思伦公司无权要求返还涉案资金。第一，博思伦公司通过履行交接手续，全面控制学校行使管理权和经营权后，利用掌控之便，蓄谋伪造《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再违约单方面解除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意图凭此逃避作为学校捐资人的义务，抽逃、转移捐资款项，损害公共利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应属无效。第二，博思伦公司出资涉案1820719.42元是基于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用于支付学校对外欠款，博思伦公司要求返还的主张损害公共利益。综上，一审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判令学校偿还借款以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博思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博思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华技工学校立即偿还博思伦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820719.42元；2.南华技工学校支付博思伦公司到起诉前的利息人民币509796元，以后的利息按每月36414元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3.南华技工学校向博思伦公司支付违约金182079元；以上合计2512594.42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南华技工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华技工学校因拖欠教职工工资、装饰装修工程款、电费以及其他债务，为正常运营需要，由博思伦公司在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代南华技工学校支付欠款、以及直接转账给南华技工学校共计1820719.42元，每一笔代付款及转账均有加盖南华技工学校公章的《委托书》作为付款依据，且有相应的转账记录。2018年5月3日，以博思伦公司为甲方、南华技工学校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债权债务确认书》（编号：20180503债），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因经营困难，无力解决拖欠教职工工资、工程款、办学场地租金等债务，乙方自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通过委托方式请求甲方代为垫付相关债务；经双方确认，甲方累计为乙方垫付及借款合计人民币1820719.42元，乙方确认上述甲方出借款项，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二）甲、乙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5月3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1820719.42元。（三）双方约定上述借款自2018年5月4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即36414元／月，不足一个月的按照每月30天折算成日利率计算，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四）乙方承诺于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甲方所有出借本金利息，如逾期还款则需要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照逾期金额的10%计算。上述《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甲方、乙方落款处分别加盖了博思伦公司、南华技工学校的公章，并附有博思伦公司为南华技工学校支付款项的明细表。上述《债权债务确认书》签订后，南华技工学校没有向博思伦公司偿还借款，博思伦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供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委托书》以及转账记录证明借款发生的具体情况。南华技工学校在庭审中对于博思伦公司提供的《委托书》上记载的学校对外欠款的情况予以确认，对于博思伦公司提供的银行回单显示的转账记录也没有异议，但抗辩认为博思伦公司转账支付的上述款项，是博思伦公司收购原出资人对南华技工学校的出资份额后，应由博思伦公司履行的投资人义务，其性质并非借款，并认为《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上的南华技工学校印章是由博思伦公司加盖，不能代表南华技工学校的意愿。为证明其上述抗辩理由，南华技工学校提供了博思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出资转让合同作为证据，并申请了证人肖某、王某、黄某、林某、吴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肖某提供证言称：叶其昌与南某签订了购买股权的协议，购买学校57%的股份（其中向肖某购买了12%，向林某购买了30%，向吴某购买了15%），成为学校的股东。叶其昌是代表博思伦公司与我签订协议，约定南某之前的900多万元债务由叶其昌承担。2018年3月5日开学后叶其昌发聘书聘请了校长王某、副校长黄某，主持了开学会议，宣布自己是学校的董事长。我原是学校的法人代表，到2019年学校被收购后不再担任法人代表。我从2017年1月份学校成立开始掌管公章，公章在2018年4月份移交给叶其昌团队的陈锋，财务章是3月份移交，学校的相关证件也进行了交接。5月份叶其昌突然走了，把公章、财务章留在了学校办公室中。证人王某提供证言称：我在2018年3月初接受叶其昌聘请到南某担任校长，并受叶其昌指示办理学校的营业执照、公章移交接收的事。在我担任校长期间，公章放在我办公室的抽屉但未上锁，办公室的钥匙由我和叶其昌持有。大约在2018年5月初叶其昌就离开了学校。债权债务确认书这些都是股东内部的事情，我没有参与。2019年9月底因为学校有新老板接任，我主动提出了离职，与学校也没有发生争议。证人黄某提供证言称：我在2018年1月份由叶其昌聘请到南某担任教务主任，3月份担任副校长。叶其昌应该是代表博思伦公司的人员，2018年2月份开始进驻学校，2018年5月份就没再见过。叶其昌管理学校的时候，学校的印章放在校长王某处，我们盖章需要申请和登记，由王某校长和叶其昌审核同意。因学校欠我三个月工资，我在2018年6月15日离职，后经协调，学校已付清了我的工资。证人林某提供证言称：我与博思伦公司在2018年2月27日签订关于南某出资变更的合同，当时是由叶其昌、陈锋以及一个姓梁的人作为博思伦公司的代表与我签订合同。我原来持有学校30%股份，担任学校理事长，管理学校全面事务。我持有的30%股份全部转让给博思伦公司，协议约定学校债权债务由博思伦公司承担。叶其昌2018年2月28日开始接管学校，此后学校与我无关，我也没有参与学校的事情，对学校发生的情况我不清楚。我了解到叶其昌在2018年5月中旬离开学校，因学校发生学生死亡事故，当地政府叫我过去帮忙处理，我才知道学校没人管。证人吴某提供证言称：我与博思伦公司在2018年2月27日签订关于南某股权转让合同，当时是由叶其昌、陈锋作为博思伦公司的代表与我签订合同，当时约定南某以前的债务由叶其昌的公司承担。我原在南某担任行政校长及财务总监，2018年2月28日移交财务章给叶其昌。叶其昌2018年2月份接管学校，5月份离开。我转让股权后在南某未再担任职务，但因股权转让款还没收到，我也经常回去学校看看。因出资转让的问题，我与博思伦公司发生争议并向珠海市仲裁委申请仲裁，现未有仲裁结果。证人陈某提供证言称：我退休前在珠海市工作，曾由镇政府口头安排为南某提供过服务。2018年2月份春节后，叶其昌新任南某的董事长，我曾陪同他向平沙镇有关教育管理的部门做汇报。2018年5月21日晚上南某发生一起学生死亡事故，家属情绪激动在学校闹事，经多方通知，叶其昌一直没到场，此后的有关后事协调的事情，叶其昌也没有参与。另查明，2018年2月27日，博思伦公司分别与吴某、林某签订《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吴某将其持有的南华技工学校15%的出资份额及权利义务作价1065000元转让给博思伦公司，林某将其持有的南华技工学校30%的出资份额及权利义务作价2130000元转让给博思伦公司；同日博思伦公司与肖某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及合作协议》，约定肖某就其持有的南华技工学校35%出资份额，将其中的12股（即12%出资份额）作价每股71000元转让给博思伦公司。在庭审中，南华技工学校双方均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并未办理出资份额的变更登记手续，博思伦公司也未支付转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博思伦公司对于其主张的1820719.42元借款，提供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委托书》以及相关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博思伦公司提供的《委托书》的内容中所注明的南华技工学校对外欠款情况，南华技工学校确认属实，南华技工学校对博思伦公司转账付款的情况也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据此确认博思伦公司通过代南华技工学校支付欠款、以及直接向南华技工学校转账付款的方式，共计为南华技工学校提供了1820719.42元资金的事实。对于上述1820719.42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存在分歧，博思伦公司主张属于借款性质，南华技工学校则抗辩认为是博思伦公司受让南华技工学校的出资份额后履行出资人义务的行为，不构成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中，博思伦公司提供了《委托书》、《债权债务确认书》，证明南华卡技工学校双方一致确认涉案1820719.42元款项为借款性质，并对还款时间、利息、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南华技工学校否认博思伦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债权债务确认书》真实性，认为博思伦公司为南华技工学校提供的上述1820719.42元资金，是博思伦公司受让南华技工学校的出资份额后，作为出资人所应履行的义务，并不属于借款。为证实其抗辩理由，南华技工学校提供了博思伦公司受让出资份额的合同作为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博思伦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所提供的证言，仅反映了案外人叶其昌参与南华技工学校管理工作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博思伦公司负有为南华技工学校清偿外债的义务。其次，南华技工学校提供的博思伦公司与吴某、林某签订的《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仅有“本协议签署后南某一切事务由乙方（即博思伦公司）负责，乙方拥有对南某的决策权以及经营权等出资人权利，依法享受合理回报和风险”的内容，并未明确约定博思伦公司须清偿南华技工学校对外所欠债务；南华技工学校提供的博思伦公司与肖某签订的《出资份额转让及合作协议》中，也没有关于博思伦公司须清偿南华技工学校对外债务的内容。最后，根据南华技工学校确认的事实，博思伦公司与原出资人签订上述出资转让协议后，转让费未支付，出资变更登记手续也未办理，出资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南华技工学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博思伦公司取得南华技工学校出资人资格并且负有为南华技工学校清偿对外债务的义务，对此应由南华技工学校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南华技工学校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南华技工学校又声称博思伦公司擅自使用南华技工学校的公章在《债权债务确认书》、《委托书》上盖章，其盖章行为是博思伦公司的单方意志，不代表南华技工学校的意愿。如前所述，博思伦公司与原出资人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后，未办理出资变更登记手续，出资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南华技工学校的证据未能证明博思伦公司取得出资人资格，也未能证明博思伦公司取得对南华技工学校的实际控制管理权的事实；南华技工学校提供的印章交接凭据，只能显示南华技工学校印章在其管理人员之间进行移交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博思伦公司取得并且单方控制了南华技工学校的公章。因此，南华技工学校主张博思伦公司利用其管理控制地位擅自使用南华技工学校的公章进行盖章，据此否认《债权债务确认书》、《委托书》的真实性，其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博思伦公司提供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委托书》以及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博思伦公司向南华技工学校出借款项1820719.42元的事实。南华技工学校虽否认该笔款项的借款性质，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博思伦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南华技工学校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借款，但南华技工学校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没有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博思伦公司据此请求南华技工学校立即偿还借款1820719.42元，其请求合法合理，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博思伦公司主张的利息。根据《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约定，涉案借款自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9月30日借款期限内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即利息为36414元／月，对逾期利息则未进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博思伦公司要求南华技工学校从2018年5月4日起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4日起计至2019年7月3日为509796元）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其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博思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8207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博思伦公司在本案中已提出主张南华技工学校逾期后继续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为止，博思伦公司所主张利息已经达到年利率24%的上限，其另行要求南华技工学校支付违约金182079元，不符合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珠海市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820719.42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至2019年7月3日为509796元，自2019年7月4日起继续以1820719.4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借款清偿之日为止）；二、驳回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珠海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0.75元，由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56.63元，由原珠海市负担25444.12元。二审期间，索卡技工学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华技工学校章程，拟证明南华技工学校属于非营利性法人，其资金来源于出资人的捐款，出资人的地位为捐款人。2.律师函，拟证明博思伦公司委托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向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发函，该函第二、第五条明确说明博思伦公司对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经营学校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裁决书》，拟证明叶其昌管理团队代表博思伦公司接管以及经营南华技工学校的事实；博思伦公司负有支付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经营期间的债务的责任。4.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7执46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珠海仲裁委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裁决书》已发生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5.《珠海特区报》债权债务申请公告，拟证明索卡技工学校在2018年11月21日在《珠海特区报》刊登债权债务申报公告时，博思伦公司并未进行债权申报，拟证明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6.2019年4月4日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案开庭笔录，拟证明叶其昌是博思伦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7.2019年6月5日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案开庭笔录，拟证明博思伦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梁庆文表明其代表博思伦公司参与管理南华技工学校，叶其昌是博思伦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8.博思伦公司对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案的书面回复，拟证明博思伦公司承认叶其昌是其聘请的工作人员，参与南华技工学校股权受让事宜，梁庆文配合叶其昌工作。9.博思伦公司企业股权结构报告、江门市侨梦苑华侨华人创业创新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叶其昌与博思伦公司的关系，叶其昌系博思伦公司的间接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对前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博思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江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江门市江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如下资料：1.博思伦公司的企业档案登记资料；2.江门市侨梦苑华侨华人创业创新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企业档案登记资料；3.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本院另向案外人梁庆文进行调查询问。本院二审中，传票传唤博思伦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丽莉出庭，其签收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博思伦公司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期间为南华技工学校支付工程款、欠款及向南华技工学校转账共计1820719.42元的事实，博思伦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3日《债权债务确认书》（编号：20180503债）显示的内容，博思伦公司提交的《委托书》显示的内容，博思伦公司提交的为南华技工学校支付款项的明细表显示的内容，证人肖某、王某、黄某、林某、吴某、陈某出庭陈述的事实，2018年2月27日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吴某、林某签订《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与肖某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及合作协议》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款项实际支付的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4月27日。上述《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中均无双方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债权债务确认书》显示的签订地点是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博思伦公司称该《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出具时博思伦公司的经办人是廖小姐和黄小姐，南华技工学校的经办人是肖某，肖某则称其对《债权债务确认书》盖章的情况不清楚。南华技工学校对《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称系博思伦公司掌握公章、管理学校期间单方制作，双方从未有此约定。又查明，南华技工学校的原举办者为肖某、吴某、林某、蒋凤珠，原法定代表人为肖某。博思伦公司分别与吴某、林某签订的《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均显示有“本协议签署后南某一切事务由乙方负责，乙方拥有对南某的决策权以及经营权等出资人权利，依法享受合理回报和风险。甲方完全退出参与南某的合理回报分配，甲方无权参与对南某经营及管理，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转让前的未披露的学校债务除外）”内容。该合同还约定了过渡期条款，将签订合同之日至相关行政部门变更登记完毕之日的期间确定为过渡期，约定过渡期内合同各方应“尽力维护南某生产经营、资产、人员等情况的稳定，维护南某各项利益，积极配合南某做好民政变更登记工作，诚信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2018年3月5日，叶其昌参加南华技工学校开学典礼并致辞，介绍新入驻集团、新领导班子并为正副校长颁发聘书。2018年3月26日，肖某在王某监督下将学校公章移交给案外人陈锋。2018年4月23日，王某接收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叶其昌另向吴某出具收据，显示收取南华技工学校的财务章、Ｕ盾。2018年4月1日、4月26日南华技工学校教务科发出的放假通知报送对象显示叶其昌为学校董事长。2018年4月28日，叶其昌以董事长身份参与珠海市平沙镇镇政府对学校建设及安全管理情况的调研活动。同日，叶其昌以董事长身份主持南华技工学校会议，确定成立招生工作委员会，总指挥为叶其昌。南华技工学校前述相关文件中均显示王某为校长。一审庭审中，王某出庭述称学校公章放在其办公室，办公室钥匙由其及叶其昌持有，还称要盖章的资料有些是叶其昌自己盖，有时一些合约由叶其昌自己谈，财务方面由陈锋、叶其昌安排发放工资。还查明，吴某以博思伦公司未依约履行《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为由向珠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解除该合同及由博思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博思伦公司提出反请求。该仲裁案庭审及书面陈述意见中，博思伦公司确认叶其昌系其外聘工作人员，负责向其提供可投资项目，叶其昌参与股权受让事宜，梁庆文配合叶其昌处理。博思伦公司在该案中同时申请梁庆文出庭作证，梁庆文确认其系博思伦公司外聘处理南华技工学校收购事宜的顾问，并称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签订转让协议系由叶其昌负责，叶其昌系博思伦公司聘请的专门负责该转让项目的负责人，同时又称其系由叶其昌聘请。2020年7月9日，珠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裁决书》，认定如下事实：合同签订后，以叶其昌为代表的博思伦公司管理团队进驻南华技工学校，双方进行印章的交接，博思伦公司开展招生办学工作，招生简章有叶其昌博士的“董事长寄语”并附其照片，叶其昌团队日常对学校进行管理，支付学校对外的款项。2018年5月中旬，博思伦公司管理团队离开南华技工学校，不再管理学校。2018年5月21日，南华技工学校发生学生死亡事件。此后，南华技工学校的资产转让给珠海索卡体育文化开发有限公司，出资份额也进行了转让。《裁决书》有解除吴某与博思伦公司的《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博思伦公司向吴某支付违约金213000元、吴某向博思伦公司支付律师费4333元等裁决内容。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21日，南华技工学校在《珠海特区报》发布《债权债务申报公告》，公告南华技工学校整体转让事宜，要求债权人于2019年1月19日前向南华技工学校申报债权。2019年6月18日，经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南华技工学校名称变更为“珠海市索卡科技技工学校”。现索卡技工学校章程显示的举办者为陈汉雄、莫海雄、张力元。另外，本院调取的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博思伦公司的投资者为江门市侨梦苑华侨华人创业创新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林丽莉。2017年11月3日，梁庆文以受托人身份办理博思伦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2018年3月15日、2019年2月28日梁庆文分别以受托人身份办理博思伦公司的变更登记事项。2017年11月29日，博思伦公司的登记（备案）申请书显示，法定代表人为林丽莉，联系电话为135××××1450。2019年2月28日，博思伦公司变更经营场所至江门市蓬江区西区工业路12号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2楼12室。江门市侨梦苑华侨华人创业创新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为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洪恒娟，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其委派的代表梁庆文执行合伙事务。2016年12月16日的该合伙企业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显示，其投资人为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梁庆文，2017年2月16日变更为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洪恒娟。2017年2月20日，该合伙企业注册成立，经营场所为江门市金瓯路288号外商投资服务楼五楼（自编：535之01室）。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为叶其昌（出资比例51%）及方丹（出资比例49%）。2015年10月30日，该公司的登记（备案）申请书显示，其经营场所为江门市蓬江区潮连大道6号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3楼305室，法定代表人为叶其昌，联系电话为135××××1450。2016年6月13日，该公司变更经营场所至江门市蓬江区西区工业路12号二楼212室。2016年8月15日，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梁庆文。2017年4月12日，该公司变更经营场所至江门市金瓯路288号五层（自编550之01室）。该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的原法定代表人叶其昌的联系电话与博思伦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的法定代表人林丽莉的联系电话一致。本院二审中，梁庆文称其与博思伦公司没有业务关系，其个人系作为中介，在2018年2月底至5月初在博思伦公司收购南华技工学校的项目中作为顾问，并称叶其昌也是以个人身份作为顾问，其与叶其昌出于道义帮忙协助博思伦公司，其于2018年5月离开学校。梁庆文还称，叶其昌与博思伦公司没有业务关系，没有在南华技工学校任职，南华技工学校请叶其昌作为校监，只是挂名帮助学校重塑社会信誉。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索卡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博思伦公司请求索卡技工学校返还涉案款项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博思伦公司以《债权债务确认书》作为债权凭证，以民间借贷关系请求返还涉案款项，并提交《委托书》及转账记录证明实际支付了涉案款项；索卡技工学校则抗辩该《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系博思伦公司控制南华技工学校公章期间单方制作，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博思伦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其基于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对学校的捐资，其无权要求返还。因此，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是本案审查的前提和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八条规定：“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据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和终止民事法律关系。通过合同设立了特定法律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发生纠纷时亦应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合法合理解决。民间借贷是一种资金融通行为，在诉讼中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依法提交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并如实陈述相关事实，在人民法院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的情况下，其应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前述法律规定既是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和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规则，也是司法裁判引领和倡导公正、法治、诚信、和谐的价值取向和价值准则的要求。现有证据显示，2018年2月27日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部分原出资人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约定购买南华技工学校的出资份额，并约定协议签署后南华技工学校一切事务由博思伦公司负责，博思伦公司拥有对南华技工学校的决策权以及经营权等出资人权利，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至相关行政部门变更登记完毕之日前为过渡期。涉案《债权债务确认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3日，《委托书》落款日期在2018年2月至4月，所记载的款项发生于2018年2月至4月，包括了教师工资、水电费等学校日常经营所支出的款项及南华技工学校对外的工程欠款等。该《债权债务确认书》显示的形成时间以及博思伦公司实际支付相关款项的时间为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部分原出资人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后、变更登记前，即在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部分原出资人约定的过渡期内。结合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肖某、王某、梁庆文等人的陈述，叶其昌以董事长身份参与学校重要事务的事实，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内容及已经生效的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裁决书认定的事实等，2018年2月27日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签订后，博思伦公司已经派出了叶其昌等人实际管理学校，学校的公章、办学许可证、财务章、Ｕ盾等均由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移交给博思伦公司的管理团队，博思伦公司也开始支付学校经营支出及对外的款项，并以新的管理集团身份对学校进行经营管理，可见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及博思伦公司均已开始履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的部分合同义务，南华技工学校一切事务由博思伦公司负责，博思伦公司对涉案款项的支付并不具有资金融通的目的。南华技工学校虽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之中包括了办理变更登记，且已签订的协议中显示双方将协议签订后至变更登记完毕之前的时间确定为过渡期，表明博思伦公司对办理变更登记需要经过一定的时间已知情并已经与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作出安排。而且，变更登记是基于行政管理产生的宣示性登记，是否进行变更登记只是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签订后的履行是否符合约定的评价因素，对出资份额转让行为的有效性和生效均不产生影响。一审法院以转让费未支付、出资变更登记手续也未办理等为由认定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博思伦公司虽称叶其昌、梁庆文、王某、陈锋等人不代表博思伦公司，对王某、肖某等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但某、肖某等人的证言与书面证据可以互相印证，且博思伦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的法定代表人林丽莉联系电话与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的原法定代表人叶其昌联系电话一致，博思伦公司的工商登记事宜系由梁庆文办理，博思伦公司、梁庆文在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仲裁案中亦确认叶其昌、梁庆文系负责涉案股权受让事宜的人员。博思伦公司无证据证明叶其昌、梁庆文、王某、陈锋的工作不是受其指派，亦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生效的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裁决书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中，博思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博思伦公司到庭的委托代理人亦不能对《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形成的具体情况作出完整、清晰、合理的说明，应由博思伦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签订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已经开始履行，在南华技工学校的公章等由博思伦公司管理、控制的情况下，博思伦公司不能证明《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系南华技工学校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证明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具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其以《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证明涉案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博思伦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是南华技工学校的借款并请求其返还缺乏理据。索卡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吴某、林某、肖某签订《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及《出资份额转让及合作协议》后，各方均依据协议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如博思伦公司认为吴某、林某、肖某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使其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或造成其损失，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南华技工学校前述原出资人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索卡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0.75元，由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0.75元（已由珠海市索卡科技技工学校预交），由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珠海市索卡科技技工学校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0.75元，本院予以退回，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钟炜杰书 记 员 陈国良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粤07民终3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索卡科技技工学校,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平沙镇平东路2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400MJL428805L。法定代表人：陈汉雄，该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宏，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熙，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西区工业路12号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2楼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0MA512YXW2P。法定代表人：林丽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天，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索卡科技技工学校（以下简称索卡技工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思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卡技工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博思伦公司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思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事实。第一，一审法院未对原珠海市（以下简称南华技工学校）为非营利法人的事实予以查明。南华技工学校是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登记设立的非营利性法人，由珠海市民政局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珠海市章程》明确规定其是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出资人的地位是捐资者。不能假借借款名义予以撤回。第二，叶其昌是博思伦公司委派的代表，接任南华技工学校董事长，全面接管南华技工学校，聘任王某担任校长、黄某担任副校长，公章、财务章由叶其昌指定王某、陈锋掌控、保管以及制定公章使用规则的事实一审未予查明。南华技工学校提交的关于叶其昌情况说明的文件、学校管理文件和宣传文件、叶其昌作为董事长发表董事长寄语，以及证人黄某和王某的证言等证据均可以证实上述事实。博思伦公司已经在签订合同后，全面接管南华技工学校经营，单方面享有管理权、经营权，知情权等权利。第三，南华技工学校资产已经在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完成清点的事实一审未予查明。《珠海市资产负债表》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博思伦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知南华技工学校债务，而债务的清偿是合同中出资人义务转让的一部分。第四，博思伦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债权债务确认书》没有经办人签名一事，一审未予查明。《委托书》、《债权债务确认书》作为本案一审认定民间借贷纠纷的决定性证据，经办人是何人，对查明该两份证据是如何来的，何人盖的南华技工学校公章，博思伦公司支付的涉案1820719.42元款项的性质有决定性作用。二、本案涉案款项的性质属于捐资，一审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缺乏依据。（一）《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属于无效民事行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民间借贷纠纷的依据。第一，《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为博思伦公司在控制公章期间，虚构债务，单方炮制，并非双方合意。《公章交接表》以及证人吴某、林某、肖某、王某、黄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南华技工学校的公章已于2018年3月26日移交博思伦公司控制，《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加盖的南华技工学校公章均与他们无关，其并不知情。《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为博思伦公司单方意思的虚假民事行为，通过《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的形式来规避法律约束，以实现博思伦公司撤回捐资的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该《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依据。第二，《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其实质是抽逃出资。南华技工学校属于依法登记的非营利法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五条“为公益目的成立的非营利法人终止时，不得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剩余财产。剩余财产应当按照法人章程的规定或者权力机构的决议用于公益目的；无法按照法人章程的规定或者权力机构的决议处理的，由主管机关主持转给宗旨相同或者相近的法人，并向社会公告”的规定，博思伦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或措施抽逃、转移对南华技工学校的出资损害公共利益。博思伦公司指派的负责人叶其昌擅离岗位，单方面解除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炮制《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抽逃、转移出资的行为，侵害了南华技工学校的合法权益，违背了出资人建立南华技工学校时为社会公共利益的初衷，不符合公序良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无效。第三，《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是博思伦公司在取得南华技工学校管理权、经营权后，与博思伦公司自己签订的，实际上是博思伦公司代表南华技工学校与自己签订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的规定，博思伦公司代理上诉人与自己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无效。第四，南华技工学校与博思伦公司订立《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的基础不存在。南华技工学校在明知依据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涉案款项应由博思伦公司承担的情况下，南华技工学校没有理由与博思伦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第五，《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来看，都是欠款而非借款。借款可以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欠款则不行。欠款在其上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欠款只是衍生的法律关系，不能抛弃基础法律关系只论衍生的法律关系。本案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捐资合同纠纷，一审将欠款和借款两个概念予以混淆，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六，博思伦公司从2018年2月20日开始，截止4月30日陆续偿付南华技工学校欠款，金额高达1820719.42元，在付款期却没有要求与南华技工学校签订借款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博思伦公司没有掌控学校，双方之间没有掌控与被掌控的关系，博思伦公司根本不可能为学校偿还欠款，更不可能在借款关系没有明确的前提下，通过委托书的方式替代学校清偿债务。（二）博思伦公司一审诉求的金额是依据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偿还债务和支付管理费用，是博思伦公司应尽的捐资人义务。博思伦公司诉求的涉案资金是其受让捐资份额，取得学校管理权、经营权后，作为出资人所应履行的义务。一审对查明的事实不予采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人肖某、林某、吴某均同时证实叶其昌是博思伦公司代表，博思伦公司负有为学校清偿外债的义务。博思伦公司接管后新产生的费用552157.93元，代为清偿的1268561.49元是博思伦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均不属于借款，学校没有还款义务。第二，南华技工学校提交的证据八、九和证据十对权利义务的转让约定明确，该义务当然包含清偿学校所有债务的义务，以及接手管理后的所有的风险（包括亏损，清偿债务、支出各项管理费用等）。证据十一是证据八、九、十的附件，详细列举了博思伦公司应当清偿的学校外债。一审未对南华技工学校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亦未结合已查明的证人证言证实的事实进行评判，就认定合同中没有义务转让的相关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三，一审以“原告与原出资人签订上述出资转让协议后，转让费未支付，出资变更登记手续也未办理，出资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来认定博思伦公司不应当承担清偿学校对外债务的理由缺乏依据。支付转让费并非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的唯一义务，不能以是否支付转让费来作为判断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是否实际履行的唯一标准。博思伦公司未支付转让费只能证明博思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并不能证明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事实是证人吴某、林某、肖某全面履行了转让方义务，博思伦公司亦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2018年2月27日，博思伦公司与证人吴某、林某签订出资份额变更合同，与证人肖某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协议；2018年2月28日，叶其昌为首的管理团队作为博思伦公司代表全面接管学校，开展招生办学事宜；2018年2月28日，证人吴某将学校的财务章、Ｕ盾移交博思伦公司；2018年3月5日，开学后叶其昌发聘书聘请了校长王某、副校长黄某，主持了开学会议，宣布自己是学校的董事长；2018年3月26日，证人肖某将学校公章移交给博思伦公司；2018年4月23日，博思伦公司聘请的校长王某接收了学校《办学许可证明》、《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018年2月20日至4月30日向学校的债权人支付欠款，发放学校教职工工资，支付管理费用；2018年5月21日以叶其昌为首的博思伦公司管理团队撤离学校办公场地。公章、财务章、《办学许可证明》、《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控制权的转移，足以证明博思伦公司已实际控制了学校，并行使了对学校的管理权、经营权，享有捐资份额享有的权利。而同时博思伦公司也承担了部分根据出资份额应尽的义务，如偿还资产负债表上已经列明的债务，承担接管后管理期间产生的债务，原捐资人的权利和义务已经实际发生转移，合同已经得到了部分履行。其次，出资变更登记手续是否办理，并未影响博思伦公司对学校的全面行使管理权、经营权。学校的捐资人以及负责人的变更登记，只是履行出资份额变更、转让协议的部分义务，上述协议明确约定了办理变更登记的程序和条件，未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是博思伦公司未依据协议约定设立共管账户，注入监管资金。博思伦公司不注入资金的原因是资金缺乏，未办理变更手续的责任在博思伦公司，一审法院以将因违约不履行变更登记的事实来否认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是错误的，由此认为博思伦公司未取得南华技工学校捐资人资格的判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博思伦公司无权要求返还涉案资金。第一，博思伦公司通过履行交接手续，全面控制学校行使管理权和经营权后，利用掌控之便，蓄谋伪造《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再违约单方面解除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意图凭此逃避作为学校捐资人的义务，抽逃、转移捐资款项，损害公共利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应属无效。第二，博思伦公司出资涉案1820719.42元是基于出资份额变更合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用于支付学校对外欠款，博思伦公司要求返还的主张损害公共利益。综上，一审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判令学校偿还借款以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博思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博思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华技工学校立即偿还博思伦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820719.42元；2.南华技工学校支付博思伦公司到起诉前的利息人民币509796元，以后的利息按每月36414元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3.南华技工学校向博思伦公司支付违约金182079元；以上合计2512594.42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南华技工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华技工学校因拖欠教职工工资、装饰装修工程款、电费以及其他债务，为正常运营需要，由博思伦公司在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代南华技工学校支付欠款、以及直接转账给南华技工学校共计1820719.42元，每一笔代付款及转账均有加盖南华技工学校公章的《委托书》作为付款依据，且有相应的转账记录。2018年5月3日，以博思伦公司为甲方、南华技工学校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债权债务确认书》（编号：20180503债），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因经营困难，无力解决拖欠教职工工资、工程款、办学场地租金等债务，乙方自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通过委托方式请求甲方代为垫付相关债务；经双方确认，甲方累计为乙方垫付及借款合计人民币1820719.42元，乙方确认上述甲方出借款项，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二）甲、乙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5月3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1820719.42元。（三）双方约定上述借款自2018年5月4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即36414元／月，不足一个月的按照每月30天折算成日利率计算，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四）乙方承诺于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甲方所有出借本金利息，如逾期还款则需要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照逾期金额的10%计算。上述《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甲方、乙方落款处分别加盖了博思伦公司、南华技工学校的公章，并附有博思伦公司为南华技工学校支付款项的明细表。上述《债权债务确认书》签订后，南华技工学校没有向博思伦公司偿还借款，博思伦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供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委托书》以及转账记录证明借款发生的具体情况。南华技工学校在庭审中对于博思伦公司提供的《委托书》上记载的学校对外欠款的情况予以确认，对于博思伦公司提供的银行回单显示的转账记录也没有异议，但抗辩认为博思伦公司转账支付的上述款项，是博思伦公司收购原出资人对南华技工学校的出资份额后，应由博思伦公司履行的投资人义务，其性质并非借款，并认为《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委托书》上的南华技工学校印章是由博思伦公司加盖，不能代表南华技工学校的意愿。为证明其上述抗辩理由，南华技工学校提供了博思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出资转让合同作为证据，并申请了证人肖某、王某、黄某、林某、吴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肖某提供证言称：叶其昌与南某签订了购买股权的协议，购买学校57%的股份（其中向肖某购买了12%，向林某购买了30%，向吴某购买了15%），成为学校的股东。叶其昌是代表博思伦公司与我签订协议，约定南某之前的900多万元债务由叶其昌承担。2018年3月5日开学后叶其昌发聘书聘请了校长王某、副校长黄某，主持了开学会议，宣布自己是学校的董事长。我原是学校的法人代表，到2019年学校被收购后不再担任法人代表。我从2017年1月份学校成立开始掌管公章，公章在2018年4月份移交给叶其昌团队的陈锋，财务章是3月份移交，学校的相关证件也进行了交接。5月份叶其昌突然走了，把公章、财务章留在了学校办公室中。证人王某提供证言称：我在2018年3月初接受叶其昌聘请到南某担任校长，并受叶其昌指示办理学校的营业执照、公章移交接收的事。在我担任校长期间，公章放在我办公室的抽屉但未上锁，办公室的钥匙由我和叶其昌持有。大约在2018年5月初叶其昌就离开了学校。债权债务确认书这些都是股东内部的事情，我没有参与。2019年9月底因为学校有新老板接任，我主动提出了离职，与学校也没有发生争议。证人黄某提供证言称：我在2018年1月份由叶其昌聘请到南某担任教务主任，3月份担任副校长。叶其昌应该是代表博思伦公司的人员，2018年2月份开始进驻学校，2018年5月份就没再见过。叶其昌管理学校的时候，学校的印章放在校长王某处，我们盖章需要申请和登记，由王某校长和叶其昌审核同意。因学校欠我三个月工资，我在2018年6月15日离职，后经协调，学校已付清了我的工资。证人林某提供证言称：我与博思伦公司在2018年2月27日签订关于南某出资变更的合同，当时是由叶其昌、陈锋以及一个姓梁的人作为博思伦公司的代表与我签订合同。我原来持有学校30%股份，担任学校理事长，管理学校全面事务。我持有的30%股份全部转让给博思伦公司，协议约定学校债权债务由博思伦公司承担。叶其昌2018年2月28日开始接管学校，此后学校与我无关，我也没有参与学校的事情，对学校发生的情况我不清楚。我了解到叶其昌在2018年5月中旬离开学校，因学校发生学生死亡事故，当地政府叫我过去帮忙处理，我才知道学校没人管。证人吴某提供证言称：我与博思伦公司在2018年2月27日签订关于南某股权转让合同，当时是由叶其昌、陈锋作为博思伦公司的代表与我签订合同，当时约定南某以前的债务由叶其昌的公司承担。我原在南某担任行政校长及财务总监，2018年2月28日移交财务章给叶其昌。叶其昌2018年2月份接管学校，5月份离开。我转让股权后在南某未再担任职务，但因股权转让款还没收到，我也经常回去学校看看。因出资转让的问题，我与博思伦公司发生争议并向珠海市仲裁委申请仲裁，现未有仲裁结果。证人陈某提供证言称：我退休前在珠海市工作，曾由镇政府口头安排为南某提供过服务。2018年2月份春节后，叶其昌新任南某的董事长，我曾陪同他向平沙镇有关教育管理的部门做汇报。2018年5月21日晚上南某发生一起学生死亡事故，家属情绪激动在学校闹事，经多方通知，叶其昌一直没到场，此后的有关后事协调的事情，叶其昌也没有参与。另查明，2018年2月27日，博思伦公司分别与吴某、林某签订《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吴某将其持有的南华技工学校15%的出资份额及权利义务作价1065000元转让给博思伦公司，林某将其持有的南华技工学校30%的出资份额及权利义务作价2130000元转让给博思伦公司；同日博思伦公司与肖某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及合作协议》，约定肖某就其持有的南华技工学校35%出资份额，将其中的12股（即12%出资份额）作价每股71000元转让给博思伦公司。在庭审中，南华技工学校双方均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并未办理出资份额的变更登记手续，博思伦公司也未支付转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博思伦公司对于其主张的1820719.42元借款，提供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委托书》以及相关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博思伦公司提供的《委托书》的内容中所注明的南华技工学校对外欠款情况，南华技工学校确认属实，南华技工学校对博思伦公司转账付款的情况也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据此确认博思伦公司通过代南华技工学校支付欠款、以及直接向南华技工学校转账付款的方式，共计为南华技工学校提供了1820719.42元资金的事实。对于上述1820719.42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存在分歧，博思伦公司主张属于借款性质，南华技工学校则抗辩认为是博思伦公司受让南华技工学校的出资份额后履行出资人义务的行为，不构成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中，博思伦公司提供了《委托书》、《债权债务确认书》，证明南华卡技工学校双方一致确认涉案1820719.42元款项为借款性质，并对还款时间、利息、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南华技工学校否认博思伦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债权债务确认书》真实性，认为博思伦公司为南华技工学校提供的上述1820719.42元资金，是博思伦公司受让南华技工学校的出资份额后，作为出资人所应履行的义务，并不属于借款。为证实其抗辩理由，南华技工学校提供了博思伦公司受让出资份额的合同作为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博思伦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所提供的证言，仅反映了案外人叶其昌参与南华技工学校管理工作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博思伦公司负有为南华技工学校清偿外债的义务。其次，南华技工学校提供的博思伦公司与吴某、林某签订的《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仅有“本协议签署后南某一切事务由乙方（即博思伦公司）负责，乙方拥有对南某的决策权以及经营权等出资人权利，依法享受合理回报和风险”的内容，并未明确约定博思伦公司须清偿南华技工学校对外所欠债务；南华技工学校提供的博思伦公司与肖某签订的《出资份额转让及合作协议》中，也没有关于博思伦公司须清偿南华技工学校对外债务的内容。最后，根据南华技工学校确认的事实，博思伦公司与原出资人签订上述出资转让协议后，转让费未支付，出资变更登记手续也未办理，出资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南华技工学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博思伦公司取得南华技工学校出资人资格并且负有为南华技工学校清偿对外债务的义务，对此应由南华技工学校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南华技工学校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南华技工学校又声称博思伦公司擅自使用南华技工学校的公章在《债权债务确认书》、《委托书》上盖章，其盖章行为是博思伦公司的单方意志，不代表南华技工学校的意愿。如前所述，博思伦公司与原出资人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后，未办理出资变更登记手续，出资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南华技工学校的证据未能证明博思伦公司取得出资人资格，也未能证明博思伦公司取得对南华技工学校的实际控制管理权的事实；南华技工学校提供的印章交接凭据，只能显示南华技工学校印章在其管理人员之间进行移交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博思伦公司取得并且单方控制了南华技工学校的公章。因此，南华技工学校主张博思伦公司利用其管理控制地位擅自使用南华技工学校的公章进行盖章，据此否认《债权债务确认书》、《委托书》的真实性，其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博思伦公司提供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委托书》以及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博思伦公司向南华技工学校出借款项1820719.42元的事实。南华技工学校虽否认该笔款项的借款性质，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博思伦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南华技工学校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借款，但南华技工学校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没有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博思伦公司据此请求南华技工学校立即偿还借款1820719.42元，其请求合法合理，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博思伦公司主张的利息。根据《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约定，涉案借款自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9月30日借款期限内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即利息为36414元／月，对逾期利息则未进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博思伦公司要求南华技工学校从2018年5月4日起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4日起计至2019年7月3日为509796元）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其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博思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8207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博思伦公司在本案中已提出主张南华技工学校逾期后继续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为止，博思伦公司所主张利息已经达到年利率24%的上限，其另行要求南华技工学校支付违约金182079元，不符合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珠海市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820719.42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至2019年7月3日为509796元，自2019年7月4日起继续以1820719.4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借款清偿之日为止）；二、驳回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珠海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0.75元，由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56.63元，由原珠海市负担25444.12元。二审期间，索卡技工学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华技工学校章程，拟证明南华技工学校属于非营利性法人，其资金来源于出资人的捐款，出资人的地位为捐款人。2.律师函，拟证明博思伦公司委托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向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发函，该函第二、第五条明确说明博思伦公司对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经营学校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裁决书》，拟证明叶其昌管理团队代表博思伦公司接管以及经营南华技工学校的事实；博思伦公司负有支付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经营期间的债务的责任。4.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7执46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珠海仲裁委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裁决书》已发生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5.《珠海特区报》债权债务申请公告，拟证明索卡技工学校在2018年11月21日在《珠海特区报》刊登债权债务申报公告时，博思伦公司并未进行债权申报，拟证明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6.2019年4月4日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案开庭笔录，拟证明叶其昌是博思伦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7.2019年6月5日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案开庭笔录，拟证明博思伦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梁庆文表明其代表博思伦公司参与管理南华技工学校，叶其昌是博思伦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8.博思伦公司对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案的书面回复，拟证明博思伦公司承认叶其昌是其聘请的工作人员，参与南华技工学校股权受让事宜，梁庆文配合叶其昌工作。9.博思伦公司企业股权结构报告、江门市侨梦苑华侨华人创业创新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叶其昌与博思伦公司的关系，叶其昌系博思伦公司的间接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对前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博思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江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江门市江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如下资料：1.博思伦公司的企业档案登记资料；2.江门市侨梦苑华侨华人创业创新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企业档案登记资料；3.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本院另向案外人梁庆文进行调查询问。本院二审中，传票传唤博思伦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丽莉出庭，其签收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博思伦公司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期间为南华技工学校支付工程款、欠款及向南华技工学校转账共计1820719.42元的事实，博思伦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3日《债权债务确认书》（编号：20180503债）显示的内容，博思伦公司提交的《委托书》显示的内容，博思伦公司提交的为南华技工学校支付款项的明细表显示的内容，证人肖某、王某、黄某、林某、吴某、陈某出庭陈述的事实，2018年2月27日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吴某、林某签订《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与肖某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及合作协议》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款项实际支付的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4月27日。上述《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中均无双方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债权债务确认书》显示的签订地点是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博思伦公司称该《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出具时博思伦公司的经办人是廖小姐和黄小姐，南华技工学校的经办人是肖某，肖某则称其对《债权债务确认书》盖章的情况不清楚。南华技工学校对《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称系博思伦公司掌握公章、管理学校期间单方制作，双方从未有此约定。又查明，南华技工学校的原举办者为肖某、吴某、林某、蒋凤珠，原法定代表人为肖某。博思伦公司分别与吴某、林某签订的《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均显示有“本协议签署后南某一切事务由乙方负责，乙方拥有对南某的决策权以及经营权等出资人权利，依法享受合理回报和风险。甲方完全退出参与南某的合理回报分配，甲方无权参与对南某经营及管理，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转让前的未披露的学校债务除外）”内容。该合同还约定了过渡期条款，将签订合同之日至相关行政部门变更登记完毕之日的期间确定为过渡期，约定过渡期内合同各方应“尽力维护南某生产经营、资产、人员等情况的稳定，维护南某各项利益，积极配合南某做好民政变更登记工作，诚信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2018年3月5日，叶其昌参加南华技工学校开学典礼并致辞，介绍新入驻集团、新领导班子并为正副校长颁发聘书。2018年3月26日，肖某在王某监督下将学校公章移交给案外人陈锋。2018年4月23日，王某接收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叶其昌另向吴某出具收据，显示收取南华技工学校的财务章、Ｕ盾。2018年4月1日、4月26日南华技工学校教务科发出的放假通知报送对象显示叶其昌为学校董事长。2018年4月28日，叶其昌以董事长身份参与珠海市平沙镇镇政府对学校建设及安全管理情况的调研活动。同日，叶其昌以董事长身份主持南华技工学校会议，确定成立招生工作委员会，总指挥为叶其昌。南华技工学校前述相关文件中均显示王某为校长。一审庭审中，王某出庭述称学校公章放在其办公室，办公室钥匙由其及叶其昌持有，还称要盖章的资料有些是叶其昌自己盖，有时一些合约由叶其昌自己谈，财务方面由陈锋、叶其昌安排发放工资。还查明，吴某以博思伦公司未依约履行《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为由向珠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解除该合同及由博思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博思伦公司提出反请求。该仲裁案庭审及书面陈述意见中，博思伦公司确认叶其昌系其外聘工作人员，负责向其提供可投资项目，叶其昌参与股权受让事宜，梁庆文配合叶其昌处理。博思伦公司在该案中同时申请梁庆文出庭作证，梁庆文确认其系博思伦公司外聘处理南华技工学校收购事宜的顾问，并称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签订转让协议系由叶其昌负责，叶其昌系博思伦公司聘请的专门负责该转让项目的负责人，同时又称其系由叶其昌聘请。2020年7月9日，珠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裁决书》，认定如下事实：合同签订后，以叶其昌为代表的博思伦公司管理团队进驻南华技工学校，双方进行印章的交接，博思伦公司开展招生办学工作，招生简章有叶其昌博士的“董事长寄语”并附其照片，叶其昌团队日常对学校进行管理，支付学校对外的款项。2018年5月中旬，博思伦公司管理团队离开南华技工学校，不再管理学校。2018年5月21日，南华技工学校发生学生死亡事件。此后，南华技工学校的资产转让给珠海索卡体育文化开发有限公司，出资份额也进行了转让。《裁决书》有解除吴某与博思伦公司的《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博思伦公司向吴某支付违约金213000元、吴某向博思伦公司支付律师费4333元等裁决内容。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21日，南华技工学校在《珠海特区报》发布《债权债务申报公告》，公告南华技工学校整体转让事宜，要求债权人于2019年1月19日前向南华技工学校申报债权。2019年6月18日，经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南华技工学校名称变更为“珠海市索卡科技技工学校”。现索卡技工学校章程显示的举办者为陈汉雄、莫海雄、张力元。另外，本院调取的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博思伦公司的投资者为江门市侨梦苑华侨华人创业创新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林丽莉。2017年11月3日，梁庆文以受托人身份办理博思伦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2018年3月15日、2019年2月28日梁庆文分别以受托人身份办理博思伦公司的变更登记事项。2017年11月29日，博思伦公司的登记（备案）申请书显示，法定代表人为林丽莉，联系电话为135××××1450。2019年2月28日，博思伦公司变更经营场所至江门市蓬江区西区工业路12号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2楼12室。江门市侨梦苑华侨华人创业创新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为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洪恒娟，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其委派的代表梁庆文执行合伙事务。2016年12月16日的该合伙企业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显示，其投资人为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梁庆文，2017年2月16日变更为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洪恒娟。2017年2月20日，该合伙企业注册成立，经营场所为江门市金瓯路288号外商投资服务楼五楼（自编：535之01室）。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为叶其昌（出资比例51%）及方丹（出资比例49%）。2015年10月30日，该公司的登记（备案）申请书显示，其经营场所为江门市蓬江区潮连大道6号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3楼305室，法定代表人为叶其昌，联系电话为135××××1450。2016年6月13日，该公司变更经营场所至江门市蓬江区西区工业路12号二楼212室。2016年8月15日，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梁庆文。2017年4月12日，该公司变更经营场所至江门市金瓯路288号五层（自编550之01室）。该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的原法定代表人叶其昌的联系电话与博思伦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的法定代表人林丽莉的联系电话一致。本院二审中，梁庆文称其与博思伦公司没有业务关系，其个人系作为中介，在2018年2月底至5月初在博思伦公司收购南华技工学校的项目中作为顾问，并称叶其昌也是以个人身份作为顾问，其与叶其昌出于道义帮忙协助博思伦公司，其于2018年5月离开学校。梁庆文还称，叶其昌与博思伦公司没有业务关系，没有在南华技工学校任职，南华技工学校请叶其昌作为校监，只是挂名帮助学校重塑社会信誉。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索卡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博思伦公司请求索卡技工学校返还涉案款项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博思伦公司以《债权债务确认书》作为债权凭证，以民间借贷关系请求返还涉案款项，并提交《委托书》及转账记录证明实际支付了涉案款项；索卡技工学校则抗辩该《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系博思伦公司控制南华技工学校公章期间单方制作，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博思伦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其基于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对学校的捐资，其无权要求返还。因此，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是本案审查的前提和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八条规定：“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据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和终止民事法律关系。通过合同设立了特定法律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发生纠纷时亦应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合法合理解决。民间借贷是一种资金融通行为，在诉讼中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依法提交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并如实陈述相关事实，在人民法院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的情况下，其应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前述法律规定既是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和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规则，也是司法裁判引领和倡导公正、法治、诚信、和谐的价值取向和价值准则的要求。现有证据显示，2018年2月27日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部分原出资人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约定购买南华技工学校的出资份额，并约定协议签署后南华技工学校一切事务由博思伦公司负责，博思伦公司拥有对南华技工学校的决策权以及经营权等出资人权利，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至相关行政部门变更登记完毕之日前为过渡期。涉案《债权债务确认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3日，《委托书》落款日期在2018年2月至4月，所记载的款项发生于2018年2月至4月，包括了教师工资、水电费等学校日常经营所支出的款项及南华技工学校对外的工程欠款等。该《债权债务确认书》显示的形成时间以及博思伦公司实际支付相关款项的时间为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部分原出资人签订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后、变更登记前，即在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部分原出资人约定的过渡期内。结合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肖某、王某、梁庆文等人的陈述，叶其昌以董事长身份参与学校重要事务的事实，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内容及已经生效的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裁决书认定的事实等，2018年2月27日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签订后，博思伦公司已经派出了叶其昌等人实际管理学校，学校的公章、办学许可证、财务章、Ｕ盾等均由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移交给博思伦公司的管理团队，博思伦公司也开始支付学校经营支出及对外的款项，并以新的管理集团身份对学校进行经营管理，可见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及博思伦公司均已开始履行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的部分合同义务，南华技工学校一切事务由博思伦公司负责，博思伦公司对涉案款项的支付并不具有资金融通的目的。南华技工学校虽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之中包括了办理变更登记，且已签订的协议中显示双方将协议签订后至变更登记完毕之前的时间确定为过渡期，表明博思伦公司对办理变更登记需要经过一定的时间已知情并已经与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作出安排。而且，变更登记是基于行政管理产生的宣示性登记，是否进行变更登记只是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签订后的履行是否符合约定的评价因素，对出资份额转让行为的有效性和生效均不产生影响。一审法院以转让费未支付、出资变更登记手续也未办理等为由认定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博思伦公司虽称叶其昌、梁庆文、王某、陈锋等人不代表博思伦公司，对王某、肖某等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但某、肖某等人的证言与书面证据可以互相印证，且博思伦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的法定代表人林丽莉联系电话与江门市建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的原法定代表人叶其昌联系电话一致，博思伦公司的工商登记事宜系由梁庆文办理，博思伦公司、梁庆文在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仲裁案中亦确认叶其昌、梁庆文系负责涉案股权受让事宜的人员。博思伦公司无证据证明叶其昌、梁庆文、王某、陈锋的工作不是受其指派，亦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生效的珠仲裁字（2018）第286号裁决书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中，博思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博思伦公司到庭的委托代理人亦不能对《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形成的具体情况作出完整、清晰、合理的说明，应由博思伦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签订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已经开始履行，在南华技工学校的公章等由博思伦公司管理、控制的情况下，博思伦公司不能证明《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系南华技工学校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证明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具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其以《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委托书》证明涉案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博思伦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是南华技工学校的借款并请求其返还缺乏理据。索卡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博思伦公司与南华技工学校原出资人吴某、林某、肖某签订《关于珠海市出资份额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变更合同》及《出资份额转让及合作协议》后，各方均依据协议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如博思伦公司认为吴某、林某、肖某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使其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或造成其损失，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南华技工学校前述原出资人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索卡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0.75元，由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0.75元（已由珠海市索卡科技技工学校预交），由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珠海市索卡科技技工学校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0.75元，本院予以退回，江门市博思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海疆审判员梁宇俊审判员徐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钟炜杰书记员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