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惠琼，女，汉族，1964年8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张颖媛，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住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南门东街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1303727066465G。法定代表人:严浩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红、赖梓健，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乐华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马安农科所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2686350063F。法定代表人:陈善青。上诉人林惠琼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下称惠阳资管办）及原审第三人惠州市乐华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乐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惠琼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争议金额应按同等责任划分为914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未考量到过错责任。一、当时的农科院、惠阳资管办领导班子是知道林惠琼的前期投入、店内生意差、负债累累，默许林惠琼使用案涉空地。当时周边的小土坡也经林惠琼投入开发，逐渐开挖填平，再给回原惠阳区农业科学研究所，由其出租盈利。2013年开始，林惠琼才在空地搭建铁皮房用于出租。农科院退出，由惠阳资管办接管后，在2019年3月，就空地上建有铁皮房一事，林惠琼已承诺铁皮房在租赁期满后无条件交回惠阳资管办，应视为搭建铁皮房这一“历史遗留”问题，得到了惠阳资管办的谅解，并就此终结。亦据此，林惠琼得以继续参与租赁物的投标并继续承租；二、惠阳资管办在本案中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多年对搭建的铁皮房居然声称不知情不符合实际；三、自2007年9月开始承租以来，林惠琼与惠阳资管办工作人员有着紧密联系，其工作人员像走亲戚一样定期对租赁物进行安全检查，早在搭建铁皮房初期就知悉，亦知道第三人承租案涉土地事情。惠阳资管办称直到2019年12月5日才知道，很明显说不过去，难道多年来惠阳资管办对其所出租的场地都不闻不问吗难道作为惠阳资管办的工作人员对租赁物的日常检查走访过程，发现那么大的铁皮房都不向惠阳资管办提及吗惠阳资管办对长达6年多的土地给林惠琼占用一事，称不知情是不符合实际的，对本案的发生同样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惠阳资管办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过错责任，与林惠琼承担同等责任最为适宜；四、惠阳资管办此次的诉讼不合情理，已经伤害了与林惠琼十几年来的承租情谊。2018年惠阳资管办测绘土地现状时，发现案涉土地存在铁皮房的情况，与林惠琼进行了协商处理，处理的结果是林惠琼只需要在租赁期满到期时，将铁皮房所有权交付惠阳资管办，由惠阳资管办再进行公开招租，林惠琼保证在未竞标的情况下负责清场交付。林惠琼出具《承诺书》的前提很明显就是得到惠阳资管办的“原谅”，惠阳资管办也是口头承诺了前事不究，林惠琼才同意签署《承诺书》，否则也不会直接签署。惠阳资管办的行为明显属秋后算账、表里不一；五、林惠琼曾向一审法院提交附近土地的租赁合同，在2017年相似空地租赁的单价也只是在1元/平方米，更何况案涉土地在2013年前还是坑坑洼洼状态。案涉土地是林惠琼几经整平，投入大量人力金钱才得以现状，也曾请求一审法院在裁决时不要单单认定林惠琼收取第三人的租金就是不当得利，希望能够考量林惠琼对案涉土地的前期投入、出租的管理支出。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惠阳资管办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经查明林惠琼擅自将自己未取得相关权属的租赁物有偿出租给本案第三人的事实。因林惠琼出租属于惠阳资管办管理的租赁物没有合法根据，林惠琼取得租金收益，导致惠阳资管办的收益权受到损害，因此，惠阳资管办诉请林惠琼返还收取租金的不当得利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林惠琼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已经陈述，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惠阳资管办收到另案起诉材料时，方知林惠琼擅自通过搭建铁皮房出租获取非法利益的事实，林惠琼称惠阳资管办早在搭建铁皮房初期就知道，根本不属实。林惠琼据此认为惠阳资管办存在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诉讼中，惠阳资管办已经提交红线图证明案涉铁皮房与林惠琼承租物业距离较远的事实，且二者之间有比较高的种植植物，惠阳资管办在日常对林惠琼所租赁物业进行巡查时根本无法知晓其另搭建层铁皮房的事实。惠阳资管办于2019年12月5日收到另案【案号:（2019）粤1302民初18316号】起诉材料时，方知悉林惠琼租赁惠阳资管办房屋期间，擅自与原审第三人在2013年8月1日签订《租地皮合同书》，将惠阳资管办管理的、面积为1020平方米土地租赁给原审第三人、牟取非法利益，惠阳资管办遂即提起本案诉讼，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并不存在林惠琼所说的“早在涉案铁皮厂房搭建初期就知道了”事实。故林惠琼擅自将惠阳资管办管理的土地出租给第三人，属侵犯国家利益，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惠阳资管办对此没有任何过错。2、林惠琼认为惠阳资管办提起本案诉讼不合情理、法院要考虑对案涉土地的前提投入等其他上诉事由，均无事实依据，依法不成立。首先，林惠琼称其搭建铁皮房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只不过是其逃避承担法律责任的借口;林惠琼出具《承诺书》时，惠阳资管办也没有放弃追究林惠琼违法搭建铁皮房的法律责任，其认为出具《承诺书》即是得到了惠阳资管办的谅解以及前事不究等，完全是其本人的单方理解。其次，惠阳资管办提起本案诉讼，正是惠阳资管办作为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履行国有资产管理的方式，并不存在任何不合情理情形。最后，林惠琼所述的前提投入等，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更重要的是该理由并不是减轻其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理由。故林惠琼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乐华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到庭接受查询，亦未提交相关陈述意见。惠阳资管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惠琼返还惠阳资管办的不当得利款项191050元（详见租金明细表）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91050元为计算基数，从立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判令林惠琼承担惠阳资管办因（2019）粤1302民初18316号案和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23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5日惠阳资管办（甲方）与林惠琼（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惠州市惠城区农科所建筑面积为52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乙方，用途为商业，租赁期限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甲方的出租权凭证为：根据惠阳府办【2008】268号文统收的物业，国土证：惠阳国有（2002）第200213211500237号。每月租金3640元，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每月租金为4004元，保证金10920元。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整体或部分转租，也不得以承包合作等形式表现转租，否则一经发现视为乙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8月1日林惠琼（乙方）与第三人乐华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租地皮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惠州市马安农科所地皮出租给乙方使用，租地面积（长30米宽×34米=1020平方），租金每月2550元，押金7650元，租用期间为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止。2018年11月18日林惠琼向惠阳资管办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承租贵办管理的位于惠州市惠城区农科所租赁面积为52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期限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因本人生产经营需要，自行在该房屋隔壁空地搭建了约550平方米的一层铁皮房，因房屋租赁期限即将到期，为避免因拆除搭建的铁皮房产生其他费用，本人在此作出承诺：一、现本人同意在租赁期限届满之后将该搭建的550平方米一层铁皮移交给贵办，移交后该铁皮房的所有权归贵办所有；二、本人同意由贵办提前对520平方米的房屋及550平方米的一层铁皮房进行公开招租；三、如本人未能竞得上述物业，本人同意于2019年2月28日前将520平方米房屋及550平方米的一层铁皮房内物品搬迁、清场完毕，将520平方米房屋及550平方米的一层铁皮房完好交回给贵办。”2019年2月13日惠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惠阳分中心向林惠琼发出《惠阳公共资源交易产权交易成交通知书》，告知林惠琼受惠阳资管办委托，其公开挂牌惠城区马安镇新群稔岗新村惠州大道旁原农科所大门旁房屋及中汽马安产业园旁厂房租赁项目由林惠琼以电子竞价交易方式获得该租赁权，要求林惠琼领取本通知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与委托方惠阳资管办签订租赁合同。同年2月27日，惠阳资管办（甲方）与林惠琼（乙方）签订《物业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惠城区马安镇新群稔岗新村惠州大道旁原农科所大门旁房屋及中汽马安产业园厂房租赁给乙方，租赁标的建筑面积1374.46平方（共2处物业，其中房屋面积为808.1平方米、厂房面积为566.36平方米），租赁标的用途为房屋、厂房，租赁期限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租赁标的权利凭证：《关于区级部门预算单位物业实行统收统管的通知》（惠阳府办[2008]268号），每月租金为14800元，自租赁期限起始日起每三年租金标准在前三年的基础上递增10%。2020年3月3日惠阳资管办以林惠琼擅自出租惠阳资管办管理的土地给第三人获取租金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一，根据惠阳资管办提供的《收款收据》显示，2013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林惠琼共计收取第三人乐华公司租金191050元，其中2019年3月至5月租金8250元。另查二，根据2008年12月25日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关于区级部门预算单位物业实行统收统管的通知》（惠阳府办［2008］268号），案涉房屋及土地（国土证号：惠阳国用2002第2××7）由惠阳资管办（原名惠阳区新信资产管理办公室）管理。另查三，2019年10月31日，乐华公司起诉林惠琼、惠阳资管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1302民初18316号，该案尚在审理中。另查四，惠阳资管办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惠阳资管办委托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代理（2019）粤1302民初18316号案件及本案，分别支付律师代理费14850元、9100元，合计23950元。庭审中，林惠琼确认其2013年8月1日与第三人乐华公司签订的《租地皮合同书》租赁标的与2013年3月5日与惠阳资管办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标的不关联，林惠琼承认其未取得《租地皮合同书》租赁标的的租赁权。惠阳资管办确认2019年2月27日与林惠琼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租赁标的包含2013年3月5日《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租赁标的及2013年8月1日《租地皮合同书》中的铁皮厂房。林惠琼在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惠阳资管办所支付的两案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惠阳资管办作为国有资产管理方，对本案案涉《租地皮合同书》《房屋租赁合同》《物业租赁合同》所涉及的租赁标的享有管理和维护的权利，有2008年12月25日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关于区级部门预算单位物业实行统收统管的通知》（惠阳府办［2008］268号）在案为据，可以确认。惠阳资管办通过2013年3月5日《房屋租赁合同》将位于惠州市惠城区农科所建筑面积为52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林惠琼，而并未将林惠琼2013年8月1日与第三人签订的《租地皮合同书》中的租赁标的租赁给林惠琼，林惠琼也承认未取得《租地皮合同书》租赁标的的租赁权，林惠琼擅自将自己未取得相关权属的租赁物有偿出租给第三人，已构成侵权。本案中，林惠琼出租属于惠阳资管办管理的租赁物没有合法根据，林惠琼取得租金收益，导致惠阳资管办的收益权受到损害，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惠阳资管办有权向林惠琼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惠阳资管办诉请林惠琼返还所收取租金的不当得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返还数额问题，因双方2019年2月27日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租赁标的包含了2013年8月1日林惠琼与第三人《租地皮合同书》中的租赁标的，《物业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已涵盖《租地皮合同书》中的租赁标的租金，故2019年2月27日之后林惠琼虽仍受有利益，但并未侵害惠阳资管办的占有、使用，该部分8250元不构成不当得利，应从191050元中予以扣除，故林惠琼应偿还惠阳资管办不当得利租金共计1828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182800元为本金，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3月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林惠琼同意自愿承担，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惠阳资管办已实际支付，惠阳资管办诉请林惠琼承担律师费23950元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林惠琼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惠阳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返还不当得利1828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182800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林惠琼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惠阳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支付律师费23950元；三、驳回惠州市惠阳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2元，由林惠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惠琼补充提交了一份证据：厂房租赁合同与土地租赁协议书，证明案涉土地附近同类型空地的租赁标准为1－1.5元/平方米。惠阳资管办质证认为应以林惠琼实际收取原审第三人的租金为标准，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确认无其他补充事实。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考量上诉人林惠琼的前期投入、添附、管理物业、被上诉人惠阳资管办是否存在过错等因素以同等责任计算不当得利金额。本案中，上诉人林惠琼擅自将权属惠阳资管办的物业有偿出租给第三人，并获得租金收益，该行为符合不当得利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林惠琼向被上诉人惠阳资管办返还收取的不当利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林惠琼明知无权处分案涉物业，却擅自处分并收益，主观上属恶意，依据“任何人不能因其不法行为而获利”原则，上诉人林惠琼亦不能因对不法侵害他人权属物进行了投入、添附而保有其所获得的利益。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惠阳资管办怠于行使其请求权，以及林惠琼出具承诺书视为已取得惠阳资管办对林惠琼侵占行为的谅解。故上诉人林惠琼主张返还不当利益金额应考量上诉人林惠琼的前期投入、添附、管理物业、被上诉人惠阳资管办存在过错等因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惠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元，由上诉人林惠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徐彦怡书 记 员 张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