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科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金砂一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孟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海，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逸然，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汕头市明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升平第二工业区3B3-1、3B3-2宗地AB座全幢。法定代表人：刘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科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科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明发机械有限公司（下称明发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科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明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应认定为定作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货合同》，虽名为购货合同，但实际是被告（反诉原告）根据原告（反诉被告）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原告（反诉被告）制作成品，原告（反诉被告）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符合定作合同纠纷的法律特征”错误，科创公司与明发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货合同》，对所购买生产线的要求仅是能生产合格的熔喷布，这是供求双方在合同中对所购买物品最基本的质量要求，而并未对生产线提其它技术要求，《工矿产品购货合同》后附技术指标也均是由明发公司提供，明发公司也曾多次向他人销售熔喷布生产线，该熔喷布生产线并不具备特定性，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仅凭科创公司对所购买生产线最基本的质量要求就认定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从而在审理本案中导致了法律适用的错误。2.一审判决对科创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14页“证据6至4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反诉被告提供证据1至3，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认定”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在一审诉讼中，科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是与案件事实紧密相关的，明发公司对上述证据虽然有异议但并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用以反驳，一审法院应对科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而不是简单认定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述证据均是科创公司为生产熔喷布购买的原料以及搭建的生产车间，在科创公司提交的证据5的聊天记录中均有体现，都能够证明科创公司的实际付出。即使科创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原件用以核对，即使一审法院认为科创公司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也应对科创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非简单的“不予认定”。3.明发公司因迟延履行合同，已超出合理期限，构成根本违约。科创公司与明发公司约定的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后25个自然日即2020年5月2日交货，且在交货日期方面双方经充分考虑也在合同中约定了宽展期即超过五天完工。在约定的交货日期以及宽展日期届满后，明发公司仍未能将生产线调试完毕并交由科创公司验收，此后直至2020年6月1日之前，明发公司经过多次更换机器零配件喷头泵头、空压机冷却机配套设施、修改平行与垂直喷丝方案及机器微机工作程序，开机调试，仍无法生产符合标准的熔喷布。科创公司已经给予明发公司长达30天的宽限期，期间科创公司从未同意与明发公司变更合同的交货期限，明发公司向科创公司提出将生产线由平喷改为垂直喷并在5月底前交付生产线，这只是明发公司机器无法达标，多次更换配套设施，修改机器运行模式中的一个方案，是明发公司对科创公司的承诺，科创公司并不在意生产线是平喷亦或是垂直喷，仅要求生产质量达标的熔喷布生产线，这也与本案系买卖合同的性质相对应。科创公司对明发公司承诺在5月底前交付的默认同样属于给予明发公司交货的宽限，而5月底的期限再次届满，明发公司仍无法交货，明发公司一再的出尔反尔使科创公司对明发公司的信任已经消失殆尽，直至2020年6月1日，明发公司仍在表示“准备上模具”，而且并无任何证据能证明明发公司整改后的生产线质量达标，同日，科创公司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向明发公司发出通知解除合同。一审判决第17页“原告（反诉被告）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生产线在五月底前交付，也没有意见，可以视为原告（反诉被告）同意变更设备设计和履行期限；原告（反诉被告）没有明确表示该变更后的合同履行期为被告（反诉原告）迟延履行后的宽限期，超过该宽限期将解除合同”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按照一审判决的说法，科创公司未明确表示该“变更”后的合同履行期为明发公司迟延履行后的宽限期，如果科创公司的“未明确表示”可以认定双方变更合同履行期的话，那么科创公司同样未表示可以将合同履行期变更为5月底，甚至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发公司同样未明确要求将合同履行期变更为5月底，为何一审判决又认定双方变更了合同履行期，而基于《工矿产品购货合同》，2020年5月2日的交货日期是有合同约定的，在双方都未对合同交货期限的变更与否作明确表示的情况下，应仍认定2020年5月2日为最后的交货期限。明发公司迟延交货长达一个月，已超出合理期限，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明发公司的设备根本没有能够生产出合格产品的迹象，而且据科创公司了解明发公司之前销售的两套设备由于质量问题全部与需方产生了纠纷。在此情况下科创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足以认定明发公司没有能力生产出符合要求的熔喷布生产线，且在科创公司给予近30日宽展期后仍无法交货的前提下才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而明发公司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合同解除后，明发公司应双倍返还科创公司定金并赔偿科创公司因明发公司违约所造成的其他损失。明发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中科创公司对熔喷布生产线的产能、产品标准等有特殊要求，明发公司按照科创公司的要求生产并交付设备，涉案合同应当认定为定作合同。根据明发公司与科创公司双方签订的名为《工矿产品购货合同》约定了科创公司对设备要求达到的产能为35.4kg/h，产品达到PFB90%的检测标准，同时，生产线还对产品所使用的原材料，产品的宽度、纤维密度等作了约定。考虑到机器的产能及产品过滤率是检验生产线的基本标准，而该标准是科创公司的特定要求。因此，本案实质上是明发公司根据科创公司的特定要求，由明发公司提供技术、原材料等进行加工，最终交付特定设备的行为，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符合我国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定作合同法律关系。二、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科创公司以该条规定的迟延履行合同可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1.明发公司与科创公司在2020年4月7日签署合同约定的设备为平行喷生产线，该定制的设备5月22日调试完成。在2020年5月24日，双方经协商，由明发公司将定制的平行喷生产线升级为垂直喷生产线，也就是由明发公司另行制造一台垂直喷生产线，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20年5月底前。一审时科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中，科创公司明确“你当时问你的厂长，他说带平台的比较快，你就决定用带平台的争取3-5天完成，最慢月底我也没意见”。在此，科创公司也明确同意“平行喷生产线”改造为“垂直喷生产线”，并同意在5月底前完成。明发公司与科创公司双方对交付的设备以及交货日期作了变更并达成一致。2.科创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后随即发送解除合同，该行为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科创公司以迟延履行为由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各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在没有约定解除的情况下，只适用法定解除。而科创公司在2020年6月1日发送的信息只是以逾期未交货为由解除合同，在一审庭审中，科创公司对此作了解释，认为解除的原因是疫情得到控制后熔喷布市场价格下跌，生产线未能如期交付不能发挥如期交付的价值，导致科创公司定购生产线的目的不能实现。由于明发公司与科创公司双方对交付的设备及交货日期作了变更，交货日期为2020年5月底前。合同中没有对逾期多久交货可以解除合同作出约定。在此情况下，如果科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其应当给予明发公司宽展期，但科创公司在刚逾交货日之后便要求解除合同，科创公司的行为显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其以迟延交付为由解除合同显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即使在科创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后，明发公司仍积极对设备进行调试并试产，使设备达到交付的条件。时至今日，设备早已具备交付条件，但科创公司却拒绝提货。三、涉案合同为定作合同，科创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据前所述，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268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本案中，科创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发送了合同解除通知书，科创公司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该解除通知到达明发公司处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由于涉案定作的原材料均是由明发公司提供的，在合同解除后，造成明发公司巨大的损失，对于该损失，明发公司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四、科创公司要求明发公司承担合同之外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明发公司仅为科创公司加工熔喷布生产线，科创公司购进生产原材料、建设生产厂房是其自主行为，如果将这些未经核实的所谓的损失强加于明发公司，将明显加重合同一方的义务，也与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损失可预见规则不符；科创公司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对于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对于科创公司主张的要求明发公司承担合同之外的损失，理应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科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科创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科创公司与明发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货合同》已解除；2.明发公司退还科创公司已支付的购买机器设备的款项1240000元；3.明发公司赔偿科创公司购货定金496000元（按《工矿产品购货合同》合同金额的20%计算）；4.明发公司赔偿科创公司购买熔喷布原料的损失839000元；5.明发公司赔偿科创公司搭建熔喷布生产车间的损失596498元；6.判令明发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明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科创公司继续履行与明发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货合同》及通过微信口头达成的补充协议；2.科创公司支付明发公司货款1240000元；3.反诉诉讼费用由科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创公司（需方）与明发公司（供方）于2020年4月7日签订《工矿产品购货合同》，约定：科创公司向明发公司定购MFR-800熔喷法非织布生产线一套，价格为2480000元；交货期：明发公司收到定金第二日起25个自然日内交货；若超两天（27日完工），按2368000元结算；若超五天（30日完工），按2200000元结算；验收标准以客户确认的产量35.4kg∕h为基准验收设备；产品达到PFB90%检测标准；实际产量若低于设计产量（以50g∕㎡计算），按不足的百分比在整机金额做抵扣。付款方式：科创公司先付总货款50%给明发公司后合同生效，设备生产完成并试机验收后科创公司再支付另外50%货款给明发公司。合同还约定机器保修期限，机器安装调试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当天科创公司依约向明发公司汇款1240000元，并附言“熔喷布机定金”，明发公司也向科创公司出具收到定金1240000元的收据。在约定交货届满之日2020年5月2日，明发公司未能将生产线调试完毕并交由科创公司验收。此后至2020年6月1日之前，明发公司多次进行开机调试，但仍无法完成调试并生产符合标准的熔喷布。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在2020年6月1日之前双方就生产线的调试问题频繁进行沟通，明发公司不断进行调试和改进设备，在此期间，明发公司提出将平行喷改为带平台垂直喷并在五月底前交付生产线。科创公司对于明发公司提出的在五月底前交付没有意见，在一审庭审中，科创公司也确认“一开始设备是平喷的，但是一直无法做出符合标准的设备。后来明发公司5月23日提出改成垂直喷以及让利方案”。2020年6月1日14时07分，明发公司给科创公司发微信称“这次我们很用心做出一台新垂直喷，你现在可以过来看，我们准备上模具”。但当天下午18时，科创公司通过短信通知明发公司解除购货合同：“汕头市明发机械有限公司刘总，我们双方签订的机械购货合同，由于你方原因不能按时以及按约定的技术标准交货，至今已逾期已达30日，考虑到市场行情的变化，我公司经慎重考虑，决定解除我们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自你方收到本通知之日，双方的合同即告解除，请你方尽快积极与我司洽谈退款及赔偿事宜，如不能达成一致，我司将依法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特此通知！广东科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陈孟瑞”。一审法院认为，科创公司与明发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货合同》，虽名为购货合同，但实际是明发公司根据科创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科创公司制作成品，科创公司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明发公司主张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科创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二、如合同解除，科创公司和明发公司各项诉求能否支持。一、关于科创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合同条件，因此，科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情形才能产生法律效力，否则乃属违约。科创公司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是明发公司迟延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因迟延履行可以解除合同的两种情形：一是“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内仍未履行”。迟延履行债务是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但并非就可以因此解除合同。只有符合以下条件，才可以解除合同：（一）迟延履行的债务是主要债务，所谓主要债务，应当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债务为主要债务。本案中，明发公司的主要债务是制作熔喷法非织布生产线并交付科创公司，明发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交付成品，属于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已构成违约；（二）经催告后债务人仍然不履行债务，债务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债权人应当催告债务人在一定合理期间履行。该合理期间应根据债务履行的难易程度和所需要时间的长短确定，超过该合理期间债务人仍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或者根本不可能再履行合同，在此情况下，债权人才可以依法解除合同。本案中，熔喷法非织布生产线组装完成后，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调试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明发公司虽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调试并交付科创公司，但从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在2020年6月1日之前双方仍就生产线的调试问题频繁进行沟通，明发公司在不断努力调试和改进设备，具有履行合同的诚意；庭审中科创公司也确认一开始设备是平行喷的，后来明发公司于2020年5月23日建议平行喷改为带平台垂直喷；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科创公司对明发公司要求生产线在五月底前交付，也没有意见，可以视为科创公司同意变更设备设计和履行期限；科创公司没有明确表示该变更后的合同履行期为明发公司迟延履行后的宽限期，超过该宽限期将解除合同。可见，双方变更了合同内容及履行期后，科创公司在解除合同之前没有给明发公司合理期限，故其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二是“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迟延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履行的时间对于债权的实现至关重要，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合同，合同目的就将落空。通常以下情况可以认为构成根本违约的迟延履行：1．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超过期限履行合同，债权人将不接受履行，而债务人履行迟延。2．履行期限构成合同的必要因素，超过期限履行将严重影响订立合同所期望的经济利益。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目的是定作熔喷法非织布生产线。首先，合同没有约定生产线仅用于疫情期间生产口罩，超过期限履行合同，科创公司将不接受履行的相关条款，其次，案涉合同的标的是定作生产熔喷法非织布的机械设备，熔喷法非织布的用途广阔，可用于医疗卫生用布（如口罩、手术衣、防护服、消毒包布、尿片等），家庭装饰用布，跟装用布，工业用布，农业用布，还有其他如太空棉，保温隔音材料，吸油毡等等，可见，熔喷法非织布并非仅用于生产口罩。熔喷法非织布市场需求关系的变化，价格剧烈波动，属于市场风险，并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明发公司迟延履行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因此，科创公司以“疫情逐步得到控制，熔喷布价格下跌，科创公司定制的生产线已经失去时间价值，已经无法发挥其如期交付时所能发挥的价值”为由，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依据上述分析，科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总则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但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依据合同法分则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科创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赔偿承揽人损失为代价随时解除定作合同，但明发公司未提出损失的事实、证据和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综上，科创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单方解除定作合同，于法有据，科创公司与明发公司于2020年4月7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货合同》已于2020年6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合同解除后科创公司和明发公司各项诉求能否支持。1.关于科创公司请求明发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购买机器设备的款项1240000元及赔偿科创公司购货定金496000元。案涉合同约定了定金条款，没有约定定金的数额，但科创公司在汇款1240000元时附言“熔喷布机定金”，而明发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出具的《收据》也写明收到“设备定金”；可见，双方确定的定金数额为124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案涉合同标的为2480000元，故本案的定金数额最高可认定为496000元，超过部分744000元为预付货款。明发公司迟延履行违约在先，科创公司在明发公司违约行为未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因迟延履行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下，虽然可以依据合同法分则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单方解除合同，但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案属于双方违约。因此，在双方违约的情况下，科创公司、明发公司双方均不能请求定金罚则，定金可以单倍返还，科创公司请求双倍返还定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合同解除后，明发公司应退还科创公司预付货款744000元及定金496000元。2.关于科创公司请求明发公司赔偿科创公司购买熔喷布原料的损失839000元以及赔偿科创公司搭建熔喷布生产车间的损失596498元。此两项诉请不属于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科创公司上述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予以驳回。3.明发公司请求科创公司继续履行《工矿产品购货合同》支付明发公司货款1240000元。由于案涉合同已被科创公司解除，明发公司请求科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科创公司与明发公司2020年4月7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货合同》于2020年6月1日解除。二、明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科创公司预付货款744000元及定金496000元。三、驳回科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明发公司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60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1086元；由科创公司负担10606元，明发公司负担10480元，明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10480元。反诉受理费7980元，由明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科创公司与明发公司于2020年4月7日虽然签订的是《工矿产品购货合同》，但根据合同验收标准中关于产量和检测标准的约定，明发公司系根据科创公司的要求专门为科创公司制作涉案产品，故本案案由系定作合同纠纷。而上述《工矿产品购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科创公司关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关于“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科创公司作为定作人一方可以随时解除本案合同。一审法院基于科创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向明发公司告知解除本案合同的事实而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科创公司以明发公司延迟交付生产线为由主张明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请求明发公司退还货款、双倍返还定金及赔偿违约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科创公司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院依据科创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下，明发公司虽然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科创公司交付产品，但基于双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交付视为根本违约的具体期限，且双方在履行期限届满后一直积极沟通及明发公司也努力履行其合同义务等因素，明发公司并未构成根本违约。因此，科创公司基于明发公司延迟交货而要求退回货款的请求合理，应当予以支持；但要求明发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科创公司提交的证明其遭受损失的证据均系单方形成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处理并无不当，故科创公司要求明发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科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3.48元，由上诉人广东科创五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