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亚晓，女，汉族，1986年10月21日出生，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福，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男，汉族，1980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招亚晓因与被上诉人陈立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招亚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福、被上诉人陈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招亚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认为上诉人起诉行使合同解除权超过了诉讼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主张合同解除后返还财产的债权请求权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二、案涉合同的转让债权不明确，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依法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及主张返还财产。双方于2016年9月3日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将其对债务人（丙方）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及车辆质押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转让价款后，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交付所有债权文件和质押车辆。该协议书中债务人（丙方）处是空白的，没有具体姓名。被上诉人称债务人是蒋忠卫，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债权文件中也有一份有蒋忠卫签字的《车辆转押协议》，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将对蒋忠卫的债权文书交付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不能取得债权，被上诉人已构成严重违约。在原审庭审时，因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债务人（丙方）处空白、缺乏对蒋忠卫的债权文书，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明确；但被上诉人称转让的是质押权，不是转让实际债权，被上诉人也否认其是《车辆转押协议》的当事人。由于协议没有明确的转让债权、缺乏债权文书，上诉人已支付债权转让费但无法实际受让债权，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请求返还12万元转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陈立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要求维持原判。招亚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招亚晓与陈立于2016年9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陈立返还招亚晓人民币1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陈立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3日，招亚晓（乙方）与陈立（甲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应收债权本金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和利息以及对应车牌号为鲁Ａ×××××的车辆质押权。二、2、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拾贰万元作为本次债权转让之对价。转让价款支付时间为2016年9月3日，支付方式为转账。3、乙方有权在支付对价后要求甲方或甲方委托的债权文件的保管方向其交付所有债权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文本及质押车辆。三、自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享有甲方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同日，招亚晓收到由蒋忠卫签订的转押车牌号为鲁Ａ×××××车辆的《车辆转押协议》、车辆、机动车所有人为刘德强的车辆登记证和行驶证。同日，招亚晓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立转账12万元。再查明，招亚晓于2020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粤0803民初1980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9月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立将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全部转让给招亚晓包括但不限于应收债权本金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和利息以及对应车牌号为鲁Ａ×××××的车辆质押权。招亚晓于当日向陈立支付转让款12万元，招亚晓诉称未收到陈立与蒋忠卫的债权文件，故招亚晓在该时间就已经知道侵权结果发生。因此，本案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6年9月3日开始起算，招亚晓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向陈立主张过权利，直至2020年7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由此可见，从《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至招亚晓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远远超过了三年，且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等情形的情况下，招亚晓在本案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招亚晓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保全费1120元，由招亚晓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9月3日，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合同共有甲、乙、丙三方，丙方为债务人，但该丙没有记载为何人，也无人签字或盖章。庭审中，陈立对招亚晓主张的涉案牌号为鲁Ａ×××××的车辆登记在刘德强名下及该车已被山东省济南市有关法院扣押，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因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而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结合上诉人持有汽车使用了四年多的使用事实及合同约定的是当场交付上述财物凭证等来看，虽然被上诉人较上诉人有较为明显的证明优势，原审法院亦是基于此原因以及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向被上诉人主张索要债权文件的事实，而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因欠缺合同成立的主要要件而尚未成立，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原则判断当事人履约行为的合理性。关于涉案债权合同尚未成立的理由，本院评判如下：一、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主体来看，存在转让方（甲方）、受让方（乙方）和债务人（丙方），但该债权转让合同的债务人是空白的，从目前证据来看，该债务人也不明确。虽然《汽车质押协议》上载明的质押人是蒋忠卫，但质押债务人是否就是转让合同中的债务人并未明确；而且，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需要向债务人通知才对债务人生效，现在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是否履行了有关通知债务人的义务。二、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所转让的标的不明确。根据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可以看出，合同只是约定了转让债权，并没有明确债权的具体内容。被上诉人主张由于签订合同时已经将债权文件一并转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多年来亦未提出异议，从而怀疑是上诉人因为丢失了债权文件才提起本案诉讼。虽然被上诉人的怀疑有一定合理性，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将债权文件移交；但是，上诉人作为债权的转出方，即使是因受让方自身的原因造成债权文件丢失，出于诚信原则，也应积极配合受让方采取补救措施，从而使对方的权益不至于因丢失文件而完全丧失。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提供所转让债权的基本情况，以便使上诉人通过合法途径去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相反，对于自己转让的债权基本情况，被上诉人目前亦无法说清楚，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又承认转让的仅是汽车的质押权，而根据法律规定，质押权作为从权利，必须是依附于主债权才可以一并转让，不可以单独转让。综上，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因债务人不明、转让标的不明，被上诉人亦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和举证，应认定为合同尚未成立。由于合同尚未依法成立，各方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合同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互相返还。因此，上诉人应当将因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被上诉人，包括：债权文件、质押协议及质押物（补足折旧费连同相关凭证、汽车钥匙）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将收到的款项及款项相应的占用期间的利息返还给上诉人。本案债权文件已不存在，双方亦认可质押车辆已被法院扣押处理，故判令上诉人返还财产不现实。鉴于被上诉人主张已将该财产转让上诉人有较明显的证明优势，涉案汽车已经在上诉人手中使用了四年，就算上诉人能够返还质押车辆及相应资料，被上诉人亦只须返还上诉人汽车残值相应的价款，按当时签订合同时汽车转让价为102000元计算折旧额，根据生活经验并参照二手汽车市场报价，目前汽车大概值6万元。在双方互相返还财产不现实的情况下，可以酌情判定双方按过错程度承担合同损失，因此，从公平原则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在上诉人无法返还财产的情况下，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尚应返还30000元给上诉人作为补偿，较为合理。上诉人关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成立，但理由和依据欠妥，上诉人在原审主张的被上诉人全部返还转让款102000元及相应利息，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陈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30000元给上诉人。三、驳回上诉人招亚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上诉人陈立负担550元，上诉人招亚晓负担2150元，保全费1120元由上诉人招亚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招亚晓2150元，被上诉人陈立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若珠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谭龙杰书 记 员 梁艳玲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