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林，男，197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梅，女，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茂兴，男，汉族，1962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男，汉族，1965年6月23日，住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林，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林，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华，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亚林、陈少梅因与被上诉人李桂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亚林、陈少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茂兴、被上诉人李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林、李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亚林、陈少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屋地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屋地转让协议》应当合法有效。涉案土地的使用性质属于建设用地，2015年9月10日，上诉人以10万元的价格从案外人李万雄处购买所得，李万雄已办理了农村宅基地使用证，2018年6月22日，上诉人同样以1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的标的物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签订了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由于被上诉人的居住地与涉案的标的物在同一村民小组，且被上诉人的村民小组也不反对买卖双方的交易行为，据此，应认定合同有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退一万步，即使买卖合同无效，也应根据无效的处理原则判决互相返还，但原审法院只对上诉人所取得的交易款进行处理，并未就被上诉人所取得的宅基地进行处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桂林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李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李亚林、陈少梅向李桂林返还土地转让款1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还清土地转让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李亚林、陈少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22日，李亚林与李桂林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李亚林、陈少梅将位于块面积为90平方米的土地（土地证号为吴府第02811号，四至：东至李亚林屋，西至李林养屋，南至空地，北至李阳福屋）使用权转让给李桂林。当天李桂林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亚林、陈少梅支付人民币1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双方并签订《转让屋地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后李桂林认为李亚林、陈少梅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属于无效行为，且李桂林多次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李亚林、陈少梅均拒绝。故李桂林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宪法》第十条规定，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其所有权属于集体，而农民作为经济组织的成员，对于宅基地拥有的是用益物权，即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其处分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同时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于非农建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农村村民不得单独就其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再进行转让，且宅基地使用权具有人身属性，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法取得，李桂林与李亚林就该宅基地的使用权达成转让协议，因违反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无效。李桂林主张依法确认《转让宅基地合同》并要求李亚林、陈少梅返还李桂林所支付的购地款100000元证据充足，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至于李桂林主张李亚林、陈少梅支付利息(利息自交付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因双方尚未在协议约定利息事宜，且李桂林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确认李桂林与李亚林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限李亚林、陈少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李桂林归还清款人民币100000元；3、驳回李桂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李亚林、陈少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但原审查明涉案土地使用证的编号有误，应更正为：吴府集用（2011）第02811号。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李亚林、陈少梅主张签订协议后其已将土地连同土地证一起交付给了对方，但李桂林只承认收到涉案土地相关使用证，对土地已实际交付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为农村宅基地买卖合同，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原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是否得当的问题。对于宅基地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可以从买卖双方的主体资格及买卖行为是否侵犯土地所在的村集体利益两方面进行判断。首先从合同主体来看，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并非同一村民集体经济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对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流转作了严格的限制性规定，其目的在于禁止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转移至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以保护集体组织成员利益。虽然上诉人主张涉案宅基地与被上诉人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但根据被上诉人身份证显示，被上诉人所在的村集体是吴川市黄坡镇低村，而根据吴府集用（2011）第0281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反映，该地坐落于吴川市，涉案土地存在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流转的事实，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次，关于该转让行为是否侵犯所在地集体组织成员利益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地所在村民小组对涉案土地买卖行为没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妥，应予维持。至于原审判决的实体处理是否妥当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的合同签订后，其已将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吴府集用（2011）第02811号）交付给对方，被上诉人对此没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既然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且判令上诉人返还转让款，理应同时判令被上诉人将已取得的土地使用证返还给上诉人。因此，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欠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限被上诉人李桂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吴府集用（2011）第0281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返还给上诉人李亚林、陈少梅。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李桂林；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亚林、陈少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若珠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谭龙杰书 记 员 梁艳玲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林，男，197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梅，女，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茂兴，男，汉族，1962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男，汉族，1965年6月23日，住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林，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林，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华，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亚林、陈少梅因与被上诉人李桂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亚林、陈少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茂兴、被上诉人李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林、李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亚林、陈少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屋地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屋地转让协议》应当合法有效。涉案土地的使用性质属于建设用地，2015年9月10日，上诉人以10万元的价格从案外人李万雄处购买所得，李万雄已办理了农村宅基地使用证，2018年6月22日，上诉人同样以1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的标的物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签订了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由于被上诉人的居住地与涉案的标的物在同一村民小组，且被上诉人的村民小组也不反对买卖双方的交易行为，据此，应认定合同有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退一万步，即使买卖合同无效，也应根据无效的处理原则判决互相返还，但原审法院只对上诉人所取得的交易款进行处理，并未就被上诉人所取得的宅基地进行处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桂林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李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李亚林、陈少梅向李桂林返还土地转让款1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还清土地转让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李亚林、陈少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22日，李亚林与李桂林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李亚林、陈少梅将位于块面积为90平方米的土地（土地证号为吴府第02811号，四至：东至李亚林屋，西至李林养屋，南至空地，北至李阳福屋）使用权转让给李桂林。当天李桂林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亚林、陈少梅支付人民币1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双方并签订《转让屋地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后李桂林认为李亚林、陈少梅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属于无效行为，且李桂林多次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李亚林、陈少梅均拒绝。故李桂林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宪法》第十条规定，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其所有权属于集体，而农民作为经济组织的成员，对于宅基地拥有的是用益物权，即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其处分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同时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于非农建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农村村民不得单独就其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再进行转让，且宅基地使用权具有人身属性，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法取得，李桂林与李亚林就该宅基地的使用权达成转让协议，因违反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无效。李桂林主张依法确认《转让宅基地合同》并要求李亚林、陈少梅返还李桂林所支付的购地款100000元证据充足，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至于李桂林主张李亚林、陈少梅支付利息(利息自交付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因双方尚未在协议约定利息事宜，且李桂林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确认李桂林与李亚林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限李亚林、陈少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李桂林归还清款人民币100000元；3、驳回李桂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李亚林、陈少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但原审查明涉案土地使用证的编号有误，应更正为：吴府集用（2011）第02811号。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李亚林、陈少梅主张签订协议后其已将土地连同土地证一起交付给了对方，但李桂林只承认收到涉案土地相关使用证，对土地已实际交付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为农村宅基地买卖合同，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原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是否得当的问题。对于宅基地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可以从买卖双方的主体资格及买卖行为是否侵犯土地所在的村集体利益两方面进行判断。首先从合同主体来看，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并非同一村民集体经济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对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流转作了严格的限制性规定，其目的在于禁止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转移至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以保护集体组织成员利益。虽然上诉人主张涉案宅基地与被上诉人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但根据被上诉人身份证显示，被上诉人所在的村集体是吴川市黄坡镇低村，而根据吴府集用（2011）第0281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反映，该地坐落于吴川市，涉案土地存在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流转的事实，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次，关于该转让行为是否侵犯所在地集体组织成员利益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地所在村民小组对涉案土地买卖行为没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妥，应予维持。至于原审判决的实体处理是否妥当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的合同签订后，其已将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吴府集用（2011）第02811号）交付给对方，被上诉人对此没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既然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且判令上诉人返还转让款，理应同时判令被上诉人将已取得的土地使用证返还给上诉人。因此，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欠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限被上诉人李桂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吴府集用（2011）第0281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返还给上诉人李亚林、陈少梅。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李桂林；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亚林、陈少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若珠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谭龙杰书 记 员 梁艳玲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