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39218号原告周小群，女，汉族，1982年9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王琪，男，汉族，1972年5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蔡义，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彦，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波，男，汉族，1980年2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列原告周小群与被告王琪、陈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本人、被告委托代理人蔡义、被告陈波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停止对被告陈波位于惠州大亚湾西区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事实和理由：被告王琪与被告陈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福田法院已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粤0304执恢573号。在执行过程中，福田法院拟执行被执行人即被告陈波名下的涉案房产，案外人即原告周小群不服，提出异议，要求解除查封。福田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周小群的异议请求，周小群因此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理由如下：一、有限物权。《离婚协议书》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虽未经登记，应认定发生物权变更效力。首先，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夫妻间财产约定无须另行经过物权变动手续，在婚姻关系内部应该已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离婚协议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虽未办理变更登记，但不影响其效力。最后，根据物权大于债权的法律原则，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所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因此，应认定离婚协议真实有效，应支持解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实质上属于合同：（1）离婚协议是在法院查封前就签订且生效；（2）离婚后周小群已实际占有不动产；（3）离婚后周小群有客观原因未办理登记。本案中，因房屋处于按揭中，加之，原告周小群忙于操持家庭、照顾子女，受迫于生活和还债的压力，导致无法办理变更登记。以上均符合保护无过错方利益，减少社会压力和负面影响的情况，基于该理由，应支持解封。三、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周小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全靠自己负担生活支出，照顾家庭和子女，涉案房产的首付款系由原告周小群刷卡以及少许的积蓄支付，至于被告陈波所借款项用于何处，原告周小群从未得知，基于该理由，同样应该支持解封。综上，请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被告王琪辩称，执行异议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周小群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陈波辩称，认同原告周小群的诉讼主张。本院查明，王琪（该案原告）与陈波（该案被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7）粤0304民初48707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查明陈波于2015年1月份向王琪借款两笔，并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琪偿还借款本金156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10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27元，被告负担5014元”。由于陈波没有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王琪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9）粤0304执14611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查封了涉案房产，即位于惠州大亚湾西区。后案件恢复执行，现案号为（2020）粤0304执恢573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拟处分该房产，周小群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作出（2020）粤0304执异42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本院执行被执行人名下的上述涉案房产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虽主张与被执行人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约定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但因双方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该约定并未产生物权效力，且双方自愿约定将房产的权利归非负债一方所有，涉及夫妻关系以外第三人的利益，不能对债权人产生约束力，也不能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裁定“驳回周小群的异议请求”。根据原告周小群提交的大亚湾房屋权属档案信息查询结果显示：位于惠州大亚湾西区【房产证号：粤（2018）惠州市不动产权第4034771号】登记在被告陈波名下，登记时间为2018年5月8日，于2018年5月8日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滨海支行，于2019年10月11日被本院查封。原告周小群与被告陈波于2017年1月9日在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如下约定内容：1、周小群与陈波于2008年10月6日在通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与本案争议房产相关的内容为“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东省惠州大亚湾西区，建筑面积为99.78平方米，所有权证编号为：大亚湾（2015）08550，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号【2006】0198号。首付款为女方支付（依银行交易刷卡记录和票据为依据），月供还贷由女方还款（以银行转账记录为依据，转入男方惠州中国工商银行，户名陈波，账号＊＊×××65），房产登记名为男方，属夫妻共同所有，离婚后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不动产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在不动产证办理好的情况下），离婚时若因开发商等情况，不动产产权证未办理下来，需要在不动产产权证办好后，在一个月内变更业主姓名），男女双方必须到场处理，男方自愿协助女方办理变更一切手续，产生的费用由女方负责。房屋已按揭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后过户到女方名下，还贷债务由女方承担，与男方无任何关系”。庭审时，原告周小群称涉案房产的购买时间为2014年11月29日，因贷款审批问题直至2018年才办理权属登记。原告周小群并解释称，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系因被告陈波在结婚时没有给付彩礼，婚后对家庭照顾付出较少，且涉案房产系原告周小群出资购买，按揭款亦由其负责偿还。关于离婚后未办理房产过户的原因，原告周小群称涉案房产尚欠抵押贷款，而其无能力提前偿还，原告周小群确认截至本案庭审之日，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尚未还清，但抵押权人并未起诉，目前房产处于空置状态。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存在以下两方面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房产性质的认定，二是原告周小群是否有权请求排除涉案房产的执行，现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房产性质。涉案房产权属登记时间虽为2018年5月份，晚于原告周小群与被告陈波的离婚时间即2017年1月份，但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将该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且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有该房产的具体位置、房号及购房款来源等内容，原告周小群解释称因贷款问题导致离婚后办理权属登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采纳原告周小群关于涉案房产的购买时间系在其与被告陈波离婚之前的主张。涉案房产购置于原告周小群与被告陈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关于婚姻期间财产归属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原告周小群与被告陈波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王琪主张涉案房产系被告陈波的个人财产，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周小群是否有权请求排除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周小群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本案执行依据即（2017）粤0304民初4870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被告陈波与被告王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最早发生于2015年1月份，即原告周小群与被告陈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原告周小群的陈述，涉案房产购买于2014年11月份，故而，该房产应属被告陈波的责任财产。被告陈波在与原告周小群离婚之时，将夫妻共有的主要资产即房产两套均约定归原告周小群所有，导致被告陈波责任财产减少，进而使得被告王琪的债权不能得以清偿，原告周小群与被告陈波关于涉案房产归原告周小群所有的约定，不排除存在以离婚方式规避债务履行的嫌疑。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原告周小群与被告陈波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虽将涉案房产约定归原告周小群所有，但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原告周小群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即“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主张夫妻之间在离婚时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可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实质上是混淆了前述两条款关于物权效力及合同效力的区别，存在法律适用的错误。就涉案房产的归属，原告周小群与被告陈波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所作的约定，本质上仍属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周小群对被告陈波享有的债权，权利位阶上并不优于被告王琪的债权，不能作为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3、原告周小群与被告陈波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系双方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无证据证明被告王琪事先知晓该约定，故而王琪作为善意债权人的权利应当得到保护。此外，原告周小群明知涉案房产存在抵押按揭贷款未予清偿的情况下，与被告陈波约定房产归其所有，原告周小群应当对于无法过户而导致房产长期登记在被告陈波名下而有可能发生的法律风险有所预知，并应自行承担此种风险。再者，原告周小群在与被告陈波离婚后，未积极筹措资金提前归还贷款以便完成过户，导致涉案房产实际权利人与登记不符进而被查封，原告周小群自身亦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4、至于原告周小群主张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涉案房屋的权利。本院认为，该条款制定的目的在于保护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民事权益，而本案中，原告周小群的权利基础为《离婚协议书》，与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存在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在协议性质、履行过程、权利基础等各方面均不相同，该条款不应当作为判断原告周小群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依据。综合以上分析，原告并未取得对抗执行的权利基础，其请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小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书之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 莹人民陪审员  陈桂蕊人民陪审员  傅少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冉 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