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树，男，汉族，1972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玉燕，女，汉族，1978年4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乔旋，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树因与被上诉人全玉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22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树、被上诉人全玉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乔旋到庭参加本案查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树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22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全玉燕一次性返还张建树款项合计50万元；3、由全玉燕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支持张建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张建树与全玉燕认识并在双方交往过程中，张建树通过银行转帐、聘请装修公司等方式，帮全玉燕支付商品房首付款、房屋装修款、房屋按揭款等款项。但需要强调的是，张建树应全玉燕要求于2016年和妻子离婚，不断赠与全玉燕财物，原因是张建树在积极追求与全玉燕结婚的目的。因而张建树与全玉燕双方之间构成附条件赠与关系。张建树不断给予全玉燕金钱和财物，为全玉燕购买房产支付首期，为全玉燕购买的房产签订并履行装修合同。所有这一切，在得知全玉燕与他人恋爱，并将房产委托中介方对外销售后，张建树与全玉燕感情破裂，也无法实现双方结婚的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张建树与全玉燕构成赠与合同法律关系。但张建树不是没有原因、没有目的的无条件赠与，是以积极追求与全玉燕结婚而履行的赠与。显然，张建树的赠与是附条件赠与，全玉燕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2020年4月，当张建树得知全玉燕另有新欢，并且在暗地出卖张建树支付首付款的房产，不会与自己结婚时，内心十份愤怒，决定撤销赠与，追返自己的合法财产。二、张建赠与金钱财物给全玉燕的行为，从2016年8月14日持续到2020年4月26日，涉及金额526810元。1、张建树以追求与全玉燕缔结婚姻为目的，不断支付财物给全玉燕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一个赠与行为整体。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张建树在2020年4月26日后得知全玉燕另结新欢，根本无意与自己结婚的事实后，与全玉燕协商退款未果，进而在6月29日提起诉前保全以及起诉。张建树行使撤销权行为，发生在得知“全玉燕不愿与自己结婚”事由起的一年以内。张建树完全不违反法律规定，有权撤销自2016年8月14日起的一系列赠与合同，无论该赠与合同是单个行为或者整体行为。2、全玉燕应返还财物共计526810元，张建树酌情请求50万元。张建树在2016年转账85500元，支取港币14万元为全玉燕购买房产支付首期；为全玉燕名下房产签订18万元的装修合同，累计支付122500元，但鉴于工程完毕，剩余款项57500元仍然会支付出去；张建树通过银行转账28000元给全玉燕，通过微信转账93310元给全玉燕，现金共计121310元。以上张建树共计支付全玉燕财物人民币386810元，港币140000元，共计526810元。张建树酌情请求全玉燕返还人民币5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全玉燕拒绝返还财物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因为全玉燕不再有与张建树结婚的意愿，张建树决定撤销赠与。全玉燕拒绝返还财物，构成不当得利。张建树在依法行使撤销权后，全玉燕占有张建树财物将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全玉燕占有张建树财物的行为，导致张建树财产损失。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四、张建树与全玉燕的小孩张炜森实际上是跟随张建树生活，现在也是由张建树抚养和承担全部的生活、学习费用。全玉燕一审时辩称转帐款项均用于家庭生活及非婚生小孩张炜森的抚养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首先，张建树未与全玉燕共同生活，双方之间不存在家庭生活。其次，张炜森是跟随张建树生活，全玉燕没有承担张炜森任何的生活、学习等抚养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支持张建树全部诉讼请求。全玉燕辩称：一、张建树已认可给付款项是赠与关系，无论该关系是否属于赠予或同居关系产生，均与不当得利关系不同。二、无证据证明全玉燕实际收到款项526810元，故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款项。三、张建树已经自认了相应的款项，对于后面的款项应当由张建树自行处理。故应当驳回张建树全部的上诉理由。张建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全玉燕立即一次性向张建树返还款项合计5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建树、全玉燕属男女朋友关系，2001年5月23日，双方共同生育非婚生小孩张炜森。2016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张建树陆续通过银行向全玉燕转账多笔汇款合计113500元；2017年9月至2020年4月，张建树向全玉燕微信转账数十笔300元到10000元不等的款项。2016年5月19日，张建树、全玉燕签订《协议书》，约定非婚生小孩张炜森由全玉燕抚养，张建树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2017年3月16日，张建树、全玉燕再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张建树每月支付不低于壹万元的款项用作家庭开支，位于博罗县房屋属全玉燕所有，装修费用由张建树支付。另查明，张建树于2020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保全被告价值400000元为限的财产。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1322财保1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全玉燕名下位于博罗县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发生于张建树、全玉燕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大量的转账记录，对于张建树的转账记录，全玉燕予以认可，但全玉燕抗辩转账款项均用于家庭生活及未婚生小孩张炜森的抚养费，结合双方的关系、未婚生育小孩张炜森的事实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张建树在起诉状及庭审中陈述款项转账的用途，一审法院对全玉燕的抗辩予以采信，张建树长期、自愿且有原因的转账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构成不当得利，其请求全玉燕返还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建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520元，由张建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建树补充提交了三份证据：1、微信记录，证明非婚生小孩已经19岁了，在我家抚养；2、微信转账记录及微信借款记录，证明全玉燕强迫我去借高利贷交装修款；3、收款收据，证明全玉燕冒充我的名字去收取货款。全玉燕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原件，也未经过公证，无法确认相应证据的一个全面的聊天情况，以及真实的转账情况，更无法确定双方身份，获取的证据手段也不明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是与名为“琅森”人与父母的家常语及心理感受，无法确定其主体身份，且与本案并无关联，至于借款、付款记录以及收款收据，均指向不明，无法与张建树待证内容相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在二审期间，张建树要求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对其与全玉燕非婚同居期间的财产进行分割，本院认为该请求变更了一审案件确定的审理范围，将使一审的举证及整个审理活动归于无效，当事人上诉可以改变一审所持的诉讼理由，或放弃部分或全部诉讼请求，但不得改变一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张建树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张建树二审上诉认为，其不断赠与全玉燕财物的原因，是其在积极追求与全玉燕结婚为目的，双方之间构成附条件赠与关系，现全玉燕没有与张建树结婚意愿，其决定撤销赠与，全玉燕拒绝返还财物已构成不当得利。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建树给付全玉燕的款项是否构成附条件的赠与关系应予返还。本院认为，所谓附条件赠与，是指当事人对赠与行为设定一定的条件，把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赠与行为的效力发生或消灭的前提。受赠人不履行条件时，赠与人可以请求受赠人履行条件，以求得结果实现。故根据张建树上诉表述，张建树的上诉主张实质是目的赠与，即为实现一定目的、达到一定结果而为的赠与，而非附条件赠与。目的赠与的赠与人不得向受赠人请求结果的实现，而只能于结果不实现时请求受赠人返还不当得利。本案诉争双方非婚同居跨度近二十年，且非婚生育一子，虽非夫妻，但亦存在特殊关系，双方经济往来频繁属正常现象。无论是附条件赠与，或目的赠与，均须以双方当事人之合意为要件。张建树给付全玉燕财物时是长期、持续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张建树与被上诉人全玉燕已达成需双方结婚，才给付财物的合意。且双方非婚同居近二十年，均无促成条件或目的达成。给付财物时亦不存在虚假表示、误解、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故张建树给付全玉燕的财物应视为自愿给付及用于双方非婚同居期间生活所需，不构成不当得利。张建树请求全玉燕返还款项，缺乏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建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建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  永  宏审 判 员 徐  国  华审 判 员 刘  天  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彦  怡书 记 员 张丽君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