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刑初159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丁旭东。辩护人孙毅、游翔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丁友俊。辩护人宋晓鸣，上海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胡伟宪，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青检三部刑诉[2019]13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青、陆丽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旭东及其辩护人孙毅、游翔瞰、被告人丁友俊及其辩护人宋晓鸣、胡伟宪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另经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因疫情防控等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同年10月26日因中止事宜已消失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以发放高利贷为业，期间，以行规等虚假理由诱使被害人签订虚高的借款协议，采用向被害人转账后将部分钱款取现或通过其控制的POS机转账等方式制造虚假给付事实，或通过平账方式恶意垒高借款，并借助诉讼等手段向被害人及其亲属骗取钱财。分述如下：1、2014年7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使被害人顾某甲、唐某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实际向被害人支付人民币7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骗取被害人及其亲属共计偿还150余万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使被害人顾某甲、唐某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实际向被害人支付33万元，后骗取被害人及其亲属共计偿还614,000元。2、2015年7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使被害人温某某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并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实际向被害人支付约15万元，后通过诉讼等方式骗取被害人及其亲属共计偿还约45万元。3、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使被害人沈某某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并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实际向被害人支付约10万元，后通过诉讼等方式骗取被害人及其亲属共计偿还27万余元。4、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使被害人陈某先后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实际向被害人支付8万元，后骗取被害人陈某偿还共计114,467元。5、2016年2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使被害人华某某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实际向被害人支付90余万元，后骗取被害人偿还共计172万余元。6、2016年3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使被害人薛某某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实际向被害人支付3万元，后骗取被害人及其亲属偿还共计10万余元。7、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使被害人周某某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实际向被害人支付3万元，后通过诉讼等方式骗取被害人及其亲属偿还共计86,000元。8、2016年3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使被害人忻某某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实际向被害人支付5万元，后骗取被害人偿还共计9万元。9、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使被害人刘某甲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实际向被害人支付35,000元，后骗取被害人及其亲属偿还共计20余万元。10、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使被害人刘某乙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实际向被害人支付5万元，后骗取被害人偿还共计69,864元。11、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使被害人张某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实际向被害人支付4万元，后通过诉讼等方式骗取被害人及其亲属偿还共计87,360元。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被告人丁友俊的供述，被害人顾某甲、唐某、温某某、沈某某、陈某、华某某、薛某某、周某某、忻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张某的陈述，证人唐某某、顾某乙、施某某、陈某某、应某某、张某某、刘某丙、蒋某某、姜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唐某、周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8月6日的还款照片，银行卡取款凭条，银行转账记录，转账截图，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储蓄存款利息清单，个人账户对账单，POS机流水信息及注册信息，还款承诺书，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诉状、法院缴纳代管款通知、结案告知书、还款确认书、执行裁定书、代管款处理通知书，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借款担保书，工作情况，案发及抓获经过、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网上合同备案信息、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上海洁湛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光盘，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等证据。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审判。被告人丁旭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解其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未实施诈骗行为，被害人都是自愿借款的，借款的本金、利息都是与对方商量好的，还款都是先还利息，到期还本金，不可能按照借条的金额向被害人要钱。对指控的犯罪数额亦有异议，辩解，第一节第一部分，实际借款数额为1,043,000元，还款数额为1,396,500元，第二部分实际借款数额为33万元，还款数额为428,500元；第二节实际借款数额为20万元，还款数额为45万元；第三节实际借款数额为138,200元，还款数额为27万元；第四节实际借款数额为87,400元，还款数额为114,467元；第五节实际借款数额为903,400元，还款数额为1,452,900元；第六节实际借款数额为30,390元，还款数额为10万余元；第七节实际借款数额为30,390元，还款数额为43,000元；第八节实际借款数额为62,500元，还款数额为9万元；第九节实际借款数额为99,260元，还款数额为17万余元；第十节实际借款数额为5万元，还款数额为69,864元；第十一节实际借款数额为41,000元，还款数额为87,360元。被告人丁旭东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指控丁旭东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主要体现在虚增债务、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隐瞒还款事实。虚增债务主要体现在虚假的借款合同、具体是金额上的差异，虚假的银行流水是转账之后再通过POS机或取现的方式进行资金的回流，隐瞒还款事实，对此，辩护人认为体现得最不明显。被告人承认有虚增债务的事实，但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本金和利息的回收，并不是为了谋取其他利益。本案有四节事实是通过诉讼的方式结案的，其中，温某某这节，也未按照判决书胜诉的金额执行，而是按照双方实际的借款数额计算，故通过诉讼的这几节完全没有隐瞒还款事实的情况，其他未通过诉讼方式的几节，也不存在隐瞒还款事实的情况，被告人对有证据证明还款事实的都是承认的，并不是一味的抵赖。本案所有的被害人对为什么要签虚高的借款合同、违约金等都有陈述，说明丁旭东在签订合同前向被害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被害人是知晓的，被告人没有隐瞒被害人。主观方面，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并没有按照虚高的借款合同主张金额，只是为了收取利息，被害人陈述的内容和本案的客观证据有相矛盾的地方，真实性是存疑的，被害人取现的数额没有证据证明都回到了丁旭东的手中，对银行转账记录和POS机刷卡的流水，有证据能够证明的，辩护人是认可的，被害人隐瞒丁旭东转给他们钱款的情况，实际上他们到手的金额比公诉人指控的金额高。此外，辩护人提出四节涉及民事诉讼的事实应该定性为虚假诉讼罪。辩护人还以丁旭东对虚假诉讼罪无异议为由，请求法庭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丁友俊同意丁旭东的辩解。被告人丁友俊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护人认为，丁旭东没有恶意制造违约，双方借款业务的洽谈是建立在平等地位的基础上，丁旭东已将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利息的收取、违约金等在签订合同前全部告知被害人，被害人仍选择借款，是被害人自己意思自治的表现，丁旭东没有向被害人隐瞒事实，故丁旭东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丁友俊虽然是公司的股东，但其没有参与具体放贷，只是作为一名父亲对儿子创业的行为提供了资金的支持，对丁旭东放贷的细节是一知半解的，其主观上一直认为丁旭东的行为是合法的，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此外，辩护人还认为丁友俊的行为构不成共犯，如果构成，其在本案中也应该是处于从属的地位，应认定为从犯。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在本市经营上海共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济公司，被告人丁旭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从事高利贷放贷活动，以行规等为名诱使被害人签署虚高借款合同，制造虚假银行流水，造成虚假给付事实，而后以收取平台费、手续费等名目，要求被害人将转入银行账户的部分资金取现或通过控制的POS机消费等方式返还部分资金，或通过平账方式恶意垒高借款数额，或采用持虚假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顾某甲、唐某、温某某等多人及家属的钱款，具体分述如下：1、2014年7月至2016年3月，被害人顾某甲、唐某实际向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借款合计104万余元，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骗其签署虚高借款合同，并走了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害人及其亲属共计还款139万余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采用上述方式，诱使被害人顾某甲、唐某签订金额为786,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实际向被害人支付33万元，后被害人及其亲属共计还款42万余元。该节事实，有被害人顾某甲、唐某、顾某乙、唐某某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清单，借款合同，借条，收条，2015年8月6日的还款照片，银行卡取款凭条，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储蓄存款利息清单，个人账户对账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POS机流水信息及注册信息，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等证据证明。2、2015年7月至2016年10月，被害人温某某实际向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借款共计约20万元，被诱骗签署金额为60余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告人持虚假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害人及其亲属向被告人共计还款约45万元。该节事实，有被害人温某某的陈述笔录，证人应某某、施某某、陈某某的证言笔录，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接受证据清单，转账截图等证据证明。3、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被害人沈某某向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实际借款13万余元，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骗其签署虚高借款合同，并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告人持虚假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害人及其亲属向被告人共计还款275,248元。该节事实，有被害人沈某某的陈述笔录，接受证据清单、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4、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被害人陈某向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实际借款87,400元，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骗其签署虚高借款合同，并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害人向被告人共计还款114,467元。该节事实，有被害人陈某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证人姜某某的证言笔录，接受证据清单，转账截图，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等证据证明。5、2016年2月至2016年9月，王培律通过被害人华某某向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实际借款903,400元，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骗其签署虚高借款合同，并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害人一方共计还款1,727,700元，被告人又返还274,800元。该节事实，有被害人华某某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截图，POS机流水信息等证据证明。6、2016年3月至2018年3月，被害人薛某某向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实际借款30,390元，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骗其签署金额为86,000元的借款合同，并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告人持虚假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害人向被告人共计还款10万余元。该节事实，有被害人薛某某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借款合同，借条，收条，转账记录，还款确认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执行裁定书、代管款处理通知书等证据证明。7、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被害人周某某向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实际借款30,390元，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骗其签署金额为86,000元的借款合同，并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害人及家属向被告人共计还款4万余元。该节事实，有被害人周某某、张某某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清单，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借款担保书，POS机流水信息，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8、2016年3月至2016年4月，被害人忻某某向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实际借款62,500元，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骗其签署虚高借款合同，并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害人向被告人共计还款9万元。该节事实，有被害人忻某某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网上合同备案信息，POS机流水信息，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9、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被害人刘某甲向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实际借款9万余元，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骗其签署虚高借款合同，并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害人及其亲属向被告人共计还款17万余元。该节事实，有被害人刘某甲、刘某丙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POS机流水信息，接受证据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转账截图，借条，工作情况，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10、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被害人刘某乙向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实际借款5万元，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骗其签署金额为14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害人向被告人还款69,864元。该节事实，有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POS机流水信息，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收条，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11、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被害人张某向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实际借款4万元，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诱骗其签署金额为77,000元的借款合同，并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后被害人及其亲属向被告人共计还款87,360元。该节事实，有被害人张某、蒋某某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微信截图，支付宝、微信交易记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诉状，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民事判决书，法院缴纳代管款通知，结案告知书等证据证明。证实全案事实的证据还有被告人丁友俊的供述笔录，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上海洁湛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光盘，案发及抓获经过，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全案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均应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的犯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控辩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作如下评判：第一，关于本案的定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在放贷过程中的主观目的并非是为了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而是基于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实施“套路贷”形式诈骗犯罪。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定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在放贷过程中并未实施诈骗行为，被害人都是自愿借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套路贷”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实施“套路贷”过程中，未采用明显的暴力或者威胁手段，其行为特征从整体上表现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的，一般以诈骗罪定罪处罚。从本案被害人的报案情况来看，被害人借款情况基本相似，被害人陈述在借款过程中，丁旭东、丁友俊均是以行规等为名让被害人签署虚高借条，走虚假银行流水，并在借款当日即以平台费、介绍费、服务费等为名采用POS机刷卡消费或取现的方式返还部分资金，制造虚假给付的事实，部分被害人逾期还款支付违约金后，被告人仍要求被害人以借款合同金额归还，还有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以平前一笔债务为名让被害人再次签署虚高借款合同，并称销毁前一笔债务的借款合同，但事后，被告人仍持已销毁的借款合同再次要求被害人归还，此外，被告人还持虚假借款合同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迫使被害人归还高于实际借款的数额。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放贷的主观目的并非仅仅是为了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而是基于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理应认定为“套路贷”诈骗犯罪。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虚假诉讼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虚假诉讼是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捏造”是指无中生有，凭空捏造和虚构。本案中，被告人与涉案被害人之间均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只是持虚高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企图欺骗司法机关，获取有利于自己的裁判，被告人并非无中生有，凭空捏造和虚构，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应定性为虚假诉讼罪的意见，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辩护人以被告人认虚假诉讼罪为由，请求法庭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第二，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本案中，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的实际借款和还款数额均提出异议。根据套路贷犯罪的相关司法解释，套路贷犯罪，除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外，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中介费”、“违约金”等名目被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本案中，关于实际借款数额，被告人一方对起诉认定的顾某甲、唐某的第二笔借款33万元和华某某、刘某乙处的实际借款均无异议，对该部分事实，鉴于双方无争议，且与在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应予确认。对指控的其余犯罪事实，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提出异议，提出顾某甲、唐某处的第一部分的实际借款为1,043,000元，被害人温某某处的实际借款数额为20万元，被害人沈某某处的实际借款数额为138,200元，被害人陈某处的实际借款数额为87,400元，被害人薛某某、周某某处的实际借款数额均为30,390元，被害人忻某某处的实际借款数额为62,500元，被害人刘某甲处的实际借款数额为99,260元，被害人张某处实际借款为41,000元。经查，根据涉案被害人的陈述笔录，借款过程中，被告人均是以行规等为名让被害人签署了虚高借条，借款时被告人按借款合同上的金额转入被害人银行账户，之后即以平台费、服务费等各种名目要求被害人取现或以POS机刷卡消费的方式返还部分资金；还查明，涉案POS机由被告人掌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害人所述的资金转入和取现、POS机刷卡的记录相符，鉴于涉案POS由被告人掌控，被告人对此予以否认，但无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部分资金应全部计入返还数额；上述被害人薛某某、周某某犯罪事实中，被害人均以POS机消费的方式返还部分资金，数额均为55,610元，被告人提出实际借款均为30,390元的辩解，与POS机流水信息相符，可予采信；被害人张某陈述实际借款4万元，银行账户交易明细、POS机流水信息证实，被告人转入张某银行账户77,000元，其中37,000元通过POS消费的方式返还，与被害人陈述的实际借款4万元相符，应采信被害人陈述的实际借款数额。关于取现数额的认定，因该部分数额直接影响本案实际借款数额的认定，还应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对有证据能印证被害人陈述的实际借款数额的，应采信被害人的陈述，其中，被害人温某某一节的事实中，被害人温某某陈述实际借款为15万元，与证人陈某某、应某某、施某某的证词相符，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将资金转入被害人账户后，有三笔取现的资金分别为10万元、19,000元和5万元，对此，被害人称全部返还，但被告人仅认可前两笔，对后一笔资金，因被害人未能提供返还的证据，且被告人予以否认，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故此笔借款认定为实际借款为约20万元。关于顾某甲、唐某的第一部分借款、沈某某、陈某、忻某某、刘某甲的借款部分，被害人均陈述被告人将资金转入被害人账户后，被告人即要求取现或以POS刷卡消费的方式返还部分资金，还查明，上述犯罪事实中确实存在如被害人所述的取现和POS机刷卡的事实，但取现后交付给被告人资金的事实，仅有被害人一方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人予以否认，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采信被告人的辩解。关于还款数额，被告人对起诉认定归还给温某某、陈某、薛某某、忻某某、刘某乙、张某的数额均无异议，对该部分事实，鉴于双方无争议，且与在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应予确认。对指控的其余犯罪事实，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提出异议，被告人辩解，顾某甲、唐某的第一部分还款数额为1,396,500元，第二部分的还款数额为428,500元，被害人沈某某处的还款数额为27万元，被害人华某某处的还款数额为1,452,900元，被害人周某某处的还款数额为43,000元，被害人刘某甲处的还款数额为17万余元，对上述有争议的事实，应结合被害人的陈述及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其中，被害人沈某某犯罪事实中，被害人陈述的还款数额，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收条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被告人辩解的还款数额无证据予以印证，不应采信；关于被害人华某某处的还款数额，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截图可以证实，被害人共计还款1,727,700元，另返还274,800元，被告人提出的还款数额与在案证据相吻合，可予采信。关于被害人周某某一节的犯罪事实中，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转账截图证实被害人转账还款2笔，金额分别为3,870元，另提供银行取款凭证35,000元，还查明，被害人提供的金额为86,000元的借条合同上有被告人书写“周某某借款全部结清”的收条，借款合同已返还给被害人，本节事实中，证明被告人还款的直接证据有2笔银行转账，取款凭条仅能证实被害人取款35,000元的事实，另被害人所述的现金还款的事实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虽然被害人的借款合同上被告人书写了借款全部结清的内容，但此笔借款并未出现超期还款的情形，且收条上的还款数额也未明确具体的数额，因此，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被告人关于还款的辩解，故此节事实，采信被告人的辩解；关于顾某甲、唐某处的第一笔还款数额，经查，根据被害人的陈述，还款数额是155万余元，其中，顾某甲父母归还现金607,000元（有取款凭证和归还现金的照片），另唐某某转账丁友俊银行账户30万元，现金归还33万元，顾某甲工行转账丁友俊共计63,960元，唐某转账丁友俊252,437元，合计归还数额为1,553,397元。对于此部分还款，根据被害人的陈述，还款有银行转账，还有现金还款，对于银行转账部分，被告人基本无异议，但对现金还款部分，被告人提出异议，经查，关于现金还款部分，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的陈述，现金还款3次，分别是607,000元、24万元、9万元，上述第一笔还款有被害人家属取款607,000元的银行凭证和被害人提供的还款照片（数额无法确定），被告人对此提出异议，鉴于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实被害人将上述现金交付给被告人的事实，故此笔借款，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采信被告人的辩解。关于被害人顾某甲、唐敏处的第二笔借款、被害人刘某甲处的借款事实中，被害人陈述除了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转账等方式还款外，还有现金还款，对于现金还款部分，仅有被害人一方的陈述，且被告人提出异议，故被害人所述的现金归还数额证据尚未充分，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采信被告人的辩解。三、关于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友俊、丁旭东父子共同从事套路贷诈骗犯罪活动，且资金由被告人丁友俊出资，故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对此，被告人丁友俊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异议，认为借款以丁旭东为主，被告人丁友俊辩解对具体借款情况不清楚。经查，根据被告人丁友俊、丁旭东的供述，2011年5月始，被告人丁友俊将其经营的上海尚大食品有限公司变更为共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旭东，共济公司主要从事放贷生意。根据涉案多名被害人的陈述均可证实被告人丁友俊对借款情况是知情的，不仅参与签订借款合同，提供放贷资金，还参与银行转账等行为，故被告人丁友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丁友俊对借款不知情的辩解，显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另结合两被告人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在共同犯罪中，在放贷过程及之后的催债和诉讼过程中，被告人丁友俊的作用比丁旭东的作用要小，故丁友俊可以认定为从犯，对被告人丁友俊及其辩护人提出从犯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丁旭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30年6月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丁友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26年12月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丁旭东、丁友俊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汪爱珍人民陪审员  徐振康人民陪审员  李玲娟法官 助理  刘艳敏书 记 员  庄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