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初364号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孔祥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君，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京津荣创波纹管（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宝坻九园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黄衍科，执行董事。被告：王辉，男，199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被告：靳学含，女，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被告：黄淑丹，女，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黄新胜，男，199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黄清晓，女，198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黄卿河，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被告：黄衍川，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告：黄卿乐，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述九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京津荣创波纹管（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一）、被告王辉（以下简称被告二）、被告靳学含（以下简称被告三）、被告黄淑丹（以下简称被告四）、被告黄新胜（以下简称被告五）、被告黄清晓（以下简称被告六）、被告黄卿河（以下简称被告七）、被告黄衍川（以下简称被告八）、被告黄卿乐（以下简称被告九）营业信托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合议庭成员人民陪审员王珂变更为人民陪审员任恕。被告一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裁定：驳回被告一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一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京民辖终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君、周一麟，九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向原告支付差额补足资金人民币520054993．19元（以下金额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支付违约金（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2020年10月13日止、以587054993．1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为155569573．2元，自2020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20054993．1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2．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万元；3．判令被告三就被告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原告对被告四、五、六、七、八、九分别抵押的房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520054993．19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5．判令九被告向原告支付保全费1万元、保险费671021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20日，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签署《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120160009800011001）。2017年9月13日，双方又签署《第17期信托资金认（申）购、投资运用及收益分配通知书》（编号：120160009800171001）。2016年6月20日，原告与中国民生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信托公司）签署《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120160009800011002）。2017年9月，双方又签署《第17期信托资金认（申）购、投资运用及收益分配通知书》（编号：120160009800170002）。2017年9月，原告与黄友荣签署《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120160009800171003）。2017年9月，双方又签署《第17期信托资金认（申）购、投资运用及收益分配通知书》（编号：120160009800170003）。根据上述合同文件的约定，农业银行于2017年9月18日向原告交付信托资金44669万元，申购“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信托计划）优先级信托单位44669万份。民生信托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向原告交付信托资金22335万元，申购信托计划普通级A信托单位22335万份。黄友荣于2017年9月12日、9月15日向原告共计交付信托资金22396万元，申购信托计划普通级B信托单位22396万份。上述三信托委托人向原告交付信托资金总额为89400万元。黄友荣根据上述合同文件的约定，向原告签发《投资指令》（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第[17]期信托单位第[001]号），指令原告将上述信托计划第17期信托资金全部用于向安信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基金公司）发行的“安信基金华宝信托安心定增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资管计划）交付委托资金。原告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9月18日将信托计划项下资金89400万元全部转入资管计划。根据前述合同文件及资管计划的约定，资管计划将信托计划第17期委托资金全部用于参与上市公司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现名称首航高科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002665）非公开股票发行的认购。2017年9月13日，农业银行、民生信托公司、江苏百安谊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谊家集团）、原告、黄友荣共同签署《差额补足协议》（编号：2017-MSJJ-3-2-4），黄友荣的配偶黄宝珠也一并签字确认，约定由百安谊家集团和黄友荣承担差额补足义务。2018年11月23日，农业银行、民生信托公司、百安谊家集团、原告、黄友荣共同签署《差额补足协议之补充协议》（编号：2017-MSJJ-3-2-4-补）。同日，农业银行、民生信托公司、被告一（曾用名：北京首美航佳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首航波纹管制造有限公司、南安南晨北首波纹管科技有限公司）、原告、被告二共同签署《新差额补足协议》（编号：2017-MSJJ-3-3-4），被告三作为被告二的配偶，也一并签字确认。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自2018年11月23日起，原差额补足义务人百安谊家集团、黄友荣不再承担差额补足义务，而由被告一和被告二向原告承担信托计划项下的差额补足义务。根据《新差额补足协议》第2条第1款第2项第3目的约定，本期信托终止日，若本期信托财产尚未全部变现，本期信托项下现金类信托财产不足以分配农业银行、民生信托公司分别按照公式、公式计算的本期信托对应预期信托利益的……差额补足资金义务人对农业银行、民生信托公司实际获得信托利益与按照公式、公式计算的对应预期信托利益的差额部分负有现金差额补足义务，并承诺不可撤销。具体补足方式为：差额补足资金义务人应通过向本期信托项下受托人原告所开立的信托专户内补足现金的方式，补足农业银行、民生信托公司未能按照公式、公式足额获得对应的信托利益之和。根据《新差额补足协议》第2条第1款第2项第1目的约定，2020年1月18日为各方约定的“本期信托终止日”。根据《新差额补足协议》第2条第2款的约定，差额补足义务人现金差额补足义务应于信托终止日后的第2个工作日内履行，否则视为违约。2020年1月18日，本期信托终止日届至，但信托财产尚未全部变现，且信托计划项下现金类信托财产不足以分配农业银行、民生信托公司的预期信托利益。按照《新差额补足协议》第2条第1款第2项约定的方式计算，2020年1月18日，被告一、被告二应当履行现金差额补足义务的金额为587054993．19元。故此，原告于2020年1月18日向被告一、被告二签发通知，要求其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并通过电子邮件及邮寄方式进行送达。但是，被告一、被告二均未在约定期限内（即2020年1月21日前）履行相应差额补足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新差额补足协议》第5条第3款第1项的约定，被告一、被告二未按照约定期限及时进行差额补足的，应当从违约之日（即2020年1月22日）起按照每日0．1%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其足额履行差额补足义务之日止。因原告起诉后，农业银行于2020年10月13日收到信托收益6700万元，故被告一、被告二承担的差额补足资金为520054993．19元。此外，因被告一、被告二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原告聘请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了律师费30万元。根据《新差额补足协议》第5条第1款的约定，被告一、被告二应当赔偿原告因此而支付的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等损失。鉴于被告二签署《新差额补足协议》时，其配偶被告三也一并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被告二所负《新差额补足协议》项下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此，被告三应当就被告二所负《新差额补足协议》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共同辩称：《新差额补足协议》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首先，《差额补足协议》《新差额补足协议》既违反了基本的信托原理，构成了劣后级投资人对优先级投资人的刚性兑付，也违反了《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等相关规定，扰乱了金融监管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次，原告未向被告二进行充分的风险提示，也没有考察投资人是否适格。被告二仅为一名1992年出生的普通自然人，作为首航高科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员工，通过老板介绍认识了黄友荣，黄友荣无偿向被告二转让普通级B信托单位并告知被告二将来或许有收益。但是原告并未考察被告二是否为合格的投资者，未对被告二的风险承担能力进行充分适当的尽职调查。再次，签署《新差额补足协议》并非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显失公平。在签署《新差额补足协议》时，普通级B信托单位已经处于本金全部亏损且还承担巨额的差额补足义务，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注定是只承担风险没有可能享有收益。因原告并未向被告二当面提示风险，故被告二不知道要承担巨额的差额补足义务。第四，《新差额补足协议》的签署带有一定的欺骗性，申请对《新差额补足协议》上加盖的被告一公章进行鉴定。另外，原告在起诉本案的同时，农业银行同时启动了对原差额补足义务人的诉讼。因此，优先级投资人没有放弃对原差额补足义务人的权利，原差额补足义务人向被告一、被告二转移债务的目的没有实现。最后，原告的实际损失只有本金和收益，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不应当承担除本金和收益以外的任何违约金。被告四至被告九共同辩称：在被告一承诺不会真正执行抵押物的情况下，被告四至被告九与原告签署了《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但均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一名称变更情况被告一名称先后为北京首美航佳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首航波纹管制造有限公司、南安南晨北首波纹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统称被告一。二、信托合同情况（一）原告与农业银行签订信托合同情况原告与农业银行签订编号：120160009800011001《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及编号：120160009800171001《第17期信托资金认（申）购、投资运用及收益分配通知书》，约定：农业银行申购优先级信托单位44669万份，预期固定年化收益率为5．92%（未扣除本期信托项下保管费及受托人报酬）。（二）原告与民生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情况原告与民生信托公司签订编号：120160009800011002《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及编号：120160009800170002《第17期信托资金认（申）购、投资运用及收益分配通知书》，约定：民生信托公司申购普通级A信托单位22335万份，预期固定年化收益率为10．12%（未扣除本期信托项下保管费及受托人报酬）。（三）原告与黄友荣签订信托合同情况原告与黄友荣签订编号：120160009800171003《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及编号：120160009800170003《第17期信托资金认（申）购、投资运用及收益分配通知书》，约定黄友荣申购普通级B信托单位22396万份。上述《第17期信托资金认（申）购、投资运用及收益分配通知书》中均载明：在签署本通知前，请仔细阅读信托合同以及《计划说明书》；签署本通知书并交付信托资金即视同签署信托合同，表明已承认和接受上述信托文件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受托人不保证最低收益；信托资金认购（申购）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预计到期日2020年1月18日，预计存续期限（28个月）届满之日，优先级受益人和/或普通级A受益人预期信托利益无法获得足额分配的，则根据各方签署的《差额补足协议》（编号：2017-MSJJ-3-2-4，已作为本通知书备查文件）的约定，由黄友荣及百安谊家公司向本期信托的优先级及普通级A受益人承担差额补足义务；第17期全体委托人指定黄友荣担任委托人指定代表并授权指定代表对信托计划财产的投资管理运作发出投资建议即委托人指令。（四）委托人交付信托资金情况2017年9月18日，农业银行向原告交付信托资金44669万元，申购信托计划优先级信托单位44669万份。2017年9月18日，民生信托公司向原告交付信托资金22335万元，申购信托计划普通级A信托单位22335万份。2017年9月12日、2017年9月15日，黄友荣向原告共计交付信托资金22396万元，申购信托计划普通级B信托单位22396万份。综上，农业银行、民生信托公司和黄友荣向原告交付信托资金总额为89400万元。（五）资管计划情况黄友荣向原告签发信托计划第[17]期信托单位第[001]号《投资指令》，指令原告将上述信托资金全部用于向安信基金公司发行的资管计划交付委托资金。原告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9月18日将信托计划项下资金89400万元全部转入资管计划账户。三、差额补足协议情况（一）原差额补足协议情况2017年9月13日，农业银行、民生信托公司、百安谊家集团、原告、黄友荣共同签订编号：2017-MSJJ-3-2-4《差额补足协议》，约定：为保障农业银行、民生信托公司信托计划第17期信托本金的安全退出及信托预期固定收益的取得，如信托财产专户内的现金财产不足以分配时，百安谊家集团和黄友荣愿意就本期信托差额部分向原告承担差额补足义务。（二）差额补足协议之补充协议情况2018年11月23日，上述各方共同签订编号：2017-MSJJ-3-2-4-补《差额补足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当满足一定条件后，黄友荣向被告二转让上述信托计划第17期的普通级B信托受益权，百安谊家集团和黄友荣不再承担原《差额补足协议》中约定的差额补足义务。（三）新差额补足协议情况2018年11月23日，农业银行、民生信托公司、被告一、原告、被告二共同签订编号：2017-MSJJ-3-3-4《新差额补足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鉴于：1．信托计划第17期已于2017年9月14日成立；2．农业银行于2017年9月18日以其募集的44669万元的理财资金成功认购了44669万份优先级信托单位，民生信托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以其募集的22355万元私募基金资金成功认购了22355万份普通级A信托单位，黄友荣出资22396万元认购了22396万份普通级B信托单位；3．上述信托资金合计89400万元用于投资安信基金公司发行设立的资管计划，由资管计划参与了上市公司首航节能（股票代码：002665．SZ）于2017年非公开发行的股票的认购；5．截至本协议签署生效日，第17其信托资产已持续低于原信托文件项下平仓线，原差额补足资金义务人黄友荣和百安谊家公司均未按照原《差额补足协议》约定履行动态补仓义务，也均未履行期间分配差额补足义务，对上述情况，以及信托财产可能遭受重大损失的风险，原告已经按照信托文件约定向农业银行和民生信托公司通知及披露。第一条概述：为保障农业银行、民生信托公司利益，在本期信托文件约定的任一分配时点，如信托财产专户内的现金财产不足以分配优先级受益人、普通级A受益人届时应付未付的预期信托利益时，被告一及被告二愿意就本期信托利益的差额部分，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连带的无条件不可撤销的差额补足义务。第二条主债务1．（1）期间分配差额补足义务第17期当期信托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信托报酬（费率0．1%/年）、信托保管费（费率0．02%/年）（2）终止分配差额补足义务①本期信托终止日2020年1月18日，农业银行可获得按照如下公式（即公式3）计算的第17期预期信托利益金额：农业银行第17期预期信托利益金额=农业银行第17期信托本金44669万元+预期固定信托收益（即预期信托利益）金额=优先级信托单位总份数44669万份×1元/份×（1+5．92%×自2017年9月18日至2020年1月18日的实际存续天数/365）－信托计划第17期项下全部保管费及信托报酬×1/2－优先级受益人已累计获取的本期信托项下信托收益金额（如有）。②本期信托终止日2020年1月18日，民生信托公司可获得按照如下公式（即公式4）计算的第17期预期信托利益金额：民生信托公司第17期预期信托利益金额=民生信托公司第17期信托本金22335万元+预期固定信托收益（即预期信托利益）金额=普通级A信托单位总份数22335万份×1元/份×（1+10．12%×自2017年9月18日至2020年1月18日的实际存续天数/365）－信托计划第17期项下全部保管费及信托报酬×1/4－普通级A受益人已累计获取的本期信托项下信托收益金额（如有）。③本期信托终止日2020年1月18日，差额补足资金义务人应补足金额为：按照公式3计算的农业银行预期信托利益金额+按照公式4计算的民生信托公司预期信托利益金额-农业银行已实际获得的信托利益金额（如有）-民生信托公司已实际获得的信托利益金额（如有）。差额补足资金义务人应将现金差额补足款支付至如下信托专户：账户名称：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号：XXX，开户银行：农行深圳前海分行。2．差额补足资金义务人现金差额补足义务应于信托终止日后的2个工作日内履行，延期履行视为违约。第五条违约责任1．如差额补足资金义务人未按约定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则原告除有权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外，还有权要求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如差额补足资金义务人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第1款和第2款约定及时进行差额补足的，则视为违约，从违约日起，按尚未补足差额每日的0．1%向信托专户支付日违约金，直至足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差额补足义务。（四）被告三签署合同情况被告三作为被告二的配偶在上述《新差额补足协议》落款处签字声明：被告二因承担本协议项下的义务而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偿还，夫妻共同财产不足以偿还的，以夫妻个人财产偿还。（五）被告一股东会决议情况2018年11月20日，被告一召开股东会，做出如下决议：同意作为追加补足资金义务人和差额补足资金义务人与农业银行、民生信托公司签署编号为2017-MSJJ-3-3-4《新差额补足协议》，承担并履行《新差额补足协议》中的相关义务。被告一的全体股东黄文革、黄文佳、黄文博、黄卿乐、黄卿仕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六）被告一提出公章鉴定申请情况在庭审中，被告一申请对《新差额补足协议》上加盖的其公章进行鉴定。原告于庭后向本院提供了《新差额补足协议》面签照片，被告提交了认可照片真实性的书面质证意见。四、抵押合同情况（一）合同签订情况2018年11月，原告分别与被告四、被告五、被告六、被告七、被告八、被告九签订《抵押合同》，均约定：鉴于原告、民生信托公司、农业银行与被告一、被告二共同签订了《新差额补足协议》（即主合同），为保障债权人在主合同项下权利的实现，抵押人愿意以本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为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向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差额补足资金、违约金以及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所有必要合理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等。（二）办理抵押登记情况2018年11月12日，原告取得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为原告，义务人为被告四，坐落丰台区XXXX号楼-1至3层01，不动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9号。2018年11月13日，原告取得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5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为原告，义务人为被告五，坐落丰台区XXXX1号楼-1至3层02，不动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5号。2018年11月12日，原告取得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为原告，义务人被告六，坐落丰台区XXXX号楼-1至3层03，不动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1号。2018年11月12日，原告取得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8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为原告，义务人被告七，坐落丰台区XXXX号楼-1至3层04，不动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8号。2018年11月12日，原告取得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为原告，义务人被告八，坐落丰台区XXXX号楼-2至3层103，不动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2号。2018年11月13日，原告取得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为原告，义务人为被告九，坐落丰台区XXXX号楼11至13层2-1102，不动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丰私字第XXXX9号。五、农业银行获得信托收益情况截至本案庭审之日，农业银行已收到信托计划第17期的信托收益合计262594822．53元，分别于2019年5月9日收到信托收益108162881．1元、于2020年3月31日收到信托收益87431941．43元、于2020年10月13日收到信托收益6700万元。六、原告委托律师情况原告就本案与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原告已向该所支付律师费30万元。七、原告申请保全情况在本案中，原告两次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向本院交纳保全费1万元、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671021元。八、关于原告主张的差额资金1．农业银行的差额资金244570016．09元信托本金44669万元+预期固定信托收益（优先级信托单位总份数44669万份×1元/份×5．92%/365×852天）-保管费-信托报酬[全部信托资金89400万元×（保管费率0．02%+信托报酬率0．1%）/365×852天/2]-已实际获得的信托利益262594822．53元2．民生信托公司的差额资金275484977．1元信托本金22335万元+预期固定信托收益（普遍级A信托单位总份数22335万份×1元/份×10．12%/365×852天）-保管费-信托报酬[全部信托资金89400万元×（保管费率0．02%+信托报酬率0．1%）/365×852天/4]以上差额资金合计520054993．19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新差额补足协议》的效力及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一、关于《新差额补足协议》的效力首先，《新差额补足协议》是否为被告一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一申请对《新差额补足协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本院对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原告提供的如下证据足以证明《新差额补足协议》是被告一的真实意思表示，具体如下：1．被告一针对签署《新差额补足协议》所作的股东会决议。虽然被告一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但被告一未提供证据证明推翻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股东会决议予以采信。2．被告一的股东之一黄卿乐即本案被告九为《新差额补足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证据。3．各方签署《新差额补足协议》时的照片。因此，再结合《新差额补足协议》加盖了被告一法定代表人的人名章，本院认定《新差额补足协议》是被告一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涉案信托产品成立于2017年，信托财产运用对象并非由受托人即原告自主决定，而是由委托人之一黄友荣决定，且原告作为信托公司既不主动管理信托财产，也不承担业务实质风险，因此，涉案信托产品属于通道业务。对于该类业务，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和国家外汇管理局于2018年4月27日联合发布的《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九规定，按照“新老划断”原则设置过渡期，为确保平稳过渡，将过渡期设置为截至2020年底。因此，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依据上述指导意见主张《新差额补足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新差额补足协议》是被告二作为劣后级受益人对优先级受益人承诺对从信托财产获得利益与其投资本金及约定收益之间的差额承担补足义务，同时被告一作为信托合同之外的当事人提供第三方差额补足的保证责任。依据《新差额补足协议》鉴于部分第5条约定内容，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在签署该协议时应当知晓原差额补足资金义务人既未履行动态补仓义务也未履行差额补足义务，且被告二应当知晓其受让的该信托产品可能遭受重大损失的风险。因此，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关于原告未向其提示风险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在黄友荣无偿向被告二转让普通级B信托单位受益权时，黄友荣已向原告交付了信托资金，即被告二不再负有交付信托资金的义务，因此，原告无需审查被告二是否为合格的投资者。至于被告二的风险承担能力，是被告二在签署《新差额补足协议》时其本人应当履行的审慎签约义务，而不能构成被告二在本案中抗辩该协议无效的理由。最后，农业银行作为优先级受益人与原差额补足义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本案审理的原告作为信托公司与新差额补足义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农业银行诉原差额补足义务人一案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新差额补足协议》属于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显失公平，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定《新差额补足协议》为有效合同。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要求被告一、被告二支付差额资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一、被告二支付差额补足款520054993．19元，符合《新差额补足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2．原告要求被告一、被告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告一、被告二未依约于信托终止日2020年1月18日后的2个工作日内即2020年1月21日前履行差额补足义务，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一、被告二支付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是《差额补足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按照每日0．1%即年利率36%标准支付，明显超过了被告一、被告二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院酌定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3．原告要求被告一、被告二支付律师费、保全费和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一、被告二未依约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引起本案诉讼，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保全费和保险费均属于因被告一、被告二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一、被告二支付律师费30万元、保全费1万元和保险费671021元，既符合《新差额补足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原告要求被告三对被告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被告三作为被告二的配偶在《新差额补足协议》上签字确认被告二因该协议项下的义务而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三应与被告二共同偿还上述债务。5．原告要求被告四至被告九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原告分别与被告四至被告九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分别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原告要求对被告四至被告九分别提供的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的折价款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后的价款在520054993．19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京津荣创波纹管（天津）有限公司、王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信托财产专户（账户名称：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号：XXX，开户银行：农行深圳前海分行）支付差额补足款520054993．19元；二、京津荣创波纹管（天津）有限公司、王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差额补足款587054993．1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10月13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以差额补足款520054993．19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三、京津荣创波纹管（天津）有限公司、王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保全费1万元和保险费671021元；四、靳学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与王辉共同偿还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五、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对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5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8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的抵押物的折价款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后的价款在差额补足款520054993．19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5330元，由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7680元（已预交），由京津荣创波纹管（天津）有限公司、王辉、靳学含、黄淑丹、黄新胜、黄清晓、黄卿河、黄衍川、黄卿乐共同负担2907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李 丽人民陪审员 任 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