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2民终5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政，男，1976年1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广电智能系统集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大道89号软件园A区19号楼。法定代表人：唐筱翎。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筱翎，男，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辉，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超才，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青，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政、福建省广电智能系统集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唐筱翎因与被上诉人吴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0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政、广电公司、唐筱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结合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一、二审的审理过程和事实，吴敏应当申请再审，而不是重复起诉。吴敏及其聘请的专业的诉讼代理律师在一审、二审中的言行已经处分了己方主张二审律师费的权利。二、吴敏主张的二审律师费缺少证据材料，当庭补交的二审委托代理协议涉嫌时间倒签、庭前临时签署，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吴敏2020年1月15日起诉，7月15日庭审时补充提交委托代理协议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和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吴敏诉讼代理人在一审陈述：吴敏在当时二审上诉时就委托了，并签了委托代理协议。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吴敏及其诉讼代理人提交了一审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作为主张一审律师费的证据材料，足以表明其诉讼代理人知晓主张律师费是应当提交委托代理协议的；而开庭审理时，吴敏诉讼代理人当庭才提交了二审委托代理协议，在法庭询问时却称“以为提交二审律师费发票就够了，所以才没交二审委托代理协议”。吴敏及其诉讼代理人明知举证要求、期限等规定的情形下，拖延了6个月才提交了按常理本就应存在的二审委托代理协议，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用。其次，委托代理协议缺少必要的形式要件，该协议涉嫌时间倒签、临时伪造而成，赵政、广电公司、唐筱翎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协议正常情况下应该形成于2019年8月29日或之前，但吴敏提交的该协议的落款时间却是二审立案时间2019年10月18日。结合律师接受委托实务，该份协议在律所盖章时律所在协议的右上角填写上案号，应与吴敏起诉时提交的一审委托代理协议一样；该份协议第五条的代理权限应当向一审委托代理协议一样应勾选却没有勾选；该份协议的纸张及吴敏的签字、捺印等，缺少必要的形式要件。最后，吴敏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吴敏转账支付回单的时间均为2019年11月15日，这离上诉时间8月29日相差78天，综合吴敏的上诉时间、二审立案时间、委托代理协议（二审）的落款时间等来看，该份证据材料违背常理，其诉讼代理人提及的吴敏经济困难的辩解又不成立，前后矛盾且无法合理解释说明。吴敏辩称，本案诉求的是二审律师费，前后两个诉讼的诉讼请求不同，之前的案件是要求支付一审的律师费，与本案完全不同的诉讼请求。（2019）闽0203民初8241号案件仅判决偿还35万元，为实现债权吴敏只能提出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5250号最终判决偿还借款本金72万元及利息、一审律师费44000元。这两个案件均有完整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且代理人一致，全程参与了诉讼过程，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赵政、广电公司、唐筱翎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政向吴敏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二审律师费44000元；2.广电公司、唐筱翎对赵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吴敏（甲方、债权人）与赵政（乙方、债务人）、广电公司、唐筱翎（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如乙方未按上述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甲方有权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均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的担保方式为担保人广电公司、唐筱翎对协议项下借款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的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确定的到期次日起两年。2019年4月12日，吴敏基于上述《还款协议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赵政向吴敏偿还借款720000元及利息216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起计，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5日）；2.请求判令广电公司、唐筱翎对赵政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请求赵政、广电公司、唐筱翎向吴敏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4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赵政、广电公司、唐筱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闽0203民初82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赵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敏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律师费44000元；二、广电公司、唐筱翎对赵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赵政追偿；三、驳回吴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吴敏、赵政、广电公司、唐筱翎均提起上诉，吴敏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闽02民终5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8241号之第二项，即“福建省广电智能系统集成工贸有限公司、唐筱翎对赵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赵政追偿”；二、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8241号之第三项，即“驳回吴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8241号之第一项为：赵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敏借款本金720000元及利息（以72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总和不应超过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及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数额，该利息总额包含已计入后期本金的7万元）、律师费44000元；四、驳回赵政、福建省广电智能系统集成工贸有限公司、唐筱翎的上诉请求；五、驳回吴敏的其他上诉请求。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吴敏与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指派律师陈少青为吴敏与赵政、广电公司、唐筱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44000元。2019年3月18日，吴敏向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4000元。2019年10月18日，吴敏与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指派律师陈少青为吴敏与赵政、广电公司、唐筱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二审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44000元。2019年11月15日，吴敏向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吴敏在（2019）闽0203民初8241号案件中诉求的律师费48000元系代理一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现吴敏在本案中诉求的系代理二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虽本案诉讼与（2019）闽0203民初8241号案件诉讼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但（2019）闽0203民初8241号案件诉讼请求并未包含本案诉讼请求，即本案系在（2019）闽0203民初8241号案件基础上就二审发生的律师代理费而提出的诉讼请求，吴敏就该诉讼请求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吴敏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支付凭证可以证明其因委托律师代理（2019）闽02民终5250号案件诉讼而支出律师费44000元，现吴敏要求赵政向其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二审律师费44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赵政、广电公司、唐筱翎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案涉《还款协议书》载明广电公司、唐筱翎自愿为赵政基于《还款协议》产生的借款本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吴敏要求广电公司、唐筱翎对赵政所负的44000元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广电公司、唐筱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政追偿。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赵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敏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二审律师费44000元；二、广电公司、唐筱翎对赵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赵政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赵政、广电公司、唐筱翎负担。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赵政、广电公司、唐筱翎对2019年3月18日吴敏与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不予认可并认为该协议的形式、时间存疑有倒签的嫌疑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2019）闽0203民初8241号案件诉讼请求并未包含本案的诉讼请求，本案涉及的律师代理费系吴敏就（2019）闽0203民初8241号案件提起上诉即二审时发生的，因吴敏无权在该案二审中直接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其就该诉讼请求提起本案诉讼并非重复起诉，符合法律的规定。吴敏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因委托律师代理（2019）闽02民终5250号案件而支出律师费44000元。赵政、广电公司、唐筱翎质疑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故，吴敏主张赵政应向其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二审律师费44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还款协议书》中关于广电公司、唐筱翎自愿为赵政基于《还款协议》产生的借款本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约定，吴敏有权主张广电公司、唐筱翎对赵政所负的44000元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赵政、广电公司、唐筱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赵政、福建省广电智能系统集成工贸有限公司、唐筱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培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燕 萍）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