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40404号原告：赖子明（CHIMINGLAI），男，1954年4月5日出生，美国籍，联系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告：JENNYLAI，女，1994年4月20日出生，美国籍，联系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告：GOLDSMITHLAI，男，1998年8月26日出生，美国籍，联系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司燕，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李珠（WONG,LICHU），男，1959年8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愿光，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赖子明、JENNYLAI、GOLDSMITHLAI与被告黄李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李司燕，被告黄李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愿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三原告偿还本金850万元（币种：人民币，下文同）；2.被告向三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1220222.22元（以借贷本金85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17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实际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3.三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由被告承担；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案外人黄某（原告赖子明的前妻、原告JENNYLAI、GOLDSMITHLAI的母亲）借了850万元，双方于2016年9月17日签订两份协议书，协议1约定：乙方黄李珠欠甲方黄某人民币600万元，双方已协商以乙方黄李珠拥有的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江南村东日大厦折价抵消该欠款，因该物业产生的收益均由甲方黄某享有，如需过户协助的，黄李珠在法律范围内予以协助，如过户中产生费用的由黄某承担。协议书2约定：乙方黄李珠欠甲方黄某人民币250万元，双方已协商以乙方黄李珠之子：乙方黄骏业、黄骏华拥有的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镇政府后面的别墅用地560平方折价抵销欠款，该别墅用地产生的收益均由甲方黄某享有，如需过户协助的，黄李珠在法律范围内予以协助，如过户中产生费用的由黄某承担。2016年9月17日，案外人黄某到广东政丰律师事务所办理遗嘱并进行了律师见证，根据黄某已订立合法有效的遗嘱，三原告是黄某遗嘱的继承人/受遗赠人，其中就包括上述黄某对黄李珠的借贷债权。截止至本案起诉之日，被告一直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内容履行，亦未清偿尚欠的借款，案外人黄某于2016年9月28日死亡，三原告按照遗嘱内容继承黄某的财产及相应的利益，三原告是借款人黄李珠的合法债权人。为维护三原告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没有借过黄某款项，三原告提交的协议书1和协议书2分别所写的黄李珠欠黄某借款600万元、250万元，不是事实。黄某没有交付过该两笔款项给被告，被告未收取过黄某该两笔款项，三原告要求被告归还该两笔借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订立上述两个协议时，被告本想分别以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东日大厦物业30%物业、儿子黄骏业、黄骏华位于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政府后面的别墅用地560平方米作为抵押物，分别向黄某借款600万元、25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但上述两协议签订后，黄某均未履行，未将上述两笔借款交付给被告，所以上述两份协议书均不成立借款关系。此外，被告也未将上述两处物业交付给黄某控制和使用，两份协议书全部都未履行。第二，原告赖子明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十几年前已与黄某离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有关规定，已非夫妻关系，不能成为黄某的合法继承人。三原告向法庭出示的2016年9月17日黄某签名的《遗嘱》不是公证遗嘱，也不是黄某手书遗嘱，且黄某立遗嘱的能力不能确认，有关遗嘱内容为打印内容，其内容来源不合法，所以该遗嘱从形式及内容上，均不具有合法性。《律师见证书》只有一个律师见证，不是两个无利害关系律师办理见证，法律形式及程序均不合法，内容也不具有真实性，基于此，原告赖子明的继承权不能成立，原告赖子明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第三，原告JENNYLAI、GOLDSMITHLAI没有办理亲属关系公证书，没有办理继承权公证书，亦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协议书1、协议书2、遗嘱见证书、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及广州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申请书、亲属关系声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遗嘱见证录音录像、民事代理合同及发票、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手写欠款确认等证据。本院予以审查并在卷佐证。对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9月17日，黄某（甲方）与被告黄李珠（乙方）签订《协议书1》，其中载明：“乙方黄李珠欠甲方黄某人民币600万元，双方已协商以乙方黄李珠拥有的东莞市中堂镇江南村东日大厦折价抵销该欠款，因该物业产生的收益均由甲方享有，如需过户协助的，黄李珠在法律范围内予以协助，如过户中产生费用的黄某承担。”2016年9月17日，黄某（甲方）与被告黄李珠、案外人黄骏业、黄骏华（乙方）签订《协议书2》，其中载明：“乙方黄李珠欠甲方黄某人民币250万元，双方已协商以乙方黄李珠之子黄骏业、黄骏华拥有的东莞市中堂镇镇政府后面的别墅用地560平方米折价抵销该欠款，该别墅用地产生的收益均由甲方黄李珠享有，如需过户协助的，黄李珠在法律范围内予以协助，如过户中产生费用的由黄某承担。”广东政丰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9月17日作出的（2016）政丰见证字第9-17号《律师见证书》载明：“2016年9月17日，委托见证人黄某与广东政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某，委托本所律师曾晓峰对黄某如下事项：黄某订立遗嘱过程进行现场见证。见证过程如下：1.律师宣读律师见证内容及声明。2.委托人出示护照及其他身份证明材料。3.见证委托人陈述。4.委托人订遗嘱。”该《律师见证书》所附的《遗嘱》内容是：“遗嘱订立人（立嘱人）：黄某（英文名HuanLiHuang），女，汉族，1964年4月11日出生，现为美国籍。一、遗产状况：我在中国有现金及不动产共计人民币25484350元。其中现金如下：……10.对外有民间借贷债权：黄李珠欠黄某人民币600万元，双方协商以黄李珠拥有的东莞市中堂镇江南村东日大厦折价抵销该欠款，因该物业产生的收益均由黄某享有，如需过户协助的，黄李珠在法律范围内予以协助，如过户中产生费用的黄某承担。11.对外有民间借贷债权：黄李珠另欠黄某人民币250万元，双方已协商以黄李珠之子黄骏业、黄骏华拥有的东莞市中堂镇镇政府后面的别墅用地560平方米折价抵销该欠款，该别墅用地产生的收益均由黄李珠享有，如需过户协助的，黄李珠在法律范围内予以协助，如过户中产生费用的由黄某承担。二、继承人及遗产分配方式。我订立本遗嘱：如我去世指定由以下三位继承人继承我上述第一条之全部遗产，其他法定继承人无继承权：1.前夫赖子明（英文名LAI，CHIMING，1954年4月5日出生），继承遗产比例为34%；2.女儿JENNYLAI（1994年4月20日出生），继承遗产比例为33%；3.儿子GOLDSMITHLAI（1998年8月26日出生），继承遗产比例为33%。遗嘱订立人落款处有黄某的中英文签名，签订日期2016年9月17日。”刘淑芬、关秀勤作为见证人，曾晓峰作为见证律师，均在前述《遗嘱》上签名。原告提交了写在一张普通笔记本纸张上的“借款记录”，其中手写笔迹写明2015年6月30前欠黄某1250万元，黄李爱欠人民币400万元，黄李珠欠人民币850万元（含旧336万借江总100万），黄李爱从2015年8月份开始分期归还，黄李珠从2016年1月开始分期归还。该“借款记录”上有黄李爱、黄李珠的签名，签名日期为2016年7月1日。但该“借款记录”部分数字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原告还提交了“Jenny”与“舅妈”的电话录音，以及“Jenny”与“东日网架黄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在电话录音记录中，双方谈到房屋“一月份开始交租”“收到租金立刻存到你的户口那里”“无论如何1月份开始还钱”等内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东日网架黄生”陈述称：“珍妮晚上好！您爸爸现在哪里？今天下午接到越秀法院传票，关于民间借款事宜，舅父借你妈咪的钱应很快还给你们，请放心！方便请你爸爸回复。谢谢”被告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另查明：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黄某于2016年9月28日去世，家属姓名黄李珠/赖子明，与死者关系为姐妹/夫妻。2019年9月5日，原告赖子明作出声明：赖子明与黄某在1994年4月20日于OKLAHOMA.USA育有一女名为LAIJENNY，于1998年8月26日于OKLAHOMA.USA育有一子名为LAIGOLDSMITH。美国出生医学证明亦显示，赖子明（父亲）与黄某（母亲）于1994年4月20日、1998年8月26日生育一女、一子。审理过程中，原告代理人持本院开具的《律师调查令》查询黄某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查询结果显示，黄某名下银行账户与被告银行账户之间不存在交易流水。原告表示其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万元，为此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增值税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原告赖子明委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与黄李爱、黄李珠诉讼案件的代理人，前期代理费2万元。相应律师费发票显示，原告于2019年7月31日向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院认为，三原告是美国公民，被告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外民间借贷纠纷，应当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之规定，本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裁判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可见，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贷款人提供了借款，借款合同方能生效。《协议书1》《协议书2》是黄某与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来看，黄某向被告提供借款，被告以其名下或其儿子名下不动产抵偿借款。因此，黄某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已成立，但借款合同是否生效需要审查黄某有无向被告提供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就如何认定贷款人提供借款进行规定：“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以银行转账、网上电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涉及的两笔借款金额巨大，一笔是600万元，另一笔是250万元，从常理上推断显然不会以现金方式提供借款。而查询黄某名下银行账户，亦未发现黄某有向被告提供借款的记录。原告也未举证证明黄某以现金、银行转账之外的方式向被告交付了款项。所以，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黄某提供了涉案850万元借款，黄某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虽然已经成立，但没有生效。另一方面，即使黄某向被告提供了借款，《协议书1》《协议书2》已成立并生效，对黄某和被告均有法律约束力。但从两份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了还款方式，即以被告及其儿子名下的不动产来抵偿借款。故在两协议书有效的前提下，三原告若要实现债权，首先应当催促被告及其儿子用《协议书1》《协议书2》中约定的物业抵偿借款。现作为黄某继承人的三原告却直接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显然违反两协议书的内容。综上所述，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黄某已向被告提供借款，《协议书1》《协议书2》是否生效尚存疑问。即使两协议书生效，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三原告亦无权直接主张被告偿还款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上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赖子明、JENNYLAI、GOLDSMITHLAI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982元，由原告赖子明、JENNYLAI、GOLDSMITHLAI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自接到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标准计，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欧阳福生人民陪审员 黎 湛 芬人民陪审员 蔡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叶 荣 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