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24民初2235号原告：丁某，住高台县。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甘肃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住兰州市。身份证号码：×××被告：濮阳市黄龙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390866235法定代表人：史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原告丁万峰与被告李某、濮阳市黄龙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被告李某，被告黄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陈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万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的油料款76316元，并按照年利率17.4%计算偿付原告自2017年12月份至欠款还清时的利息，利随本清；2、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告系高台县宣化加油站的承包经营者。2017年8月至11月份期间，被告濮阳市黄龙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因承建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高台县土建工程之需，在原告经营的加油站赊购柴油使用，具体由被告李某经办。2017年11月25日，被告李某和原告结算后，由被告李某给原出具了一张借条，金额为74948元，约定2017年12月18日前付清，若付不清被告按照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欠条上由李某加盖了被告濮阳市黄龙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二包项目部的公章。之后，被告又先后三次在原告的加油站赊购价值1368元的柴油。付款期限到期后，经原告多次给李某打电话催收，被告总是以过几天就支付为由推拖至今。原告认为，被告李某赊购原告油料后，却不履行自身付款的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偿付欠款并承担4倍的利息。同时被告李某代表被告黄龙公司履行职务，被告黄龙公司应当与李某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故诉请裁决，望判如所请。被告李某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属实，金额76316也属实，借条是李某出具的，上面印章也是李某加盖的。但李某不应该付款，应该由被告黄龙公司付款。李某是施工具体负责人，油料全部用到了项目施工，黄龙公司至今未付清工程款。被告黄龙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不属实，黄龙公司在项目施工期间从未与原告发生柴油采购或赊购事宜，也未给原告出具借条或欠据。首先，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可知，高台宣化加油站负责人是李杰并非是原告，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次，黄龙公司工程施工期间,将施工任务转包给了张某，张某是具体实施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由其负责保管二包项目的印章，据张某书面承诺没有拖欠过费用。张某在施工期间未使用该印章与原告或其工作的加油站签订过采购合同，也未使用该印章为原告开具过借条或欠据。第四,原告提供的证据加油欠款明细清单，欠款人处既有李某的签字又有张万伟的签字，而李某与张万伟都不是黄龙公司的职工或工作人员，故原告应当直接向该李某、张万伟主张权利，而不应向黄龙公司主张债权。2、被告李某不是黄龙公司的职工或工作人员，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黄龙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首先，涉案证据借条上加盖的二包项目部印章真伪难辨，如果印章系伪造，黄龙公司保留追究权利。其次，二包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范围一般限于工程报告、计量、变更及决算资料方面，不包括对外借款用途。即使借条上的印章是真的，虽然加盖了二包项目部印章，但是被告李某既不是黄龙公司的职工或工作人员，又不具没有对外借款或者签订合同的职权或授权，被告李某的行为当属于个人行为，应当由李某自行承担责任。3、借条上二包项目部印章加盖的位置有悖常理，如果该笔业务真实发生，该印章应当加盖在借款人处，而不应当在金额上加盖。最后，借条明确载明“本人由于购买柴油”，进一步说明这是李某的个人行为，且没有证据证明李某购买的柴油是用于黄龙公司的工程中，故黄龙公司不承担责任。总之，本案是原告与被告李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李某自行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黄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丁某提交：1、2017年11月25日，原告和李某结算完后，被告李某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一张，在大写处加盖了黄龙公司二包项目部的印章；2、2017年11月25日以后出具签署的赊购清单，共4笔，1368元。被告李某无异议。被告黄龙公司质证意见是，对借条和清单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依据该证据内容无法确认本案到底是借贷还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管是哪种法律关系，均是李某的个人行为，黄龙公司都不应当承担责任。黄龙公司二包项目部印章加盖位置有悖常理，不能证明是黄龙公司与原告之间有业务往来关系。加油欠款明细清单系原告与李某、张万伟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能证明与黄龙公司有关。经审查，对原告提交的两份书证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债务应有被告黄龙公司承担偿付责任。被告李某没有提交证据。被告黄龙公司提交：1、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报告打印件一份，证明宣化加油站的负责人是李杰，而不是原告丁万峰，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质证意见是，李杰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张掖销售分公司的负责人，丁某是高台宣化加油站的职工也是负责人。高台宣化加油站2017年实行承包经营，此后至今属于委托经营。涉案油料款已由丁某垫付支付公司，与李某结算时转化为丁某的个人借贷行为。借条上明确写明了“借到宣化加油站丁万峰柴油”等字样，所以原告主体适格。经审查，依据借条内容，原告主体适格。2、张某签署的承诺书（2017年8月4日）、保证书（无签署日期）各一份，证明张某书面承诺未利用被告黄龙公司、办事处、项目管理部名义拖欠农民工工资、材料采购款、设备租赁费、融资、担保等损害公司利益的不良行为，张某与办事处之间不存在资金拖欠。还证明张某承诺“不用本印章开具任何内容的欠据”等内容。原告的质证意见是，该组证据是被告黄龙公司为逃避债务时候编造的，承诺书后附印模应当有而没有充分说明其虚假性，故不具有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原告对此没有提交足以否定该组证据真实性的相反证据。被告李某对此不可置否。经审查，对以上承诺书、保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定。3、申请证人张某出庭证明：证人是涉案项目二级承包负责人，前述圆形印章由证人保管，保管期间没有和原告丁万峰发生过采购柴油、打借条的行为。涉案项目施工所需水泥、Ｕ型管、砂石料等材料均由证人负责采购，涉案工程施工机械用油在南华和黑泉加油站都加油，证人在工地时没有在宣化加油站加过油。被告黄龙公司提交的保证书和承诺书是真实的。被告李某从证人手中分包了劳务，证人和李某没有签订协议。证人和原告不认识，原告提交借条上项目部的印章内容真实，但形式是否真实说不准，证人从没给原告盖过公章。原告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证言是孤证，没有承包合同和劳动合同印证，所以证人证言部分不属实，原告对证人是否持有过前述圆形印章、证人是否为工地负责人持有异议，但证人证明李某在工地上干活的事实是真实的。被告李某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证明材料都是由他全部采购不属实的，材料这一块都李某采购的，涉案油料全部用于涉案项目，且涉案项目８０％的油料都是原告供应的。被告黄龙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经审查，结合前述保证书、承诺书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就双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答辩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丁某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张掖销售分公司高台宣化加油站职工，2017年，原告丁某承包经营高台宣化加油站。2017年，被告黄龙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建了高台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高台县土建工程，具体施工地点在高台县黑泉镇，为此黄龙公司成立了二包项目部，刻制了一枚内容为“濮阳市黄龙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高台县土建工程二包项目部”圆形印章，该项目部负责人为陈某。具体施工过程中，二包项目部将施工任务转包给了张某，同时将前述圆形印章交由张某保管，双方签订了《印章管理与使用承诺书》，其中第3条约定“不用本印章开具任何内容的欠据”。张某承包工程后，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被告李某，被告李某在实际施工中占有了该印章。被告李某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对从事运输任务的车辆提供油料，具体由李某指定在原告承包经营的宣化加油站，由驾驶员赊购签单加油。2017年11月25日中午，原告与被告李某结算了柴油款，被告李某以借款人名义向原告签署借条一张，具体内容为“借条本人由于购买柴油，今借到宣化加油站丁某（身份证号码×××）现金74948元，（大写：柒万肆仟玖佰肆拾捌），还款期限截止2017年12月18日，若到期不能还款，则加收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并提交人民法院依法处理，特立此举证明。借款人：李某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武威市凉州区联系电话189193695552017年11月25日”。在该条据金额手写小写及借款人手写位置，李某加盖了方形私人印章，在该条据金额手写大写位置，李某加盖了前述圆形印章。条据形成后当晚及2017年12月26日、12月7日，运输车辆又加油4次，共计油料款1368元。工程完工后，被告黄龙公司与张某已将工程款结算完毕。张某至今未与被告李某进行结算。前述印章，被告李某自称因审计需要，其已向高台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进提交。2020年11月19日，原告诉请本院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油料欠款本息。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李某签署借条的行为是否代表或代理被告黄龙公司？首先应当明确，涉案圆形印章并非被告黄龙公司的行政公章，该印章并不能在法律后果上产生与法人行政公章相同的法律效力，并不能由此从形式上直接认定被告黄龙公司应当对涉案借条内容承担民事责任。代表行为和代理行为应当从职务行为和授权行为的实质要件来判断。首先从职务行为来考察，原告和被告李某均没有提交被告李某在被告黄龙公司就涉案施工项目中担任行政管理职务的证据，相反证人张某证明被告李某仅为从其处分包劳务的分包人，被告李某对此亦不表示反对，只是强调张某至今没有与其进行结算，故可从职务行为上否定被告李某针对被告黄龙公司的代表性。其次，从授权行为上来看，原告和被告李某均没有提交被告黄龙公司授权李某在原告处赊购油料的授权书，原告也没有提交其与被告黄龙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合同书，被告黄龙公司当庭否认曾向被告李某授权，故可从授权行为要件否定被告李某的代理权。另外从借条形式看，借款人落款为被告李某而非被告黄龙公司，若被告李某在签署涉案借条时已经被告黄龙公司授权，一般情况下，借款人处的署名应当是被告黄龙公司名称，或者被告李某署名前应当备注为经办人。可涉案欠条却前后呼应表述为“本人由于购买柴油---”、“借款人：李某”等字样。更有甚者，被告李某对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都独自做出了承诺。综合本案，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当由被告李某偿付原告油料款。被告黄龙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案的基础关系为油料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李某结算后，由被告李某向原告个人签署了借条，但该借条形式并未掩盖案件事实，亦未对第三人形成权利侵害，也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故该条据合法有效，应予认定。被告李某对出具借条后产生的四笔油料款合计1368元没有异议，该1368元亦应认定为欠款数额。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付款时间，以及不能按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照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原告主张按照短期借款基准利率4.35%的四倍计算利息的方法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利息计算时间应截止于本案开庭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条（一）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某偿付原告丁某油料欠款76316元、约定利息40091.62元（算法附后）,合计116407.6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被告濮阳市黄龙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2426元，减半收取计1213元，由被告李某负担，并连同案件款一并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退还其12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必须自觉履行。否则，本院将依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当事人超过申请执行期限申请执行的，不予受理。审判员 潘海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盛大磊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利息计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