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20391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优之良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张剑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展鹏，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梁朝和，男，199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东、蓝聪（实习），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优之良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之良品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梁朝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独任审理。优之良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展鹏，梁朝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来、蓝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之良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优之良品公司与梁朝和签订的《优品新语代拍摄协议》；2.判令梁朝和向优之良品公司返还项目启动款10000元；3.判令梁朝和向优之良品公司返还拍摄样板费用158元；4.判令梁朝和支付优之良品公司为该项目专门制作的防护纸箱样板定金1000元；5.判令梁朝和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29日，优之良品公司与梁朝和就抖音短视频拍摄合作开始当面沟通，初步商议由梁朝和为优之良品公司建立抖音账号并制作发布以销售产品为目的的短视频，观众对短视频商品感兴趣后下单购买。后梁朝和通过QQ向优之良品公司提供了以往拍摄的两条关于袜子推广视频案例，双方达成初步合作意向。2020年6月1日，在微信的沟通过程中，优之良品公司表达了短视频的风格由优之良品公司构思，内容、脚本按梁朝和的意愿。2020年6月26日，优之良品公司签订《优品新语代拍摄协议》及附件后，将《优品新语代拍摄协议》及附件寄送给梁朝和，梁朝和于2020年6月27日签名并按捺手印。优之良品公司为甲方，梁朝和为乙方，双方约定：1.在抖音短视频平台建立优品新语账号且达到达标权重账号；2.打通该账号橱窗资格；3.拍摄6条原创短视频。该项目乙方收取18000元的固定报酬，约定在一个月内完成，可将视频分2期拍摄。2020年6月27日，优之良品公司为该项目专门设计的防护纸箱支付制作定金1000元。2020年6月29日，优之良品公司向梁朝和转账支付协议启动款10000元。2020年6月30日，优之良品公司在微信群中为梁朝和提供了三段案例短片，优之良品公司提出拍摄风格要类似三条样片，强调短视频的画风、调性要与品牌调性接近。双方就拍摄短视频风格为日系风格达成共识，优之良品公司认可梁朝和所总结出的拍摄风格为可爱、清纯、小清新、整洁。2020年7月6日，梁朝和提供了三份短视频策划的脚本，分别是l.棉花糖女孩；2.草莓味小姐姐；3.芒果干女生；双方经过简单修改后确认了梁朝和可按照其提供的脚本执行拍摄。2020年7月16日，优之良品公司代理人（嘉华）通过电话沟通时提出，在原来拍摄两条视频的基础上免费为优之良品公司增加拍摄制作三条视频以供选择。该视频增加的内容没有经过脚本讨论，且不在协议范围内，但需优之良品公司邮寄样板作为拍摄道具，成本为158元。2020年7月22日，梁朝和在“优品新语视频群”微信群中，发送拍摄完成的五条视频样片。仅棉花糖女孩、草莓味小姐姐两条样片是依据当初确定的脚本执行，其余三条样片未经前期确定，为非协议样片。而且按照脚本拍摄的两条样片中的风格、视频质量、演员形象与梁朝和当初所提供的拍摄案例相差较远。截至2020年8月27日，梁朝和未能为优之良品公司建立优品新语账号，双方未能继续完成视频拍摄。梁朝和在履约过程中，未能为优之良品公司注册开通抖音品牌官方账号及测试权重，短视频拍摄样片与双方确定的拍摄方案不一致。梁朝和所提供的样片不符合拍摄方案后，无任何补救意愿，导致六条视频未能如期发布。梁朝和严重损害优之良品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优之良品公司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梁朝和辩称：第一，梁朝和已经依约完成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拍摄事项，符合《优品新语代拍摄协议》中第四款“验收标准”的条件，优之良品公司要求返还10000元的项目启动款于法无据。第二，梁朝和不仅依约完成了合同义务，且承担了超额成本，优之良品公司恶意违约，造成了梁朝和严重经济损失。梁朝和拍摄案涉视频实际支出了15189.3元，为优之良品公司拍摄的5条原创视频，其成本远远高于合同约定的款项。第三，优之良品公司要求的摆设样板费用158元并未实际发生，梁朝和并无收到相关的收据信息，优之良品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予以驳回。第四，优之良品公司要求的防护纸箱样板定金1000元的费用，是优之良品公司对商品进行包装所用，与本案无关，应予驳回。第五，关于优之良品公司陈述梁朝和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履行是因为优之良品公司恶意毁约，阻止合同履行的进程，梁朝和反复跟进后续事宜，优之良品公司均未给到继续履行的相应答复。第六，对于所有的已经拍摄的脚本，梁朝和都是事先发给优之良品公司确认，并且得到优之良品公司的肯定及喜爱，不存在有三条视频没有沟通过的情形。第七，关于视频拍摄效果与优之良品公司所谓的期许差距太远，双方约定的视频内容条件是原创加符合抖音上架要求，对于其内容的审美性判断系主观判断，梁朝和拍摄的视频不仅远超于经费限制所能达到的效果，且也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优之良品公司的一系列违约行为给梁朝和造成巨大损失，故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优之良品公司向梁朝和支付第二期合作款项8000元；2.判令优之良品公司向梁朝和支付违约损失15189.3元；3.判令优之良品公司承担诉讼费。优之良品公司辩称：梁朝和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第一，无法证明梁朝和制作的视频是有效的，也无法证明在双方的协议中符合验收标准。第二，梁朝和未完成协议约定的内容，所以优之良品公司未支付8000元。第三，梁朝和拍摄视频的导演、演员、编剧购买的设备的费用，梁朝和未提交证据显示与优之良品公司的拍摄存在关联性。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7日，优之良品公司（甲方）与梁朝和（乙方）签订《优品新语代拍摄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为甲方的“优品新语”品牌，进行以下服务内容：乙方根据甲方行业的市场情况，为甲方构建优品新语的品牌账号及营运，包括建立优品新语账号建号，橱窗资格打通，及6条原创视频制作。该项合作项目乙方收取18000元的固定报酬。（三）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支付乙方10000元作为启动资金；乙方项目第一阶段执行完毕后，乙方验收原片后支付甲方8000元。（四）合作品牌优品新语抖音账号中，乙方为甲方提供合同约定的视频制作确保为原创视频，以最终能抖音平台上架为准的约定个数6个。协议附件：《优品新语报价单》优品新语品牌合作报价抖音运营18000元视频制作费用含优品新语品牌原创视频演员4500元场地/服饰/道具1000元文案/脚本3000元拍摄人员（拍摄、灯光、收音）7000元后期制作（剪辑、文案、特效）3000元杂费（用餐、交通）1000元服务内容1.1.抖音账号测试达到权重账号2.2.拍摄6个符合公告内容的原创视频3.3.Duo+达到橱窗开通资格4.补充项：应甲方需求，可将视频分2期拍摄，时间约定在1个月内，双方约定剧本外制作甲方补充额外制作费用以确保满足甲方广告需求2020年6月30日，优之良品公司在“优品新语抖音付费推广群”微信群中向梁朝和提供了3段日本电视广告视频，并提出案涉视频按照日系风格，拍摄风格为可爱、清纯、小清新、整洁。2020年7月5日，梁朝和发送第一版的优之良品抖音拍摄脚本方案，经双方简单修改后，梁朝和将第二版的脚本方案发送到微信群，脚本方案包括篇一：棉花糖女孩、篇二：草莓味小姐姐、篇三：芒果干女孩。优之良品公司回复：“这两段就很融合抖音现在的大众路线了。”并问梁朝和：“你觉得那个会比较容易带货呢？”梁朝和答复：“第二种的话，观看数和完播率会更好。”优之良品公司亦回复：“是的！”随后双方微信语音通话，通话结束后，梁朝和回复：“ok，那我们这边细化一下剧本，我们就开始动工了。”2020年7月22日，双方建立新的微信群为“优品新语视频群”，梁朝和先发送三条视频，并回复：“这是第二版我再改过的剧本，之前和你商议的第一版剧本，拍完剪完后，我觉得还没到我想要的效果，所以就叫嘉华叫鹏哥你再寄了一次过来，把第二版给定了。”优之良品公司提出：“和上次拍袜子那几条片差好远喔。”梁朝和答复：“第一版我们也有拍，片子也有，但是后来我觉得不太切合走电商。走电商要重要突出卖点。之前订的第一版的片，我稍后也会发给你。后梁朝和发送另外两条视频。梁朝和回复：“在走电商角度，快突出的内容会更加符合现在的观众喜爱，我肯定要做到更合适现在的视频方向的，起码都要过了我这关，帮到你们。不然我们也不会花那么多心思和时间又重拍，又重新订脚本。”优之良品公司提出梁朝和拍摄的视频存在以下问题：“1.拍摄和制作的质量，与之前梁朝和提供的拍摄案例视频差距太大；2.演员完全不专业；3.视频没有感染力，拍出来完全无心动的效果；4.镜头抖动厉害。”原告不满意被告拍摄的五条视频，后双方就案涉视频拍摄无法达成一致。经当庭观看优之良品公司与梁朝和提供的光盘视频，原告向被告提供的三条视频为日系风格广告。梁朝和主张该三条视频是日本某电视台拍摄制作的广告大片，成本上几十万元至几百万元等，不可能在这种预算下将案涉视频拍摄出一模一样的效果。梁朝和拍摄的五条案涉视频，第一至第三条视频内容系在第二版脚本的基础上再次进行更改，分别为芒果干、棉花糖、草莓夹心巧克力广告。第四至第五条视频内容系第二版的脚本，分别为棉花糖、草莓夹心巧克力广告。梁朝和主张按照协议的约定案涉视频分两期拍摄。协议约定第一期为三条视频，梁朝和提供优之良品公司五条视频，第二期未拍摄。优之良品公司主张仅棉花糖女孩、草莓味小姐姐两条视频是依据当初确定的脚本执行拍摄的，其余三条视频未经前期确认，优之良品公司未看过该三条视频的脚本。且梁朝和拍摄的五条视频与其提供给优之良品公司参考的样片完全不一致，与双方之前约定的视频剧情、画风、人物设定不一致，也与梁朝和当时所总结的可爱、清纯、小清新、整洁的风格不一致。拍摄的整个画面抖动、模糊、清晰度不够。梁朝和抗辩称所有的视频拍摄都是安装了稳定器进行了拍摄，有部分抖动的效果是出于艺术创作的需要，另一些不影响质量的抖动能通过后期的方式予以解决。就画面模糊问题，这是因为拍摄者使用了景深、叠层等手法导致的艺术创作的效果。关于反转的剧情，在进行脚本确认的过程中，优之良品公司对于反转情节表示出高度赞扬，反转能起到受众者对于商品印象的效果。对于演员的选择，也是基于与优之良品公司在样片中确认的演员团队，自始至终，优之良品公司均没有对演员的选择提出异议。优之良品公司所提的拍摄要求极为抽象且不明确，被告得到原告确认后被告才开始进行拍摄。在此过程中优之良品公司再未提出任何具体的可量化、可把握的拍摄要求。对于成片的风格、调性是一个极度抽象的、极度主观的标准，无法量化的元素。根据当庭播放的成片显示，该成片制作精良，其背景、音乐、以及女主角的日系衣着打扮，男主角的逗趣表演都极为优异，超预算完成了高质量的成片。另查明，抖音账户未开通，案涉视频未在抖音上架。已经拍摄的视频梁朝和未交给优之良品公司，因为优之良品公司没有对案涉视频进行确认，也没有全额支付费用。梁朝和提供拍摄案涉视频支出的费用，主张其拍摄案涉视频实际支出15189.3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优之良品公司与梁朝和签订《优品新语代拍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梁朝和制作的视频是否符合合同的要求。梁朝和拍摄的五条视频，其中梁朝和在微信中最后发送的两条视频是依据双方确定的脚本执行拍摄的，经当庭观看视频，即脚本篇一的棉花糖女孩以及篇二的草莓味小姐姐，拍摄的视频能较好的体现双方确定的脚本内容，以及优之良品公司想要宣传的商品。对于其余的三条视频，根据梁朝和在发送该三条视频后，梁朝和在微信群中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系梁朝和在拍摄两条视频的基础上，为优之良品公司增加拍摄三条视频以供选择。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视频验收标准为原创视频以及符合抖音上架标准，并未提出具体标准或判断依据。对于优之良品公司主张的案涉视频与双方之前约定的视频剧情、画风、人物设定不一致，属于个人感知，存在难以量化的元素，主观性因素成分较大。在进行脚本确认的过程中，优之良品公司对于反转情节表示认可。对于演员的选择，是优之良品公司在样片中确认的演员团队。根据当庭播放的案涉视频，梁朝和拍摄的五条案涉视频符合协议约定的原创及抖音平台的上架要求，亦基本符合脚本的内容，突出销售商品的拍摄内容。梁朝和超额完成其所要制作的视频，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成本，案涉五条视频的质量与效果基本符合优之良品公司支付的10000元启动款。没有证据显示梁朝和制作的视频不符合合同的要求。关于合同解除。现双方围绕案涉视频的质量及拍摄效果产生争议，优之良品公司作为定作人，要求解除《优品新语代拍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鉴于优之良品公司与梁朝和之间已丧失信任基础，无法继续合作，且双方均同意不继续履行协议。故优之良品公司要求解除《优品新语代拍摄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梁朝和应向优之良品公司交付按照协议完成第一期的视频成果。对于优之良品公司要求梁朝和返还的各项费用。梁朝和已按照协议完成第一期的视频拍摄,其制作视频的主要成本已经付出,依法可以获得相应的报酬。根据梁朝和提供的其拍摄案涉视频支出的费用已超出10000元。对于拍摄样板，系用于拍摄所使用的场景，是拍摄案涉视频所需，且优之良品公司亦没有对样板费用158元提供具体的收据予以证明。对于优之良品公司主张支出防护纸箱样板定金1000元，系优之良品公司对商品进行包装所支出的费用，与梁朝和拍摄案涉视频无关。故优之良品公司要求梁朝和返还拍摄项目启动款10000元、样板费用158元以及支付防护纸箱样板定金1000元，本院不予以支持。对于梁朝和要求优之良品公司支付第二期的合作款项8000元。根据双方的聊天内容以及案涉视频，梁朝和拍摄的视频系履行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期的视频制作，第一期约定的系拍摄三条视频，梁朝和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自行向优之良品公司提供五条视频。庭审中，梁朝和亦确认第二期尚未拍摄。故梁朝和要求优之良品公司支付第二期的合作款项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对于梁朝和要求优之良品公司支付违约损失15189.3元。根据协议双方约定该项合作项目梁朝和收取18000元的固定报酬，对于剧本外制作，优之良品公司可补充额外制作费用以满足优之良品公司广告需求。而本案中，优之良品公司要求梁朝和拍摄的视频没有剧本外的制作，均为协议约定的六条原创视频的制作，梁朝和应在18000元的固定报酬内完成，超出的费用支出，不应由优之良品公司承担。且优之良品公司已对第一期的视频制作支付启动款，双方对第一期的视频质量及拍摄效果存在争议，后双方均确认不愿意继续履行协议，优之良品公司不存在违约。故本院认为优之良品公司无需向梁朝和支付违约损失1518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优之良品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梁朝和签订的《优品新语代拍摄协议》，被告（反诉原告）梁朝和向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优之良品商贸有限公司交付第一期拍摄的五条视频成果；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优之良品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梁朝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7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优之良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89.8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梁朝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文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琼珊书 记 员 吴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