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6037号原告：林佐华，男，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昝飞，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精诚拉链厂，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瑞宝村大鱼塘工业区26号二楼。法定代表人：罗秀容，总经理。被告：广州市东晨拉链服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瑞宝制衣城30幢二楼。法定代表人：魏昌明，总经理。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筱雪，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鹏，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原告林佐华诉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精诚拉链厂（以下简称精诚拉链厂）、广州市东晨拉链服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9日立案受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2017）粤0105民初8770号《民事判决书》。因当事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以(2018)粤01民终16284号《民事裁定书》作出了撤销本院（2017）粤0105民初877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的裁定。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审诉讼中，原告林佐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昝飞，被告精诚拉链厂的法定代表人罗秀容、东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昌明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翟筱雪、吴云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佐华诉称：2014年5月，经东晨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昌明面试，我被聘任为总经理助理，于2014年6月5日上班，同时为精诚拉链厂、东晨公司工作，年收入以月薪加年终补贴方式发放，共计196000元，其中每月发放8000元，年终发放100000元。自入职以来，被告没有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依法为我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2015年3月11日，精诚拉链厂向我收取“投资金”人民币10万元，并出具收据；东晨公司对“投资金”及利息进行书面担保，并承诺“离职时连本带息一并返还”。2015年8月11日，被告向我发出《辞退通知》，以公司发展和管理思路与我存在较大差距为由单方无故解除与我的劳动关系。被告对我的申辩置之不理，我只能被迫离开。辞退我时，被告未依约退还“投资金”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也没有支付年度补贴及利息，故我于2015年9月29日申请仲裁。后经仲裁、一审、二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最后判决被告向我支付违法解决劳动关系赔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和年休假加班工资合计103529.48元。但法院认为年度补贴与“投资金”均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故我现在起诉要求：1.被告向我退还“投资金”1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10%计）；2.被告向我支付从2014年6月5日入职至2015年8月11日离职，14个月年度补贴116667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10%计）。两被告共同辩称：原告通过南方人才网招聘入职至我厂工作，职位为总经理助理，主要负责行政人事工作，双方约定试用期工资为4000元，试用期满转正后待遇按8000元每月发放薪酬。原告学历普通（非全日制专科）、非特殊人才，所从事也只是助理类辅助性工作，而我厂属于小微企业，给予原告转正后的薪酬已是略高于行情，不管是从常理或是实际情况出发，我方都不可能向原告承诺每年再另行发放10万元补贴金。而原告提交的《任职通知》明显违背常理，任何一家企业都不可能在对准备入职的员工能力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在通知入职的通知中对该员工的待遇进行单方承诺并约定10%如此高额利息。这一点，从原告向我司提交《关于转正的申请函》亦可印证。原告在该申请函中确认其从事的为人事及助理性的工作，在试用期后，要求按转正后待遇8000元每月发放薪酬，并未有关于年度补贴的说法。正因为原告在我司从事人事工作，故在日常工作中具有大量接触公章的机会。根据我方的证人证言，原告曾长时间单独持有我司公章，完全有机会利用印章加盖空白纸张。结合原告提交的《任职通知》中显示的内容，承诺向其发放年度补贴金的为总经理，补贴金为直接转入公司投资基金并未发放，按每年10%计算利息。而《收据》又显示原告向精诚拉链厂交了10万元投资金的表象。但在原告提交的《员工投资金接受担保证明》中，却又显示收到原告所谓的10万元投资金的为东晨公司，利息按每年一分计算。10万元并非小数目，如果原告真有向本案任何一个被告缴纳的话，按常理是不可能出现数份完全不一致的文件，原告提交的数份证据有关利息和资金接收人的内容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进一步说明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系伪造。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林佐华与精诚拉链厂、东晨公司及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立信拉链五金模具厂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曾在本院进行审理[案号为（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094号及（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149号]，在该案中，林佐华提供了加盖精诚拉链厂印章的《任职通知》，通知林佐华于2014年5月份面试合格通过，请林佐华于6月10日之前来该公司报到任职，职位为总经理助理，任职报到后头两个月为试用期（试用期实发6500元/月），转正后任职待遇为岗位工资8000元（税后），另由总经理每年发放补贴金10万元，并注明总经理发放的年度补贴原则上转入“公司职工投资基金”，转入后该笔金额可享受每年计息10%作为员工福利，于离职时由公司一次性发放，如任职期间需要使用该笔款项，本人可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领取，公司承诺不予扣留。林佐华提供了加盖东晨公司印章的《员工投资金接收担保证明》，载明林佐华交来投资基金10万元，公司承诺按每年一分息的条件给予接收，当公司有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投资门店、新产品开发或合作项目）需要投资入股时，该笔资金享有优先入股权（具体项目按项目招股方案进行），离职时连本带息一并返还，该公司对该笔资金予以担保。林佐华提供2015年3月11日的《收据》，载明收到林佐华投资金10万元。林佐华提供了加盖精诚拉链厂印章的《辞退通知》，载明因公司（工厂）认为发展和管理思路与林佐华存在较大差距，经公司研究决定，认为林佐华不再适合从事公司的工作（总经理助理），并以本文向林佐华正式宣布辞退通知。林佐华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6月5日，离职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本院经审理认为，《任职通知》中对年度补贴作出另由总经理每年发放，转入“公司职工投资基金”，并每年计息的说明，《员工投资金接收担保证明》作出收到的投资基金享有优先入股权的说明，故年度补贴与投资金均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林佐华要求支付年度补贴及其利息、投资金及其利息，不予处理；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094、21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精诚拉链厂向林佐华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2015年7月工资、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11日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并驳回林佐华与精诚拉链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林佐华与精诚拉链厂均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9737、19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上述案件并未对年度补贴及投资金问题作出处理，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任职通知》、《员工投资金接收担保证明》、《收据》、《辞退通知》与其在（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094、2149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一致。为查明本案事实，经两被告申请，本院同意证人王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称，其在被告精诚拉链厂从事财务工作并保管公章，与原告系同事关系。2015年7月下旬，原告持一叠材料要求其盖章，在其未翻看并了解盖章文件内容的情况下，为原告拿来的材料一一盖章。证人李某称，其在精诚拉链厂开设的清湖立信拉链店担任店长。因该店的客户拖欠货款，为办理诉讼事宜，故其从王某处领取公章，并与原告一同前往法院办理诉讼事宜。从法院出来后，因其另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故委托原告将公章带回精诚拉链厂。诉讼过程中，精诚拉链厂申请对原告提交的《任职通知》、《辞退通知》及《收据》上的“广州市海珠区精诚拉链厂”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加盖，《任职通知》、《辞退通知》上的“广州市海珠区精诚拉链厂”印文与该处机制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收据》上“广州市海珠区精诚拉链厂”印文与该处手写体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及《收据》上手写字迹与提供的林佐华样本字迹是否为同一人的笔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生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8日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任职通知》、《辞退通知》及《收据》上的“广州市海珠区精诚拉链厂”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加盖；2.《任职通知》、《辞退通知》上的“广州市海珠区精诚拉链厂”印文与该处机制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均为先字后印；3.无法判断送检的《收据》上“广州市海珠区精诚拉链厂”印文与该处手写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4.倾向认为送检的《收据》上手写字迹与提供的林佐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精诚拉链厂为此预交鉴定费39200元。经质证，原告对该鉴定意见第4点存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东晨公司申请对原告提交的《员工投资金接收担保证明》上“广州市东晨拉链服饰制造有限公司”印文（JCYW）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YBYW1、YBYW2、YBYW3、YBYW4）是否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员工投资金接收担保证明》上“广州市东晨拉链服饰制造有限公司”印文与该处机制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8日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员工投资金接收担保证明》上“广州市东晨拉链服饰制造有限公司”印文（JCYW）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YBYW1、YBYW2）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送检的《员工投资金接收担保证明》上“广州市东晨拉链服饰制造有限公司”印文（JCYW）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YBYW3、YBYW4）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送检的《员工投资金接收担保证明》上“广州市东晨拉链服饰制造有限公司”印文与该处机制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字后印。东晨公司为此预交鉴定费11360元。本院认为：本院根据精诚拉链厂及东晨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华生鉴定中心对《任职通知》等证据中两被告公章的真实性等事项进行鉴定，华生鉴定中心系由本院在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中摇珠确定，鉴定过程符合法定程序，本院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均予以采信。原告对鉴定意见中的“《收据》上手写字迹与提供的林佐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这一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原告的该异议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关于年度补贴款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年度补贴款的依据是《任职通知》。从《任职通知》的内容上看，该年度补贴系精诚拉链厂为使原告在其厂工作而作出的单方允诺行为。精诚拉链厂作出该承诺后，理应按照承诺内容履行己方义务。《任职通知》载明，转正后由总经理每年发放补贴金10万元。换言之，年度补贴应以年为单位计算，且应从转正后起算并在满一年后方可发放。原告于2014年8月5日提交《关于转正的申请函》，故年度补贴应从此日起计至2015年8月11日。该期间刚好满一年，故精诚拉链厂应向原告支付年度补贴款10万元。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该年度补贴款系原告转正满一年后，精诚拉链厂方向原告发放的补贴，故利息应从精诚拉链厂应向原告发放补贴之日即2015年8月5日起计算。原告要求精诚拉链厂从2014年6月5日起以月为单位计算补贴款并计付利息，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东晨公司并未承诺向原告发放年度补贴款，原告要求东晨公司共同支付该笔款项，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返还投资款的问题。首先，《收据》和《员工投资金接收担保证明》的盖章主体分别是两被告，两份证据均载明收到原告交来的投资款10万元，而原告陈述其仅交付了10万元款项，故根据该两份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原告系向何人交付的投资款。其次，原告主张其系向精诚拉链厂交付的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应当对其已向精诚拉链厂交付该笔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收据》一份，但根据华生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该《收据》上手写体字迹与提供的林佐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林佐华作为交款人向精诚拉链厂交付投资款，同时自行书写《收据》的行为，明显有违常理，《收据》记载事项足以使人产生合理怀疑。最后，原告以其个人财产参与精诚拉链厂的投资，投资金额亦并非小额，但双方对于投资内容、时间、收益、分红等情况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予以确认，与常理不符。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原告已经实际交付了该笔投资款给精诚拉链厂，故其要求精诚拉链厂返还该笔投资款，并要求东晨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任职通知》等证据中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鉴定，并已预交鉴定费用，本院根据鉴定结果，认定由原告负担鉴定费1200元，其余费用由两被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精诚拉链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佐华支付年度补贴款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8月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林佐华；二、原告林佐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精诚拉链厂支付鉴定费1200元；三、驳回原告林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62.5元，由原告林佐华负担2542.5元，由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精诚拉链厂负担2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敏人民陪审员  林坚勇人民陪审员  张向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莫丽桐王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