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51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累镇，男，194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镇芝，男，195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心平，男，194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先潮，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巧吟，女，194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程，广东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钿，广东典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意溪供销合作综合经理部，住所地潮州市湘桥区。法定代表人：魏加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洽文，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坚娟，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累镇、卢镇芝、蔡心平、林先潮、钟巧吟（以下简称吴累镇等5人）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意溪供销合作综合经理部（以下简称综合经理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民初8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累镇等5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的规定，认为吴累镇等5人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既然行政法规规定集体企业享有对其全部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则其无论如何处理其财产都是有效的，其他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也就排除了人民法院对其行为的审查权，这显然不能成立。民事诉讼法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讼争的合同是否属于民事行为是确定法院是否对本案具有民事案件管辖权的关键。民事行为是自然人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行为。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第五十八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根据上述学理及法律规定可知，本案讼争的合同系民事行为。在学理上，虽然企业职工从行政上隶属于企业管理，却不能据此认为职工与企业之间不存在基于平等关系的财产争议，应当区别不同事项作不同的认定。如果企业职工认为企业领导人在企业管理上存在违规违法行为，要求上级管理部门处理，则不属于民事争议，而是行政管理上的事项。一审法院也正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的集体企业领导人应负的行政责任，而错误地认为凡是集体企业领导人的行为就是行政行为，仅需要承担行政责任而无需承担民事责任。但是，如果职工认为企业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企业的合法权益，并据此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民事诉讼，则属于民事争议。本案吴累镇等5人的起诉既有程序法的依据，更有实体法的依据，应当依法受理。集体企业的职工是集体企业的主人，与私营企业职工有本质的不同。私营企业职工仅仅是劳动者，而集体企业职工既是劳动劳动者，更是集体企业所有者。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集体企业享有的对财产的权利，是代表所有集体企业职工，不能据此排除集体企业的真正所有人对其行为的正当干预。本案吴累镇等5人并非以企业领导人为被告，而是以企业为被告，不能适用行政法规中关于企业领导人违法应受行政处理的规定。包括吴累镇等5人在内的企业集体职工在起诉之前，曾向多个部门反映，但未能得到解决。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国家、集体的合法权益。吴累镇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综合经理部就位于××镇××庙对面路旁平房××商铺（房屋产权号列粤房字第××号，总面积为92平方米)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综合经理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综合经理部系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吴累镇等5人系综合经理部的退休职工。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州府国用字（1990）第××号的登记使用者是综合经理部；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粤房字第××号的房产登记所有权人是综合经理部。本案中，吴累镇等5人以综合经理部之法定代表人违反规定处分集体财产严重侵害了综合经理部全体职工的合法权益为由，请求确认2019年6月4日综合经理部与案外人薛某喜就位于潮州市湘桥区××镇××村公路旁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粤房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州府国用字（1990）第××号］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一条“集体企业在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享有下列权利：（一）对其全部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拒绝任何形式的平调；（二）自主安排生产、经营、服务活动；……”、第五十九条“集体企业领导人滥用职权，侵犯职工合法权益，情节严重的，由上级管理机构按照干部管理权限给予行政处罚；滥用职权、假公济私，对职工进行报复陷害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六十条“集体企业的领导人员或者政府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因工作过失给企业造成损失的，由企业的上级管理机构或者政府有关部门按照干部的管理权限给予行政处分。集体企业的领导人员和政府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集体企业财产、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之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有自主安排生产、经营、服务活动的权利。集体企业领导人或政府有关部门的人员处置集体财产是否得当应由企业的上级管理机构或者政府有关部门予以处理。因此，本案中吴累镇等5人认为综合经理部的法定代表人魏加歆将位于××镇××村公路旁的房屋出租给案外人薛某喜并与薛某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损害企业职工利益，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处理，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之规定，吴累镇等5人的起诉依法不属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依法应驳回吴累镇等5人的起诉，吴累镇等5人可依法向集体所有制企业的上级管理机构或者政府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吴累镇等5人的起诉。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城镇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本集体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第八条规定:“集体企业的职工是企业的主人，依照法律、法规和集体企业章程行使管理企业的权力。”、第九条规定:“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力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据上，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职工（代表）大会是企业的权力机构，只有职工（代表）大会才有权力决定企业的重大事宜。本案中,综合经理部作为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其财产属于职工集体所有，而不属于吴累镇等5人个人所有。现吴累镇等5人以其自己的名义对综合经理部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要求确认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具备本案起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裁定驳回吴累镇等5人的起诉，并无不当。其次，吴累镇等5人以综合经理部的法定代表人魏加歆未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将涉案商铺出租给他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相关规定，侵害了集体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等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综合经理部就涉案商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因此，一审裁定认定吴累镇等5人起诉主张综合经理部的法定代表人魏加歆将涉案商铺出租他人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损害企业职工利益，应由企业的上级管理机构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亦无不妥。综上，吴累镇等5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驳回吴累镇等5人的起诉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泽鹏审判员  沈国斐审判员  李照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