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1民初2935号原告：叶小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婷、黄小珊，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黎鸣.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勇，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球，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晶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珍云，广东领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小珊与被告黎鸣、梁晶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独任审理，各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黎鸣与梁晶晶之间转让天河区五山路华南农业大学嵩山区11幢402号房产的行为;2.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3.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担保服务费5千元；4.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黎鸣与其配偶黎莫少仪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因个人资金需求向原告借款，双方为此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共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此后，黎鸣承诺以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华南农业大学嵩山区11幢402号的房屋作为上述200万元借款的抵押物，且承认其因资金贷款需求将该房产过户至梁晶晶名下，但双方实际上并未发生真实交易。显然黎鸣的该转让房产行为是为了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履行，两被告的行为己经侵犯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被告应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故提起本案诉讼。黎鸣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所规定的三种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因此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规定三种情况可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本案中，黎鸣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梁晶晶，交易价为500万元，符合交易当时的市场行情，并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产，黎鸣与梁晶晶之间的交易是真实合法的，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二、涉案房屋的买卖，梁晶晶向黎鸣支付500万元，黎鸣已经收到该价款，黎鸣为此提供了银行进账记录和完税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的房屋交易是真实与合法的，不存在任何虚假交易的情形。三、梁晶晶购买案涉房屋与黎鸣和原告的债务风牛马不相及，完全是两件孤立的事件，黎鸣从未告知梁晶晶有关债务的事情。梁晶晶辩称：一、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债权人撤销权的情形，涉案房产的交易不应被撤销。二、涉案房产买卖交易时不存在抵押权，涉案房产交易过户后，黎鸣无权处分梁晶晶的财产。三、梁晶晶身份不适格，应为第三人。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2日，黎鸣及其妻子黎莫少仪向叶小珊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其中第一份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月利息3%；第二份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月利息4%；第三份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5月11日，月利息4%，在第三份合同中，案外人杨晓红作为借款的保证人。本案中，黎鸣对借款的事实不予否认，只是对借款的金额有异议，认为叶小珊存在高息收取问题。叶小珊就其黎鸣、黎莫少仪之间的借款纠纷，于2019年10月起诉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越秀法院的案号为（2019）粤0104民初41782号，目前该案还在审理中。经核实，案涉房屋广州市天河区××山路××农业大学××区××房原登记在黎鸣名下，2019年6月17日黎鸣将该房屋以500万元售予梁晶晶，双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因梁晶晶尚在国外上学，故在该买卖合同中，梁晶晶委托杨晓红和陈金荣作为其代理人，负责签署协议、办理贷款、过户等相关手续。2019年7月9日梁晶晶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一份，以案涉房产为抵押，向银行贷款350万元，其中，杨晓红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9年8月19日，案涉房屋转至梁晶晶名下，房产登记号为2019登记字9017137号，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设置了抵押权，抵押金额为350万元。叶小珊委托律师在2019年8月12日查询案涉房屋时尚登记在黎鸣名下，2019年10月23日再次查询时已经登记在梁晶晶名下，叶小珊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叶小珊2019年9月28日向黎鸣及黎莫少仪催款，在催款过程中，叶小珊问到：“是不是（已经将案涉房屋）转给杨晓红女儿？”黎鸣及黎莫少仪回复说：“是的，已经转给她了”，“她可以贷到钱”，“找中介帮忙”，并表示因为梁晶晶还在上学，没有银行流水，要杨晓红做担保。在谈话中，黎鸣及黎莫少仪表示，贷款的目的就是还其他款项，因为之前找了垫资公司还款，用梁晶晶的名义贷款后，每月月供由11万元变成2万元。叶小珊询问是不是真的卖给梁晶晶，黎鸣及黎莫少仪表示“不是真的卖，我们是不会卖的”，“就是手续上是买卖，但不是真的卖给她”。叶小珊询问卖房后从银行贷了这么多款是否有钱偿还其借款，黎鸣回复：“基本上都是还给银行，以前是泛华借了钱出来，我们把利息给泛华，现在是从银行处拿钱出来还给泛华，但是我们是没法贷款出来的。”黎鸣表示杨晓红是其好朋友，杨晓红是梁晶晶的母亲。黎鸣及黎莫少仪共同向叶小珊出具《抵押承诺书》一份，承诺:“本人位于天河区××山路××农业大学××区××房的房产，因本人资金贷款需求于2019年8月日转入梁晶晶名下，但并未发生真实买卖交易，本人与梁晶晶双方都认定该房产实际所有权仍归黎鸣所有，现本人承诺将该房产作为向叶小珊金额款人民币200万元的抵押物。”上述承诺书中房屋转入梁晶晶名下日期空白未填。叶小珊陈述案涉房屋买卖款项支付存在不真实，并提供黎鸣的银行流水佐证。黎鸣的尾号8509的银行卡流水显示，2019年8月16日，该账户收到梁晶晶的150万元后，同日转给了张美连150万元。2019年9月30日从个人贷款资金收到350万元后，同日转给了陈金荣350万元。叶小珊陈述案涉房屋的贷款仍然是由黎鸣及其妻子在还款，并提供梁晶晶的银行流水佐证。梁晶晶的尾号2114银行卡流水显示，2019年10月23日莫少仪向该账户汇入9760.98元，2019年10月24日被个贷还款划走；11月10日莫少仪向该账户汇入20170.08元，11月11日被个贷还款划走；11月13日，莫少仪向该账户汇入90元，11月13日被个贷还款划走。叶小珊陈述，因为双方发生本案诉讼，黎鸣为了规避诉讼，便不再向梁晶晶的账户汇款，改由杨晓红每月向该账户汇款。梁晶晶抗辩认为，因为黎鸣在房屋买卖之前收取案涉房屋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的租金，故由黎鸣代梁晶晶偿还2期房屋贷款。梁晶晶提交黎鸣与杨晓红协议书一份，载明黎鸣收取10个月房租至2020年4月共56000元，协议由黎鸣将提前收取的租金代梁晶晶偿还2期银行按揭贷款。另查，本案发生后，叶小珊委托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处理撤销权纠纷，并为此支付3万元律师费。在本案诉讼中，叶小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粤0191民初29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或者扣押被申请人梁晶晶价值500万元的财产，原告为此向担保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5000元，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之诉，因本案被告黎鸣为香港地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事纠纷，参照涉外民事纠纷处理。由于被告梁晶晶住所地在本院管辖辖区，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原告叶小珊诉请撤销位于天河区房产的买卖行为，因债权基础关系和需要撤销的买卖行为均发生在内地，故本案按照密切联系原则，适用内地法律。原告叶小珊于2018年11月12日向黎鸣及其妻子出借200万元，双方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其中案外人杨晓红作为其中一份合同50万元借款的保证人。双方对借款事实没有争议，虽然最终借款金额有待越秀法院进一步明确，但是不影响叶小珊作为黎鸣的债权人在法定期限内本院提起撤销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黎鸣作为叶小珊的债务人，于2019年6月17日将其名下的案涉房屋过户至梁晶晶名下，双方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办理了相应的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按照黎鸣本人的陈述，是无偿转让。梁晶晶抗辩认为其买卖房屋行为是真实客观，不存在无偿或低价，本院通过综合审核双方的证据，对于梁晶晶的抗辩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出卖人黎鸣确认该房屋转让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买卖，黎鸣和其妻子也向叶小珊出具了承诺书，确认案涉房屋并未发生真实的交易，黎鸣和其妻子在谈话中也确认不是将房屋卖给梁晶晶，买卖的目的也是为了以旧债偿新债减轻还贷压力。第二、案涉房屋买卖行为即便不是无偿转让，也存在低价转让。虽然从流水上看，梁晶晶向黎鸣支付了150万元的首期款，向银行贷款350万元，但是从该款项的流向来看，银行贷款350万元到黎鸣账户当日即流向案外人陈金荣，而陈金荣是梁晶晶本次房屋交易的代理人。这与黎鸣在与叶小珊的对话中回应到银行支付的款项要还给垫资公司的陈述是一致的。第三，购买相对人梁晶晶对此是知情的。梁晶晶作为名义购买人，未有相应的支付能力，整个买卖实际款项支付人和操作人是杨晓红，而杨晓红作为叶小珊的保证人，在担保黎鸣对叶小珊的债务情况下，以其女儿梁晶晶名义帮助黎鸣转移财产。梁晶晶与杨晓红共同作为银行350万元借款人，梁晶晶作为杨晓红的女儿，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交易的真实情况。另外，梁晶晶每个月的还贷不是黎鸣妻子支付，就是杨晓红支付。第四，黎鸣与梁晶晶的交易行为，影响叶小珊债权的实现，黎鸣承诺以案涉房产办理抵押，因该案涉房产已经办理变更登记，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现在黎鸣不能正常偿还该款项，叶小珊也就借款纠纷诉至法院，黎鸣的转移行为影响了叶小珊的债权的实现。原告提供的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黎鸣与梁晶晶的案涉房屋买卖行为存在可撤销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该转让财产的行为，自始无效。黎鸣与梁晶晶对案涉房产负有返还财产、恢复原状的义务，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关于律师费和担保服务费的负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叶小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3万元和担保服务费5000元，应由黎鸣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黎鸣与被告梁晶晶之间转让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华南农业大学嵩山区11幢402号房产的行为；二、被告黎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小珊支付律师费3万元；三、被告黎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小珊支付保全担保服务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04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黎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黎鸣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梁晶晶、原告叶小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文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琼珊书 记 员 吴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