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华，女，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东，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原柱，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灵，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原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华上诉请求：一、改判上诉人应当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333574元，上诉人无需支付利息，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出借本金金额认定错误，出借本金金额应当认定为548774元。包括如下：于2015年4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出借90500元；于2015年4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出借109600元；于2015年4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出借205874元；于2015年5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出借142800元。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己经明确出借时间为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因此，被上诉人在民事诉状中的自认内容，与上述所列数据相契合，均属于2015年4月至5月期间的借款。二、本案依法不应计算利息。本案中，四张欠条全部都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既然没有约定利息，依法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因此，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均为偿还本金，应当对借款本金进行扣减。三、上诉人在2016年3月至7月期间分多次偿还被上诉人8万元，这些款项支付时间全部在借款之后，在上诉人连续偿还借款的期间之中，必然与本案有关，属于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四、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333574元，不拖欠利息。基于以上论述可知，被上诉人实际出借548774元，上诉人实际偿还本金215200元，因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333574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改判，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刘原柱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刘原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梁华向刘原柱归还借款本金583000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息5000元计算所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30日为110000元（共22个月），以上共计：693000元；二、所有诉讼费由梁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原柱和梁华朋友关系，是在2012年左右认识的，双方都是做木材生意的。2015年4月至5月间，梁华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刘原柱借款，刘原柱表示同意并通过广州农商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转给梁华。根据刘原柱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及梁华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确定刘原柱转账给梁华的情况是：4月15日转款90500元，4月21日转款109600元，4月27日转款179500元，4月30日转款205874元，5月8日转款142800元，5月20日转款143220元，合计871494元。对上述转款，刘原柱认为4月份的前4笔款项合计585474元梁华是写了《欠条》的，分别是：2015年6月2日写了两张《欠条》，一张是欠12万元的、另一张是欠14万元的，然后在同年6月20日写了一张欠16万元的《欠条》，最后在同年7月11日写了一张欠163000元的《欠条》，有2474元尾数就没有算进去了。5月8日的转款142800元是梁华另外的借款，该笔款项未写《欠条》，刘原柱多次催梁华补写均未果。2015年6月2日的其中一张《欠条》载明：“本人梁华现借到刘原柱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120000）经手人：梁华（指模）2015.6.2”，其余三张《欠条》除金额、日期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梁华对以上转款只认可其中4笔，即：4月15日转款90500元，4月22日转款109600元，4月30日转款205874元，5月8日转款142800元，合计548774元。双方对上述5月20日的那笔转款143220元均未提及。梁华立下上述《欠条》后，从2015年6月起至2018年1月止，梁华合计支付了215200元给刘原柱。具体情况是：2015年6月29日支付10200元、7～12月及2016年1～2月现金存款每月各5000元，2016年3月7日转账10000元、3月9日转账10000元、4月11日转账10000元、4月21日转账10000元、5月现金存款10000元、6月3日转账5000元、6月4日转账5000元、6月28日转账10000元、7月现金存款10000元、8月6日转账5000元、9月3日转账3000元、9月12日转账2000元、10月2日转账3000元、10月12日转账2000元、10月31日转账3000元、11月18日转账2000元、12月6日转账3000元、12月31日转账1000元、2017年1月2日转账1000元、1月16日转账2000元、1月22日转账1000元、1月26日转账2000元、2月24日转账2000元、2月28日转账2000元、3月6日转账1000元、3月17日转账3000元、3月31日转账1000元、4月3日转账1000元、4月20日转账2000元、4月26日转账2000元、5月3日转账1000元、5月20日转账2000元、5月28日转账1000元、5月31日转账1000元、6月6日转账1000元、6月21日转账2000元、6月27日转账1000元、6月28日转账1000元、6月30日转账1000元、7月15日转账1000元、7月18日转账1000元、7月25日转账1000元、7月29日转账1000元、8月1日转账1000元、8月19日转账2000元、8月24日转账1000元、8月26日转账1000元、9月2日转账1000元、9月15日转账1000元、9月18日转账1000元、9月22日转账1000元、9月29日转账1000元、10月1日转账1000元、10月20日转账2000元、10月23日转账1000元、10月26日转账1000元、10月30日转账1000元、11月13日转账1000元、11月19日转账1000元、11月23日转账1000元、11月30日转账2000元、12月16日转账1000元、12月19日转账1000元、12月28日转账1000元、2018年1月3日转账1000元、1月4日转账1000元。自2018年1月5日起，梁华就没有再支付款项给刘原柱了。对梁华上述支付给刘原柱的款项，刘原柱解释，2016年3月～7月的8万元中，其中2.5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另外的5.5万元是用于归还2015年5月8日的那笔142800元的借款本息，此笔借款以后再另案起诉。梁华坚持认为上述款项都是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且认为本案借款没有利息。目前梁华已归还刘原柱的借款本金为2152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33574元。刘原柱提供的刘原柱与梁华2018年1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原柱于当日下午9点26日20秒语音聊天内容是：刘原柱：梁华，你上月还欠2000元，你这两天快点打过来，不然数乱了就麻烦了。收到没，打2000元过来，上个月只入了3000元。梁华：收到明天、后天分两笔入。2018年1月28日下午9点零1分15秒语音聊天内容是：刘原柱：梁华，吃饭了吗？这个月利息好像一分钱没打过来，这两天打过来，这两天你安排好。2018年1月30日下午1点58分梁华：柱哥、你好！1、念在我这两年一直都能按时还钱；2、17年的生意比较淡；3、1月我在外地出了些意外、至今未解决好；4、年关临近、资金周转实在困难。又要维持铺头，所以恳请能停2018年1、2、3月。4月开始再还……2019年11月21日下午5点零4分刘原柱：梁华，你借我的钱几年都未还，之前讲好每个月三分利息，后来你话困难，只是收你五千元每个月了。但是呢年几来，你一分钱都未转过来，甘样做人唔得怕。你睇下几时得闲，大家约埋见个面，大家讲清楚，睇下点样，都先还住点，宜家大家都困难，本金58.3万元暂时没的还返，利息怕也要按期给我吧……2019年11月23日上午9点46分梁华：柱哥，早晨。17507588349张伟斌。这是他的电话，你联系他出来倾吧。我会尽量抽时间陪同。卓哥很清楚的。钱是张伟斌去笋围问他的。庭审中，梁华的代理人对此提及的张伟斌及卓哥认为张伟斌与本案无关、卓哥协助过梁华还款给刘原柱。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刘原柱的申请查封了梁华名下位于肇庆市端州区及刘原柱名下的雷克萨斯（车牌号：粤Ａ×××××）小轿车一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刘原柱出借给梁华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本案的借款双方是否约定有利息？如果有，目前尚欠的借款本息是多少？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简要分析如下：一、刘原柱出借给梁华的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刘原柱单是2015年4月份就转了585474元给梁华，由于梁华是在同年6月及7日才写《欠条》的，且每笔转款的金额也比较零碎，所以《欠条》上的数目与转款金额不完全对应也是情有可原，最关键的是：《欠条》金额583000元小于实际转账金额585474元，且梁华又不能提供证据否认4月27日的那笔179500元的款项是借款，因此，刘原柱的主张合乎情理。另，刘原柱将4月份的借款汇总后让梁华先写《欠条》，也是人之常情。至于同年5月份的两笔款项（1笔142800元、1笔143220元）是否属于借款、梁华为什么没有写《欠条》或《借条》，此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一审法院不予干涉。因此，刘原柱主张其实际出借的金额为583000元，有事实依据，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华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本案的借款双方是否约定有利息？如果有，目前梁华尚欠刘原柱的借款本息是多少的问题。从上述梁华支付给刘原柱的款项看，自2015年6月至2017年12月，除了2016年3月～7月这几个月外，梁华支付给刘原柱的款项绝大部分的月份都是5000元，此与2019年11月21日下午5点零4分刘原柱与梁华的聊天记录的内容相符（你借我的钱几年都未还，之前讲好每个月三分利息，后来你话困难，只是收你五千元每个月了），另从2018年1月30日下午1点58分梁华与刘原柱的聊天记录看，刘原柱称每月收5000元利息的说法也与事实相符（柱哥、你好！1、念在我这两年一直都能按时还钱；2、17年的生意比较淡；3、1月我在外地出了些意外、至今未解决好；4、年关临近、资金周转实在困难。又要维持铺头，所以恳请能停2018年1、2、3月。4月开始再还……），显然，梁华这里的意思是请求刘原柱暂停支付3个月的利息。因此，上述《欠条》所载借款都是没有借款期限的，如果不是支付利息，梁华也不至于要求刘原柱暂停支付1、2、3月的款项，4月再付。再者，双方仅是生意上的朋友，非亲非故，刘原柱肯借几十万元给梁华，如果不是想得点利息，通常是不会借这么多钱给梁华的，此从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来。因此，刘原柱称本案是按每月收取梁华的利息5000元（以583000元为本金计算，5000元利息换算为利率是月息0.8576%）是合理的，其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以支持。梁华的辩解显然与事实不符，不合常理，应不予采纳。既然有利息，那么，梁华尚欠刘原柱的借款本息是多少呢？对此关键要弄清刘原柱说的2016年3～7月梁华转给刘原柱的8万元是不是其中有25000元是用于支付本案的利息，另外55000元是用于偿还2016年5月8日那笔142800元的本息？从以上分析可知，梁华每月应支付利息5000元给刘原柱，而刘原柱也确曾于2016年5月8日转款142800元给梁华，且2016年8月后至2017年11月，梁华也几乎准时每月支付5000元给刘原柱，因此，刘原柱对2016年3～7月转款的8万元的分配是合理的。同时，由于5月8日这笔142800元的款项未写《借条》或《欠条》，如果该笔款项是借款，在没有《借条》或《欠条》的情况下，可能会出现该笔借款无需计息的情况，此时刘原柱将此55000元算到归还142800元这笔款项上，可能是直接扣减本金，此对梁华是有利的。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刘原柱的意见，认为梁华支付给刘原柱的款项中有55000元于本案无关。鉴于上，梁华仅付清了2017年12月前的利息（2018年1月的2000元计到2017年12月的利息上），2018年1月1日后的利息没支付。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1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限梁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借款本金583000元及支付利息（按每月5000元（即月息0.8576%）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110000元）给刘原柱。本案受理费10730元，减半收取5365元，保全费3985元，合计9350元，由梁华负担。刘原柱预交的受理费、保全费9350元，可以在本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梁华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本金的认定及有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二、梁华在2016年3月至7月期间的转款80000元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梁华向刘原柱借款，有梁华出具的《欠条》、刘原柱的转账为证。梁华对刘原柱转给其的六笔款项予以确认，且双方认可四张《欠条》的欠款金额是由其中的四笔转款构成。刘原柱主张四张《欠条》的借款金额583000元是由前四笔即2015年4月份四次转账款项合计585474元汇总而成，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从金额、欠条的立写等进行了分析，从而以《欠条》的总金额583000元认定为刘原柱出借给梁华的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有理有据，应予以确认。梁华上诉仍否认收到刘原柱4月27日的转款179500元是借款，而认可5月8日的转款142800元才是借款，但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梁华对于其认为实际出借本金合计为548774元，而该金额明显小于《欠条》总金额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对梁华上诉主张实际出借本金合计为548774元不予采信。至于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从双方往来聊天记录内容及梁华给刘原柱转款的情况进行了分析、评判，对刘原柱主张借款按每月计付利息5000元（以583000元为本金计算，5000元利息换算为利率是月息0.8576%）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梁华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梁华在2016年3月至7月期间的转款80000元如何认定的问题。梁华认为该80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刘原柱也确认收到该8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确认刘原柱每月收取梁华的利息5000元，从而认定其中25000元是用于支付本案借款2016年3月至7月的利息并无不当。对减除25000元后剩余的55000元，梁华主张该55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而刘原柱主张是偿还本案借款以外借款的本息，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刘原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已确认刘原柱收取梁华的借款利息按每月5000元计付，且梁华已实际支付至2017年12月，因此，该55000元应作为梁华归还借款本金，在借款总额中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梁华尚欠刘原柱的借款本金为528000元（583000元－55000元），2018年1月1日后的利息以本金528000元为基数，按双方借款计付利息换算的利率即月息0.8576%计算。上诉人梁华的部分上诉主张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二、限梁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借款本金528000元及支付利息（按月息0.8576%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给刘原柱；三、驳回刘原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30元，减半收取5365元，保全费3985元，合计9350元，由梁华负担9023元，刘原柱负担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91元，由梁华负担5711元，刘原柱负担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碧映审 判 员 李培东审 判 员 张廷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叶俊言书 记 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