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文贤。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自本，广东时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秀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文贤因与被上诉人云秀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文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自本，被上诉人云秀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文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云秀爱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云秀爱负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在只有《借款收据》没有对应银行转账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分青红皂白即予以认定借款事实，是大错特错。涉案《借款收据》是后补的，其所描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姚文贤并没有于2012年1月4日向云秀爱借款65万元现金。事实上，《借款收据》所描述的65万元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65万包含三方面内容：1.因双方合作买房首付需60万购房款，各分摊30万元；云秀爱为姚文贤垫付了30万元;2.云秀爱为双方共有的楼房支付了一年的按揭款，云秀爱为姚文贤垫付了10万元；3.双方一起在澳门赌场合作下赌注共输赌资50万元，双方各分摊25万，云秀爱为姚文贤垫付了25万元，因此，《借款收据》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内容。就此，姚文贤曾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协议双方均为自然人，应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范畴。如上所述，只有《借款收据》，没有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云秀爱无法证明65万元已交付给了姚文贤，一审法院不分青红皂白即予以认定，应予以纠正。二、云秀爱存在伪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之嫌。云秀爱于2014年12月30日及2016年1月5日向姚文贤所发的《逾期借款催款通知书》的回执上借款人的签名虚假，姚文贤及其丈夫孙克并没有收到该所谓《逾期借款催款通知书》，更没有在《逾期借款催款通知书》的回执上签过字，该《逾期借款催款通知书》的签字并非姚文贤及其丈夫孙克亲笔所签。因此，云秀爱存在伪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之嫌。事实上，《借款收据》已过了诉讼时效，云秀爱伪造催收证据的目的，即是制造打破诉讼时效的假象。姚文贤就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回执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当时因疫情原因无法践行，后云秀爱申请对回执上的指纹进行鉴定时，姚文贤于2014年12月30日亲自至一审法院的摇珠室，发现仅有湛江本地的一家鉴定机构参加摇珠。摇不摇都是这一家。姚文贤就此向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的客观性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这就是姚文贤为什么申请鉴定却未鉴定的根本原因。三、就云秀爱申请的指纹鉴定，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现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条第1款的“鉴定意见”：无法确定检材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4）催字第1230号]借款人处指印是否姚文贤所留。2.《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条第3款的“鉴定意见”：检材日期为2016年1月5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6）催字第0105号]借款人处指印不是姚文贤所留。从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以清晰地看出，无论是2014年12月30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4）催字第1230号]、还是2016年1月5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6）催字第0105号]的借款人处指印均不能确定是姚文贤所留。3.《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条第2款的“鉴定意见”：无法确定检材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4）催字第1230号]借款人处指印是否孙克所留。从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条第2款的“鉴定意见”可以清晰地看出，2014年12月30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4）催字第1230号]借款人处指印不能确定是孙克所留。4.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条第4款的“鉴定意见”：检材日期为2016年1月5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6）催字第0105号]借款人处指印是孙克所留。5.案外人孙克自称从未收到过2016年1月5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6）催字第0105号]。更没有在回执上签字和按指印。6.2016年1月5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6）催字第0105号]上的指印是按在“姚文贤”的签字上的，如果“姚文贤”这三个字果真出自姚文贤之手，这个按在“姚文贤”三个字上的指印应该是姚文贤按的才符合逻辑。但这个按在“姚文贤”三个字上的指印鉴定结果却不是姚文贤的指印，而是案外人孙克的指印。一个合理的解释即是孙克曾经被云秀爱聘请为公司高菅，孙克在入职时预留过指印。现在云秀爱利用了这个预留的指印套印上了《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6）催字第0105号]等文字内容。意欲达到打破诉讼时效之目的。6.借款之事是姚文贤所经手的，跟孙克无关，孙克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且经过专门的法律培训的，怎么可能对一个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债务来按指印确认呢？而且这两张《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上的“姚文贤”三个字假如都是姚文贤本人所签并由姚文贤本人所按的指印，孙克还有必要再签字按指印确认吗。这不符合逻辑，更与常理相悖，因而是不可能的。结论只有一个，这两张《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均存在伪造之嫌。与事实不符。但一审法院竟然予以采信。四、一审法院明显存在偏袒云秀爱之嫌。如果说两张《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不是事后伪造，那么从两张《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的编号（2014）催字第1230号及（2016）催字第0105号就足以认定云秀爱即是一个长期从事职业放贷者，一审法院竟然放纵和庇护，这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的精神。云秀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秀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姚文贤返还云秀爱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5日起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月利率按2％计算，暂算至2019年10月5日的利息为429000元，本息暂合计979000元)；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姚文贤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日，云秀爱从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取款45万元。同日，云秀爱向郑少容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存款45万元。2011年12月20日，云秀爱向姚文贤转账7万元。2012年1月4日，姚文贤作为借款人向云秀爱出具《借款借据》，载明：本人姚文贤于2012年1月4日收到向云秀爱借款人民币65万元，该笔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2年1月4日至2013年1月3日。特以此据为凭。2018年9月6日，姚文贤向云秀爱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转入10万0元。另查明，云秀爱于2019年4月28日以与姚文贤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因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粤0891民初863号民事裁定，裁定按云秀爱撤回起诉处理。在诉讼过程中，云秀爱对姚文贤提供的日期分别为2014年12月30日和2016年1月5日的两份《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借款人处的指印是否姚文贤及孙克所留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6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确定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4）催字第1230号]借款人处指印是否姚文贤所留；2.无法确定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4）催字第1230号]借款人处指印是否孙克所留；3.检材日期为2016年1月5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6）催字第0105号]借款人处指印不是姚文贤所留；4.日期为2016年1月5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6）催字第0105号]借款人处指印是孙克所留。姚文贤对云秀爱提交的日期分别为2014年12月30日和2016年1月5日的两份《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的回执上借款人签名（姚文贤、孙克）的笔迹真伪进行鉴定，姚文贤以只有一家鉴定机构参加摇珠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回复：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的规定，按照《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司法委托中介机构名册》依法摇珠选定鉴定机构，程序合法，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因姚文贤未在规定时间缴交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依法作出《关于终结鉴定行为的函》。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姚文贤向云秀爱借款并出具了《借款借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姚文贤及案外人孙克分别于2014年12月30日、2016年1月5日在《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的回执借款人处签名，应视为诉讼时效因姚文贤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姚文贤辩称云秀爱提交的两份《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回执上姚文贤、孙克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虽姚文贤申请对该笔迹进行鉴定，但姚文贤未在规定期限内缴交鉴定费，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关于终结鉴定行为的函》，姚文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粤中鼎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6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16年1月5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2016）催字第0105号]借款人处指印不是姚文贤所留，而是孙克所留，由于该回执借款人处有姚文贤和孙克二人签字，故该指印由孙克所留亦存在合理性，不能以此反驳笔迹非姚文贤及案外人孙克所签。后云秀爱于2019年4月28日又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对姚文贤以两份《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回执上姚文贤、孙克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姚文贤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本案姚文贤向云秀爱出具借据，确认已收到云秀爱的借款65万元，云秀爱、姚文贤约定借款期限从2012年1月4日至2013年1月3日届满，后云秀爱又在日期为2016年1月5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将借款期限变更为从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7月4日止，现均已逾期，故姚文贤应按约定还款。姚文贤辩称本案借款系云秀爱、姚文贤合伙投资买楼款及赌博产生的债务，但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姚文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本案云秀爱在日期为2016年1月5日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约定若逾期不还，该笔借款将按2%月计收利息，姚文贤在回执上签名确认同意按该通知书的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应视为双方同意对该笔借款的逾期利率约定按2%/月计算。云秀爱确认姚文贤于2018年9月6日向其偿还本金10万元并提交银行明细予以证明，姚文贤辩称该笔转账系偿还另一笔购房款的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姚文贤应向云秀爱偿还本金55万元及利息，云秀爱主张利息以本金55万元从2016年7月5日起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采纳，故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限姚文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云秀爱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90元，由姚文贤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姚文贤陈述称其与云秀爱家庭是世交，双方家庭一直关系较好，且具有众多经济往来；姚文贤还陈述称其与孙克一直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姚文贤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姚文贤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和被上诉人云秀爱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云秀爱与姚文贤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云秀爱主张其与姚文贤之间存在65万元的借贷关系，对此云秀爱已提供了涉案《借款收据》以及相关银行业务凭证予以证明。《借款收据》的内容明确姚文贤已悉数收到借款，结合云秀爱具有出借能力以及云秀爱对借款交付的陈述并无矛盾的情况，已可初步认定云秀爱完成了证明其所主张借贷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姚文贤抗辩涉案《借款收据》项下款项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款，而由合伙款以及赌资组成。但即便姚文贤所主张的合伙事实属实，如果双方已对合伙事项进行结算并以《借款收据》约定权利义务，则云秀爱仍可依据《借款收据》直接主张权利；而博彩行业在澳门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何况姚文贤关于借款用作赌资且为云秀爱明知的主张亦缺乏证据证明。故此，姚文贤的举证并未动摇云秀爱已初步证明的借贷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云秀爱与姚文贤之间存在65万元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姚文贤主张其与云秀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效力的问题。姚文贤与云秀爱所签订《借款收据》符合意思自治原则，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他人与公共利益，是为有效约定。姚文贤主张云秀爱是职业放贷人故而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其主要理由的姚文贤所发出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存在编号。但涉案《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编号与落款日期相互吻合，故并不能据此推定云秀爱曾向多人放贷及催收。而根据云秀爱与姚文贤双方的关系，也足以认定姚文贤并非云秀爱放贷的不特定对象。故姚文贤关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无效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云秀爱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借款收据》约定还款期限2013年1月3日届满，但云秀爱主张向姚文贤发出《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提出履行请求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虽经司法鉴定2014年12月30日《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上的指纹不能确定是姚文贤所留，但亦经司法鉴定2016年1月5日《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上的指纹是孙克所留，而姚文贤未依一审法院通知配合笔迹鉴定程序，其应对其签名为伪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情况，结合孙克与姚文贤夫妻感情正常且同居生活的事实，足以认定云秀爱向姚文贤提出履行请求的事实。姚文贤主张孙克的指纹是孙克受聘于云秀爱期间所预留，既无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一审证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见云秀爱于2018年9月份向姚文贤主张权利。姚文贤主张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指向其与云秀爱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符合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姚文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0元，由姚文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小漫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