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6民终3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福，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慕姬，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兴忠，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淑丽，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钰萍，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福因与被上诉人林兴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林兴忠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兴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林福向林兴忠及其妻子支付货款775000元中并未包含支付《欠条》载明的欠款393405元的全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林福已提供证据证明在2016年10月25日出具《欠条》之后共向林兴忠指定账户汇款775000元，此金额远大于《欠条》载明的金额393405元，足以证明《欠条》上的货款已经结算完毕。2、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林福共计8次向林兴忠购买模板合计货款732320元”不是事实。林兴忠提交的会计账簿及运输协议等，均为林兴忠单方形成的证据材料，且所载金额与林福的转账金额数目并不相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若双方还存在拖欠货款近40万元的事实，林兴忠是不可能继续向林福供货70多万元。且按一般交易习惯，林福所支付的货款也应先用于抵消之前拖欠的货款后，再用于结算之后发生的新的货款。林兴忠辩称，一、原审认定“林福向林兴忠妻子支付货款775000元中并未包含支付《欠条》载明的欠款393405元的全部”，属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据林福提交的银行流水，自《欠条》出具之后截至2017年9月6日林福汇入林兴忠指定账户的金额是755000元，但在2018年2月9日林福与林兴忠的录音中对于林兴忠多次向林福陈述其尚欠货款（近）40万元，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1分35秒的通话中并未对欠款事实提出异议，仅一再表示要筹款还钱，及解释目前无法偿还的原因。林福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林兴忠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消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欠款事实的认定事实清楚，林福并未偿还全部欠款。二、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林福共计8次向林兴忠购买模板合计货款732330元”符合客观事实。原审庭审中，林福亦承认在《欠条》出具之后双方有新的买卖关系发生。对于这段新的买卖关系，林福从对其有利的角度口述抗辩新交易金额为总支付的货款扣除《欠条》中欠款的数额即为新买卖关系的金额，但该抗辩与林兴忠提交的录音证据及持有的欠款原件相互矛盾。相反，林兴忠对于新买卖关系的举证从完整的证据链角度可以证实2016年11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林福共计八次向林兴忠购买模板合计货款732330元的事实。会计账簿单、福建双龙木业物流运输协议书虽未有林福的签名，但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且记载的出货时间与银行流水显示的付款时间能一一对应，原审法院认定八次新买卖关系的存在符合客观事实。况且，新买卖关系的建立及付款行为与《欠条》中的款项未偿还并不矛盾。恰是因为林福尚有货款没有支付，为避免产生新的欠款，双方才约定在2016年11月10日之后双方的买卖需即时付款，这与模板交易市场的交易习惯吻合，林福主张所谓的“林福所支付的货款也应先用于抵消之前拖欠的欠款后再用于结算之后发生的新的货款”纯属诡辩，与其未被提起诉讼时录音中的陈述完全矛盾。林兴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福向林兴忠支付尚欠货款39340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以尚欠货款3934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起，林福多次向林兴忠购买建筑模板。经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对账，林福确认尚欠林兴忠模板款393405元，并于当日出具载明欠林兴忠模板款393405元等内容的《欠条》一份交林兴忠收执。此后，林福又陆续多次向林兴忠购买建筑模板，双方采用先付款后交货的方式进行交易，具体有：2016年11月10日订购买模板92000元，当日付款9万元，13日发货；2016年11月13日购买模板88320元，当日付款9万元，当日发货；2016年11月16日订购模板92000元，当日付款9万元，当日发货；2016年11月29日订购模板92000元，当日付款87000元，当日发货；2016年12月1日订购模板92000元，当日付款87000元，当日发货；2016年12月5日订购模板92000元，当日付款87000元，当日发货；2016年12月6日订购模板92000元，当日付款87000元，7日发货；2016年12月9日订购模板92000元，当日付款87000元，当日发货；林福共八次向林兴忠购买模板合计货款732320元，共计付款705000元。经林兴忠催讨，林福于2017年3月20日付款2万元，于2017年9月6日付款3万元。2018年2月9日，林兴忠通过电话向林福催讨货款。通话录音记载：林福表示“能不能要个2万元”，林兴忠说“最少要先还款5万元”，“一年了，40万元到现在还没还清你说怎么办”，林福表示其也“被他人欠了大笔货款未能讨回，也很急”，林兴忠表示“不想为了40万元翻脸”，再次要求林福最少要先还款5万元，林福表示争取，但心里没底，林兴忠最后表示“一年了40万元没给，到春节了，一年才向你要5万元，你还有什么理由，反正你自己看着办”等内容。2018年7月22日，林福向林兴忠付款2万元，此后未再付款。林兴忠在催讨未果后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林福向林兴忠购买建筑模板尚欠部分货款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林兴忠与林福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欠条》、电话通话录音、会计账簿单、福建双龙木业物流运输协议书、结婚登记申请书、中国建设银行DCC历史流水、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及转账凭条等证据以及法庭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前述分析与认定，本案中，林福作为买受人，未及时全部支付货款，在林兴忠向其催讨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林兴忠为此起诉请求判令林福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林兴忠主张欠款金额有误，应认定林福尚欠林兴忠货款为350725元，超出350725元部分，不予支持；因林兴忠与林福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现林兴忠以林福违约为由要求林福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还清欠款的辩解主张，其辩解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林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兴忠支付尚欠货款350725元；二、林福应向林兴忠支付自2020年3月4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35072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于支付全部欠款时一并计付；三、驳回林兴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1元，由林兴忠负担640.12元，林福负担6560.88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福对先付款后交货的方式、八次交易、付款的事实及录音内容有异议，其他事实无异议；林兴忠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林兴忠要求林福支付剩余货款350725元及利息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林兴忠的主张应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均确认自2016年10月25日林福出具《欠条》后，双方又继续发生买卖关系，结合双方在原审中的举证，该事实应予确认。其次，林兴忠提供的会计账簿单、福建双龙木业物流运输协议书虽然没有林福的签名确认，但上述会计账簿除了林兴忠主张的八次买卖记录以外，还详细体现了本案《欠条》形成的来源及数额变动情况，且与福建双龙木业物流运输协议书及林福举证的转账付款凭证在付款时间及汇款金额上相互印证，证实2016年11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林福共计八次向林兴忠购买模板合计货款732330元的事实。再次，林福认为其在《欠条》出具后双方实际发生的买卖金额为38万多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在2018年2月9日的通话录音中对于林兴忠多次向林福催讨尚欠货款（近）40万元时，其在通话中也未对欠款事实提出异议，还于2018年7月22日付款2万元，并且作为本案债权凭证的《欠条》仍由林兴忠收执，林福辩解其已付清全部货款的主张没有依据，也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审认定林福尚结欠林兴忠货款及利息应予偿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0.88元，由上诉人林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庆彩审 判 员 杨小红审 判 员 王梓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薛怡婷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