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民终11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富地长泰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乙28号1、2号楼。法定代表人：陈喜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涛，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军，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董栋华，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北京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民杰，北京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董燕玲，女，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北京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民杰，北京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华，女，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北京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民杰，北京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慧华东方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新王峪村39号。法定代表人：骆文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北京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民杰，北京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190号。主要负责人：范国德，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娜，北京华城（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平，北京华城（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科技创新城创新二路277号。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评，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雅，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地长泰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地公司）、董栋华、董燕玲、包华、北京慧华东方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一审第三人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涛、王学军，上诉人董栋华、董燕玲、包华、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洪民杰，被上诉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娜、朱安平，一审第三人中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评、刘梦雅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董栋华、董燕玲、包华、慧华公司向本院提交《撤回上诉申请书》，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已由债权人中融公司转让给了中融公司管理的单一资金信托，该单一资金信托系由民生银行出资20亿元作为委托人、中融公司作为受托人设立而成。上述债权转让后，债权人已发生了变更，新的债权人为中融公司所管理的单一资金信托。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二、在《资金信托合同》关系下，应当由受托人中融公司处理有关信托事务，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既不是信托的受托人，也不是信托的委托人或受益人，与富地公司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不能作为原告起诉。即便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取得中融公司的授权，其作为中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应以中融公司的名义起诉，而非以自身名义起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依然以委托贷款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并错误引用关于委托贷款协议纠纷的批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公司委托贷款合同》《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的交易模式为通道业务，应认定为无效。2007年9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商业性房地产信贷管理的通知》【银发（2007）359号】明确，“商业银行对房地产开发企业发放的贷款只能通过房地产开发贷款科目发放，严禁以房地产开发流动资金贷款或其他贷款科目发放，商业银行发放的房地产开发贷款原则上只能用于本地区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不得跨地区使用”，其目的在于在当时特定房地产市场背景下，国家希望通过对房地产市场的宏观调控政策，控制金融市场风险，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此种强监管背景下，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中融公司仍利用通道业务，以嵌入单一资金信托的名义向富地公司提供资金，用于富地公司装修资金及铺底流动资金以及主营业务资金周转，并且还是异地的房地产项目，显然是故意通谋采取多层嵌套、循环交易的通道业务模式规避上述监管规定，属于违反社会公共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答辩称：一、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以委托贷款作为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涉及信托法律关系。委托贷款合同是双方自愿签署，合法有效，富地公司也已收到案涉20亿元资金，委托贷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作为委托贷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当然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二、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但核心和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在债权转让完成之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有两种主体身份，一是单一信托受托管理人，同时也是委托贷款受托银行。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仅就底层资产提起诉讼，并未针对信托。信托本身是一个通道，但案涉交易发生在资管新规颁布之前，不存在逃避监管和无效的情形。中融公司的意见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一致。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富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亿元及利息、罚息517497304.98元(暂计至2018年5月15日)；二、富地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2018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三、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对富地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乙28号院1号楼、2号楼房产(X京房权证东字第101138号)及土地【京东国用(2014出)第00241号】，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乙28号院2号楼房产(X京房权证东字第047959号)及土地【京东国用(2014出)第00243号】，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方家胡同19、21号(现为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28号院3号楼)房产(X京房权证东字第102127号)及土地【京东国用(2014出)第00224号】，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方家胡同19号11幢、19幢、20幢、21幢房产(X京房权证东字第055058号)及土地【京东国用(2011出)第00183号】享有抵押权，有权就该房产、土地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对慧华公司合法所有的428幅油画享有质押权，有权就该油画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富地公司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支付律师费等因主张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六、董栋华、董燕玲、包华对富地公司应付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富地公司、董栋华、董燕玲、包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借贷情况。2014年3月28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中融公司与富地公司签订《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编号：公委贷字第FD1402007364093号），约定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作为受托人，中融公司作为委托人，富地公司作为借款人，通过委托贷款的方式向富地公司出借资金20亿元，贷款期限为35个月，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贷款实际发放日以实际放款时借具上载明的日期为准，贷款年利率为8.5%。该合同第4.3条约定“如果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本金，借款人须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支付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第4.5条约定“对借款人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受托人有权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11.2条约定“按季结息，利息支付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1日，到期结清本息。”第39.1条约定“委托人有权委托受托人协助催收贷款。”同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向富地公司发放了20亿元贷款。事后，富地公司并未按约偿还本息，截至2018年8月15日，富地公司欠付贷款本金20亿元及利息162444444.44元、复利32761193.87元、罚息312375000元。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11万元，但《公司委托贷款合同》并未就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予以约定。二、抵押担保情况。2014年3月28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富地公司签订四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分别为：公高抵字第FD1412007364093号、公高抵字第FD1422007364093号、公高抵字第FD1432007364093号、公高抵字第FD1442007364093号)，约定富地公司以名下的土地、房产为上述《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20亿元的担保，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4年3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最高主债权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财产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编号公高抵字第FD141200736409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富地公司以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乙28号院2号楼的房产（X京房权证东字第047959号）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依约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他项权利证书（X京房他证字第032139号），房产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京东国用（2014出）第00243号。编号公高抵字第FD142200736409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富地公司以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乙28号院1号楼、2号楼的土地及全部在建工程（在建工程总面积11084.62平方米）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土地他项权利证书【京东他项（2014）第00087号】。房屋建成后，富地公司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X京房权证东字第101138号）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京东国用（2014出）第00241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有在建工程抵押，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有土地抵押。编号公高抵字第FD143200736409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富地公司以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方家胡同19、21号的土地及全部在建工程（在建工程总面积10330.33平方米）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土地及在建工程均办理抵押登记并取得土地他项权利证书【京东他项（2014）第00090号】。建成后，房屋坐落于东城区国子监街乙28号院3号楼，富地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证（X京房权证东字第1021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京东国用（2014出）第00224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有在建工程抵押，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有土地抵押。编号公高抵字第FD144200736409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富地公司以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方家胡同19号11幢等4幢房产（产权证：X京房权证东字第055058号）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他项权利证书（X京房他证字第032140号），该房产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京东国用（2011出）第00183号】。同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董栋华、董燕玲和包华分别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编号分别为：DB1452007364093、DB1462007364093、DB1472007364093），约定董栋华、董燕玲、包华分别对《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富地公司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担保的最高债权额限度为债权本金20亿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用、保全费等）和所有其他合理费用。同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慧华公司签订《油画质押合同》（编号：公高质字第FD1482007364093号），约定慧华公司以合法持有的评估价值为12亿元的428幅油画为《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富地公司20亿贷款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为贷款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押财产的保管费用，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质押财产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和所有其他合理费用）。该质押合同附件一为《标的油画清单》，内容包括白羽平《高原积雪》、包泽伟《曾经沧海》等428幅油画，具体内容详见清单。2013年12月3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北京国子监油画艺术馆有限公司签订《油画委托保管协议》，约定由北京国子监油画艺术馆有限公司代为接收、保管上述质物，北京国子监油画艺术馆有限公司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签发了《标的油画移交确认书》，确认已经收到质押428幅油画，并承诺承担相应的保管责任。三、资金信托及委托催收情况。2014年3月28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中融公司签订《资金信托合同》（编号：2014108225000601），约定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为委托人，中融公司作为受托人，以理财产品资金出资设立“中融－富地长泰二期单一信托”并受让《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信托资金总额为20亿元。2014年3月31日，信托资金20亿元全部到位。2014年3月28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富地公司、董栋华、董燕玲、包华和中融公司共同签订《特定债权转让合同》（编号：2014108225000603），约定将《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转让给中融公司受托管理的“中融－富地长泰二期单一资金信托”，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0亿元，2014年3月31日转让价款已全部一次性支付完毕。2014年3月28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富地公司和慧华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编号2014108225000602），约定由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管理《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有权通过诉讼或仲裁向富地公司追索债务。2018年5月21日，中融公司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出具了委托函，委托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向富地公司及担保人提起诉讼。另查明，董栋华主张《最高额担保合同》中“董栋华”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再查明，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668号民事判决已查明下列事实：“2014年3月28日，董栋华、董燕玲分别作为保证人（甲方），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作为担保权人（丁方）签订编号DB1452007364093、DB1462007364093《最高额担保合同》两份，约定主合同债务人与丁方签署的编号为公委贷字第FD1402007364093号《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丁方全部债权（包括负债），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20亿元。甲方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要求富地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0亿元、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三、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对富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慧华公司提供的质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董栋华、董燕玲、包华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本案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中答复，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外，中融公司已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出具了委托催收函，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起诉前取得了中融公司的授权。因此，本案中，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作为受托人提起诉讼具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富地公司以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进而否定其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要求富地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0亿元、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案涉《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贷款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已将20亿元出借资金交付富地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放款义务。借款到期后，富地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向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承担偿还本息义务及相应违约责任。富地公司主张，案涉贷款业务属于通道业务，且贷款用于土地、房产开发，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公司委托贷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此，该院认为，富地公司无证据表明案涉贷款用途发生了改变，且即使贷款用途发生改变或贷款业务属于通道业务，在富地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委托贷款合同》存在法定无效事由的情况下，其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要求富地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0亿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起诉要求富地公司偿还利息、罚息、复利共517497304.98元(暂计至2018年5月15日)，但根据《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以及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当庭提交的欠款情况统计表，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起诉时计算的利息有误，该院予以纠正。截至2018年5月15日，富地公司实际欠付的利息、复利、罚息应为合计507580638.31元（利息162444444.44元、复利32761193.87元、罚息312375000元）。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要求富地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但《公司委托贷款合同》并未就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负担予以约定，故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此外，虽然《最高额担保合同》等从合同就律师费的负担予以约定，但鉴于主合同并未涉及律师费负担问题，根据担保合同的从属性，担保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不能超出主债务人，故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要求担保人董栋华、董燕玲、包华就律师费承担担保责任的诉求，该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对富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慧华公司提供的质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该院认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富地公司、慧华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油画质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为确保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富地公司自愿以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乙28号院2号楼房产(X京房权证东字第047959号)及土地【京东国用(2014出)第00243号】，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乙28号院1号楼、2号楼房产(X京房权证东字第101138号)及土地【京东国用(2014出)第00241号】，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方家胡同19、21号(现为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28号院3号楼)房产(X京房权证东字第102127号)及土地【京东国用(2014出)第00224号】，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方家胡同19号11幢、19幢、20幢、21幢房产(X京房权证东字第055058号)及土地【京东国用(2011出)第00183号】）提供抵押，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有效设立。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所主张的贷款本金、利息均在抵押担保范围之内，故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就上述债权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慧华公司承诺以合法持有428幅油画为《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富地公司贷款提供质押担保，且质物已移交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委托的北京国子监油画艺术馆有限公司占有保管，质权有效设立，故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对慧华公司提供的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慧华公司主张，质物并未转移占有，质权未设立，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该院对于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董栋华、董燕玲、包华对案涉债务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约定，董栋华、董燕玲、包华承诺对富地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要求董栋华、董燕玲、包华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董栋华主张，《最高额担保合同》中“董栋华”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且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并未对相关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对此，该院认为，董栋华该项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且在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668号一案中，董栋华并未对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生效判决已对董栋华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予以确认，故该院对于董栋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其提出的相应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五、关于本案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该院认为，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首部均载明了董栋华、董燕玲、包华的住所、联系电话，且合同约定以首部载明的地址为通知和送达对方的地址，故该院按照合同约定地址送达诉讼材料并不违法。董燕玲、包华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相应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此外，关于董栋华申请追加保利龙马（天津）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该院认为，董栋华与保利龙马（天津）有限公司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股权是否转让并不影响其担保责任的承担，故对于董栋华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富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贷款本金20亿元；二、富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利息162444444.44元、复利32761193.87元、罚息312375000元（截至2018年5月15日），合计507580638.31元；嗣后复利以162444444.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75%，自2018年5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罚息以20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75%，自2018年5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有权对富地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乙28号院2号楼房产(X京房权证东字第047959号)及土地【京东国用(2014出)第00243号】，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乙28号院1号楼、2号楼房产(X京房权证东字第101138号)及土地【京东国用(2014出)第00241号】，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方家胡同19、21号(现为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28号院3号楼)房产(X京房权证东字第102127号)及土地【京东国用(2014出)第00224号】，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方家胡同19号11幢、19幢、20幢、21幢房产(X京房权证东字第055058号)及土地【京东国用(2011出)第00183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有权对慧华公司提供的428幅质押油画（详见《标的油画清单》）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富地公司债务，董栋华、董燕玲、包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富地公司追偿；六、驳回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292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34286元，由富地公司、董栋华、董燕玲、包华共同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认定以及民生银行青岛分行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公司委托贷款合同》《资金信托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法律关系的性质应通过考察各方当事人所签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实际交易情况进行审查和认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多份合同：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中融公司与富地公司签订《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中融公司委托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向富地公司出借资金20亿元；同时，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还与中融公司签订《资金信托合同》，约定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委托中融公司以理财产品资金出资设立“中融－富地长泰二期单一信托”，并受让《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信托资金总额为20亿元；另外，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富地公司、董栋华、董燕玲、包华、中融公司还共同签订《特定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公司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转让给中融公司受托管理的“中融－富地长泰二期单一资金信托”，转让价款为20亿元。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中融公司与富地公司签订《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看，各方形成委托贷款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的规定，以及民生银行青岛分行起诉前取得中融公司授权的事实，作出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如果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与中融公司签订的《资金信托合同》以及与富地公司、董栋华、董燕玲、包华签订的《特定债权转让合同》来看，各方又形成信托法律关系。但如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共识，本案交易属于通道业务，案涉20亿元资金实际上来源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因此，不论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委托贷款法律关系，还是信托法律关系，从实际权利人的角度，民生银行青岛分行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综上，富地公司此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公司委托贷款合同》《资金信托合同》的效力问题富地公司上诉主张《公司委托贷款合同》《资金信托合同》无效的理由主要是，本案交易为通道业务，且借款用于房地产项目，违反了法律及金融监管禁止性规定。对此问题，从民生银行青岛分行的陈述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交易过程来看，民生银行青岛分行将出借款项通过与富地公司、中融公司签订《公司委托贷款合同》《资金信托合同》等方式，以中融公司为通道发放给借款人富地公司，确实属于通道业务。该种交易模式增加产品复杂性，拉长资金链条，可能导致金融监管机构对交易风险难以穿透核查，不符合金融机构不得开展通道业务的监管规定，司法亦不鼓励。但考虑到《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监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银发【2018】106号）第22条在规定“金融机构不得为其他金融机构的资产管理产品提供规避投资范围、杠杆约束等监管要求的通道服务”的同时，为确保平稳过渡，在第29条明确按照“新老划断”原则，将过渡期设置为截至2020年底，后又延长至2021年底。本案交易发生于2014年，在上述指导意见颁布之前。现富地公司未提出案涉合同存在其他无效情形，仅以本案交易为通道业务以及借款用途为由主张无效，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但各方当事人今后应严格遵守金融监管以及法律规定，依法依规开展金融业务。综上所述，富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富地长泰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629286元，由董栋华、董燕玲、包华、北京慧华东方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减半负担63146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楳审 判 员 梅 芳审 判 员 麻锦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侯佳明书 记 员 宋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