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81民初496号原告：赵凤红，女，汉族，1969年3月31日出生，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伟，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樟甘布城镇龙峰园3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154825398J。法定代表人：李智平，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其花，系公司员工。被告：吴训辉，男，汉族，1967年2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被告：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地址龙口市徐福镇驻地，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681670512857U。法定代表人：宋作建，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安，系公司员工。被告：蔡予平，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原告赵凤红与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吴训辉、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蔡予平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凤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伟、被告永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其花、被告吴训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被告蔡予平经本院公告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凤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永泰公司、吴训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37390元及利息（以43739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4月15日计算至被告支付工程款之日）；2.判令被告海基公司在欠付被告永泰公司、吴训辉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永泰公司支付工程款382620.3元及利息，被告吴训辉、蔡予平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海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吴训辉以挂靠被告永泰公司的方式承包了被告海基公司在龙口市南山东海怡天海景B区工程，2011年3月13日，吴训辉以永泰公司名义与龙口市中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签订《外墙外保温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外墙保温合同），将10#、18#、21#、26#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包给中昌公司。中昌公司按期施工完毕，但永泰公司、吴训辉一直未与中昌公司结算。原告统计合同总价款应为483790元，但永泰公司、吴训辉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437390元。经了解，海基公司未付清永泰公司、吴训辉相应的工程款。现中昌公司已注销，原告为公司股东之一，另外一股东赵凤芝确认公司注销后所有权益归于原告所有。为此，原告特提起诉讼，望依法裁判。被告永泰公司辩称，一、原告并非适格主体。1.中昌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办理了注销手续，其所有债权债务即已经消灭。中昌公司是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有独立的财产。其股东赵凤红、赵凤芝投资成立中昌公司，中昌公司的债权债务以及财产并非属于股东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至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至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公司注销前，应组成清算组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公司注销即公司法人消灭。2.中昌公司在未注销前，应该厘清债权债务，通知各债权人或债务人。永泰公司并未收到中昌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的通知或者债权转让通知，也不存在欠付中昌公司债务的情形。如果存在，中昌公司早已在注销前就起诉或发函至永泰公司。3.公司行为与股东个人行为是具有独立性的。中昌公司已经过法定程序注销，说明清算过程中中昌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或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这些证据可以在工商部门查看。即使在清算过程中，将权利义务转让，中昌公司也应该通知永泰公司才能生效。因此，本案纠纷赵凤红完全没有主体资格。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东海怡天海景B区工程早在2011年间就完工，距离现在已经有8年时间，8年多时间里，中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其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约定，早已过了诉讼时效。三、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债权债务。本案仅依据中昌公司与吴训辉之间的外墙保温合同，无法确认是否存在债权债务问题。现中昌公司已经注销，银行账户等均已无法复原，其收到吴训辉多少工程款均不可知，吴训辉亦可否认支付或部分否认支付工程款，中昌公司也可否认或部分否认收到工程款。本案原告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告并无主体资格，中昌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合同不能约束永泰公司，且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被告吴训辉辩称，一、原告未提供我以挂靠永泰公司的方式承包了被告海基公司在龙口南山东海怡天海景城B区项目工程。二、我在怡天海景B区项目竣工验收交付之前已辞职（时间大概是2011年6月左右），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我无从知晓。我辞职后，直到2020年1月之前，差不多九年时间，其间从未接到过原告追讨工程款的电话和信函，永泰公司至今也从未联系过我，由此可见不管是原告还是永泰公司都清楚知道我不是实际承包人。三、外墙保温合同书的签名问题，我是受实际承包人蔡予平委托代为签署各班组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综上，请求法院公正解决此次纠纷，判决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并追加实际老板蔡予平为被告。被告海基公司在庭前会议中辩称，其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向海基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蔡予平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0月11日，被告海基公司与被告永泰公司签订《怡天海景城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为NSKF09-YTHJ-002，以下简称怡天海景施工合同），海基公司将海天怡景住宅楼B10、11、18、19、20、21、26、27#土建工程及部分电气工程发包给永泰公司。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09年10月11日至2010年10月31日。庭审中，永泰公司称将上述工程全部内部分包给蔡予平，未签订书面合同，上述工程于2011年竣工验收且已交付使用多年。2011年3月13日，中昌公司（乙方）与吴训辉签订一份《外墙外保温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外墙保温合同），合同中甲方写的是“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怡天海景城B区”，但在合同落款处甲方仅有吴训辉在代表人处签字。该合同第一条约定1.3工程名称：怡天海景城B区住宅楼10#、18#、21#、26#楼。第五条约定5.1合同单价：外墙保温做涂料面单价按每平方米65元计取，外墙保温贴砖面单价按每平方米70元计取，注：以上单价含工料费、机械费、材料检测费、防火隔离带。5.3合同总价款：按乙方实际施工面积的工程量×分项单价。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及结算6.1付款方式及期限：符合甲方与业主的拨款条件（即完成两栋楼为一个结算体），在完工经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本系统工程完工后经甲方会同质检、监理验收合格后付至95%，余款5%为保修金。此保修金在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保修期满后30日结清。6.2计算原则：按乙方报给甲方的实际施工面积并经确认，再根据已确定的单价核算本系统工程的总价。若甲方在收到乙方施工面积结算单后，在28天内未提出任何异议的则视为认同……合同签订后，中昌公司进场施工。2011年4月6日，吴训辉在B26#外墙保温工序查验记录中施工单位处签字。庭审中，永泰公司不认可吴训辉代表永泰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外墙保温合同，否认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吴训辉主张系受蔡予平委托签订外墙保温合同和工序查验记录。另查明，被告海基公司尚欠永泰公司怡天海景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866546元。庭审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峰辉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辉公司）对龙口市怡天海景Ｂ区的外墙保温工程量进行了司法鉴定，峰辉公司于2020年10月26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外墙贴面砖面保温面积：2764.02平方米；2.外墙涂料面保温面积：3679.06平方米（庭后经本院询问，峰辉公司出具书面答复，外墙涂料面保温面积应为3678.02平方米，与工程量统计表数额一致）。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预交。原告对鉴定报告无异议，海基公司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永泰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峰辉公司对其异议作出了书面答复，吴训辉对鉴定报告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上述鉴定报告所依据的图纸是本院从住建局档案馆调取的，虽图纸上加盖的是南山建筑安装公司的印章，但被告海基公司、永泰公司均未提交涉案楼房的图纸来否定存档的图纸，故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问题。原告提供的外墙保温合同、工序查验记录、各项检测报告足以证实中昌公司实际施工了怡天海景B区10#、18#、21#、26#楼的外墙保温工程，中昌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根据原告提交的（2019）鲁068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原告系中昌公司的股东，中昌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被注销，原告承接了中昌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因此，原告有权主张中昌公司的工程款，原告主体适格，对于被告永泰公司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外墙保温合同，工程总价款应按照中昌公司实际施工面积的工程量乘以分项单价确定，但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双方应在何时确定实际施工面积，因此中昌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自合同双方对实际施工面积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之日起算，现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已进行工程量确认的证据，故原告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对于永泰公司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从外墙保温合同签订的主体来看，系吴训辉与中昌公司签订的，该合同应对签订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合同甲方处写的是“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怡天海景城B区”，但并未加盖永泰公司的印章，永泰公司否认吴训辉代表其公司，也否认与中昌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吴训辉系代表永泰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合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吴训辉当庭表示“我跟永泰公司无直接关系”、“我当时不代表永泰公司”，因此原告主张与永泰公司形成合同关系，要求永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吴训辉辩称其系受蔡予平委托与中昌公司签订外墙保温合同，除吴训辉的陈述外，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且永泰公司称对蔡予平与吴训辉的关系不清楚，故应由吴训辉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吴训辉与中昌公司签订外墙保温合同，应对中昌公司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蔡予平与中昌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不对中昌公司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依据峰辉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可以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为外墙贴面砖面保温面积2764.02平方米，外墙涂料面保温面积3678.02平方米，再根据外墙保温合同约定的单价，可以计算出工程总造价为432552.7元（2764.02平方米×70元+3678.02平方米×65元）。原告自认已从发包人海基公司处领取50000元，故被告吴训辉尚欠中昌公司工程款382552.7元。被告吴训辉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与中昌公司结清该项工程款，故原告要求吴训辉支付剩余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中昌公司与吴训辉一直未对施工工程量进行确认，合同中亦无利息的约定，故原告要求自2011年4月15日开始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本案诉讼中通过司法鉴定确定了中昌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且原告对吴训辉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故吴训辉应自鉴定报告出具之日即2020年10月26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关于海基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永泰公司称将工程内部分包给蔡予平，但根据其庭审陈述，永泰公司与蔡予平无劳动关系，永泰公司实际未对承包的工程进行施工，而是由蔡予平出资施工，永泰公司收取蔡予平管理费，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永泰公司名为内部分包，实际为将全部工程非法转包给蔡予平，永泰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转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海基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永泰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中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训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凤红工程款382552.7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866546元的范围内对原告赵凤红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赵凤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9元，由被告吴训辉、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277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原告赵凤红负担。司法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吴训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丽娜人民陪审员  曹 倩人民陪审员  孟宪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