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胶州市张应镇大河流村。法定代表人：柯茗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晓冰，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龙席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高教路970-1号7幢8楼801室。法定代表人：徐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凤恺，浙江择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云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龙席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席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鲁02知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云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龙席公司返还紫云来公司合同款项48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龙席公司支付紫云来公司违约金11.2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龙席公司已经完成第一、第二阶段任务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中虽然认定龙席公司违约导致《杭州龙席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商务运营系统（LoonixERP）软件销售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至今未能履行完毕，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判令解除合同，但认定龙席公司已完成第一、第二阶段任务是错误的。1.龙席公司交付产品原型仅是完成需求分析，只能证明其进行了软件初步设计，其后还需要根据紫云来公司的要求进行调整直至符合要求。且紫云来公司需要的是整个软件系统，因此龙席公司即使完成产品原型的交付，对紫云来公司也是毫无意义的。2.涉案合同约定龙席公司应向紫云来公司交付能够上线使用的全套软件的开发及有关实施、培训工作，安全完成系统测试及上线运行。龙席公司涉案软件尚不能上线测试，至今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实质性工作。龙席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任何一项义务，其严重延误导致紫云来公司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应退还全部合同款项。3.“紫云来、懿城、茶都”在服务器上最后一次修改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证实龙席公司不断承诺限期整改、严格按时间做好开发、交付、实施上线工作，只是为了骗取紫云来公司预付20万合同款项，其后未进行任何相关软件的开发设计工作。（二）原审判决以紫云来公司预支龙席公司部分款项为由，认定紫云来公司同意龙席公司延期完成工作成果，是错误的。涉案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的是合同总价款的付款方式，并非双方对龙席公司的具体工作阶段及相应的阶段报酬的约定，软件开发设计是一个整体性工作，紫云来公司需要的能够上线运营的门户网站及系列平台，也是本合同的根本目的，龙席公司完全没有完成交付任何符合合同目的的工作成果。原审判决错误地将合同的分期付款约定视为双方对工作阶段和阶段工作报酬的约定，从而认定龙席公司有权收取阶段报酬是错误的。（三）紫云来公司预付部分合同款项并不能视为紫云来公司对龙席公司违约责任的免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违约金是错误的。1.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龙席公司至今未向紫云来公司交付任何符合目的的软件产品，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紫云来公司支付违约金。2.紫云来公司系应龙席公司的申请，向其预支部分合同款项，紫云来公司支付该款项的初衷和目的是为了促进软件合同的尽快履行，并没有任何放弃追究龙席公司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紫云来公司同意龙席公司延期完成工作成果没有依据。3.龙席公司至今未完成软件系其自身原因导致，所谓银行接口的对接问题没有事实依据，紫云来公司并无任何过错。综上，龙席公司因自身原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严重逾期，至今未向紫云来公司交付任何满足合同目的的软件产品，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继续履行已无任何意义。应当依法退还已收全部合同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龙席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紫云来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龙席公司确实已经完成了“紫云来门户”“茶都”“懿城”“综合管理平台”产品原型的交付，紫云来公司对于产品原型的交付也未提出异议，龙席公司已完成阶段性任务，依据合同的约定有权收取相应的报酬。根据涉案合同第一条乙方权利与义务第6项、第二条第2项并结合软件开发的规则可知：软件产品的开发是分步骤进行的。龙席公司至晚已于2017年9月1日将“紫云来门户”“茶都”“懿城”“综合管理平台”的软件产品原型交付给了紫云来公司，并且后续还依据紫云来公司的意见进行了部分修改。而紫云来公司在收到产品原型后，也未对本次交付的产品原型提出任何异议，转而是通过微信群与龙席公司就软件原型的后续修改进行了长久且多次的沟通，其后紫云来公司便支付了合同第三阶段的部分款项，紫云来公司的付款行为也证明了其对龙席公司产品原型交付的认可。因此，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工作量的完成来看，龙席公司应当取得阶段性任务所对应的合同款项。（二）紫云来公司上诉称“没有看到原型系统，没有对产品原型进行确认”与事实不符，紫云来公司全盘否定产品原型的作用和价值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017年9月1日，紫云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茗兰还发布微信朋友圈声称“紫云来门户”“茶都”“懿城”“综合管理”等4大平台即将投入运营，并在朋友圈展示了部分网页截图照片。由此可知，紫云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确实受领并认可了产品原型系统。（三）紫云来公司还在诉讼中主张涉案产品原型的交付无法达到合同目的，对紫云来公司而言毫无意义，故认为龙席公司无权收取任何报酬，这样的说法是缺乏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的。龙席公司已按紫云来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大量工作且交付了阶段性成果，在此过程中龙席公司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这些付出是因紫云来公司的要求而产生的。并且，从合同阶段性看，已交付的设计成果是完全合格的。紫云来公司仅以未能达到合同最终目的就全盘否认龙席公司的工作价值，对龙席公司是极不公平的。而且，龙席公司所提交的阶段性成果完全足以成为后续开发升级的软件基础。（四）本案涉案的合同是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龙席公司的合同义务仅仅是根据紫云来公司的需求为其定制软件，之所以不能最终上线完全是因为紫云来公司无视线上线下与各部门沟通的必要性，无法开通网银支付，无法在软件上链接物流信息，更没有售后保障体系，紫云来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应的信息支持，作为软件开发方的龙席公司实在无法推动该软件的上市。（五）不能认定龙席公司存在违约情形，龙席公司主观上也不存在过错。龙席公司虽因紫云来公司无法提供各项软件所需运行的基础，导致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完成品，但客观上，紫云来公司也并未依约定解除涉案合同。且双方就该软件的修改一直保持着沟通磋商，紫云来公司的这一行为也默认了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此外，在龙席公司申请后，紫云来公司还于2018年3月9日预支了20万元项目款项，这也印证了紫云来公司接受合同履行期限变更的事实。根据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0月份龙席公司还在就门户设计与紫云来公司指定的代理人中懿公司进行了协商，2018年9月，双方完成了金蝶对接，龙席公司始终在积极进行软件开发工作，并不存在紫云来公司声称的恶意磋商骗取紫云来公司预付款的情况。紫云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紫云来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紫云来公司、龙席公司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软件销售合同；2.龙席公司返还紫云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8万元；3.龙席公司支付紫云来公司违约金11.2万元；4.龙席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紫云来公司、龙席公司于2017年6月6日签订涉案合同。合同第一条第六项约定，由龙席公司负责开发的紫云来综合平台软件系统四个部分的上线周期为“紫云来•综合管理平台：2017年7月25日完成交付，紫云来•茶都：2017年8月5日完成交付；紫云来•懿城：2017年8月20日完成交付；紫云来•综合门户：2017年8月31日完成交付。”截止至起诉之日，龙席公司仍未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紫云来公司多次与龙席公司交涉相关事宜，龙席公司始终未予答复。龙席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紫云来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龙席公司原审答辩称：合同签订后，龙席公司积极与紫云来公司沟通合同履行事宜，已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综合门户、懿城、茶都、综合管理平台的开发工作，并已交付上线，且已经为紫云来公司安排财务管理、软件接入、POS机系统接入等事宜。涉案软件开发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紫云来公司放弃沟通、迟迟未安排支付系统接入、停止对软件进行测试验收、放任软件开发进度停滞所致。涉案合同的顺利履行需要紫云来公司的配合、协助，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不应归责于龙席公司，龙席公司无需返还已经收取的合同款，更不应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承担违约责任。现龙席公司同意解除合同，请求依法驳回紫云来公司第2、3、4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紫云来公司、龙席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紫云来公司（甲方）委托龙席公司（乙方）开发紫云来综合平台（LoonixERP）系统。合同第一条约定的乙方义务为：1.按照合同附件一的要求，以产品原型及产品原型确认单为准，提供软件产品；2.根据双方确定的产品原型进行开发，原型未尽事宜，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进行研发；3.配合甲方需求，以产品原型作为开发验收标准；4.进行软件产品的开发及有关实施培训工作，按期完成系统测试及上线运行；5.完成系统测试与验收工作；6.由龙席公司负责开发的四个部分的上线周期为：“紫云来•综合管理平台：2017年7月25日完成交付；紫云来•茶都：2017年8月5日完成交付；紫云来•懿城：2017年8月20日完成交付；紫云来•综合门户：2017年8月31日完成交付。”7.开发、实施驻场服务；8.支付接口，交付系统中包含支付宝、微信支付、银联支付接口开发。约定的甲方义务为：配合乙方进行客户化需求确认、产品原型确认和客户化开发，提供软件项目需用的有关资料与数据；配合乙方准备相关素材；组织系统测试与验收；按照合同要求向乙方付款。合同第二条合同费用与付款方式约定：合同金额为人民币140万元，其中2.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费用的5%作为启动资金，共计人民币7万元；2.2条约定：交付产品原型后3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合同总费用15%，共计人民币21万元；2.3条约定：系统正式上线后60个工作日内（对于单体测试、结合测试、性能测试由乙方负责并提供测试报告和相关数据。最后甲方进行真实数据验收、测试），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费用的40%，共计人民币56万元。合同合法性保证及免责声明约定：在系统实施过程中，双方应按期完成共同制定的工作计划，若一方有特殊原因造成计划拖期，应提前一周通告另一方并取得同意，否则另一方有权追究违约方责任。对一方因违约造成的工期拖延，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每拖延一周赔偿合同总费用的5‰，但以总赔偿费用不超过合同总费用8%为限。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时间完工的，每拖延一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赔偿，若乙方超过约定时间10日未完工，甲方有权直接解除合同。如乙方完工后，平台未达到合同及附件功能要求，乙方应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合同载明的甲方代表人为于兆海，乙方代表人为李轩。合同签订后，紫云来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龙席公司第一、第二笔合同款项7万元及21万元，付款方名称为“中懿网络科技（青岛）有限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主要通过“紫云来产品项目沟通微信群”进行沟通。中懿网络科技（青岛）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兆海参与该群聊并与龙席公司就涉案项目进度等进行沟通，该群聊记录中显示：2017年7月25日，龙席公司提交“管理平台”网址、账号、密码等信息；2017年7月26日，紫云来公司提交“综合门户”相关信息；紫云来公司均未提出异议。2017年8月10日，龙席公司提交“懿城”相关信息；2017年8月18日，龙席公司通过QQ发送“茶都”相关信息，后于兆海提出修改意见，并提出懿城要同步修改，之后龙席公司进行修改双方继续进行沟通，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17日龙席公司发送项目周报，紫云来公司未提出异议。2017年9月25日，龙席公司催促于兆海抓紧推行银行相关接口的对接。与涉案项目有关的微信群有“紫云来-金蝶对接群”“农商行-新华展POS业务沟通群”“紫云来&工行POS对接讨论群”“紫云来-工于诚”等，于兆海均加入该群，在该微信群中亦对涉案项目进行了沟通。2018年2月5日，龙席公司向紫云来公司提出“‘紫云来综合平台’工程进度款预支申请”，主要内容为：为更好推进项目进展，申请预支部分款项，金额20万元，紫云来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向龙席公司支付20万元。该系统未正式进行上线测试。紫云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柯茗兰与龙席公司合同签订代表李轩之间2019年1月14日的聊天记录中，李轩的聊天内容中有“对紫云来项目无论我个人还是龙席都非常重视、对前段时间的推进进度非常抱歉、会按项目排期做出时间表做好按期交付”等内容，2019年1月17日的聊天记录中，李轩的聊天内容中有“会列表做好任务及限期整改完成交付时间、严格按时间做好开发、交付、实施上线”等内容，2019年2月22日的聊天记录中，李轩的聊天内容中有“龙席的事请帮忙宽限两个月、还想努力一下不能半途而废”等内容。2019年4月16日，龙席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该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龙席公司的证据保全委托代理人梁敏全通过公证处的手机进行相关操作并录屏，公证人员对录屏资料刻录了光盘（公证书附件1）；2019年4月17日，公证人员在该公证处利用该处计算机连接互联网，监督梁敏全输入若干网址进行操作并录屏，公证人员对录屏资料刻录了光盘（公证书附件2）。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于2019年4月24日就上述过程出具（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335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件1光盘（简称光盘1）显示，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茗兰在2017年9月1日发布微信朋友圈，称“茶都”“懿城”“紫云来门户”“综合管理”4大平台即将投入运营，并发布部分网站页面截图照片；公证书附件2光盘（简称光盘2）显示，网站域名为ziyunlai.com（网站首页标题为“紫云来”），ziyunlaicity.com（网站首页标题为“懿城”），ziyunlaiworld.com（网站首页标题为“紫云来国际茶都”）的网站在2017年4月17日已上线并可以接入公共互联网，管理后台ad.ziyunlai.com（标题为“紫云来后台综合管理系统”）可使用；光盘1中柯茗兰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网站页面截图与光盘2的网站页面一致，“茶都”“懿城”“紫云来门户”“综合管理”平台与光盘2中各网站以及管理后台的名称一致。紫云来综合门户、懿城、茶都在服务器上最后一次修改案涉系统的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通过ping指令验证紫云来综合门户、懿城、茶都网站已上线，可正常登录。备案号为鲁ICP备17042235号网站的主办单位为中懿网络科技（青岛）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于兆海，上述网站负责人亦为于兆海，网站域名包含ziyunlai.com,ziyunlaicity.com,ziyunlaiworld.com，与公证书中显示的网站域名一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紫云来公司主张的返还48万元款项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杭州龙席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商务运营系统软件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双方至今未能履行完毕，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现紫云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龙席公司亦表示同意，故原审法院对该涉案合同予以解除。（二）对于紫云来公司主张的48万元款项应否返还。原审法院认为：1.涉案合同签订后，紫云来公司如约支付了第一、第二笔款项共计28万元，龙席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其中“紫云来产品项目沟通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显示龙席公司按约启动了软件的开发工作，并已完成“茶都”“懿城”“紫云来门户”“综合管理”产品原型的交付，在龙席公司按紫云来公司意见进行修改之后，紫云来公司亦未对该产品原型的交付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认为龙席公司已完成阶段性任务，紫云来公司要求返还该二笔款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对于龙席公司申请预支的20万元，该笔款项系紫云来公司预支的完成第三阶段工作成果后应付的合同款，即合同第二条2.3约定的应付款项，但因支付该款项时，该系统并未正式上线，该款项系应龙席公司申请而预支，因此，该款项支付时龙席公司并未完成相应阶段的工作成果。龙席公司称该系统未正式上线系紫云来公司的原因所致，但首先，涉案合同第二条2.3明确约定单体测试、结合测试、性能测试由乙方负责并提供测试报告和相关数据，最后甲方进行真实数据验收、测试，而龙席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进行了有关测试并提供相关测试报告和数据。其次，对于龙席公司提交的（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3356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原审法院认为，公证书所附光盘1所示紫云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柯茗兰发布的朋友圈信息与光盘2显示的网站信息一致，该网站的主办单位系中懿网络科技（青岛）有限公司，涉案合同款项由该公司账户支付，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兆海系紫云来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代表人，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合同项目“紫云来综合平台软件系统”即为上述网站系统以及综合管理系统。紫云来公司称该软件系给中懿网络科技（青岛）有限公司使用于涉案系统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该光盘1显示的柯茗兰发布微信朋友圈时间为2017年9月1日，内容系“茶都”“懿城”“紫云来门户”“综合管理”4大平台即将投入运营；光盘2显示的服务器上最后一次修改涉案系统的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而龙席公司申请预支20万元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2月5日，紫云来公司支付时间为2018年3月9日，之后并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就涉案软件上线测试问题进行过沟通，且光盘2仅显示该网站系统能够于2019年4月17日正常登录，不能证明该系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龙席公司的主张。再次，龙席公司提交的其他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及金蝶财务软件等证据也仅能证明各方对工作进度及相关情况进行了沟通以及龙席公司进行了相关工作，而不能证明系紫云来公司原因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另外，紫云来公司提交的柯茗兰与李轩的聊天记录也证实至2019年2月22日，涉案项目并未完成，龙席公司虽对该内容提出异议并称系其他项目，但并未提出相应证据证实，故其该理由不能成立。因此，龙席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完成了第二阶段即产品原型的交付，也能够证明之后其为继续履行合同进行了相关工作且双方有过沟通，但其无法证明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第三阶段的工作成果或系紫云来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正式上线，故应当认为龙席公司并未按约履行合同第二条2.3的约定义务，龙席公司从紫云来公司处预支的该阶段的20万元款项应予返还。（三）关于紫云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龙席公司已按约完成第三阶段的合同义务，但龙席公司申请预支合同款项获得紫云来公司认可，故应视为龙席公司申请延期完成工作成果征得了紫云来公司同意，且之后龙席公司仍为履行合同进行了相关工作，而双方对第三阶段工作成果的具体完成日期约定也并不明确，紫云来公司也未能积极与龙席公司进行沟通、反馈，因此，双方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并非龙席公司单方面原因所致，故紫云来公司要求违约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紫云来公司与龙席公司签订的《杭州龙席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商务运营系统（LoonixERP）软件销售合同》；（二）龙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紫云来公司合同款项20万元；（三）驳回紫云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龙席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紫云来公司负担5680元，龙席公司负担40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根据紫云来公司上诉请求、龙席公司答辩意见及案件事实，争议焦点为：紫云来公司主张返还48万元已付款项是否应当全部支持，以及紫云来公司主张的11.2万元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紫云来公司主张返还48万元已付款项是否应当全部支持。紫云来公司认为龙席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任何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当返还已收取的全部合同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首先，合同中与双方争议有关的内容如下：第一，1.关于龙席公司（乙方）的合同义务，按照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包括：按照合同附件一的要求，以产品原型及产品原型确认单为准，提供软件产品；2.根据双方确定的产品原型进行开发，原型未尽事宜，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进行研发；3.配合甲方需求，以产品原型作为开发验收标准等，其中明确约定，由龙席公司负责开发的四个部分的上线周期为：“紫云来•综合管理平台：2017年7月25日完成交付；紫云来•茶都：2017年8月5日完成交付；紫云来•懿城：2017年8月20日完成交付；紫云来•综合门户：2017年8月31日完成交付。”第二，关于紫云来公司（甲方）的合同义务，按照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包括：配合乙方进行客户化需求确认、产品原型确认和客户化开发，提供软件项目需用的有关资料与数据；配合乙方准备相关素材；组织系统测试与验收；按照合同要求向乙方付款。第三，关于合同的付款期限和条件，合同第二条2.1约定：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费用的5%作为启动资金，共计人民币7万元；2.2条约定：交付产品原型后3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合同总费用15%，共计人民币21万元；2.3条约定：系统正式上线后60个工作日内（对于单体测试、结合测试、性能测试由乙方负责并提供测试报告和相关数据。最后甲方进行真实数据验收、测试），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费用的40%，共计人民币56万元。显然，涉案合同采取了根据开发任务不同阶段分三期付款的方式，即启动阶段付款7万元，完成系统原型付款21万元，系统完成测试并正式上线60个工作日内支付其余款项。第四，根据合同约定，若乙方超过约定时间10日未完工，甲方有权直接解除合同。其次，关于龙席公司是否完成了第二阶段工作任务。根据原审查明的系统开发完成情况，紫云来公司支付第一、第二笔款项前，龙席公司分阶段提交了“管理平台”网址、账号、密码等信息；“综合门户”相关信息；“懿城”相关信息；“茶都”相关信息，结合紫云来公司付款情况，应当认定龙席公司完成了第二阶段工作任务。虽然紫云来公司不认可，但是根据龙席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情况，紫云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茗兰在2017年9月1日发布微信朋友圈，称“茶都”“懿城”“紫云来门户”“综合管理”4大平台即将投入运营，并发布部分网站页面截图照片；紫云来综合门户、懿城、茶都在服务器上最后一次修改案涉系统的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通过ping指令验证紫云来综合门户、懿城、茶都网站已上线，可正常登录，均可以进一步证明，紫云来公司系在认可龙席公司交付的系统原型设计情况下，支付了第一、第二笔款项。再次，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第一，根据原审查明的付款情况，合同签订后，紫云来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龙席公司第一、第二笔合同款项7万元及21万元，付款方名称为“中懿网络科技（青岛）有限公司”，显然，紫云来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给付第一笔预付款。第二，在紫云来公司支付完第一、第二笔款项后，龙席公司继续完成相关开发任务，如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17日龙席公司分别发送项目周报，紫云来公司未提出异议；2017年9月25日，龙席公司还催促紫云来公司方相关人员于兆海抓紧推行银行相关接口的对接；第三，2018年2月5日，龙席公司向紫云来公司提出“‘紫云来综合平台’工程进度款预支申请”后，紫云来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向龙席公司支付20万元预付款；第四，根据紫云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柯茗兰与龙席公司合同签订代表李轩之间聊天记录显示，龙席公司希望继续履行合同，并对于合同履行期限等进行进一步协商。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阶段付款期限和开发进度均未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且在系统原型设计完成后对于系统测试及正式上线期限没有进一步达成合议，直到紫云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龙席公司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显然，对于涉案合同的解除系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阶段付款期限和开发进度均有变化的情况下，对于系统最终完成、测试及正式上线期限没有进一步达成合议所致。最后，合同解除后，龙席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全部已付款48万元。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前述合同履行情况及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因龙席公司作为软件开发方已经完成了系统原型设计，且紫云来综合门户、懿城、茶都网站已上线，可正常登录，紫云来公司支付第一笔合同启动资金和第二笔完成系统原型设计的付款目的已经实现，龙席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取得第一、第二笔款项，原审法院仅要求龙席公司返还20万元预付款，并无不当。紫云来公司认为因龙席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龙席公司返还48万元全部已付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紫云来公司主张的11.2万元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涉案合同合法性保证及免责声明约定：在系统实施过程中，双方应按期完成共同制定的工作计划，若一方有特殊原因造成计划拖期，应提前一周通告另一方并取得同意，否则另一方有权追究违约方责任。对一方因违约造成的工期拖延，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每拖延一周赔偿合同总费用的5‰，但以总赔偿费用不超过合同总费用8%为限。紫云来公司依据上述约定，认为龙席公司至今未向紫云来公司交付任何符合目的的软件产品，应当按照合同总费用的8%向紫云来公司支付违约金11.2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合同前述约定，紫云来公司主张龙席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前提系龙席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开发计划拖延，而如前所述，本案导致合同延期并最终解除的原因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阶段付款期限和开发进度均有变化，且对于系统最终完成、测试及正式上线期限没有进一步达成合议所致。故，紫云来公司要求龙席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由于本案龙席公司已经交付涉案软件4个部分产品原型并经紫云来公司认可，已完成合同第二阶段义务，而第三阶段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并非龙席公司单方面原因所致，不能认定龙席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紫云来公司要求返还全部48万元已付款及支付违约金11.2万元于法无据。综上，紫云来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原晓爽审 判 员 徐 飞审 判 员 孔立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戴芳芳书 记 员 刘 晴裁判要点案号（2020）最高法知民终1078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原晓爽审判员：徐飞、孔立明法官助理：戴芳芳书记员：刘晴裁判日期2020年12月3日关键词合同履行；根本违约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龙席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决主文：一、解除紫云来公司与龙席公司签订的《杭州龙席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商务运营系统（LoonixERP）软件销售合同》；二、龙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紫云来公司合同款项20万元；三、驳回紫云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法律问题合同解除的原因判断和责任承担裁判观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及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因龙席公司作为软件开发方已经完成了系统原型设计，且紫云来综合门户、懿城、茶都网站已上线，可正常登录，紫云来公司支付第一笔合同启动资金和第二笔完成系统原型设计的付款目的已经实现，龙席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取得第一、第二笔款项，原审法院仅要求龙席公司返还20万元预付款，并无不当。紫云来公司认为因龙席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龙席公司返还48万元全部已付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