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民终6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中交运泽浚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226号1505室。法定代表人：童才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龙，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辅行，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国际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保税港区维也纳路3号201室（B）。法定代表人：徐圣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玉，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李，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统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薛辛庄村18号。法定代表人：雷志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润邦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北京路56号恒通写字楼1520室（B）。法定代表人：雷志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城发集团（青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江山南路458号城发大厦1002。法定代表人：逄凤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咸民，山东康桥（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友祥，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运泽浚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运泽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国际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商品交易所）、青岛统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业集团）、青岛润邦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邦公司）、城发集团（青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发集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交运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龙、李辅行，国际商品交易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玉、李李，城发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咸民到庭参加诉讼，统业集团、润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运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确认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城发集团将青岛中金海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返还中交运泽公司；三、国际商品交易所向中交运泽公司返还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及仲裁费3688540元、鉴定费400000元，如无法返还股权，应折价赔偿908194735.48元；四、统业集团、润邦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相应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国际商品交易所、统业集团与城发集团恶意串通转让中金海岸公司股权的行为合法有效、城发集团已善意取得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适用法律错误。（一）国际商品交易所在恶意拖欠中交运泽公司2.74亿元转让款长达七年、股权转让纠纷尚在诉讼程序中时，将自己无权处分的中金海岸公司股权转出，所有款项都被转移支付，分文不进国际商品交易所账户，逃避中交运泽公司的追索，逃废中交运泽公司债权的主观恶意明显。（二）城发集团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国际商品交易所因该股权纠纷与中交运泽公司仍在诉讼中，国际商品交易所仍欠中交运泽公司2.74亿元及违约金未偿还，对股权没有处分权，仍予以接盘，并配合国际商品交易所、统业集团将应付股权转让款直接代统业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偿还债务，解除中金海岸公司的担保，趁机从中收回其关联公司逾7700万元的坏账。双方各为自己利益，通过非正常交易方式损害中交运泽公司利益的共同恶意明显。二、一审判决关于中交运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支出了仲裁费、鉴定费的认定错误。中交运泽公司提交的（2016）鲁民初7号民事裁定、（2016）最高法民终544号民事裁定、（2018）鲁02执异216号执行裁定等均在法院查明事实部分确认“2012年11月15日，中交运泽公司支付商品交易公司仲裁费、鉴定费共计4088540元”。据此，应当认定中交运泽公司已经实际支出了仲裁费和鉴定费。三、一审判决关于国际商品交易所已支付的2.46亿元股权转让款和代中金海岸公司支付的7000万元经济补偿款均应从股权折价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的认定错误。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因国际商品交易所拒不付款导致《产权交易合同》被解除，已支付的2.46亿元应作为对中交运泽公司的违约赔偿，无需返还，不应从折价赔偿款中扣除。2013年国际商品交易所代中金海岸公司支付7000万元后，已计入中金海岸公司负债中的其他应付款项，并从评估价值里扣除。因此，该7000万元不应再从折价赔偿款中再次扣除。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全部民事责任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统业集团和润邦公司分别在《担保承诺函》中承诺：“同意《产权交易合同》中青岛国际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第三笔款项274000000元延期至2015年12月30日付清，并由我单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内容说明《担保承诺函》没有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约定不明确，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包括返还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或者折价赔偿9.08亿元以及违约赔偿责任。另外，统业集团和润邦公司在出具《担保承诺函》后，并没有履行担保承诺，从该角度也应对债务人的全部民事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国际商品交易所答辩称：一、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系经过上级国有资产主管部门审核、批复进行的国有资产处置行为，交易公平合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任何无效或应当予以撤销的法定情形。中交运泽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二、国际商品交易所是仲裁案的胜诉方，仲裁费、鉴定费本应由败诉的中交运泽公司承担。三、一审将国际商品交易所实际支付的2.46亿元及因中交运泽公司违约而导致额外支出的7000万元补偿金予以扣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四、中交运泽公司要求以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转让股权的价格作为赔偿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即使案涉合同解除，中交运泽公司获得的款项总额也不应当超出其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或应当预见的金额。即使以二次转让的价格确定股权基础价值，也应扣减国际商品交易所长达8年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投入及财务费用。城发集团答辩称：一、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签约主体适格，国际商品交易所对案涉股权依法享有处分权，合同合法有效。二、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不存在恶意串通。城发集团受让案涉股权是在履行社会责任，不会损害中交运泽公司利益。收购过程中，城发集团进行了审计评估、有关部门批准，流程完备合法，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中交运泽公司与国际商品交易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今未依法确定，城发集团在2018年收购股权时并不知道国际商品交易所欠付中交运泽公司2.74亿元股权转让款，也不知道标的公司股权正在诉讼中。三、本案合同不存在被撤销的法定事由。股权转让价格公允，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城发集团付款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和国际商品交易所的授权，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转让款是否用于偿付国际商品交易所对中交运泽公司的债务，与城发集团无关。四、即使国际商品交易所在案涉股权转让交易中对城发集团隐瞒了其与中交运泽公司的诉讼，城发集团也以善意相对人的身份取得目标公司股权，现已不具备返还的现实基础。五、根据本案查明的中交运泽公司与国际商品交易所签订的协议及诉讼情况，充分说明中交运泽公司对案涉股权转让并无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统业集团、润邦公司未发表意见。中交运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解除国际商品交易所与中交运泽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仲裁案和解协议》；二、国际商品交易所向中交运泽公司返还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及仲裁费3688540元、鉴定费400000元，如无法返还股权，应将该股权折价进行赔偿；三、统业集团、润邦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撤销国际商品交易所、统业集团与城发集团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或者依法确认国际商品交易所、统业集团与城发集团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由城发集团将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返还国际商品交易所；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相应被告承担。国际商品交易所反诉请求：一、中交运泽公司支付国际商品交易所额外支出的损失70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3日为27180815.28元，嗣后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二、中交运泽公司赔偿因逾期交付唐岛湾项目给国际商品交易所造成的损失105912296.20元（自2011年3月18日起算至2013年8月19日，以合同总价款5.2亿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倍计算）；三、本案反诉费、保全费由中交运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中交运泽公司与国际商品交易所《产权交易合同》的签订、履行及讼争情况2011年1月25日，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发布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项目公告，载明：标的名称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标的所在地区（中国）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阳江路85号001室。一、转让方承诺本转让方拟转让持有标的企业产权，并委托交易机构公开披露产权交易信息和组织交易活动。二、标的企业简况标的企业名称中金海岸公司。1.公司所属的唐岛湾项目（地号1100500250063000）位于黄岛区滨海大道北侧、武夷山路西侧，宗地总面积41694.7平方米。2.金沙滩项目（地号1100302270005000）目前为中交运泽公司所有，该公司股东会已通过决议将该项目以追加投资的方式注入中金海岸公司，目前该项目尚未办理土地过户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地块位于黄岛区金沙滩路南侧，宗地面积2305.3平方米。三、转让方简况转让方名称中交运泽公司。四、交易条件与受让方资格条件受让方资格条件（2）继续履行标的企业与沃航天基（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航公司）签订的《唐岛湾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4）已详细阅读并完全认可本次转让项目所涉及的评估报告、审计报告及特别公告事项等内容，并在自行咨询专业人士、相关方和相关部门以及完成全部尽职调查的基础上，自愿全部接受产权转让公告之内容及标的现状，完全按照标的现状受让标的，并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后果，包括费用、风险和损失。2011年3月18日，甲方（转让方中交运泽公司）与乙方（受让方国际商品交易所）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第一条产权转让的标的甲方将所拥有（持有）的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有偿转让给乙方。第二条产权转让的价格甲方将上述产权以人民币5.2亿元转让给乙方。第三条产权转让的方式上述产权通过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发布转让信息征集受让方、采用网络竞价的方式，确定受让方和转让价格，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实施产权交易。第六条产权转让中涉及的资产处置经甲、乙双方约定，作如下处理：金沙滩会所项目（地号1100302270005000）经甲方股东会决议将该项目以追加投资的形式注入中金海岸公司，目前该项目尚未办理土地过户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此次转让后，由乙方落实该项目注入标的企业所需配套资金，并自行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第七条经甲、乙双方约定，产权转让总价款的支付方式、期限和付款条件，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1）首期付款不低于1亿元且不低于总价款的30%，合计人民币1.56亿元，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交纳的5000万元保证金抵作首期价款）；（2）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120日内（即2011年7月16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二期价款，共计人民币9000万元，并对剩余未付款项2.74亿元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银行保函；（3）乙方需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年内（即2012年3月17日前）付清全部剩余款项。第八条产权交割事项乙方支付首期价款后，甲方同意乙方进场开发项目、进行工程施工，所需开发资金全部由乙方另行支付，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标的企业经营管理所产生的一切责任与风险（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施工的技术、质量、环境污染与安全责任等）均由乙方全部承担。第九条权证的变更《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后权证变更的所有相关事宜和手续（含金沙滩会所项目土地过户手续和中金海岸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办理，甲方仅提供必要的协助。乙方如不去或者不能办理、变更、完善相关产权等行政手续，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发生违约行为，都必须承担违约责任。2.甲方未能在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及时将标的企业经营管理移交乙方（以移交公章和财务账户为准），或乙方未能按期支付转让价款及提供银行保函，每逾期1天，应按该期应支付价款或应提供银行保函金额的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逾期支付超过30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已支付的款项作为对甲方的违约赔偿不再返还。第十三条甲、乙双方的承诺1.甲方向乙方承诺所转让的产权权属真实、完整，没有隐匿下列事实：（1）执法机构查封资产的情形；（2）权益、资产担保的情形；（3）资产隐匿的情形；（4）诉讼正在进行中的情形；（5）影响产权真实、完整的其他事实。3.乙方承诺：（2）继续履行标的企业与沃航公司签订的《唐岛湾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4）已详细阅读并完全认可本次转让项目所涉及的评估报告、审计报告及特别公告事项等内容，并在自行咨询专业人士、相关方和相关部门以及完成全部尽职调查的基础上，自愿全部接受产权转让公告之内容及标的现状，完全按照标的现状受让标的，并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后果，包括费用、风险和损失。中交运泽公司与国际商品交易所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在转让方（甲方）、受让方（乙方）处盖章、签字确认。《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后，国际商品交易所向中交运泽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46亿元，但自2012年3月18日，国际商品交易所未再向中交运泽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74亿元。2011年7月18日，中交运泽公司将中金海岸公司档案材料、唐岛湾项目相关材料、金沙滩项目相关材料以及与沃航公司相关的材料移交给国际商品交易所。次日，中交运泽公司又将中金海岸公司有关财务资料移交给国际商品交易所。2011年12月22日，中金海岸公司股东由中交运泽公司变更为国际商品交易所。依据《产权交易合同》关于仲裁管辖的约定，国际商品交易所作为申请人，以中交运泽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交运泽公司向国际商品交易所返还合同款项2.46亿元、赔偿损失3亿元。青岛仲裁委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青仲裁字（2012）第94号裁决书，裁决解除国际商品交易所与中交运泽公司2011年3月18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交运泽公司返还国际商品交易所合同款项2.46亿元、赔偿可得利益损失3亿元。2012年11月11日，甲方（国际商品交易所）与乙方（中交运泽公司）签订《仲裁案和解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青岛仲裁委青仲裁字（2012）第94号裁决书所确定权利义务内容不再执行，双方继续履行于2011年3月18日所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二、双方一致同意，《产权交易合同》项下产权转让剩余款项2.74亿元的付款期限，顺延至二零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三、本协议签订后视为乙方已将唐岛湾项目用地交付给了甲方。六、如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超过5个工作日未履行本协议义务，则本协议作废（就第四条银行保函事宜非乙方原因除外），甲方仍按照青岛仲裁委青仲裁字（2012）第94号裁决书执行。七、因本协议的履行所产生的纠纷，由本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国际商品交易所与中交运泽公司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盖章确认。随后，中交运泽公司作为申请人，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青岛仲裁委青仲裁字（2012）第94号仲裁裁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鲁02执异2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二、案外人沃航公司与中交运泽公司、中金海岸公司、国际商品交易所开发唐岛湾项目土地的协议签订、履行及讼争情况2009年9月24日，甲方（中交运泽公司）与乙方（沃航公司）签订《项目转让意向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将青岛开发区HD2006-11B地块以人民币1.21亿元的价格以股权形式转让给乙方。二、双方同意由甲方成立项目公司：“中金海岸实业有限公司”，甲方负责将上述地块资产注资进入“中金海岸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一次性收购该公司100%股权。三、乙方在本意向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5000万元。四、甲方收到定金后，将现有土地相关资料复印件全部提交给乙方。中交运泽公司、沃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盖章、签字确认。2009年9月28日，中交运泽公司与沃航公司就共同出资成立中金海岸公司、合作开发唐岛湾地块事宜达成《合作框架协议》。2009年10月20日，经青岛市黄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中金海岸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7284万元。2010年1月26日，沃航公司以中交运泽公司和中金海岸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交运泽公司继续履行与沃航公司于2009年9月24日签订的《项目转让意向书》，并将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变更至沃航公司名下。后沃航公司以与中交运泽公司、中金海岸公司达成和解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0年3月11日作出（2010）鲁商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2010年3月30日，甲方（中交运泽公司）与乙方（沃航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1.双方同意《项目转让意向书》和《合作框架协议》两份合同于2010年3月30日予以终止。2.甲方在2011年1月10日前退还乙方根据《项目转让意向书》和《合作框架协议》支付的总共5000万元人民币款项。3.《项目转让意向书》和《合作框架协议》终止后，任何一方均不追究对方的违约和/或赔偿责任。中交运泽公司、沃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盖章、签字确认。2010年4月30日，甲方（中金海岸公司）与乙方（沃航公司）签订《唐岛湾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约定：一、唐岛湾项目简介唐岛湾项目位于开发区滨海大道以北、武夷山路以西，地号为青岛开发区HD2006-11B，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1694.7㎡。六、项目投资（1）甲方以唐岛湾土地和前期土地整理费用经评估后作价出资，项目建设期不再投资。（2）乙方负责项目建设过程的全部投资。七、项目利润分配项目实行独立核算制，项目完成后形成净利润按照双方实际出资额所占比例进行分配。中金海岸公司、沃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盖章、签字确认。2011年6月22日，沃航公司以中金海岸公司和中交运泽公司为被告，以国际商品交易所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中金海岸公司以唐岛湾土地和前期土地整理费用作价出资额合计为12098万元人民币，在确认前中交运泽公司中止办理中金海岸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沃航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1）鲁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后在一审法院主持下，沃航公司与中交运泽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5日出具（2011）鲁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一、对于沃航公司自2009年9月以来为青岛开发区HD2006-11B地块前期开发工作所支出的全部投入，中交运泽公司以支付人民币8000万元的方式作为对沃航公司已发生支出的最终补偿。四、本协议第一款所述之补偿是沃航公司与中交运泽公司对本案诉争的最终解决方案。其后，沃航公司不得再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就前述事宜向中交运泽公司提出其他权利主张。2012年1月12日，沃航公司以中金海岸公司和国际商品交易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继续履行沃航公司与中金海岸公司于2010年4月30日签订的《唐岛湾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7日作出（2012）鲁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沃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沃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8日作出（2012）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2）鲁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令中金海岸公司继续履行于2010年4月30日与沃航公司签订的《唐岛湾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后中金海岸公司多次致函沃航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唐岛湾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2013年6月18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沃航公司与中金海岸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双方同意解除于2010年4月30日签订的《唐岛湾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二、作为补偿，中金海岸公司同意给付沃航公司合同解除经济补偿款7000万元人民币，在本协议生效后当日支付2000万元，剩余5000万元在本协议生效后60日内支付完毕。上述款项汇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视为支付。沃航公司向中金海岸公司提供收款收据。沃航公司、中金海岸公司分别盖章确认。2013年6月18日、8月16日，国际商品交易所分别向一审法院支付款项2000万元和5000万元，代中金海岸公司向沃航公司履行了上述款项支付义务。三、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股权转让情况2017年9月7日，国际商品交易所就转让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以及中金广场项目事宜，与城发集团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国际商品交易所、城发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盖章、签字确认。2018年4月26日，青岛西海岸新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向城发集团出具《关于同意城发集团收购青岛中金海岸实业有限公司股权的批复》（青西新国资〔2018〕41号），同意城发集团以不高于9.29亿元价格收购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2018年6月6日，甲方（城发集团）与乙方（国际商品交易所）以及丙方（中金海岸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乙方拥有丙方100%的股权及股东权益；2.乙方拟向甲方转让其拥有的丙方100%的股权，甲方同意受让乙方持有丙方的100%股权。第三章股权转让整体安排3.4本合同股权转让价款为908194735.48元。3.4.1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12000万元，该部分股权转让款乙方同意甲方支付至山东省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视为甲方履行了等额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乙方应出具收款凭证；5.2甲方陈述与保证5.2.2甲方签订本合同的行为已经通过其公司权力机构批准，并且代表甲方签订本合同的自然人已经获得甲方的充分授权。城发集团、国际商品交易所、中金海岸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在甲方、乙方和丙方处盖章确认。另外，该《股权转让协议》后附有十九份附件，其中附件三为青岛信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中金海岸公司2015年至2018年3月份的财务报表审计后出具的《审计报告》，附件四为中环松德（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中金海岸公司所有者权益状况评估后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附件五为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收购青岛中金海岸实业有限公司股权的专项尽职调查报告》，附件六至八分别为城发集团、国际商品交易所以及中金海岸公司出具的关于同意将国际商品交易所持有的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城发集团的股东会决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城发集团、国际商品交易所、中金海岸公司又分别与国际商品交易所以及中金海岸公司的部分原债权人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合同一》《股权转让补充合同二》，约定城发集团用应支付给国际商品交易所的部分股权转让款代中金海岸公司清偿部分债务。2018年6月8日，中金海岸公司股东由国际商品交易所变更登记为城发集团。2018年7月27日，国际商品交易所将中金海岸公司行政档案、工程档案、财务档案、劳动档案以及共管期间档案移交给城发集团。四、统业集团、润邦公司提供保证情况2012年11月11日，统业集团、润邦公司分别向中交运泽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内容均为：中交运泽公司与国际商品交易所就2011年3月18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发生争议，青岛仲裁委审理后下达了裁决书青仲裁字（2012）第94号。此后，双方就《产权交易合同》项下全部纠纷达成了最终解决方案的《和解协议》，双方在《和解协议》中就《产权交易合同》第三笔款项2.74亿元付款事宜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同意《产权交易合同》中国际商品交易所第三笔款项2.74亿元延期至2015年12月30日付清，并由两公司承诺愿为国际商品交易所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果国际商品交易所2015年12月30日未付清2.74亿元款项，由两公司付清。统业集团、润邦公司分别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国际商品交易所与中交运泽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仲裁案和解协议》应否予以解除，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无效或应予撤销，国际商品交易所应否向中交运泽公司返还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或将该股权折价进行赔偿以及承担仲裁费、鉴定费；二、统业集团、润邦公司应否对上述国际商品交易所的欠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交运泽公司应否支付国际商品交易所额外支出的损失7000万元及利息；四、中交运泽公司应否赔偿因逾期交付唐岛湾项目给国际商品交易所造成的损失105912296.20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国际商品交易所与中交运泽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仲裁案和解协议》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中交运泽公司主张因国际商品交易所一直未向其支付剩余2.74亿元股权转让款，故《产权交易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应予解除。国际商品交易所则主张中交运泽公司故意隐瞒唐岛湾项目土地被沃航公司实际占有控制以及存在诉讼的事实，致使中交运泽公司未能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向其交付唐岛湾项目土地，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不应支付2.74亿元剩余股权转让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产权交易合同》第八条约定，国际商品交易所支付首期价款后，中交运泽公司同意其进场开发项目、进行工程施工。第十三条约定，中交运泽公司向国际商品交易所承诺所转让的产权权属真实、完整，没有隐匿存在诉讼或影响产权真实、完整的事实。本案中，国际商品交易所虽主张中交运泽公司没有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但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来看，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发布的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项目公告第四条以及《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三条第3项均明确约定，项目受让方（国际商品交易所）需继续履行标的企业与沃航公司签订的《唐岛湾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且受让方已完全了解案涉项目的现状，并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后果。因此，国际商品交易所在竞拍开发案涉项目以及签订《产权交易合同》时，应当已经完全知晓沃航公司正在与中交运泽公司共同开发唐岛湾项目。另外，虽然在《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前，沃航公司与中交运泽公司发生过诉讼，但《产权交易合同》签订时该起诉讼已完结，中交运泽公司并未隐瞒任何正在进行中的诉讼。且中交运泽公司在《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后向国际商品交易所移交的中金海岸公司相关材料中也包括中金海岸公司存在诉讼的资料，但国际商品交易所在收到上述材料后并未提出异议。故中交运泽公司已经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向国际商品交易所履行了案涉项目产权及诉讼情况的披露义务，且其将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在国际商品交易所名下，亦应视为其已经交付了案涉唐岛湾项目土地。国际商品交易所关于中交运泽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向其交付案涉项目土地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中交运泽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国际商品交易所未能依约支付剩余2.74亿元股权转让款，致使中交运泽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国际商品交易所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的约定，国际商品交易所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超过30天，中交运泽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故中交运泽公司主张解除案涉《产权交易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仲裁案和解协议》，因《产权交易合同》已经解除，《仲裁案和解协议》也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合同依据，故中交运泽公司主张解除该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产权交易合同》解除的日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中交运泽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解除其与国际商品交易所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仲裁案和解协议》。国际商品交易所于2019年7月19日收到了该申请书，应视为中交运泽公司于该日期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国际商品交易所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19日为《产权交易合同》及《仲裁案和解协议》解除的日期。其次，关于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无效或应予撤销的问题。本案中，中交运泽公司基于解除《产权交易合同》要求国际商品交易所返还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或折价赔偿损失系给付之诉，而其要求撤销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或确认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或确认之诉，中交运泽公司提出的两诉讼请求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系两种不同的诉，在本案中不应合并审理。但是，因《产权交易合同》的解除涉及国际商品交易所能否向中交运泽公司返还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的问题，而该问题又涉及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无效或可撤销，故本案亦须对该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无效或可撤销的问题一并进行审理。本案中，城发集团与国际商品交易所以及中金海岸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城发集团签订该协议需通过其公司权力机构批准。通过该《股权转让协议》附件记载的内容来看，城发集团签订该协议已通过财务审计、资产评估和专项尽职调查，城发集团、国际商品交易所以及中金海岸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也已分别经三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另外，城发集团作为国有企业，其上级国有资产主管部门已批复同意其收购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故城发集团受让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审批程序，该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中交运泽公司虽主张城发集团、国际商品交易所恶意串通转让中金海岸公司股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至于中交运泽公司主张的城发集团用国际商品交易所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偿还中金海岸公司债务的问题，城发集团收购中金海岸公司股权后，用所得的股权转让款处理所购公司债权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综上，中交运泽公司主张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或应予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国际商品交易所应否向中交运泽公司返还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或将该股权折价进行赔偿以及承担仲裁费、鉴定费的问题。如前所述，中交运泽公司与国际商品交易所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解除，国际商品交易所应将其持有的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予以返还。但国际商品交易所已将该案涉股权转让给了城发集团，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城发集团已善意取得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故国际商品交易所已不具备返还案涉股权的现实基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国际商品交易所不能返还案涉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的，应赔偿中交运泽公司股权折价款。本案中，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城发集团，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908194735.48元，故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的实际折价款应为908194735.48元。又，在《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后，国际商品交易所已向中交运泽公司支付了2.74亿元股权转让款。同时，国际商品交易所为完全占有中金海岸公司名下的项目权益，依据沃航公司与中金海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代中金海岸公司向沃航公司实际支付了7000万元合同解除经济补偿款。根据合同的公平原则，上述股权转让款和经济补偿款均应从股权折价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国际商品交易所主张的7000万元经济补偿款的利息问题，因签订《协议书》及支付补偿款系国际商品交易所为收购沃航公司在合作项目中的权益而支付的对价，系国际商品交易所自愿为其控股公司处理债权债务关系的行为，故国际商品交易所无权要求支付该部分对价的利息。综上，国际商品交易所因无法返还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应向中交运泽公司赔偿股权折价款592194735.48元（908194735.48元-2.46亿元-7000万元）。对于中交运泽公司主张的仲裁费和鉴定费，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了该费用，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统业集团和润邦公司向中交运泽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函》，两保证人应对国际商品交易所欠付中交运泽公司的2.74亿元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第一部分所述，国际商品交易所应赔偿中交运泽公司592194735.48元股权折价款，该2.74亿元股权转让款应视为上述592194735.48元股权折价款的一部分，故统业集团和润邦公司应分别在2.74亿元范围内对国际商品交易所的欠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国际商品交易所主张的7000万元经济补偿款已在其应赔偿给中交运泽公司的股权折价款中予以扣除，故对国际商品交易所的该项反诉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第一部分所述，中交运泽公司已经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向国际商品交易所交付了案涉唐岛湾项目土地，不存在逾期交付的违约行为，且国际商品交易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损失，故国际商品交易所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交运泽公司与国际商品交易所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仲裁案和解协议》于2019年7月19日解除；二、国际商品交易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交运泽公司支付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折价款592194735.48元；三、统业集团、润邦公司分别对上述第一项国际商品交易所应承担的债务在2.74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统业集团、润邦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国际商品交易所追偿；四、驳回中交运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国际商品交易所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6032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08216元，由中交运泽公司负担1616863元，由国际商品交易所、统业集团、润邦公司共同负担2991353元；案件反诉受理费528633元，由国际商品交易所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1月15日，中交运泽公司向国际商品交易所支付仲裁费3688540元、鉴定费4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认定无效，中金海岸公司的股权能否返还给中交运泽公司；二、国际商品交易所已支付的2.46亿元以及代中金海岸公司支付的7000万元应否从股权折价款中扣除；三、国际商品交易所应否向中交运泽公司返还仲裁费3688540元、鉴定费40万元；四、统业集团、润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应如何认定。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交运泽公司上诉主张，国际商品交易所与城发集团恶意串通转让中金海岸公司的股权，严重损害了中交运泽公司的利益，应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对此主张，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国际商品交易所对中交运泽公司确有拖延不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损害中交运泽公司合法权益的不诚信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城发集团有此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故本案不能作出城发集团与国际商品交易所恶意串通转让中金海岸公司股权、损害中交运泽公司利益的认定。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国际商品交易所的不诚信行为主要表现在，长达十年时间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在欠付中交运泽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将中金海岸公司股权转让给城发集团，但所获对价未用于支付中交运泽公司。具体表现为，国际商品交易所与中交运泽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约定，转让对价的付清时间是2012年3月17日，但国际商品交易所只支付2.46亿元，其余2.74亿元一直未付，逾期已近十年。国际商品交易所辩称，未付剩余转让款系因中交运泽公司与案外人沃航公司就案涉项目一直存在争议，案涉项目未实际交付。但从2012年11月11日国际商品交易所与中交运泽公司签订的《仲裁案和解协议》内容看，国际商品交易所认可该协议签订后即视为中交运泽公司已将案涉项目交付。在该和解协议将国际商品交易所付款时间顺延至2015年12月30日、中交运泽公司已经按协议内容履行了诸如支付仲裁费、鉴定费、放弃银行保函担保等义务之后，国际商品交易所仍未按期付款。在中交运泽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仲裁案和解协议》后，国际商品交易所又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期间，虽有沃航公司2012年1月12日起诉中金海岸公司、国际商品交易所、案涉项目土地被查封、2013年国际商品交易所代中金海岸公司向沃航公司支付补偿款7000万元的事实，但该补偿款数额明显小于国际商品交易所欠付中交运泽公司的2.76亿元股权转让款，项目土地查封也已于2013年解除，国际商品交易所之后不能再以上述理由拒付。不仅如此，国际商品交易所在欠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于2017年开始与城发集团协商转让中金海岸公司股权事宜，并于2018年将中金海岸公司股权以9.08亿余元的价格转让给城发集团。但该9.08亿元股权转让款，国际商品交易所均指示城发集团支付给了案外人，用于偿还国际商品交易所及其关联公司的债务，而未用于偿还欠付中交运泽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从上述事实看，国际商品交易所确实存在拒付中交运泽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不诚信行为。但对于城发集团来讲，其受让中金海岸公司股权经过了专项尽职调查、资产评估、财务审计、股东会决议等程序，也经过了国有资产主管部门的批复同意，形式上完备，受让价格亦公允。虽然中交运泽公司与国际商品交易所就中金海岸公司股权转让存在争议，但城发集团受让之时，股权已登记在国际商品交易所名下，且当时中交运泽公司与国际商品交易所签订的《仲裁案和解协议》尚未解除，按照该协议亦是由国际商品交易所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而非将股权返还给中交运泽公司。因此，不能以城发集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中交运泽公司与国际商品交易所之间存在争议为由，即认为城发集团受让中金海岸公司股权存在恶意。至于9.08亿余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城发集团也是按照国际商品交易所的指示完成，亦不能以中交运泽公司未从中受偿，即推断城发集团与国际商品交易所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交运泽公司利益的主观故意和行为。综上，中交运泽公司上诉提出的城发集团与国际商品交易所恶意串通转让股权、损害其利益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城发集团已经善意受让中金海岸公司股权，国际商品交易所无法再向中交运泽公司返还股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股权折价赔偿数额问题中交运泽公司上诉主张，国际商品交易所已经支付的2.46亿元款项不应当从股权折价款908194735.48元中扣除，依据是《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如乙方（国际商品交易所）逾期支付超过30天，甲方（中交运泽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已支付的款项作为对甲方的违约赔偿不再返还”的约定。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因城发集团已经善意取得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故国际商品交易所已不具备返还该股权的现实基础，此意味着本案合同虽然解除，但对于双方当事人来讲，已然不能恢复原状，只能以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以及赔偿损失的方式对合同解除之后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一审认定，国际商品交易所对于不能返还的中金海岸公司100%股权，应当向中交运泽公司赔偿损失，数额则以国际商品交易所向城发集团转让股权的价格为准，即908194735.48元。对于国际商品交易所已经支付的2.46亿元，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系对中交运泽公司的违约赔偿不再返还，但对于中交运泽公司来讲，该部分损失已经得到弥补，故一审认定该部分款项应从总赔偿数额中进行扣减，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中交运泽公司上诉还提出，国际商品交易所代中金海岸公司向沃航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款7000万元也不应从股权折价款中扣减。对此，本院认为，该7000万元系国际商品交易所为取得中金海岸公司股权及项目实际付出的款项，现《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解除，原则上双方应当互相返还以恢复原状，现虽因客观情况返还不能，但在认定国际商品交易所赔偿中交运泽公司的损失数额时，应当相应扣减其实际付出的款项。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认定符合公平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中交运泽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仲裁费、鉴定费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11月15日，中交运泽公司已经支付国际商品交易所仲裁费3688540元、鉴定费40万元，国际商品交易所对此事实无异议。上述费用系因国际商品交易所就案涉争议申请仲裁所产生，而青仲裁字（2012）第94号仲裁裁决已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执异216号裁定不予执行，且中交运泽公司与国际商品交易所达成的《仲裁案和解协议》也在本案中予以解除，其中由中交运泽公司向国际商品交易所支付仲裁费、鉴定费的约定对双方已失去约束力。因此，中交运泽公司提出上述费用应由国际商品交易所自行承担、国际商品交易所应向其返还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中交运泽公司已经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未查明上述事实，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统业集团、润邦公司担保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统业集团、润邦公司于2012年11月11日向中交运泽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内容为：“双方（国际商品交易所与中交运泽公司）在《和解协议》中就《产权交易合同》第三笔款项2.74亿元付款事宜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同意《产权交易合同》中国际商品交易所第三笔款项2.74亿元延期至2015年12月30日付清，并由两公司承诺愿为国际商品交易所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果国际商品交易所2015年12月30日未付清2.74亿元款项，由两公司付清。”上述《担保承诺函》对于统业集团、润邦公司对国际商品交易所欠付中交运泽公司的2.74亿元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清晰明确，担保范围的表述亦清晰明确。中交运泽公司上诉提出《担保承诺函》没有约定担保范围，或者应认定为约定不明，两公司应当对国际商品交易所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与《担保承诺函》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交运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初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初1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青岛国际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交运泽浚航有限公司返还仲裁费3688540元、鉴定费400000元；四、驳回中交运泽浚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032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08216元，由中交运泽浚航有限公司负担1612876元，由青岛国际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青岛统业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润邦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9534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28633元，由青岛国际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242元，由中交运泽浚航有限公司负担1428751元，青岛国际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2134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年审 判 员  梅 芳审 判 员  麻锦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侯佳明书 记 员  宋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