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6718号原告：王志义,男，汉族，1951年6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廖俊莲、邓定永，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玉德堂陵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深湾水库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8150382E。法定代表人：周时同。委托代理人：吕雪梅、王顺义，该司员工。原告王志义与被告广州玉德堂陵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德堂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志义起诉称：被告玉德堂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认缴注册资本总额为500万元，原告王志义为该公司股东，周时同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了解被告玉德堂公司的资产及实际经营情况，更好地参与和监督管理公司事务，2020年7月6日，原告王志义向被告玉德堂公司发出《请求查阅广州玉德堂陵园有限公司财务会计账薄及会计凭证等资料的书面申请》，要求查阅被告玉德堂公司的相关文件及财务会计资料等。被告玉德堂公司于2020年7月8日收到该申请后，超过15日未向原告王志义答复，应视为被告玉德堂公司拒绝提供查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告王志义有权请求判令被告玉德堂公司提供相关文件及财务会计资料等资料以供查阅。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因此，原告王志义申请查阅与公司会计账薄记载内容有关的会计凭证应认定为公司股东知情权内容的组成部分。原告王志义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玉德堂公司提供自2001年4月28日成立之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备会计报告供原告王志义查阅、复制；二、被告玉德堂公司提供自2001年4月28日成立之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会计账薄（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薄）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王志义查阅；在被告玉德堂公司代表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原告王志义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三、被告玉德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王志义提交证据：《公司变更（备案）记录》、（2014）杭江商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页截图、《请求查阅广州玉德堂陵园有限公司财务会计账薄及会计凭证等资料的书面申请》、邮件交寄单及投递查询记录、《强制执行申请书》、（2015）杭江执民字第2936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执行和解协议、执行笔录、《告知函》、国内标准快递详情单及投递查询记录。被告玉德堂公司答辩称：一、被告玉德堂公司的股权于2012年5月被本院冻结，至今未能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根据（2014）杭江商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及（2016）粤0115民初9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结合被告玉德堂公司提交的《变更后的股东名册（六）》，可确认原告王志义实际持有的公司股权份额为7%。2014年1月11日，原告王志义将该些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周时同、占2.33%，案外人蔡甫宝、占2.33%，案外人胡柏荣、占2.34%。原告王志义另外代持有的12%股权已由实际出资人周时同收回。据此，原告王志义转让上述股权后，不再持有被告玉德堂公司的股权。二、执行和解协议无法证明原告王志义已取得案外人蔡甫宝持有的6.33%股权。该协议只能证明原告王志义与案外人蔡甫宝在执行过程中达成以股抵债的合议，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该协议仅对原告王志义和案外人蔡甫宝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三、知情权系法律赋予股东的权利。若原告王志义要求行使知情权，其首先要证明其股东身份。原告王志义能证明其股东身份的方式有三种：第一种为司法确权，原告王志义应提交人民法院执行确认案外人蔡甫宝6.33%股权为其所有的民事裁定；第二种为行政确权，但被告玉德堂公司的股权至今被冻结，无法通过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来确认股东身份；第三种为股东名册确权，原告王志义和案外人蔡甫宝可在缔约后共同向被告玉德堂公司申请办理股东名册，通过股东名册在公司内部确认原告王志义的股东身份，但原告王志义及案外人蔡甫宝从未申请办理。现原告王志义单凭执行和解协议向被告玉德堂公司主张股东知情权，被告玉德堂公司有权予以拒绝。四、原告王志义与案外人蔡甫宝关于以股抵债的约定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原告王志义据此主张股东知情权缺乏依据。生效民事判决及股东名册已确认如下事实：1.原告王志义于2014年1月11日转让股权后不再持有被告玉德堂公司的股权。2.案外人蔡甫宝以400万元实际受让原告王志义持有的2.33%股权。因被告玉德堂本公司股权被冻结，故双方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案外人蔡甫宝受让后再转让抵债的股权份额为6.33%，与生效民事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亦与股东名册记载案外人蔡甫宝实际受让的2.33%股权不符。本案在案外人蔡甫宝未到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被告玉德堂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存疑，同时该协议系原告王志义主张知情权的唯一依据，但根据原告王志义的律师于2020年11月4日邮寄至被告玉德堂公司的律师函显示，原告王志义已自认案外人蔡甫宝受让后再转让，抵债的股权份额为2.33%，那么在扣除原告王志义自认的案外人蔡甫宝受让后再转让抵债的2.33%股权后，余下4%股权应属他人所有。原告王志义与案外人蔡甫宝在执行和解协议中恶意串通，将他人所有的4%股权转让抵债，已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该协议应依法认定无效。五、如前述，案外人蔡甫宝根本不具备交付6.33%股权的履约能力，且原告王志义与案外人蔡甫宝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并没有书面通知被告玉德堂公司及征求其他股东的意见。被告玉德堂公司直至收到本案诉讼材料才知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王志义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玉德堂公司提交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书》、（2014）杭江商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115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书、《临时股东会决议》、《变更后的股东名册（六）》、《律师函》、国内标准快递详情单。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3日，王志义以周时同、蔡甫宝、胡柏荣及玉德堂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诉请要求周时同、蔡甫宝、胡柏荣支付股权转让款，玉德堂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8月19日，该院作出（2014）杭江商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查明：1.2014年1月11日，王志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周时同、蔡甫宝、胡柏荣签订《玉德堂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实际持有的玉德堂公司7%股权（工商登记为19%）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1200万元，甲方收益部分个人所得税由乙方承担；周时同、蔡甫宝、胡柏荣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分别向王志义支付400万元，王志义收到全部款项后有义务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鉴于玉德堂公司股权目前被法院查封，周时同、蔡甫宝、胡柏荣负责将股权解封，王志义配合办理包括玉德堂（香港）集团有限公司在内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各方还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协议签订后，周时同向王志义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部分滞纳金，其余受让人均未支付股权转让款。3.2012年5月9日，本院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沙分局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在玉德堂公司清偿完毕所有已依法确认的债务之前不予办理该公司股东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登记手续。4.2012年7月6日，玉德堂公司变更公司章程，其中变更后公司章程第四条载明股东姓名中包括胡柏荣。该公司章程经变更后的各股东的签名确认，亦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时同签名确认。该院认为：1.《玉德堂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中关于玉德堂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条款无效，故玉德堂公司无须承责。2.各方在签订《玉德堂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已明知玉德堂公司股权被法院查封并不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双方约定受让方负责将股权解封后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合法有效。并判决：周时同、蔡甫宝、胡柏荣应分别向王志义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及相应滞纳金。该民事判决生效后，王志义于2015年10月26日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2015）杭江执民字第2936号案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王志义与蔡甫宝于2016年2月1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蔡甫宝将其从王志义受让的6.33%玉德堂公司登记股权再转让给王志义；王志义有权向玉德堂公司主张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全部股东权益，若该权益不足以清偿案涉欠款金额，则由蔡甫宝将其另外持有的玉德堂公司10%注册资金（含长期债权）中补足。2016年2月24日，王志义向该院申请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9月28日，玉德堂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记载：本次股东会议应到股东5人，蔡甫宝因事不能参加会议，委托胡柏荣行使表决权；表决结果：全体参会股东一致通过同意王志义代持的12%股权由周时同收回，且周时同就该12%股权享有实名股东资格；……全体参会股东一致通过同意王志义在本公司的股东资格消灭……玉德堂公司另提交日期为2015年10月12日的《变更后的股东名册（六）》，记载：玉德堂公司变更前的股东名册包括王志义，持股比例19%；变更事项：王志义将实际持有的7%股权中的2.33%转让给周时同、王志义将实际持有的7%股权中的2.34%转让给胡柏荣、王志义将实际持有的7%股权中的2.33%转让给蔡甫宝、王志义将代为持有的12%股权由周时同收回。2015年12月9日，王志义通过邮寄方式向周时同发送《告知函》，内容为：……蔡甫宝于前案强制执行阶段提出无力偿还股权转让款，要求将已受让的6.333%股权重新转让给王志义，并称已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告知玉德堂公司现有股东胡柏荣、徐晓峰、褚良才、庞亦雯及周时同，该些股东至今未提出要求受让，故王志义可受让该些股权……诉讼中，王志义认为，蔡甫宝在转让股权前已通知玉德堂公司，其他股东并未主张优先购买权，故王志义与蔡甫宝之间的股权回购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另因玉德堂公司股权被查封，在王志义转让股权及回购股权时均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目前王志义仍是玉德堂公司的登记股东，故无论从工商登记还是基于执行和解协议来看，王志义仍为玉德堂公司的股东。2016年3月14日，周时同以玉德堂公司为被告、王志义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确认王志义名下持有被告12%的股权属于周时同所有；2.玉德堂公司和王志义协助周时同在可以办理讼争股权的工商登记手续时协助办理变更。本院立（2016）粤0115民初973号案审理。该案审理期间，杨萧评和杨雨昊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2017年9月22日，本院作出（2016）粤0115民初973号民事判决，查明并认为：1.周时同为诉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但仅凭出资行为不能反映其与王志义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2.王志义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后，不再持有玉德堂公司的股权；玉德堂公司各股东均认可诉争股权属于周时同；3.玉德堂公司股权已被依法冻结，无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案涉协议陷于客观履行不能，诉争股权客观上已无法变更至周时同名下；4.虽然认定股权或者股东资格基本标准为股权出让方与受让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在公司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应优先使用形式特征即股权登记、公司章程记载来认定股东资格，保护公司外部人的权利，而不宜直接依据股权出让方与受让方的约定来确定；加之诉争股权已于2012年被冻结至今，且周时同对此明知，案涉协议涉及的股权转让内容限于客观条件尚无法履行。并判决：驳回周时同、杨萧评及杨雨昊的全部诉讼请求。2020年7月6日，王志义通过邮寄方式向玉德堂公司发送《请求查阅广州玉德堂陵园有限公司财务会计账薄及会计凭证等资料的书面申请》。2020年11月4日，王志义委托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廖俊莲律师通过邮寄方式向玉德堂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玉德堂公司向王志义发出出资证明书，并将其持有的股权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中。另查明，玉德堂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于2001年4月2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周时同；2011年7月22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核准，玉德堂公司股东情况如下：王志义：认缴出资95万元、持股比例19%、实缴出资额95万元；浙江新洲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80万元、持股比例36%、实缴出资额180万元；褚良才：认缴出资25万元、持股比例5%、实缴出资额25万元；周时同：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20%、实缴出资额100万元；徐晓峰：认缴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10%、实缴出资额50万元；蔡甫宝：认缴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10%、实缴出资额50万元。该次股权变更登记为玉德堂公司最后一次办理的股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知情权利。现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志义是否具备玉德堂公司股东资格。首先，从（2014）杭江商初字第2066号及（2016）粤0115民初9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前案已经确认王志义将其持有的玉德堂公司股权转让给周时同、蔡甫宝、胡柏荣，周时同、蔡甫宝、胡柏荣系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案涉股权。其次，因本院于2012年5月作出不得办理玉德堂公司变更登记手续的执行裁定，玉德堂公司股权至今处于司法冻结状态，故未能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案涉股权转让内容限于客观条件尚无法履行。对此，王志义及周时同、蔡甫宝、胡柏荣均为明知。（2016）粤0115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王志义在转让该些股权后不再持有玉德堂公司股权。也就是说，王志义转让该些股权后不再具有玉德堂公司股东资格。再次，王志义在（2015）杭江执民字第2936号案与蔡甫宝达成执行和解，重新受让蔡甫宝名下的股权，应当视为双方新的股权转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该次股权转让应经过玉德堂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现王志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次股权转让已经玉德堂公司过半数股东同意及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最后，王志义系在提起本案诉讼后才向玉德堂公司书面发函要求确认股东资格，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止，玉德堂公司未将王志义持股情况记载于股东名册。综上，王志主张基于玉德堂公司股东身份诉请要求享有股东知情权，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志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志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谭 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孔凡超书 记 员  谭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