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5民初5529号原告：太仓豪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璜泾镇荣文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678316324C。法定代表人：王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再名，苏州市姑苏区府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杨焕尧，男，汉族，1972年11月29日生，住浙江省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煜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美姗，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太仓豪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世公司）与被告江苏通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杨焕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豪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再名，被告通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晓晨，被告杨焕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煜超、程美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被告江苏通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豪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因工程质量问题，被告未及时整改，造成整体竣工验收迟延506天，应按照原告已付工程款4529万元同期同档的银行贷款利率6.2%年息计算损失，被告应承担逾期竣工损失389万元。二被告同为承包人，对上述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计算公式：即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8月21日止，合计逾期竣工506天，按已付工程款4529万元的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为人民币38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已有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1、2014年6月5日被告杨焕尧以总包方通力公司为第一被告，以建设方豪世公司为第二被告，杨焕尧明知其已足额领取了涉案全部工程款，以一份粗制滥造的竣工结算资料为证据，将工程款由45184326.19元虚构至88367973.24元(扩大份额至100%)在苏州中院提起催讨工程款5000万元的诉讼。在2018年11月22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民初523号一审判决，2020年6月2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民终466号终审判决书。判决认定：就杨焕尧而言，其就涉案工程应得工程总价款为4137980592元，通力公司已付款为42610448.4元，故杨焕尧已足额领取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驳回杨焕尧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上一案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466号判决书，对涉案工程中因窝工问题对实际施工人杨焕尧的窝工损失929017.2元，根据各方过错责任的程度，已经作出判决处理。3、但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未及时整改，造成整体竣工验收的延误，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在上一案中未作处理。苏州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苏05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相关的工期延误损失，可由豪世公司另行主张。”4、豪世公司曾在上一案中提出反诉，后考虑到本诉已经历经5年诉累，豪世公司在售5000万元商品房被司法冻结长期不能销售，资金成本负担很大，损失惨重，反诉会进一步增加诉累，因此没有反诉。二、本案诉请的合同依据：1、合同：原告与被告通力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发包的江南水郡一期项目由通力公司承建，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违约责任等均作了明确规定。合同约定工期为390天。对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合约第14条特别规定：工程竣工。14：1承包人必须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14：2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2、补充协议书：2010年9月8日，原告与二被告就涉案工程又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一期工程项目中的部分工程项目由被告杨焕尧具体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造价3500万元，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9月17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6日，工程总工期390天。《补充协议书》第9条第3款又约定：承包方未按合同期限竣工，处每天5000元的罚金”，第4款：承包方按合同期限提前竣工：每天奖5000元。合同设定了同一奖惩标准的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对赌性条款”。在上一案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466号判决书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补充协议书》、《管理责任书》无效。3、被告二份承诺书：由于被告2未按图施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被告作为承包方又未能及时组织整改，造成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延迟。监理单位多次敦促被告整改。被告在2013年1月17日，2013年1月29日，二次向原告递交书面承诺，保证在2013年3月31日前将工程质量存在的问题整改完毕并通过验收。但事实上，被告拖延到2014年8月21日才整改完毕验收通过。造成整体竣工验收迟延506天。(自被告承诺整改完毕之日的2013年3月31日起算至整体竣工验收通过之日止)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害。4、关于迟延工期分二个阶段的说明：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系被告未按图施工造成。质量问题出现后，被告又未及时整改，是造成逾期竣工验收的主要原因。原告认为：在2013年3月31日这个时间点。虽然根据合同的约定，造成整体迟延竣工验收延误已达155天。但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不再追究责任，根据被告的书面承诺，被告自行承诺保证完成质量整改的时间定格在2013年3月31日。之前的延迟时间不予追究。但在2013年3月31日后，系被告二次书面作出的质量问题整改结束，应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的承诺时间，实际未能完成质量整改，造成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责任在被告，整体竣工验收迟延506天，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相应损失。三、合同工期：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竣工结算验收的时间以政府备案档案资料登记为准。1、2014年9月5日，由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5部门共同盖章向太仓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提交《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开工日期是2010年8月18日。竣工验收日期是2014年8月21日。工期天数为1469天。(合同约定：工程总工期为390天。)实际迟延工期1079天。考虑到2013年3月30日前，双方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过错。对2013年31日前逾期工期不予追究。因此迟延竣工验收的逾期时间，以被告作出承诺的整改时间为界，即从2013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竣工验收备案之日止，逾期为506天。2、在上一案中，杨焕尧向苏州中院书面主张：其承包的工程项目：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4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工期：757天，合同工期约定为390天，实际延误工期367天。3、苏州中院523号判决书对工期延误的损失认为：“按照监理工期计算工程造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期顺延的情形，对于监理工期，竣工日期与合同工期之间的差异工期，应结合实际施工情况来确定工期合理顺延的时间以及工期延误的时间，相关的工期延误损失，由豪世公司另行主张。”四、工程整体迟延竣工验收对原告的实际损失按原告已付工程款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是公平的。1、涉案工程的迟延竣工验收，对发包方与承包方都会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失。对原告来讲：因工程延误，造成交房逾期产生了直接赔偿小业主违约金的结果，因工程延误，造成原告开发的商品房无法按计划投放市场，实现投资效果，失去盈利机会，因工程延误，导致工程管理成本，土地成本，销售费用成本的增加。因工程延误，造成工程开发项目的税收不能及时缴总清算，影响下一个项目的开发，因工程延误，政策层面的损失更是惨重，如果按时竣工交付，可以现房交易，在2014年，2015年就可以销售一空，迟延以后，一拖到了2017年，政府的限购政策出台，失去了交易机会，小乡镇上商品房“死蟹一只”无人问津，房子有价无市。2、双方对迟延竣工一天，约定罚金5000元每天，提前竣工一天奖5000元每天，这是个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对赌性条款，虽然《补充协议书》在上一案中被认定无效。但原告认为，仍然可以参照适用。但原告同时认为，按照有关司法判例，原告要求按2013年3月31日前已付给被告的工程款4529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来计算原告的损失同样符合公平原则。计算的公式为：(已付工程款)4529万x6.2%(贷款年息)x506天(工期迟延天数)=389万元(银行贷款利息)，请判如诉请。被告杨焕尧辩称：1、原告起诉杨焕尧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中杨焕尧与通力公司对于豪世公司而言并非共同承包人。涉案工程是由豪世公司发包与通力公司之后，通力公司再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杨焕尧进行施工的。杨焕尧并非豪世公司的一个合同相对方，更不是一个共同承包人。对于这一点在工程款案件的二审判决中也已经予以确认过。2、杨焕尧与通力公司之间并非挂靠的关系，挂靠、转包、分包应该严格予以区分。根据招投标比如招投标过程中杨焕尧是否参与，合同签订的过程中，杨焕尧是否参与等等来进行综合的判定。但是本案中杨焕尧和通力公司只是分包的关系，并非挂靠。所以我方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无权起诉杨焕尧，诉讼主体不适格。3、豪世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豪世公司主张逾期竣工损失的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者是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也就是工程的竣工验收之日起算。本案中涉案工程自2012年10月30日已经竣工验收，自该日起计算至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之前，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所以即使相关损失确实存在，豪世公司也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另外，即使竣工验收日期按照豪世公司在工程款案件中主张的2014年1月10日或者是其在本案中主张的2014年8月21日计算，诉讼时效的期间也已经届满。4、涉案工程工期延误并不是杨焕尧所导致的，杨焕尧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首先，杨焕尧施工的部分在2012年10月30日已经验收合格，后续我方也会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现豪世公司主张从2013年4月1日起主张损失，明显是和杨焕尧没有任何关系的。其次，工程整体的竣工延误其实是豪世公司自身的原因所导致的，即使存在不利的后果，也应该由豪世公司自行承担，比如涉案工程中豪世公司有大量的直接分包的工程、消防、电梯、燃气管道等等。其中电梯工程在2014年6月17日才验收合格，也正是因为这样工程款案件的二审判决中也已经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其认为基于各方的过错，认定豪世公司应该赔偿杨焕尧停窝工损失，已经确认工期延误的责任应该是由豪世公司承担。由此也可以看出即使豪世公司因为逾期竣工遭受损失，其损失的发生也和杨焕尧施工行为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5、即使工程是由于二被告原因逾期竣工的，豪世公司也没有因此遭受任何的损失，本案中补充协议无效，工程款案件中的二审判决已经予以认定，所以豪世公司不能依据该协议主张违约金。现豪世公司对其遭受的损失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该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另外，本案中豪世公司主张的其损失的起止点也是明显错误的。在工程款案件中，豪世公司主张竣工日期是2014年1月20日，但是本案中主张损失计算至2014年8月21日，是明显矛盾和错误的。而且豪世公司在苏州中院也已经向杨焕尧提起了诉中的财产保全的损害纠纷。他主张损失的计算时间是从2014年6月25日起算，而且其主张的损失的性质是和本案重复的，那么对于重复计算的部分，豪世公司更不应该提起逾期竣工损失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30日，发包人豪世公司与承包人通力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通力公司承建江南水郡一期工程，建筑面积共计39313.27㎡，承包范围：桩基、土建、水电安装、消防工程以及小区道路、管线等。开工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以领取施工许可证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1年9月17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90天。合同价款为51107251元(暂按1300元/平方米框算，按实结算)。合同专用条款第7条约定工程项目经理马政忠，项目副经理杨焕尧。2010年9月8日，发包方豪世公司、承包方通力公司、承建方杨焕尧，三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杨焕尧承建江南水郡一期部分工程：3-19#房17栋小别墅，1-4#房2栋小高层，1栋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工程，建筑面积27619.16㎡。合同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9.17，具体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总工期390天。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暂定工程造价3500万元，结算时按实调整。2010年10月12日，杨焕尧与通力公司签订一份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以下简称管理责任书)，约定杨焕尧承包江南水郡一期2幢小高层、17幢别墅和1幢地下车库，总计建筑面积约27619.16㎡的土建、水电安装、消防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9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6日，日历工期330天。2010年10月4日，江南水郡一期工程开工建设。2012年10月30日，杨焕尧施工的2幢小高层、17幢别墅进行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通力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验收记录上签字，杨焕尧以单位负责人身份签字，豪世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在该验收单上盖章。涉案工程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4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验收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相关验收证明书在太仓市建设档案馆备案。涉案江南水郡一期工程（小高层1#-4#,别墅1#-43#）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8月21日。2014年6月10日苏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杨焕尧与被告江苏通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太仓豪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4)苏中民初字第0074号一审民事裁定。后原告杨焕尧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民终23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继续审理。苏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苏州中院(2017)苏05民初523号民事判决，杨焕尧、通力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19）苏民终466号终审判决。上述两案件中查明：豪世公司在(2014)苏中民初字第0074号案件审理期间拟提出反诉，但未交纳反诉费用，在该案审理期间要求豪世公司在七日内表态是否反诉，豪世公司未表态，后该案未审理相关反诉诉请。(2017)苏05民初523号案件审理期间，法院要求豪世公司重新提交书面反诉状以启动反诉程序，但豪世公司未提交，故法院未启动反诉程序。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供(2014)苏中民初字第0074号案件审理中其于2015年5月5日向苏州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反诉状》，反诉要求被反诉人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并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2016年8月4日法院给豪世公司做的调查笔录中，要求其在七日内就是否反诉提交书面表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管理责任书》、(2017)苏05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民终466号民事判决书、竣工验收备案表、《民事反诉状》，被告提供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苏州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前案苏州中院判决书认为相关的工期延误损失可由豪世公司另行主张，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杨焕尧认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应该根据法律规定来判定。苏州中院的判决不产生任何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律后果，杨焕尧从来没有收到过原告主张相关权利的通知或者其他的书面文件。本案的诉讼时效已届满。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严格依照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的中断应当符合法定的情形，诉讼时效中断的，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被告杨焕尧施工部分工程原告豪世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在该竣工验收单上盖章，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月20日起算，2015年5月5日原告向法院提交反诉状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016年8月4日法院要求豪世公司在七日内明确是否反诉，豪世公司七日内未表态，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于2016年8月11日终结，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8月12日重新计算，之后在工程款案件审理中豪世公司未提出反诉请求，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其他中断、中止诉讼时效的情形，原告至2020年9月2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太仓豪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20元，减半收取18960元，由原告太仓豪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屈 芳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