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7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新华东道70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纯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长林，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东欢坨村。 负责人：周艳国，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诗，河北智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友谊路66号。 负责人：张晓云，该分行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菲，北京中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山市金润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韩城镇后辛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王爱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子文，北京市海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昱，北京市海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韩西区科学发展协会。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工业园区大唐鼎旺公司办公楼。 负责人：何贵芳，该协会会长。 委托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韩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韩城镇。 法定代表人：吕强，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超，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大唐鼎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韩城镇后辛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李民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海，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唐山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坤源里天元花园105楼3门102号。 法定代表人：李春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昱，北京市海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兆卓，北京市海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龙禧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茨榆乡茨榆山村。 法定代表人：吴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勇，河北若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新疆大唐鼎旺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奇台县三个庄子乡双涝坝村。 法定代表人：何永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新疆大唐鼎旺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奇台县城民主路7号。 法定代表人：何永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唐山满旺矿山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韩城唐通公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李金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唐山市成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新军屯。 法定代表人：李民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唐山市大唐康健肉类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韩城镇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徐怀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爱强，男，汉族，1975年3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春旺，男，汉族，1974年2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何永娜，女，汉族，1974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何永胜，男，汉族，1975年9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芳，女，汉族，1979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海军，男，汉族，1975年10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徐长凤，女，汉族，1977年3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立军，男，汉族，1975年6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亮展，女，汉族，1979年3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全，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滦集团）、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欢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唐山市金润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旺公司）、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韩西区科学发展协会（以下简称韩西协会）及一审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韩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韩城镇政府）、大唐鼎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旺集团）、唐山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德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龙禧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禧公司）、新疆大唐鼎旺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旺水泥）、新疆大唐鼎旺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旺煤业）、唐山满旺矿山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旺公司）、唐山市成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旺公司）、唐山市大唐康健肉类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健公司）、王爱强、李春旺、何永娜、何永胜、刘芳、李海军、徐长凤、刘立军、李亮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3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华夏银行对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华夏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1.6亿元款项系华夏银行基于《流动资金借贷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发放，是《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贷款，而与《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以下简称《保理合同》）无关，《保理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华夏银行无权主张《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五笔贷款发放时间均在应收账款转让之前，不符合保理融资应以债权转让为核心和前提的基本特征。二、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付款关系，东欢坨分公司与金润旺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金润旺公司不是施工方及款项的最终使用方，华夏银行主张的付款关系不符合本案交易模式下的真实交易目的。三、退一步讲，即使金润旺公司与东欢坨分公司存在间接债权债务关系，但截至东欢坨分公司接到起诉状之日，政府各部门共向金润旺公司已付工程款81064.19万元，《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记载的69892.23万元工程款已付清，华夏银行亦无权再要求东欢坨分公司承担应收账款给付责任。四、华夏银行与金润旺公司就所谓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从未通知过东欢坨分公司，东欢坨分公司对此从不知情，也从未认可。五、《开滦东欢坨矿业分公司压煤村庄搬迁协议》(以下简称《搬迁协议》）所涉款项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债权，东欢坨分公司有权提出合法抗辩；华夏银行与金润旺公司明知《搬迁协议》项下款项的性质和最终用途，但仍用于做保理，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村集体、村民的利益，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六、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路北区征收办）向金润旺公司在华夏银行设立的保理回款专用账户支付9019.12万元，已经抵偿了华夏银行对金润旺公司的保理融资款，华夏银行对此明知却仍起诉要求支付1.6亿元贷款，与事实不符。七、一审过程中，东欢坨分公司提出金润旺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罪、华夏银行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金润旺公司或华夏银行涉嫌伪造印章罪，一审法院未依法将有关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违反有关法律规定。 华夏银行辩称：一、华夏银行与金润旺公司之间既有保理合同法律关系，也有金融贷款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金润旺公司将对东欢坨分公司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了华夏银行，故判令东欢坨分公司承担《保理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支付责任，符合华夏银行和金润旺公司签订系列合同时双方最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二、东欢坨分公司与金润旺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东欢坨分公司是应收账款的债务人。《搬迁协议》第一条证明东欢坨分公司为建设单位，并约定由韩西协会负责搬迁安置用房的建设。韩西协会与金润旺公司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2013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表明，韩西协会将搬迁安置用房建设交给了金润旺公司总负责，金润旺公司在搬迁安置用房建设中处于实际施工人地位。《唐山市丰润区发改局关于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农村新民居建设工程的审核意见》（以下简称《发改局工程审核意见》）也能证明该工程项目由金润旺公司承办。案涉工程进度报表显示建设单位为东欢坨分公司和韩城镇政府，施工单位为金润旺公司。东欢坨分公司与金润旺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三、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所主张的支付工程款数额已超过工程量不能成立。华夏银行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工程拨款协议书》《发改局工程审核意见》等能够证明韩城镇农村新民居建设总的投资159969万元。东欢坨分公司主张2010年7月至2019年3月一共向政府部门共计支付127357.91万元的资金，不能全部确认为搬迁安置用房的工程款。退一步讲，即使全部确认为搬迁安置用房工程款，东欢坨分公司尚有3.26亿余元的工程款未支付给金润旺公司，华夏银行只主张161071515.7元，没有超出金润旺公司对金欢坨分公司享有的债权。四、一审法院2018年5月向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在此时其就已经知道金润旺公司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了华夏银行，按照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后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支付不能对抗受让人的判例精神，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之后就不应再通过政府部门向金润旺公司支付款项。五、《保理合同》所依据的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收账款转让合法有效。《搬迁协议》不仅约定了六个村庄的搬迁，也约定了搬迁安置用房的建设，金润旺公司转让给华夏银行的应收账款为搬迁安置用房建设工程款，不是应付给六村村民的拆迁补偿资金，应收账款转让合法有效。六、对于路北区征收办向金润旺公司拨付的9019.12万元，金润旺公司已将该9019.12万元划转到其他银行账户。七、本案不涉嫌犯罪。根据《搬迁协议》第四项第5条约定，东欢坨分公司已经为韩西协会和金润旺公司办理银行贷款设定计划，金润旺公司从华夏银行贷款1.6亿元也是落实该约定而已。八、对于金润旺公司关于1.6亿元贷款为履行《借款合同》而非履行《保理合同》的意见。《保理合同》第2.1条已经明确约定，保理融资的具体形式包括贷款，且金润旺公司分三次向华夏银行提交了《应收账款转让函》《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符合《保理合同》第5.5条约定，金润旺公司已将21782.88万元应收账款转让给了华夏银行。金润旺公司在二审中称东欢坨分公司已无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系其与东欢坨分公司互相串通逃废金融债权。 金润旺公司辩称：一、《借款合同》已履行但《保理合同》未履行，华夏银行未向金润旺公司发放保理款。金润旺公司不知道保理为何意，认为《保理合同》是对《最高额融资合同》的担保。华夏银行在起诉状中也称“为保障最高融资合同履行……签订国内保理合同”。本案《应收账款确认函》签订之前华夏银行已向金润旺公司发放了贷款，可见华夏银行发放贷款依据《借款合同》而非《保理合同》。在1.6亿元贷款发放前后，金润旺公司均未向华夏银行申请过保理融资款，华夏银行也未发放。二、在搬迁安置用房建设中，东欢坨分公司与金润旺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搬迁协议》表明，韩城镇政府组织领导监督搬迁工作并按工程进度拨款，东欢坨分公司根据工程进度把资金拨付给政府相关部门，东欢坨分公司与金润旺公司没有直接的款项往来关系。截至2017年12月7日，金润旺公司共从政府部门领取工程款81064.19万元，与施工工程量一致，在此之前已施工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 韩西协会辩称：金润旺公司只是一个投资咨询公司，并不是施工单位也无施工资质，应收账款应属具有施工资质的相关单位。根据《商业银行保理合同管理暂行办法》第13条的规定，对于权属不清不合法的基础交易合同，银行不得进行保理合同业务，故《保理合同》不成立。本案中韩西协会承担责任是基于《借款合同》所形成的担保，而非基于《保理合同》提供的担保。一审判决担保人基于《保理合同》承担保证责任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韩城镇政府述称：韩城镇政府总共收到东欢坨分公司向我方直接支付的搬迁安置用房建设工程款是33501.98万元，另外收到其他政府部门向韩城镇政府转帐的1.1亿元，我方实际向金润旺公司支付的款项44501.98万元。以上均为工程款，不是搬迁资金。 鼎旺集团、旺德公司、鼎旺水泥、鼎旺煤业、满旺公司、成旺公司、康健公司、王爱强、李春旺、何永娜、何永胜、刘芳、李海军、徐长凤、刘立军、李亮展述称：与韩西协会意见一致，不承担《保理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 龙禧公司述称：一、龙禧公司是在存有真实应收账款保理业务前提下才同意提供保证担保、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保理合同》载明的应收账款数额远超过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从这一角度讲龙禧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在华夏银行明知金润旺公司答应贷款中的5000万元转借给龙禧公司的情况下，龙禧公司才提供的担保，但是该5000万元没有转借，因此该保证合同并未对龙禧公司发生效力。三、当该5000万元未转借给龙禧公司以后，华夏银行同意龙禧公司撤回担保的申请，且声称贷款并未发放。因金润旺公司和华夏银行共同骗取龙禧公司提供担保，龙禧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 华夏银行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金润旺公司向华夏银行偿还借款本息161071515.7元（含利息、罚息，计算至2018年3月15日），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各《借款合同》《展期协议》约定的方式计付利息、罚息；二、判令鼎旺集团、龙禧公司、鼎旺水泥、鼎旺煤业、满旺公司、成旺公司、王爱强、李春旺、何永娜、何永胜、刘芳、刘立军、李亮展对金润旺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华夏银行对韩西协会、鼎旺集团、旺德公司、康健公司、何永胜、刘芳、李海军、徐长凤的质押物享有拍卖、变卖后的优先受偿权；四、判令韩西协会、东欢坨分公司、韩城镇政府向华夏银行支付《保理合同》项下应付款161071515.7元；五、开滦集团对东欢坨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查明：金润旺公司与华夏银行2015年3月30日《最高额融资合同》约定主要内容，金润旺公司可向华夏银行申请使用的最高融资额度为1.6亿元，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3月10日止。同日，金润旺公司（甲方）与华夏银行（乙方）签订《保理合同》，主要约定：鉴于甲方与买方已经或即将订立商务合同并形成应收账款，甲方将相应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乙方，乙方为甲方提供有追索权保理融资服务。保理融资额度为1.6亿元，有效期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6年3月10日止。自甲方提交确认的《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起，甲方将应收账款转让给乙方。《保理合同》是《最高额融资合同》的附属合同，《最高额融资合同》约定的最高额融资额度包含《保理合同》约定的保理融资额度。《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发生的各个具体保理业务也是本合同的具体业务合同。 韩城镇政府、东欢坨分公司与韩西协会时间《搬迁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双方对六个压煤村整体异地搬迁工作达成协议。韩城镇政府负责资金的监管，并按照工程进度拨款。东欢坨分公司负责建设资金的概、预、决算的审核把关，按工程进度对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政府拨付资金。韩西协会负责组建投资公司或引入战略投资者，由其作为法律主体按BT模式承担搬迁安置用房的建设。韩西协会与金润旺公司签订的2010年5月27日《协议书》及2013年《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金润旺公司严格按照《搬迁协议n》中对韩西协会的约定条款执行，不得违反工作程序，确保迁建工程按时、按质、按量完成。韩西协会确认，金润旺公司有权办理统一接受所有围绕拆迁、新民居建设的资金往来与注入；代表韩西协会按照资金使用用途和资金投向，办理应予支付的资金和费用，做到专款专用。 2015年8月24日出具的《新址建设工程2015年8月一、二期工程主体及大、小配套工程进度报表》（以下简称《2015年8月工程进度表》显示，主体工程累计完成69892.63万元，大配套工程本月完成134.52万元，小配套工程本月完成685.26万元；建设单位韩城镇政府及东欢坨分公司、施工单位金润旺公司、监理单位唐山市华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均在该进度表上签字盖章。2011年至2016年1月，韩城镇政府共收到东欢坨分公司支付的压煤村搬迁资金17笔，合计金额为33501.98万元，共支付给金润旺公司和韩西协会搬迁资金19笔，合计金额33501.98万元。 2015年3月27日韩城镇政府、东欢坨分公司、金润旺公司及天津市宝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公司）签订《抵抹账协议》，主要内容为：韩城镇政府支付东欢坨分公司张唐铁路压煤补偿资金1000万元，东欢坨分公司支付韩城镇政府六村新址建设一、二期工程尾款1000万元，韩城镇政府支付金润旺公司六村新址建设一、二期工程尾款1000万元，金润旺公司支付宝地公司六村新址建设一、二期工程尾款1000万元，经四方协商同意，由韩城镇政府直接支付宝地公司。2015年4月20日、2015年5月6日、2015年6月12日韩城镇政府、东欢坨分公司、金润旺公司签订了《抵抹账协议》，主要内容均为：韩城镇政府支付东欢坨分公司张唐铁路压煤补偿资金300万元，东欢坨分公司支付韩城镇政府六村新址建设一、二期工程尾款300万元，韩城镇政府支付金润旺公司六村新址建设一、二期工程尾款300万元，经三方协商同意，由韩城镇政府直接支付金润旺公司。 2015年8月25日、10月9日金润旺公司先后向华夏银行出具转让应收账款的数额分别为20739.36万元、21782.88万元的《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并与华夏银行先后共同出具致东欢坨分公司的《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但均未向东欢坨分公司送达。2015年3月30日，鼎旺集团、龙禧公司、王爱强、李春旺及其配偶何永娜分别作为甲方与华夏银行作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2015年6月23日，鼎旺水泥、鼎旺煤业、满旺公司、成旺公司、何永胜及其配偶刘芳分别作为甲方与华夏银行作为乙方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2016年4月20日，唐山润华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作为甲方与华夏银行作为乙方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合同均约定乙方将在本合同约定期内与债务人金润旺公司基于主合同连续发生多笔债权，甲方愿意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为上述债权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乙方与金润旺公司签订编号为TS0420150011的《最高额融资合同》，该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本担保合同的主合同；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6亿元，甲方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 2015年6月23日，鼎旺集团、康健公司、何永胜及其配偶刘芳、李海军及其原配偶徐长凤作为甲方分别与华夏银行作为乙方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个人最高额质押合同》。2016年10月11日，韩西协会、旺德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与华夏银行作为乙方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上述合同均约定乙方将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与债务人金润旺公司基于主合同连续发生多笔债权，甲方愿意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为该债权向乙方提供质押担保；乙方与金润旺公司签订编号为TS0420150011的《最高额融资合同》，该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本担保合同的主合同；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6亿元。鼎旺集团出质的质押财产为其在满旺公司占比13.84%股权，甲乙双方确认质押财产的价值为7040万元，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6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康健公司出质的质押财产为其在满旺公司占比2.81%股权，甲乙双方确认质押财产的价值为1429万元，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6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何永胜及刘芳出质的质押财产为其在满旺公司占比53.17%股权，甲乙双方确认质押财产的价值为27048万元，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6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李海军及徐长凤出质的质押财产为其在满旺公司占比9.38%股权，甲乙双方确认质押财产的价值为4772万元，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6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韩西协会出质的质押财产为其在金润旺公司全部股权，甲乙双方确认质押财产的价值为4474万元，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3月10日；旺德公司出质的质押财产为其在金润旺公司全部股权，甲乙双方确认质押财产的价值为70638万元，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罚息等乙方为保管质押财产、实现质权及主债权而发生的费用。2015年6月24日、10月21日，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为前述六份质押合同办理了质押登记并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 金润旺公司作为甲方与华夏银行作为乙方签订了5份《借款合同》。2015年6月25日TS0410320150017号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5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4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15%。2015年7月6日TS0410320150019号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4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6月23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825%。2015年7月13日TS0410320150024号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3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7月13日至2017年6月23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825%。2015年8月25日TS0410320150029号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2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7年8月24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5%。2015年10月9日TS0410320150035号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28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5%。上述五份合同还约定，贷款用途为《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中所述用途；利息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20日；到期甲方未偿还的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本合同是《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金润旺公司向华夏银行提交的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注明申请提取合同项下的贷款用于支付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农村新民居建设工程款。 2017年6月23日，金润旺公司与华夏银行、鼎旺集团签订三份《展期协议》，韩西协会、旺德公司、鼎旺水泥、鼎旺煤业、满旺公司、成旺公司、康健公司、王爱强、李春旺、何永胜、李海军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 2018年3月30日，华夏银行向债务人金润旺公司、韩西协会等担保人发出《贷款到期通知书》，宣布TS0410320150019、TS0410320150017、TS0410320150024号《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即日到期。 另查明，2017年7月6日润华公司被注销，清算组成员为刘立军、李亮展，刘立军为清算组负责人。诉讼中，东欢坨分公司主张已经付给了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政府和路北区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共计127357.91万元，包含有工程款、安置补偿费、搬迁费及过渡费等，其中包含的工程款数额，东欢坨分公司表示其不能区分清楚，应由政府去区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签订《借款合同》中是否涉嫌犯罪，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东欢坨分公司的鉴定申请应否准许，有无鉴定必要。三、案涉《最高额融资合同》《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保理合同》等是否有效，华夏银行是否如约履行了《借款合同》，利息如何计算；四、本案是否存在龙禧公司被骗取担保的情形，其承担担保责任是否附有条件，其保证责任应否免除；五、华夏银行与金润旺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金润旺公司对东欢坨分公司的应收账款是否真实，华夏银行能否向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公司主张该应收账款，华夏银行能否要求韩西协会等承担连带责任；六、华夏银行要求何永娜、刘芳、徐长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依据，刘立军、李亮展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华夏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其同借款人签订金融借款合同属于正常业务范围，而金融借款合同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围，产生的纠纷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龙禧公司、东欢坨分公司虽然提出了华夏银行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金润旺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罪，但其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没有向公安机关举报。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合同当事人存在犯罪行为，故对于龙禧公司、东欢坨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东欢坨分公司要求对华夏银行提交的《2015年8月工程进度表》上的东欢坨分公司印章印文及陈景立签字笔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该进度表为复印件，华夏银行明确表示无法提交原件。因复印件不具备鉴定条件，且复印件依法也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东欢坨分公司的鉴定申请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无意义，故对东欢坨分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案涉《最高额融资合同》《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保理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各自的合同约定义务。华夏银行提交的5张借款凭证，可以证实华夏银行已经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分5次将借款1.6亿元转入了金润旺公司的账户，履行了给付借款的合同义务，金润旺公司对此亦认可，应予确认。金润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及《借款合同》约定，华夏银行有权要求金润旺公司承担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华夏银行要求金润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的请求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最高额融资合同》约定金润旺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华夏银行有权要求提前清偿，TS0410320150019、TS0410320150017、TS0410320150024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虽经展期后借款期限至2018年6月23日才届满，但因其他贷款已逾期，华夏银行有权要求金润旺公司提前清偿该三笔贷款，故华夏银行2018年3月30日通知金润旺公司提前到期时该三笔贷款即到期。涉案5笔1.6亿元贷款的利息、罚息的计算分别为：2015年6月25日贷款5000万元，利息为自2015年6月25日至2018年3月30日止按年利率7.15%计算，罚息为自2018年3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725%计算；2015年7月6日贷款4000万元，利息为自2015年7月6日至2018年3月30日止按年利率6.825%计算，罚息为自2018年3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239%计算；2015年7月13日贷款3000万元，利息为自2015年7月13日至2018年3月30日止按年利率6.825%计算，罚息为自2018年3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239%计算；2015年8月25日贷款1200万元，利息为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7年8月24日止按年利率6.5%计算，罚息为自2017年8月2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75%计算；2015年10月9日贷款2800万元，利息为自2015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止按年利率6.5%计算，罚息为自2017年10月9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75%计算。 关于东欢坨分公司主张因华夏银行与金润旺公司虚构应收账款，导致《保理合同》无效的问题。《搬迁协议》《协议书》约定，东欢坨分公司负责工程的概、决算审核把关并按工程进度拨付资金给政府，再由政府按工程进度进行拨款；由韩西协会引进投资者承担搬迁安置用房的建设，韩西协会委托金润旺公司进行投资建设。庭审中，韩城镇政府认可经各方协商，工程资金由韩城镇政府直接支付给金润旺公司。工程建设过程中，工程进度报表也是由韩城镇政府与东欢坨分公司作为建设方和金润旺公司作为施工方直接签署，从协议的签署和履行两方面来看，韩城镇政府在整个工程建设过程中处于建设资金监管方的法律地位，工程的实际建设方为东欢坨分公司，施工方为金润旺公司，双方产生应付账款的基础法律关系真实存在，故东欢坨分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龙禧公司提出其提供保证所附条件为金润旺公司承诺将涉案贷款中的5000万元转借给其使用，但龙禧公司与华夏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并未记载前述附加条件，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不予采信。虽龙禧公司与金润旺公司另签有《借款合同》，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与涉案担保合同有关联，故即使金润旺公司没有履行该《借款合同》，也不导致可免除龙禧公司对案涉《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贷款的保证责任。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东欢坨分公司提交《2015年8月工程进度表》显示，截止2015年8月24日压煤村庄搬迁工程进度累计已完成69892.63万元。故截止2015年8月24日，东欢坨分公司应向金润旺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69892.63万元。2011年至2016年1月期间，东欢坨分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33501.98万元、抵抹账1900万元，合计35401.98万元，之后未再支付工程款，故东欢坨分公司的应付款项即金润旺公司的应收账款为34490.65万元。《保理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为21782.88万元，华夏银行仅主张161071515.7元，未超出金润旺公司应收账款范围，故《保理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真实有效。东欢坨分公司主张已经付给政府相关部门127357.91万元，但不能证明该款项与金润旺公司的工程款有关，也不能证明其已经付清了金润旺公司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东欢坨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理合同》约定金润旺公司对东欢坨分公司的应收账款项的所有权益全部转让给华夏银行，东欢坨分公司作为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应向应收账款的受让人华夏银行承担还款责任。东欢坨分公司系开滦集团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开滦集团应予以承担。故华夏银行请求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连带支付《保理合同》项下应付款项的诉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金润旺公司虽系韩西协会引进的工程投资方，受韩西协会委托负责搬迁及新民居工程的建设，但在履行过程中，搬迁工程的工程款由东欢坨分公司通过韩城镇政府直接向金润旺公司支付，故华夏银行要求韩西协会支付《保理合同》项下应付账款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韩城镇政府虽为建设方，但依据《搬迁协议》，韩城镇政府仅为资金监管方，金润旺公司的委托人韩西协会在该协议上盖章予以认可，金润旺公司亦予以接受，故韩城镇政府不是该工程进度款的义务主体，华夏银行要求韩西协会支付《保理合同》项下应付账款，亦不予支持。关于东欢坨分公司所提华夏银行诉请金润旺公司支付回购款和保证人、质押人承担责任与其诉求东欢坨分公司支付应付款项，两项诉求不能并存的问题。本案中，华夏银行并未提起要求金润旺公司对《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进行回购的诉请，不存在东欢坨分公司所提上述两项诉请并存的情形。《保理合同》约定，华夏银行有权将应收账款优先用于抵销保理融资款本息等费用，故华夏银行对于《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的催收不影响其对金润旺公司催收剩余贷款本息及要求各保证人、质押人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的权利。如果《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超过金润旺公司应付的贷款本息及相应的费用，华夏银行依据《保理合同》负有向金润旺公司返还剩余款项的义务，不会发生华夏银行不当得利的情形。《保理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是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的应付账款，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向华夏银行支付应付账款是其应尽的义务，其清偿债务后并不取得追偿权，故本案也不存在其与金润旺公司、保证人、质押人相互追偿的情形，对东欢坨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东欢坨分公司提出《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的转让未通知其公司，对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华夏银行对东欢坨分公司提起支付《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的诉讼，应视为一种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东欢坨分公司收到应诉通知书之日应视为债权转让通知送达之时，该债权转让对东欢坨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东欢坨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第六个焦点问题。何永娜、刘芳、徐长凤虽然没有单独与华夏银行签订担保合同，但何永娜、刘芳在《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保证人处与其配偶共同签名，应视为与其配偶成为共同保证人；刘芳、徐长凤在《个人最高额质押合同》上质押人处与其配偶共同签名，应视为与其配偶成为共同质押人。龙禧公司、鼎旺集团、鼎旺水泥、鼎旺煤业、满旺公司、成旺公司、王爱强、李春旺及何永娜、何永胜及刘芳与华夏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涉案借款均发生于《最高额融资合同》的额度有效期内，每笔贷款对应的《借款合同》均属于《最高额融资合同》的具体业务合同，涉案贷款均属于被担保的债权，故华夏银行要求上述保证人对金润旺公司欠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韩西协会、鼎旺集团、旺德公司、康健公司、何永胜及刘芳、李海军及徐长凤、与华夏银行签订质押合同，约定对《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贷款以其持有的公司股权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质押登记，质押权已设立。涉案借款均发生于《最高额融资合同》的额度有效期内，每笔贷款对应的《借款合同》均属于《最高额融资合同》的具体业务合同，涉案贷款均属于被担保的债权，故华夏银行主张对上述质押人提供质物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予支持。关于东欢坨分公司所提对于展期协议项下的贷款，三份《展期协议》的签订日期已经超过《最高额融资合同》规定的期限，因而三份《展期协议》不属于保理业务的问题，涉案三份展期合同只是对涉案三笔贷款到期日进行了延长，是对原《借款合同》的变更，并非签订新的《借款合同》，故三份《展期协议》项下贷款仍属于原《借款合同》项下贷款，仍属于保理业务，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刘立军、李亮展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润华公司虽为涉案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润华公司因公司解散事由已被注销，已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华夏银行以润华公司解散时未履行通知义务，要求其股东刘立军、李亮展承担保证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华夏银行要求二人承担保证责任既无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夏银行支付应收账款161071515.7元；二、金润旺公司所负的债务为贷款本金1.6亿元、利息及罚息，金润旺公司在上述债务范围内就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未付款部分承担付款责任；三、鼎旺集团、龙禧公司、鼎旺水泥、鼎旺煤业、满旺公司、成旺公司、王爱强、李春旺及何永娜、何永胜及刘芳对于本案判决第二项金润旺公司应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鼎旺集团、龙禧公司、鼎旺水泥、鼎旺煤业、满旺公司、成旺公司、王爱强、李春旺及何永娜、何永胜及刘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润旺公司追偿；四、华夏银行对何永胜及刘芳持有的满旺公司53.17%股权、李海军及徐长凤持有的满旺公司9.38%股权、鼎旺集团持有的满旺公司13.84%股权、康健公司持有的满旺公司2.81%股权、旺德公司持有的金润旺公司股权、韩西协会持有的金润旺公司股权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华夏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7157.6元，由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共同承担282385元、由金润旺公司、鼎旺集团、龙禧公司、鼎旺水泥、鼎旺煤业、满旺公司、成旺公司、王爱强、李春旺及何永娜、何永胜、刘芳共同负担564772.6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东欢坨公司提交《丰润区支援重点工作建设办公室关于压煤村庄搬迁工程款收支情况的证明》《韩城镇财政所压煤村庄搬迁工程款支付情况证明》及韩城镇财政所支付票据凭证、《路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压煤村庄搬迁工程款支付情况证明》及支付票据凭证、《金润旺公司收压煤村庄搬迁工程款情况证明》及收款凭证、《压煤村庄搬迁工作框架总协议》《路北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等新证据，拟证明韩城镇政府支付金润旺公司44501.98万元（除一审认定的33501.98万元，还支付1.1亿元），路北区征收办支付金润旺公司36562.21万元，综上金润旺公司共收工程款81064.19万元，东欢坨分公司与金润旺公司不存在直接的付款关系。华夏银行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金润旺公司处于实际施工人地位，与东欢坨分公司存在应付款关系。本院认为，因东欢坨公司提交的书证加盖了有关政府部门印章，亦有相关票据佐证，且华夏银行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 华夏银行提交《公证书》《韩城镇新民居建设工程款拨款协议书》《唐山市丰润区发改局关于韩城镇新民居建设工程的审核意见》《开滦集团内部结算凭证》《东欢坨分公司付款凭证》《收款收据》、2015年6月23日《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应收账款明细表》《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等新证据，拟证明案涉六村搬迁总资金约为15.9亿元至17.9亿元，保理款系在应收账款转让之后发放并用于案涉工程。东欢坨分公司质证认为：相关证据不是原件，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工程款仅是搬迁投资的一部分，明细查询不能证明保理款用于案涉工程。本院认为，华夏银行仅凭《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尚不足以证明其贷款实际用于案涉工程，东欢坨分公司在案涉六村搬迁中应担款项除工程款外还包括安置补偿费、搬迁费及过渡费等其他费用，前述证据与本案东欢坨分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金润旺公司应收工程款数额的待证事实无关，故不予采信。另，华夏银行提交金润旺公司保理账户进出流水，拟证明9019.12万元打入金润旺公司保理账户后又转到该公司其他账户，不存在华夏银行收回部分保理款的问题。东欢坨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可证明东欢坨分公司关于金润旺公司保理账户收到9019.12万元后已将该款项用于偿还华夏银行贷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东欢坨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关于支付压煤搬迁资金情况的说明》记载：2010年7月至2015年8月25日（约定应收账款转让日）期间，共计支付68827.94元；至2018年5月7日（收到应诉通知），共计支付108383.54万元；至2019年10月12日（说明出具日），共计支付127357.91万元。华夏银行提交的2015年11月11日、11月30日、12月24日、12月31日金润旺公司向路北区征收办请求拨付工程款的《申请》，记载相关款项用于支付宝地公司、唐山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中各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华夏银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夏银行要求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向其支付应收账款161071515.7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在本案中，华夏银行依据《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向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主张给付金润旺公司的应收账款，并主张自本案一审应诉通知时对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发生债权转让的约束力。本院认为，应收账款债权人与债务人虚构应收账款作为转让标的，与保理人订立保理合同的，基于对保理人向应收账款债权人发放保理融资款的信赖利益保护，应收账款债务人不得以应收账款不存在为由对抗保理人，但是保理人明知虚构的除外。而保理合同仅为应收账款债权人与保理人双方订立，转让的应收账款未经债务人确认的，应收账款债务人与保理人之间不构成保理法律关系，保理人依据保理法律关系向应收账款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不应得到支持；应收账款的债权转让自通知送达应收账款债务人时对其发生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下的约束力，应收账款债务人不得再向债权人支付应收账款，但应收账款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对款项有特别约定或法律规定的除外；对于受让人以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主张应收账款的，按照《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应收账款债务人有权以其与债权人之间不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应收账款已清偿或数额多少等为由对抗受让人，受让人不能举证证明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及应收账款实际数额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保理合同》系华夏银行与金润旺公司之间双方签订，而《保理合同》所涉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并未参与该合同的签订，且案涉《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并未得到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的确认，华夏银行并未与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建立保理法律关系，华夏银行以保理法律关系向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主张《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夏银行以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要求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给付应收账款的主张，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有权以其与金润旺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应收账款已清偿或数额多少等为由进行抗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华夏银行要求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向其支付应收账款161071515.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分析评述如下： 一、华夏银行作为金润旺公司应收账款受让人基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直接向东欢坨分公司诉讼主张权利缺乏依据。 首先，华夏银行向东欢坨分公司主张的金润旺公司应收账款的基础合同是韩城镇政府、东欢坨分公司与韩西协会之间2010年5月26日《搬迁协议》、韩西协会与金润旺公司之间2010年5月27日《协议书》及2013年签订《补充协议书》。由此可见，东欢坨分公司与金润旺公司之间系间接合同关系，而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即在合同层面东欢坨分公司并非金润旺公司向华夏银行转让应收账款的债务人，现行法律并无债权受让人可直接向间接合同关系的债务人主张权利的规定，故华夏银行作为金润旺公司应收账款受让人基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直接向与金润旺公司不具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东欢坨分公司诉讼主张权利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其次，按照《搬迁协议》关于“韩城镇政府负责资金的监管，并按照工程进度拨款。东欢坨分公司负责建设资金的概、预、决算的审核把关，按工程进度对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政府拨付资金。韩西协会负责组建投资公司或引入战略投资者，由其作为法律主体按BT模式承担搬迁安置用房的建设”的约定，东欢坨分公司对案涉搬迁安置用房建设资金的付款对象是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政府，再由该政府按照工程进度拨付资金；按照韩西协会与金润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关于“金润旺公司有权办理统一接受所有围绕拆迁、新民居建设的资金往来与注入；代表韩西协会按照资金使用用途和资金投向，办理应予支付的资金和费用，做到专款专用”的约定，虽金润旺公司有权代表韩西协会收取案涉搬迁安置用房建设项目资金，但按照《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合同权利转让的限制性规定和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规定，搬迁安置用房建设项目资金“专款专用”应做到保障村民搬迁安置房的顺利建设和承包人建设工程款依法优先受偿。即使金润旺公司在案涉项目的盈余可用于清偿其案涉项目之外的其他债务，亦应在总的工程款结算并支付工程承包人之后，而不能将项目资金先用于清偿其他债务的方式改变“专款专用”的约定用途，政府有关部门基于该约定对搬迁安置用房建设资金的拨付，亦不受华夏银行主张的“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后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支付不能对抗受让人”问题的约束。虽华夏银行与金润旺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用途为案涉搬迁安置用房的建设，但并无证据证明按照约定用途进行了实际使用；虽案涉《2015年8月工程进度表》显示施工单位是金润旺公司，但金润旺公司经营性质为投资公司而并无建筑施工资质，2015年3月27日《抵抹账协议》亦显示另有宝地公司等承包施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金润旺公司是工程施工建设的实际承包人，华夏银行亦无证据证明有关合同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最终决算并在支付完实际承包人之后仍有结余。此外，东欢坨分公司在案涉《2015年8月工程进度表》上作为建设单位进行签章，亦是按照《搬迁协议》对案涉工程进度情况进行审核把关的行为，并未改变各方当事人在前述合同中付款方式的约定。在案证据证明在实际履行中，对金润旺公司应收款项的支付向政府有关部门提交申请而后由相关部门拨付，有关款项的抵顶亦需有关当事人签署合同进行约定，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变更了前述合同约定改由东欢坨分公司直接向金润旺公司支付。因此，华夏银行作为金润旺公司应收账款受让人基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直接向东欢坨分公司诉讼主张权利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关于从协议签署和履行层面认定东欢坨分公司与金润旺公司已直接建立建设工程款给付关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关于金润旺公司向华夏银行转让的应收账款亦不存在的抗辩主张成立。 按照上述分析，因东欢坨分公司与金润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上或事实上的直接债权债务关系，故华夏银行作为金润旺公司应收账款受让人无权基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直接向东欢坨分公司提起诉请主张权利。退一步讲，即使华夏银行可就金润旺公司与东欢坨分公司之间的间接债权债务主张权利，金润旺公司对东欢坨分公司的应收账款数额，亦应根据东欢坨分公司在案涉搬迁安置房建设中的应付工程款余额与金润旺公司的最终应得工程款余额来确定。对东欢坨分公司就案涉搬迁安置房建设应付工程款欠款余额，应根据东欢坨分公司、韩城镇政府、韩西协会、金润旺公司等各方最终结算确认的工程总价款减去东欢坨分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而确定；对金润旺公司的最终应得工程款余额，应根据其总的工程价款减去政府有关部门已经拨付的工程款数额，再减去对实际承包人的欠付工程款数额而确定。 至本案判决作出之日，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压煤村庄搬迁中东欢坨分公司应承担的资金总额、案涉搬迁安置用房建设的总工程款、东欢坨分公司已付款中分别用于建设工程款、安置补偿费、搬迁费、过渡费等的数额，金润旺公司应得款项总额等并未办理最终决算，本案对此不作实体审理。通过对现有证据形式审查，东欢坨分公司二审提交的韩城镇政府财政所另行向金润旺公司支付搬迁工程款1.1亿元的票据凭证和《路北区征收办情况证明》及33张结算票据凭证等证明还向金润旺公司支付了1.1亿元、36562.21万元，加上一审认定的韩城镇政府支付33501.98万元，政府有关部门已付工程款共计81064.19万元，金润旺公司二审亦表示认可；按照华夏银行举证的《2015年8月工程进度表》，金润旺公司截止2015年8月24日应收工程款为69892.63万元。按照现有证据的形式判断，政府部门已付金润旺公司的款项已经超过《2015年8月工程进度表》记载的工程进度款总额，不能得出金润旺公司在案涉搬迁安置用房建设中还存在应收账款的结论。因此，华夏银行依据《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向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主张给付金润旺公司的应收账款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简单依据《2015年8月工程进度表》记载的工程进度款数额与金润旺公司的部分收款凭据而认定《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项下应付账款真实存在，既与事实不符，亦违背前述应付与应得款项如何确定的基本算法，本院予以纠正。华夏银行作为专业机构在案涉保理业务过程未按规范操作规程及时通知应收账款债务人并取得其确认，由此带来的商业风险理应自行承担。 三、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以《保理合同》项下贷款未实际发生为由对华夏银行主张应收账款的抗辩不能成立。 华夏银行与金润旺公司在《保理合同》中约定“《保理合同》是《最高额融资合同》的附属合同，《最高额融资合同》约定的最高额融资额度包含《保理合同》约定的保理融资额度。”该合法有效的约定其意思是金润旺公司通过《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的转让，为《最高额融资合同》发放贷款的回收起到一种担保功能。虽华夏银行与金润旺公司在《借款合同》第22.1条约定“该合同是《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但按照《保理合同》的前述约定，《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的发放对《最高额融资合同》产生实际履行的效果，不管《保理合同》项下贷款是否实际发生，华夏银行均可就《最高额融资合同》的主债权向《保理合同》项下合法有效应收账款的债务人主张权利。但如上分析，《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以其与金润旺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应收账款已清偿完毕的抗辩成立，华夏银行的该诉讼主张从实体上不能得到支持。 此外，对于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关于金润旺公司已偿还9019.12万元保理款的上诉主张，华夏银行提交的保理账户银行流水明细可证明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上诉主张的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从现有证据看并不充分，亦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处理，故一审未予移送有关机关处理并无不当。 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关于华夏银行要求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向其支付应收账款161071515.7元的诉讼请求成立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基于错误的认定将华夏银行要求金润旺公司偿还1.6亿元贷款本息及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与开滦集团和东欢坨分公司承担责任的顺序擅作调整不当，需按照华夏银行的诉请和审理认定的结果对一审判决的判项表述进行调整：华夏银行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向金润旺公司发放了1.6亿元贷款，对于金润旺公司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已有具体的分析认定，各方当事人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鼎旺集团、龙禧公司、鼎旺水泥、鼎旺煤业、满旺公司、成旺公司、王爱强、李春旺及何永娜、何永胜及刘芳因与华夏银行签订《保证合同》而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韩西协会、旺德公司、鼎旺集团、康健公司、何永胜及刘芳、李海军及徐长凤因与华夏银行签订《质押合同》而承担的质押担保责任，按照约定均系对《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贷款提供担保，应对金润旺公司未清偿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已作认定，前述担保人亦未提起上诉，本院对相关认定予以维持。但是，《保理合同》与《保证合同》《质押合同》虽均系《最高额融资合同》附属合同，但《保理合同》与《保证合同》《质押合同》之间是完全独立的合同，并无约定或法定的关系，《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债务人是否承担责任对《保证合同》《质押合同》中担保人的责任承担并无影响，故一审判决判项表述中蕴含的《保证合同》《质押合同》中担保人的责任应待《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债务清偿之后再行承担的意思，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按上述分析，本案二审应对开滦集团、东欢坨分公司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故需依法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为金润旺公司应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夏银行支付贷款1.6亿元本金及利息、罚息的表述，一审判决涉及担保人责任承担的第三项、第四项及驳回华夏银行其他诉讼请求的第五项，按照新的判项体系表述应无理解歧义，本院对该三个判项的文字表述予以维持。 综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34号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34号判决第二项为唐山市金润旺投资有限公司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支付贷款本金1.6亿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为：1.以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5日之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按年利率7.15%计算，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725%计算；2.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6日之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按年利率6.825%计算，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239%计算；3.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3日之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按年利率6.825%计算，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239%计算；4.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5日之日起至2017年8月24日止按年利率6.5%计算，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75%计算；5.以28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9日之日起至2017年8月24日止按年利率6.5%计算，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75%）。 三、维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34号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847157.6元，由唐山市金润旺投资有限公司、大唐鼎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龙禧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大唐鼎旺水泥有限公司、新疆大唐鼎旺煤业有限公司、唐山满旺矿山能源有限公司、唐山市成旺化工有限公司、王爱强、李春旺及何永娜、何永胜及刘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7158元，由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楳 审判员  黄 年 审判员  梅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汪自洁 书记员张唯一 书记员任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