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1314号原告：李树垣，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飞，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碧晖，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冼志洪，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被告：伍桂祥，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被告：莫巨森，男，195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李树垣与冼志洪、伍桂祥、莫巨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树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飞、林碧晖，冼志洪，到庭参加诉讼，伍桂祥、莫巨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执异474号执行裁定；2.判令终止对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路××房房屋的评估、拍卖；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李树垣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87年1月入职莫巨森私人开办的运输公司任专职货车司机，后于1999年1月1日入职莫巨森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州远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务是莫巨森本人专职司机，因该公司欠原告工资266723元，莫巨森于1999年10月10日与原告签订了以莫巨森自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路××房房屋抵偿原告被欠工资的协议，原告于2000年5月1日入住该房屋至今，从原告入住该房屋之日起至今，该房屋的水电、物管、电话、煤气、垃圾和保安等费用概由原告全额支付，因莫巨森经原告多次催促仍怠于履行义务，且在2003年因逃避欠税处罚离开中国到加拿大定居再没有回国，故该房屋至今不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2019年4月25日，冼志洪、伍桂祥向番禺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原告于2019年9月提出执行异议，并于2020年1月3日收到（2019）粤0113执异474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0113执异474号执行裁定确认了原告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书面以物抵偿欠薪的买卖合同并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事实，但仍错误地以“不足以证明非因原告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为由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以下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屋非因原告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1.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采纳原告对评估、拍卖涉案房屋的执行异议，以“本案暂不具备继续强制执行的条件”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冼志洪、伍桂祥后，同一执行机关却作出相反的裁决，显悖法理。2.众所周知，没有莫巨森的配合，原告单方是不能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的，依常理，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必然追求实现权益，只有莫巨森怠于履行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义务，才是导致涉案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唯一原因。根据民事证据法则，莫巨森应对其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现莫巨森举证不能就已证实其没有履行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合同义务。3.莫巨森是2003年5月间出国定居的，此后从未回国，莫巨森没有到庭参加听证也没有出席其他在番禺法院的庭审就足以证明；2003年以前，人民法院尚未受理要求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案件；2003年后，莫巨森已不在国内且失联，原告一己之力无法取得莫巨森的个人讯息资料，也不能向人民法院立案起诉，原告着实是想为而不能为。特别强调，连国家机关也无法找到此人，更何况作为普通公民的原告。涉案房屋是原告数年的工资所得，在原告充分举证证明这一事实的情况下，执行裁定书仍将原告户籍地当为实际居住地，如此倾向性实在令人堪忧。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冼志洪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房屋登记资料显示涉案房屋权属人是莫巨森，涉案房屋一直被番禺区人民法院查封，实际上涉案房屋是被他人强占并使用。虽原告在该公司购买医保社保，但是无法证明原告是公司员工。如不能证明原告是远锋公司的员工，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伍桂祥、莫巨森未应诉答辩，亦未在举证期内举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涉案房屋登记地址为番禺区市桥镇××路××房，权属人为莫巨森，发证日期为1999年4月19日。广州市番禺区石楼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石楼建筑公司）与广州医药经济拓展公司、莫巨森、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石楼建筑公司的申请，本院以（2002）番法执字第1635号立案执行，后于2002年7月17日裁定中止执行。2011年6月18日，石楼建筑公司以莫巨森有房产可供执行为由，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以（2002）番法执字第1635号恢字第2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1年6月15日依法查封了莫巨森名下的涉案房屋。后因该案暂不具备继续强制执行的条件，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6月15日，冼志洪、伍桂祥向本院提出异议申请，请求变更其为（2002）番法执字第1635号恢字2号案的申请执行人。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裁定（2002）番法执字第1635号恢字2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冼志洪、伍桂祥。2019年4月25日，冼志洪、伍桂祥向本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本院以（2019）粤0113执恢288号案恢复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案中将拍卖莫巨森名下另一房屋所得价款对莫巨森的多个债权人进行分配，并认定包括伍桂祥、冼志洪在内的多个债权人的债权均为一般债权。另，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粤0113执恢288号公告，拟对莫巨森名下的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李树垣以涉案房屋为莫巨森抵偿欠薪的实物为由提出异议，请求终止对涉案房屋的评估、拍卖。本院进行审查后作出（2019）粤0113执异474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树垣的异议请求。李树垣不服，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涉案房屋曾于2003年5月28日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2）穗中法执字第2305号案件查封，以及于2006年2月27日被本院以（1999）番法执字第880号案件轮候查封。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树垣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请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认为本案以物抵债与商品房买卖具同一法律特性，故应适用该规定。李树垣述称：其自1988年起为莫巨森开车，莫巨森于1998年成立远锋建筑公司后才为李树垣购买社保，李树垣直到2003年莫巨森离开前均是做莫巨森的司机；2005年，李树垣在远锋物业公司任职主管，后该公司更名为凤安物业公司；在与莫巨森签订《协议书》前，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的欠薪是在物资公司时出售钢材得到的提成，因该协议是作为结算依据，故已无法提供原始核对材料；莫巨森曾以另一房屋预售登记在李树垣名下以抵欠薪，后莫巨森将该楼盘转让给案外人，才将涉案房屋实物抵偿给李树垣；由于李树垣的意识不强，且知道莫巨森有很多楼盘，故一直只是口头催促莫巨森过户，而莫巨森于2003年出国后便没有再回国，此前多次催促其均未协助办理过户，故不能过户并非李树垣的原因。另，李树垣提交了如下证据以证明其相关主张：1.《协议书》，拟证明莫巨森因拖欠李树垣劳动报酬而以涉案房屋抵偿欠薪。该协议为莫巨森（甲方）与李树垣（乙方）于1999年10月10日签订，内容包括“因甲方投资开办企业广州远锋实业有限公司从1987年起聘用乙方，在聘用期间甲方欠乙方工资、业务奖励、垫付业务费、差旅费等共266723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自有的位于番禺市××路××号‘鸿城花园’鸿禧楼2006房抵偿给乙方，以抵偿甲方欠乙方的工资、业务奖励、垫付业务费、差旅费共266723元；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不再拥有上述抵偿给乙方房屋的一切权利，乙方有权拥有该房屋的一切权利”等。该协议有莫巨森、李树垣的签名及广州远锋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2.通讯费发票、燃气费结账单、电费发票若干、电信业务登记单、莫巨森的银行存折以及物业管理费收据、支付凭证，拟证明涉案房屋早已于2000年5月交付李树垣占有使用的事实。上述发票及账单的户名均为莫森、莫巨森或番禺远峰建材公司，其中，通讯费发票涵盖的缴费期间为2002年至2007年，燃气费涵盖的缴费期间为2000年至2009年，电费涵盖的缴费期间为2001年至2007年；物管费缴费期间为2020年5月至2020年10月。3.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广州远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远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广州远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凤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李树垣在入职莫巨森公司期间被欠薪。冼志洪质证认为：1.《协议书》是伪造，李树垣的身份信息及签字是后期填上去的，且李树垣与莫巨森的笔迹明显不一致；2.对相关费用的发票等凭证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涉案房屋是被李树垣强占；3.社保是可以挂靠购买的，李树垣不必然是远锋公司的员工。另，冼志洪确认其自2001年起联系不到莫巨森。李树垣回应称，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填写身份证号码信息，后李树垣意识到身份信息的重要性后才自行填上去；莫森与莫巨森是同一人，虽户名为莫巨森，但款项实际由李树垣缴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李树垣主张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莫巨森已以该房屋抵偿拖欠李树垣的劳动报酬，且李树垣已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为由，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伍桂祥、冼志洪普通金钱债权执行的权利，李树垣应对其主张的民事权益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李树垣提交的社保缴费明细显示，李树垣自1999年1月起缴纳社保，至2010年1月的单位名称均是广州远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莫巨森，故本院对李树垣所述在莫巨森处工作的陈述予以采信。虽冼志洪认为社保可挂靠公司购买，李树垣不一定在该公司工作，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李树垣为其在本案中的主张，提交了《协议书》证明以物抵债的合意，并提交了自2000年起的涉案房屋相关费用缴费凭证以证明其占有涉案房屋的情况，并结合其与莫巨森所设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该些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冼志洪亦确认李树垣涉案房屋为李树垣所占用。而李树垣关于为莫巨森提供劳务的历史情况、劳动报酬的构成、以物抵债原因等亦能作出较为详尽的解释。因此，李树垣主张莫巨森以涉案房屋抵偿拖欠其的劳动报酬且其自2000年起已实际占用涉案房屋，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李树垣该事实主张予以采信。虽李树垣与莫巨森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约定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李树垣基于该约定对涉案房屋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只是该权利最终能否实现尚处于不确定状态。考虑到在本院受理的多个案件中，莫巨森均为公告送达，且冼志洪亦确认自2001年后联系不到莫巨森，又无证据证明李树垣对涉案房屋未过户存在明显过错，故涉案房屋至今未能过户不能归责于李树垣。本案中，伍桂祥、冼志洪对对莫巨森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与李树垣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相比，一方面，《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及李树垣入住涉案房屋的时间均远早于涉案房屋第一次被查封的时间，李树垣与莫巨森串通逃避债务、损害伍桂祥、冼志洪利益的可能性极低；另一方面，伍桂祥、冼志洪基于一般金钱债权申请执行涉案房屋，其不属于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伍桂祥、冼志洪亦未对涉案房屋设定担保，其一般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涉案房屋公示的信赖所产生，故该金钱债权与李树垣所享有的物权请求权相比，不具有优先性。综上所述，李树垣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本院根据伍桂祥、冼志洪的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李树垣诉请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伍桂祥、莫巨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抗辩、举证等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位于番禺区市桥镇富华中路55号3座2006房的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伍桂祥、冼志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19）粤0113执异474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黎美仪人民陪审员  刘 奕人民陪审员  马智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杜嘉华